媒介部的地中海男同事赵德发。
每天路过我靠过道的工位。
都要弯腰翻走我桌下零食箱里的吃食。
我刚拆封的进口坚果,他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我买来垫肚子的牛肉干,他连袋子一起顺回自己桌上。
我当面找他理论,他却拍着肚皮剔牙冷笑:
“我忙得脚不沾地,顺手尝你两口零嘴怎么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更恶心的是,他一边白嫖我的零食,一边在部门群造谣我暗恋他。
“林晓对我挺上心,天天在工位备着零食等我拿。”
“我虽然离过婚,但小姑娘就好成熟大叔这一口。”
我气得找主管王姐投诉,王姐却皱眉劝我:
“几包零食别计较,你工位在过道,自己东西不锁好也有责任。”
直到我把客户的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八元虫草礼盒,放在工位旁。
爱白嫖是吧,这次让你连盒端走吃个够!
第一章
上午十点半。
我刚从总监办公室核对完恒康集团的排期表回来。
还没走到靠主过道的工位前。
就听见斜对面媒介部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赵德发正靠在隔断板上。
油光发亮的地中海脑门,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怀里抱着一个透明密封罐。
左手抓着炭烧腰果往嘴里丢。
右手还抓了几颗,分给旁边的男同事。
那是我昨晚在进口超市买的炭烧腰果。
早上刚撕开塑封,放进桌下收纳箱。
自己一颗都还没吃。
我快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赵德发,谁允许你翻我桌下箱子的?”
赵德发眼皮都没抬。
又往嘴里抛了一颗腰果,笑道:
“哟,林晓忙完啦?你这回买的腰果挺香,就是偏甜了点,下次买盐焗的。”
我盯着罐身上的价签。
压着火气说:
“这是我买的加班零食。”
“放在我桌下收纳箱里。”
“盖子是扣紧的。”
“我知道啊。”
赵德发把罐子往胳膊弯里一夹。
“你一个小姑娘天天喊减肥,囤一箱子坚果哪吃得完?”
“我替你清库存,省得放潮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吃不完?”
我指着快见底的罐子。
“一罐三百克。”
“你半小时吃掉大半。”
“还拿我的东西借花献佛?”
旁边接过腰果的同事脸色一僵。
尴尬地放回桌上。
赵德发却把罐子往桌角一墩。
沉下脸:
“林晓,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上午打了十几个询价电话。”
“路过顺手抓两把零嘴垫垫。”
“你还要当众摆脸色?”
同组的小唐连忙过来拉我袖子:
“晓晓,算了吧。”
“一罐坚果也没多少钱。”
“老赵平时爱开玩笑。”
赵德发立刻端起老资格的架子。
哼了一声:
“就是。”
“一个部门配合干活。”
“几颗果仁还值得你跑过来要账?”
我甩开小唐的手。
点开手机里的超市电子小票,亮给他看:
“我的工位不是免费货架。”
“进口炭烧腰果三十四元。”
“现在转我。”
赵德发脸色发青:
“行啊你林晓,三十四块钱你也拉得下脸讨要!”
我直接把收款码举到他面前:
“扫码,三十四。”
周围一下安静了。
赵德发挂不住面子。
黑着脸掏出手机,扫了三十四元:
“给!搞得谁稀罕占你这点便宜似的!”
我点了收款。
当众清晰说道:
“这笔是今天这罐腰果的。”
“上个月被你翻走的牛肉干、黑巧和坚果包。”
“我中午把订单拉出来。”
“以前的一起算。”
赵德发瞪眼骂道:
“你还想翻旧账讹人?”
“我拿你两包零嘴怎么了!”
我没理他。
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没想到下午两点半。
跨部门大群里突然弹出一张那罐腰果的照片。
赵德发连发两条消息:
“林晓天天给我带零食,早上刚塞给我一罐进口腰果。”
“小姑娘暗恋我直说嘛。”
“沧桑大叔也是很有魅力的。”
底下顿时一排起哄:
“原来林晓桌下零食箱是给赵哥备的!”
我直接在群里回复:
“那是我放桌下被你翻工位偷拿的。”
“三十四块钱还是我拿小票逼你转的。”
“少造谣恶心人!”
不到十秒。
赵德发就走到我工位旁。
重重敲了敲桌面,冷笑:
“林晓,嘴硬什么?”
“你放工位不就是等我拿吗!”
第二章
我冷冷抬头。
看着赵德发搭在桌沿上的手:
“把手拿开。”
“我的工位桌下是私人区域。”
“不是给你开免费超市的。”
我没有再跟他多费口舌。
转头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重命名为:
“赵德发翻拿工位零食及群内造谣证据”。
接着,我打开网购平台和超市订单记录。
把过去一个月被他顺走的风干牛肉、黑巧、坚果包的付款截图。
连同刚才部门群里他造谣的截图。
一张张存进文件夹。
赵德发瞄见我的电脑屏幕。
脸色变了变。
他又重重敲了两下我的桌子。
压低声音威胁:
“林晓,差不多得了!”
“你工位在过道,自己不锁怪谁?”
“真闹大了。”
“全公司都知道你倒追我不成恼羞成怒。”
“看谁丢人!”
我鼠标不停。
头也没抬:
“谁丢人,查完监控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十分。
主管王姐把内线电话打到我工位。
叫我进小会议室。
门一关。
王姐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皱着眉开口:
“林晓,几包零食而已。”
“都是同事,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看着她:
“王姐,他长期翻我工位拿零食。”
“我让他付腰果钱。”
“他就去六十多人的大群里造谣我暗恋他。”
“这叫几包零食的事?”
王姐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
“老赵那人嘴碎,但没坏心。”
“他前两年离了婚。”
“一个人供孩子读书手头紧。”
“吃你两口零嘴怎么了?”
“你早上当众逼他转三十四块钱。”
“他一个老同志多没面子。”
我气笑了:
“他离婚手头紧,就该偷拿我的零食?”
“他要面子,就可以造我的黄谣?”
王姐脸色沉了下来。
手指点着桌面:
“林晓,你说话别这么冲!”
“再说了,你自己就没一点问题吗?”
“你工位在过道。”
“人来人往的。”
“你自己东西不锁好也有责任!”
我直接把手机里的群聊截图推到王姐面前:
“王姐,他在工作群捏造我暗恋他、天天投喂他。”
“这算不算职场骚扰和造谣?”
“如果我在群里说你天天给赵德发带零食暗恋他。”
“你也觉得没问题吗?”
王姐猛地一拍桌子:
“林晓!”
“你注意分寸!”
“同事间开个玩笑,你别太敏感!”
我收回手机。
语气冷淡:
“我的分寸就是谁拿我东西、造我谣。”
“我就追责到底。”
王姐盯着我看了几秒。
语气生硬地压下来:
“行了。”
“老赵那边我会口头说他。”
“明天下午恒康集团的刘总过来谈续约。”
“接待和提案物料全归你管。”
“别因为这点私事影响工作。”
我站起身:
“工作我会按流程做好。”
“另外,我已经向行政小刘申请调取过道监控。”
“并跟前台打好招呼。”
“以后我的外卖和快递全部直接递到我手里。”
王姐眉头紧锁:
“为几包零食调监控。”
“你非要把关系搞这么僵?”
“把关系搞僵的是偷东西还造谣的人。”
“不是我。”
我推门走出会议室。
刚回到工位。
斜对面的赵德发看见我。
故意拔高嗓门冲旁边人嗤笑:
“有些人抓着两包便宜零嘴告状。”
“真当自己那点东西多金贵呢!”
他转过头瞪着我。
咬牙放话:
“林晓,我把话撂这儿!”
“以后你求我吃我都不吃!”
我看着他。
淡淡回了句:
“行,记住你这句话。”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
前台通知我下楼签收恒康集团刘总的商务接待礼盒。
恒康集团是公司今年最大的续约客户。
下午两点半,刘总过来谈全年合同。
陈总特意批了这盒贵重伴手礼。
送货员打开外层防震箱让我核验。
里面是一只紫檀木锦盒。
盒盖贴着烫金防伪封条和溯源码。
透明视窗里排着二十支独立小金管封装的那曲冬虫夏草。
随箱发票与清单上印着:
壹万贰仟捌佰捌拾捌元(12888元)。
因为上午要赶着改完恒康提案终版。
且下午刘总一到就要交接。
我按流程做了四件事:
第一,在签收单上写明:
“恒康刘总接待虫草礼盒,由林晓签收暂存。”
第二,拍下紫檀木盒、防伪封条和12888元发票原件。
第三,回工位后将礼盒暂放在我桌下零食箱旁的内侧格子里。
第四,在部门大群和接待群同步发图提醒:
“本人工位旁紫檀木盒为恒康刘总接待礼盒。”
“价值12888元。”
“请勿触碰、翻拿或拆封。”
陈总很快回复:
“辛苦林晓,务必保管好。”
我又把照片发给行政小刘。
请她帮我盯紧三号过道的监控。
十点五十。
我抱着方案去文印室校对。
迎面碰见端着保温杯晃过来的赵德发。
同事小唐正好站在旁边整理资料。
我停下脚步。
当着小唐的面,指了指工位旁的木盒。
警告赵德发:
“赵德发,我桌边那个木盒是送客户的贵重礼盒。”
“别动。”
赵德发斜眼哼了一声:
“少自作多情。”
“昨天就说了求我吃都不吃!”
中午十二点。
我坐在工位上吃了自己带的紫米饭团。
接着去文印室盯装订。
系统监控后来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离开的一小时里。
赵德发先后三次绕到我工位旁弯腰翻看。
第三次,直接把整个紫檀木盒抱回了媒介部。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前台发来加急消息:
“晓晓姐,恒康刘总提前到了!”
“陈总让你赶紧把礼盒拿过去!”
我快步赶回工位。
低头一看。
零食箱旁空空如也。
我心头一凛。
顺着过道走向媒介部。
刚拐过屏风。
就看见公共废纸篓里塞着那只被撬开的紫檀木空盒。
撕成两截的防伪封条。
十几支空金管。
还有揉皱的12888元发票复印件。
全散在废纸堆里。
两步外。
赵德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
他端着保温杯。
水面上漂着七八根冬虫夏草。
嘴里还塞着两根干虫草。
咔嚓咔嚓地嚼着。
旁边三个男同事手里,也各捏着他分出去的虫草小金管。
看见我。
赵德发得意地晃了晃保温杯:
“林晓,今天这补品下血本了啊。”
“就是干嚼着有点柴!”
我举起手机。
把废纸篓里的空盒、撕碎的封条、他杯里的虫草和同事手里的金管。
全部拍了下来。
我放下手机。
冷冷看着他:
“这不是我的东西。”
“是送给客户的礼盒。”
“价值12888。”
第四章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赵德发手一抖。
保温杯里晃出一滩褐色的虫草水。
洒在裤腿上。
他从转椅上站起来。
眼神发虚。
却还在嘴硬:
“这不就是你塞在工位边上的木头盒子吗?”
“几根干草怎么就值一万二了?”
我点开跨部门大群和接待群。
把手机屏幕亮在他眼前:
“上午九点五十二分。”
“我在两个群同时发了原盒照片和提醒。”
“写得明明白白。”
“我工位旁紫檀木盒是恒康刘总的接待礼盒。”
“价值12888元。”
“严禁触碰、翻拿或拆封。”
旁边三个分了虫草的男同事吓得脸都白了。
手里的透明小金管啪嗒掉在桌上。
慌忙抓起纸巾。
把嘴里的虫草渣吐出来:
“赵哥,你不是说这是林晓孝敬你的普通补品吗?”
“这可是上万块的客户礼盒啊!”
赵德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翻群消息。
划到我发的那条带图通知时。
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办公区过道已经围满了同事。
主管王姐匆匆走出来。
一眼看到废纸篓里被撬开的紫檀木空盒。
还有断成两截的封条。
声音都变了调:
“林晓,送恒康刘总的虫草礼盒怎么在废纸篓里?”
我指了指赵德发手里的保温杯和桌上的空金管:
“赵德发趁我去文印室盯装订。”
“把礼盒搬过来撕了封条。”
“自己泡水干嚼。”
“还分给同事。”
王姐倒吸一口凉气:
“老赵,那是贴了封条的客户礼盒。”
“你怎么敢拆!”
赵德发脸色涨红。
急忙喊冤:
“王主管,这事真不怪我!”
“她把盒子放在平时放零食箱的位置。”
“我以为她昨天跟我闹了别扭。”
“今天特意买盒好东西放工位哄我呢!”
我直接反问他:
“你昨天刚当众放话,说我求你吃你都不吃。”
“怎么今天连封条都不看,就抱走一整盒?”
“我凭什么花一万两千八买虫草哄你?”
赵德发梗着脖子嚷道:
“谁知道里头这么贵!”
“你平时天天在工位备零食。”
“大家都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昨天吵完架,今天就放个木盒在桌边。”
“我当然以为是你给我赔不是的!”
“再说你也没当面跟我打招呼啊!”
站在前排的小唐突然举起手。
大声开口:
“赵哥,林晓早上当面警告过你的!”
赵德发浑身一僵。
狠狠瞪向小唐。
小唐对着王姐和众人说道:
“上午十点五十。”
“我就在过道旁。”
“亲耳听见林晓指着木盒跟赵哥说。”
“这是送客户的贵重礼盒,别动。”
“赵哥还回她,求我吃都不吃!”
王姐脸色难看至极。
一把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
“林晓,刘总已经到楼下了!”
“先把嘴闭上。”
“就说礼盒在半路耽搁了!”
“什么东西在半路耽搁了?”
总经理陈总正陪着恒康刘总站在过道口。
将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立刻上前。
把手机里的签收单、群提醒和12888元发票照片递给陈总:
“陈总,礼盒九点四十由我签收。”
“群提醒和当面警告均已完成。”
“小唐可以作证。”
“刚发现礼盒被赵德发搬走吃光了。”
赵德发吓得魂飞魄散。
指着我大叫:
“刘总!陈总!”
“是她故意把礼盒放工位引我拿的!”
恒康刘总冷冷瞥了赵德发一眼。
一句话直接把他噎死在当场:
“所以你平时就随便翻她工位拿零食?”
赵德发满头大汗。
半个字也接不上来。
陈总铁青着脸一挥手:
“全部进一号会议室!”
“小刘,把过道监控调出来!”
第五章
一号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赵德发缩在角落里。
手里还捏着那只泡着虫草的保温杯。
额头冷汗直冒。
王姐垂头站在陈总侧后方。
大气都不敢喘。
恒康刘总看了看腕表。
语气平淡地对陈总说:
“陈总,伴手礼不算什么。”
“但贵司连贴封条的接待物资都能被人翻走吃掉。”
“内部管理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陈总当场向刘总致歉。
安排副总先请刘总去贵宾室休息。
同时让采购部火速联系专柜补调同规格礼盒。
等贵宾室门关上。
陈总转过身。
冷冷盯着赵德发:
“说吧,怎么回事?”
赵德发立刻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陈总,真不怪我!”
“林晓天天在工位给我留零食。”
“今天盒子放在老位置。”
“群消息我忙着打电话没看。”
“她早上在过道提那一句含糊其辞的。”
“我还以为她是说反话激我呢!”
我直接反问他:
“紫檀木盒上压着提醒纸。”
“盒口贴着防伪封条。”
“印着‘恒康刘总接待礼盒’八个字。”
“这也叫含糊?”
赵德发梗着脖子:
“我拿的时候纸掉了。”
“封条也没看清!”
陈总冷笑一声:
“小刘,放监控。”
会议室大屏亮起。
正是三号过道正上方的高清视角。
上午九点四十八分。
我把紫檀木盒放进工位内侧格。
压上A4提醒单。
拍照发群。
十点五十分。
我在过道口拦住赵德发。
手指明确指向木盒警告他。
旁边的小唐抬头见证。
接着画面跳到中午十二点二十二分。
确认我离开后。
赵德发第一次溜达到我桌边。
探头看了一眼,又假装走开。
十二点三十一分。
他第二次折返。
弯腰拿走那张“严禁触碰”的A4纸。
揉成团塞进裤兜。
又摸了摸木盒。
十二点三十八分。
他第三次走到我工位旁。
直接把整只紫檀木盒抱回媒介部。
紧接着画面切到媒介部镜头。
赵德发把木盒放在桌上。
低头凑近烫金封条,足足看了五秒钟。
随后一把撕碎封条。
撬开盒盖拍照。
行政小刘同步投出媒介小群的聊天截图。
十二点四十一分。
赵德发发图炫耀:
“林晓今天下血本孝敬哥了,够排面吧?”
有同事发问号提醒:
“赵哥,这上面写着恒康专供。”
“不会是客户礼盒吧?”
赵德发在群里回复:
“她给我的,你们别酸!”
“来,一人两管尝鲜!”
监控画面里。
他拧开六支金管倒进保温杯泡水。
抽出两根干嚼。
又把剩下的小金管分给三个同事。
最后把空木盒和12888元发货单踩进废纸篓。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赵德发面如死灰。
嘴唇直哆嗦:
“我……我就是想在同事面前充个面子……”
陈总一巴掌拍在桌上:
“三次翻工位!”
“亲手撕掉提醒纸和封条!”
“同事提醒你还骂别人酸?”
“这就是你说的没看清?”
行政小刘把12888元的专用发票投在大屏上。
我顺势把电脑里的证据包发到陈总和行政邮箱:
“陈总,这里还有过去一个月赵德发多次翻拿我零食的订单记录。”
“34元转账记录。”
“以及他在大群造谣我暗恋他的截图。”
“我申请一并核查。”
赵德发猛地抬头瞪我:
“林晓,你非要这么绝?”
“我离婚带孩子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吃你两口零嘴你就要逼死我?”
我冷冷看着他:
“你养孩子的钱,不该从我工位零食箱里偷。”
“更不是你造谣我、偷吃客户万元礼盒的理由。”
第六章
专项核查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那曲头期冬虫夏草规格特殊。
采购部跑遍半个城区,才加急调到同等级礼盒。
还多付了调货费与专车费。
陈总亲自带着补购礼盒向恒康刘总赔礼说明:
“刘总,原礼盒在内部暂存时被违纪员工拆用。”
“公司已固定全部监控证据严肃处理。”
刘总看了看核查简报。
神色稍缓。
淡淡道:
“陈总,方案你们做得不错。”
“但合作看产品,也看风控。”
“我不希望贵司连内部工位纪律都管不好。”
送走刘总后。
陈总铁青着脸回到一号会议室。
此时行政小刘已将三号过道近一个月的监控全部梳理完毕。
赵德发这一个月里,一共翻过我工位桌下零食箱十九次。
他还趁午休摸走过小唐桌上的咖啡券。
文员抽屉边的坚果。
甚至连实习生放桌角的蛋糕都没放过。
只不过他拿我的最频繁。
每次拿完还在群里晒图。
营造出是我主动“投喂、暗恋”他的假象来堵我的嘴。
至于那盒12888元的虫草。
分给三个同事的六支小金管虽已追回。
但外封全被拆毁污染。
彻底报废。
行政小刘把群聊造谣截图与监控统计表摆上桌。
王姐看着那摞材料。
脸色白得像纸。
因为我昨天下午三点半。
就已经把赵德发偷拿零食及群内造谣的投诉邮件发给王姐。
并抄送行政备案。
陈总把打印出来的投诉邮件拍在王姐面前:
“王主管,林晓昨天就实名投诉财物被拿和群内造谣。”
“你回复‘已内部协调,勿扩大影响’。”
“就是这么协调的?”
王姐冷汗直冒。
支支吾吾道:
“陈总,我当时觉得就是同事间拿两包零食开玩笑……”
瘫在椅上的赵德发一听要独背黑锅。
猛地指着王姐大喊:
“陈总!这事不能全怪我!”
“昨天王主管亲口跟我说几包零食小事。”
“说林晓工位在过道自己不锁好也有责任。”
“还说小姑娘爱闹情绪。”
“让我别往心里去!”
王姐气得跳起来:
“赵德发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德发扯着嗓子反咬:
“本来就是!”
“你要是昨天严肃查我。”
“我今天敢碰她工位上的盒子吗?”
“是你跟我说没人真为几包吃的查监控!”
两人当场狗咬狗撕破了脸。
陈总冷冷看向王姐:
“下属反映私人物品被偷、名誉被毁。”
“你不调查不制止。”
“反怪受害人工位在过道没锁好?”
“就是你的和稀泥,才纵容出今天上万块礼盒被毁的事故!”
王姐瘫坐回椅子上。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行政小刘当场宣读财务与法务核定的追偿明细:
“赵德发私自拆毁恒康刘总虫草礼盒。”
“直接损失12888元。”
“同城加急补购及调配费3788元。”
“客户服务补偿金分摊4000元。”
“另加经核实的林晓个人零食损失986元。”
“以上合计21662元。”
“全部由赵德发承担,并立即予以开除。”
听到“21662元”。
赵德发两眼发直。
差点滑到桌下:
“两万一千多?”
“我不就拿了一盒草根吗!”
陈总冷声道:
“对客户来说,那是商业承诺。”
“对林晓来说,那是她的边界和清白。”
“一分钱都少不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公司红头处分通报张贴在公告栏。
并同步推送全员系统。
通报写得明明白白:
媒介部赵德发。
长期未经许可翻拿同事工位私人物品。
在工作群散布不实暧昧言论,侵害同事名誉。
且擅自拆食公司贵重客户接待礼盒。
性质恶劣。
即日起予以开除。
赵德发须在离职前向公司及受害员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662元。
其中向林晓赔偿个人零食损失986元。
并当众公开澄清道歉。
主管王姐接诉后怠于履职、偏袒纵容。
记管理过失一次。
扣除本季度全部绩效。
并取消年度评优。
另外三名分食虫草的同事,也分别被记书面警告。
并扣罚当月奖金。
整份通报里。
没有一句“开玩笑”。
没有一句“离异不容易”。
更没有“工位在过道自己不锁好”。
上午十点半。
赵德发办完交接。
抱着塞满杂物的旧纸箱走出媒介部。
路过我靠过道的工位时。
他停下脚步。
双眼通红地盯着我。
咬牙道:
“林晓,为几包零嘴把我工作搞丢了。”
“还让我背两万多的债。”
“这下你满意了?”
我放下鼠标。
平静地看着他:
“公司通报写的986元个人零食赔偿。”
“你转了吗?”
赵德发脸色一僵。
青筋暴起:
“我都赔给公司两万多了。”
“那九百多块钱你还真拉得下脸问我要?”
他故意拔高嗓门冲四周卖惨:
“大家看看啊!”
“我一个离异中年男人。”
“老娘要吃药。”
“儿子要交学费!”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直接站起身。
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办公区:
“赵德发,你儿子交学费。”
“凭什么从我工位桌下的零食箱里抠?”
“你离异手头紧。”
“是谁给你的权利一边白嫖我的坚果和牛肉干?”
“一边在大群里造谣我暗恋你?”
“你昨天撕开12888元客户虫草礼盒泡水干嚼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儿子的学费?”
赵德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嘴唇哆嗦着退了半步。
旁边的行政小刘上前一步。
把离职清算确认单拍在他的纸箱上:
“赵德发,法务部交代得很清楚。”
“你今天必须当众向林晓公开澄清事实。”
“并结清986元赔偿款。”
“少一项,公司立刻向法院起诉。”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赵德发身上。
我直视着他:
“把你在群里编的那些瞎话。”
“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赵德发死死攥着纸箱边缘。
僵持了半分钟。
才涨红着老脸大声喊道:
“林晓没追过我。”
“是我翻她工位偷拿的!”
“以前群里说她送零食暗恋我。”
“全是我瞎编造谣的!”
喊完这一句。
他灰败地垂下头。
掏出手机扫了我的收款码。
随着“微信收款986元”的提示音响起。
我看了一眼转账界面。
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
“零食赔偿。”
我截屏保存。
对小刘点了点头:
“款项和澄清都确认了。”
赵德发抱着纸箱。
灰溜溜地逃出了公司大门。
他走后。
小唐红着脸走到我工位旁小声道歉:
“晓晓,对不起。”
“前天我还劝你别计较。”
“是我是非不分。”
以前在群里起哄的几个同事也羞愧地低下头。
我看着小唐。
语气平和却坚定:
“这次你肯出面作证,我记你的情。”
“但以后别再把别人的私人物品和名声当玩笑了。”
第八章
风波过后不到三天。
行政部就按照陈总的指示。
对全公司的工位与接待物资管理制度进行了彻底整改。
行政小刘带着物业师傅来到三号过道。
把我桌下原来的敞口收纳箱收走。
换上了一只崭新的三层钢制密码边柜。
小刘一边帮我调试密码锁。
一边笑着说:
“晓晓,陈总特地批了预算。”
“所有靠过道的工位,全部标配带锁钢柜。”
“过道上方的监控也升级成了超清镜头。”
“以后谁再敢乱伸手,系统直接抓拍通报。”
与此同时,公司制度栏更新了两条铁律:
严禁未经允许翻动他人工位桌面、抽屉及桌下储物区。
一经查实,一律按侵占财物辞退追责;
所有客户接待物资统一锁入行政部双人专用保管柜。
实行扫码出入库与专人交接。
不再由工位暂存。
跨部门大群里的风气也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人敢发油腻的暧昧烂梗。
午休时。
小唐端着咖啡走过来。
指着斜对面空出来的工位感叹:
“以前老赵在的时候。”
“媒介部那几个人天天跟着起哄乱拿东西。”
“现在工位边画了黄线。”
“一个个路过都贴着墙根走。”
我看着干净的过道。
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职场里的规矩和边界从来都不难立。
难的是,总有人把别人的体面忍让当成软弱可欺。
把沉默当成默许。
甚至用谣言逼受害者吞下委屈。
只要有一次不和稀泥。
用扎实的证据把账算清。
把痛打够。
那些臭毛病一夜之间就全治好了。
一周后的周二下午。
恒康集团的年度续约合同正式盖章生效。
框架金额比去年上浮了百分之十五。
刘总在签约现场特意夸赞了公司雷厉风行的风控整顿。
在周五的总结会上。
被扣光季度绩效的王姐坐在角落低头记笔记。
全程再没敢提半句“别太敏感”。
陈总当众表扬了恒康项目组。
散会后特意在走廊叫住我:
“林晓,这次恒康顺利续约。”
“你清晰的流程留痕功不可没。”
“之前让你受委屈了。”
“下个月恒康专项组独立出来。”
“由你担任组长,直接向我汇报。”
我微笑致谢:
“谢谢陈总认可,我一定把项目带好。”
回到靠过道的工位时。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
前台小姑娘捧着刚送到的饮品袋。
快步走到我桌前。
双手递给我:
“晓晓姐,你的生椰拿铁和蛋挞。”
“我按规定直接送到你手里啦!”
我道了谢。
拨开桌下钢制边柜的密码锁。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我用那986元零食赔偿款新买的进口炭烧腰果、风干牛肉和黑巧。
我拧开腰果罐。
浓郁的坚果香气散开。
阳光洒在过道上。
再也没有那个地中海油腻身影凑过来翻箱倒柜。
也没有人在背后拿我的清白开玩笑。
我拈起一颗酥脆的腰果放进嘴里。
配着冰爽的生椰拿铁。
安心翻开了下一份提案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