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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14:18

真千金回来那天,我从许家最受宠的女儿,变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

她摔碎外婆留给我的玉镯,诬陷是我嫉妒她:

“姐姐,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你就不能把我的爸妈还给我吗?”

妈妈心疼地抱着她,转头指责我:

“星眠,你已经在这里享福了二十二年,让让她怎么了?”

我向来不爱争抢,也懒得解释。

直到给真千金举办认亲宴的那天,爸爸把一份抚养账单甩到我面前:

“许星眠,许家养你这么多年,把钱还了,咱们就是两清了!”

一众大佬跟随我离席,爸妈脸色煞白。

1.

餐桌上,许念吃的眼睛一直往我手腕上瞟。

那里戴着一只羊脂玉镯。

“妈妈,我听你说,外婆给姐姐留了点东西?”

“是姐姐手上那个镯子吗?”

我爸放下筷子看向我。

“星眠,正好说到这件事。”

他拿出一份放弃财产说明。

“你外婆当年留给你的那些股份,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你现在毕竟不是许家亲生的,那些东西继续放在你名下不合适。”

我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妈妈叹了口气。

“念念才是许家的女儿。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苦,我们总要给她一点补偿。”

“你把那部分资产先转给她,也算是弥补她缺失的这些年。”

我看着他们。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爸爸立刻沉下脸。

“许星眠,你别一开口就你的你的。你外婆当年要不是看在许家的面子上,会把东西留给你吗?”

“你一个孩子守得住什么啊?这些年铺面的税费,地块的手续,不都是家里在处理吗?”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确实是家里在处理。

但每年税费、租约还有产权资料是谁交的,他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只是我没说。

许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生气。爸妈只是心疼我而已。其实我不要也可以的。”

妈妈一听,立刻心软了。

“念念,你就是太懂事了,爸妈不能让你受委屈。”

许念摇了摇头,声音更低。

“真的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想跟姐姐争什么。我能回家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我不该太贪心的。”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

爸爸看我的眼神更冷。

“你听听念念多懂事。许星眠,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笑了一下。

“她懂事,所以我的股份给她。她可怜,所以我占了便宜。她刚回来,所以我什么都该让。”

“那你们直接说让我净身出户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干什么?”

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放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爸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刚想开口,许念忽然走过来拉我的手。

“姐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要是不想给,我可以不要,真的。”

我低头看她。

“松手。”

她的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姐姐……”

我把手往回抽。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我手腕,声音拔高。

“姐姐,你别推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顺势往后一倒,把我的镯子往地上按。

“砰”的一声,镯子碎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冲了过来,直接把许念护到身后。

“许星眠,别欺负你妹妹!”

我慢慢蹲下,把碎镯子一块块捡起来,指尖冒了血珠。

许念哭着说:

“妈妈,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妈妈更心疼了。

“你有什么错?这里是你的家!不怕,有妈妈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她。

那我呢?

我的镯子碎了,手流血了,还被扣上推人的罪名。

他们一个字都没问。

爸爸把那份声明推到我面前。

“赶紧签字,再向念念道歉。今天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默默把碎镯子放进盒子,把文件撕成两半。

“这些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让。”

2.

第二天早上,我刚下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爸爸把文件推到桌边。

“许星眠,你自己看看。念念回来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

我扫了一下。

嫉妒亲生女儿回家,拒绝分享外婆遗产。

故意推搡许念,导致她受伤。

摔毁家传玉镯后拒不认错。

我看到第三条,差点笑出声。

“家传玉镯?”

妈妈皱了皱眉。

“难道不是吗?那只镯子放在许家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家里的东西。”

他说完,看向我。

“许星眠,少转移话题,这些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到处惹事。”

“你还有脸争财产!”

说着,他把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上个月许家年会,重要客户名单出错,刘总当场离席,虽然最后继续合作,但预算被砍,你是不是得负责!”

那份名单,我最后一次核对没有问题。

出错的是交到会务手里的版本。

但那时候许念刚回家,爸妈忙着给她办欢迎宴,我不想闹大,跟刘总私下解决的。

被砍的预算,完全是估价不合理,根本没人会同意合作。

爸爸继续道:

“还有银行授信资料,续约附件少了三份,差点影响贷款审批,是不是你经手的?”

我看向许念。

她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那天她说想帮家里做点事,主动要学整理资料。

我把不涉密的清单交给她,让她照着目录扫描上传。

结果第二天,三份附件不见了。

我连夜补齐,才没误事。

爸爸冷声说:

“你看看你给家里惹了多少祸,你该不该补偿家里,把你外婆的股份转给念念。”

我抬头看他。

“年会客户名单,晚宴流程,银行材料,医院项目,基金会活动,供应商账期,哪一样不是我在盯?”

“你们说名单出错,最后是谁去把刘总请回来的?”

“你们说授信附件缺失,最后又是谁补齐资料,陪银行的人核到凌晨两点?你们问过吗?”

可每说一句,爸爸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占了念念的位置,享受了许家的资源,为家里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他。

“所以她哭就是委屈,我做这些事就是应该?”

许念眼睛又红了。

“姐姐,你别这样。爸妈只是心疼我。”

我忍不住笑了。

“你哭得不累吗?”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股份吗,可以。”

“后天就是认亲宴,咱们当众说清楚。”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完全不顾身后怒骂的声音。

3.

许家的认亲宴,订在江城最贵的酒店顶层。

我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妈妈远远看见我,眉头先皱了起来。

“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黑色长裙。

“有什么问题?”

她压低声音。

“今天是念念的认亲宴,你别弄得像来砸场子一样。”

我笑了笑。

“放心,我不需要靠衣服砸场子。”

她的脸色一沉。

“星眠,今天这么多人在,你最好别任性。”

宴会开始后,爸爸走上台,声音哽咽。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正式告诉大家,许念是我许家的亲生女儿。”

“二十二年前,因为医院的疏忽,我们失去了亲生女儿。如今念念终于回到我们身边,这是老天给许家的恩赐。”

台下掌声响起。

爸爸顿了顿,又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这些年,许家也养育了另一个孩子。我们问心无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爸爸继续道:

“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该归位的人要归位,该承担的也要承担。”

他拿出一份抚养费用确认书。

“许星眠,许家养你二十二年,从没亏待过你。如今念念回来了,我们不要求你补偿她失去的人生,但这些年许家花在你身上的钱,你总该有个态度。”

我坐在台下,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八岁那年开始帮妈妈整理请柬。

十二岁跟着爸爸去应酬,记下每一位叔伯的喜好。

十六岁开始接触公司资料,替许家补漏洞。

十八岁之后,我几乎成了许家的半个管家。

只因为是女儿,不能走到台前,所以功绩就全被磨灭被换算成一张账单。

他们养我,还要追回成本。

我接过话筒开口。

“账单做得还挺细。”

爸爸的脸色微沉。

我继续道:

“不过我有个问题。上面写我三岁那年钢琴启蒙课花了十二万,可我三岁的时候还没学琴呢。”

“还有这笔,十七岁欧洲游学三十六万。那一年我因为外婆病重,整个暑假都在医院陪护,没出过国。”

“每年生日宴的花艺布置也要算在我的头上吗?可哪一年不是被你们当成结交客户的场合?”

爸爸冷声打断。

“许星眠,现在不是让你抠字眼的时候。”

“不是算账吗?”

我笑了笑。

“既然要算,当然得算清楚。”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爸爸脸色难看。

“好,那就算清楚,我还没加你给许家的生意带来了损失!”

“前段时间,你对李董出言不逊,导致许家失去恒远医疗的项目,亏了三千万。你今天必须给李董道歉挽回损失,不然你就得赔钱。”

那位恒远医疗的李董正在喝茶,听见自己被点名,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我端起服务生托盘里的红酒,看向李董:

“是吗,我得罪您了吗,李董?”

话音刚落,李董就已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发白,双手摆得飞快。

“不不不,许小姐,您别,千万别。”

爸爸愣住了。

“李董?”

李董看都没看他,额头上渗出了汗。

“许小姐,您这是干什么?我哪里担得起您给我敬酒道歉啊?”

4.

我端着酒杯,平静地看着他。

“我爸说我年轻气盛,得罪过您。”

李董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绝对没有。许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许念强笑着开口:

“李董,您是不是记错了?姐姐之前不是在项目上让您很不高兴吗?”

李董这才看了她一眼。

“许小姐帮过我的忙,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我把酒杯放回托盘。

“爸,还要我道歉吗?”

爸爸的表情很难看。

他原本想让我当众低头。

最好让我承认自己不懂事,承认自己这些年被许家养大,仍然惹是生非。

可李董不配合。

爸爸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李董,您太客气了。星眠年纪小,做事没分寸,您不用替她遮掩。”

李董的脸色一变。

“许总,这话不能这么说。”

“许小姐做事很稳。上次要不是她,恒远那边的麻烦不会那么快解决。”

爸爸冷了。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项目顺利了,就是许家的运气。

出了差错,就是我不懂事。

妈妈脸上也挂不住。

“星眠,既然李董不计较,你还不谢谢人家。”

我笑了。

“谢他什么?谢他没配合你们冤枉我?”

许念的眼泪来得很快。

“姐姐,你别这样。爸妈只是想让你跟大家好好相处,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她。

“那你说得好听一点。”

“说你没有摔碎我的镯子。”

“说你没有把错的客户名单交给会务。”

“说你没有删掉银行授信附件。”

宴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许念慌乱地看向妈妈。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为什么要在今天污蔑我?”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够了,许星眠!今天是念念的认亲宴,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爸爸也终于忍不住。

“把话筒关了。”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关音响。

可宴厅不大,不用话筒,所有人也听得见。

爸爸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是让你认错,不是让你发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星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向念念道歉,向来宾解释你刚才只是情绪失控。”

我问:

“如果我不呢?”

爸爸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那你就滚出许家。”

“从今天开始,许家不再认你这个女儿。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委屈吗?好,你以后不用再委屈了。”

他把那张抚养账单从台上拿下来,重重地摔在我面前。

“这些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我蹲下身,把最上面那张捡起来。

爸爸以为我怕了,声音缓了些。

“只要你现在道歉,这件事还可以有余地。”

我把账单折好,放进包里。

“好。”

“我会找人一笔一笔核清楚。多算的,少算的,谁欠谁的,都会有结果。”

爸爸脸色猛地沉下去。

“许星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妈妈终于哭了。

“星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懂事了。”

许念躲在妈妈身后,轻声说:

“姐姐,你如果真的觉得在许家委屈,我可以走的。你不要为了我和爸妈断绝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爸爸的怒火。

他指着宴厅大门。

“许星眠,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全场很多人都在看我。

看我这个养女会不会低头,会不会求许家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我没有。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包带,转身往外走。

身后,爸爸冷笑。

“离开许家,你什么都不是。”

5.

酒店侍者替我推开厚重的大门。

就在我迈出去的一瞬间,宴厅里忽然响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安静了下来。

我停在门口,却没有转身。

爸爸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快响起。

“顾行长你这是?”

宴厅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许多人跟着顾行长起身,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变了。

爸爸显然也慌了。

他刚才还感觉不满,现在立刻换成了客气的赔笑。

“各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宴会这才刚开始你,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没人接话,现场气氛极其尴尬。

爸爸只好继续圆场。

“星眠年纪小不懂事,闹了点脾气而已,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殷勤。

“今天是我们许家的认亲宴,念念刚回家,大家肯赏脸过来,许某感激不尽。各位先坐,后面还安排了晚宴和节目。”

许念也适时地开口:

“各位叔叔阿姨,姐姐只是误会我了。等她冷静下来,我会去劝她的。今天让大家不开心,都是念念的错。”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也顺手把刚才的一切,都归成了我一个人的情绪失控。

之前她这么说,总有人去安慰她。

可这一次,站起来的那群人没有一个肯坐下。

顾行长拿起自己的公文包。

赵院长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维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行长,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如果是续约资料的问题,我们明天可以亲自去银行谈。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您看……”

顾行长抬眼看他。

“许总,资料的事还不急。”

爸爸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不急,您不如先坐下来。”

“念念今天刚回家,我还想着介绍她给您认识认识。以后许家的很多事,也要让她慢慢接手。”

顾行长挑了一下眉。

“让她接手吗?”

爸爸笑着把许念往前推了推。

“是啊。念念虽然刚回来,但她很聪明也肯学。星眠之前能做的事,念念以后肯定会做得更好。”

许念面露羞涩。

“顾叔叔,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

可顾行长没有回握。

许念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种。

妈妈的脸色微变,赶紧打圆场。

“念念只是刚回来,还不太懂规矩,您别介意。”

顾行长终于开口。

“许太太,不懂规矩不是问题。”

他看了一眼主位,又看了一眼散落在托盘旁的那份账单。

“不过你们好像不太明白,今天到底是谁该坐在这里。”

6.

爸爸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顾行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院长也站了出来。

“许总,既然许小姐已经走了,那我们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爸爸下意识说:

“星眠只是我们家里的孩子,她走不走,不影响各位今天来参加许家的宴会吧?”

赵院长笑了一声。

“许总,你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们今晚坐在这里,是因为许家?”

他当然是这么以为的。

今晚这场宴会,是许家最近最大的体面。

他以为他们是来看许家的喜事。

也以为许念一回来,就能顺理成章接住这些资源。

可此刻,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而我这个被他赶出去的人,正站在门口。

爸爸强撑着笑意。

“各位说笑了。许家和大家合作多年,一直相处愉快。”

“星眠今天闹脾气,确实是我没管教好。等宴会结束,我会让她亲自给各位赔罪。”

顾行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许总,你误会了。”

“我们今晚会来,从来不是给许家面子。”

顾行长没有再看他,而是越过人群,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许小姐,车已经到了,我们送您下去。”

这一声许小姐,让宴厅里不少人变了脸。

爸爸慌忙开口:

“星眠,你站住。”

他快步下台,声音急切。

“你和顾行长他们说了什么?今天这种场合,你别任性。”

我看着他。

“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许总现在叫我还有什么事?”

妈妈也走过来劝我。

“星眠,别再赌气。你先回来,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我还没开口,赵院长已经冷声道:

“许总,刚才你们许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插嘴。现在既然许小姐已经不是许家人,有些话也就该说清楚了。”

“医院采购项目我们会重新评估。原本下周要签的补充协议,暂时取消。”

爸爸脸色大变。

“赵院长,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赵院长语气冷淡。

“你们换人对接,我们当然要重新判断风险。”

爸爸立刻解释:

“念念只是刚回来,她可以学。星眠能做的,她也能……”

顾行长直接打断他。

“许总,不是所有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就能变成原来那个人。”

许念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顾先生,我知道我比不上姐姐,可我会努力的。你们不能因为我刚回来,就否定我。”

顾行长看了她一眼。

“许小姐,你根本没有资格接手这些事情。”

说完,他转身看向爸爸。

“许总,你们刚才不是说许星眠离开许家什么都不是吗?”

“那不如你们也试试看,离了她,许家还剩下什么。”

许念又哭着看向我。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爸爸妈妈?他们养了你二十二年,你怎么能联合外人对付许家?”

我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做。”

妈妈红着眼说:

“星眠,你就非要逼死这个家吗?”

我问她:

“刚才不是你们在逼我吗?”

“外婆的玉镯被她打碎,你们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故意的。”

“今天你们让我道歉,偿还八千多万,现在你跟我说家?”

爸爸声音发哑:

“那些事,可以查。”

“从你们当众宣布断绝关系那一刻起,就已经晚了。”

顾行长走到我身边。

“许小姐,走吧。”

电梯下行的时候,顾行长站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忍得够久了。”

“也不算忍,只是以前觉得,还欠他们一点东西。”

“现在还清了。”

7.

我当晚去了市中心那套外婆留给我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手机就开始震,我没理会。

直到中午,门铃响了。

爸爸开口就是质问:

“许星眠,你到底跟顾行长他们说了什么?”

我靠在门边。

“早上好啊,许总。”

“别跟我阴阳怪气。银行那边今早通知,授信续约暂停。医院采购也说要重新审核。还有启明基金,直接撤回了投资意向。”

“昨天不是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

爸爸压着火。

“昨天是昨天。我们养你二十二年,你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转身进屋。

“进来吧。”

许念一进门,就环视一圈,眼神里闪过震惊。

“姐姐,你住这里?”

她大概没想到,离开许家后,反而住得更好。

爸爸把一叠文件拍到茶几上。

“这些合作方突然变卦,和你有没有关系?”

“合作有风险,他们重新评估,很正常。”

爸爸冷声道:

“少糊弄我。昨天你一走,他们就跟着走,今天所有合作都出问题。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我抬头看他。

“你高估我了。你不是说我离开许家什么都不是吗?”

许念小声说:

“姐姐,你别这样和爸爸说话。爸爸昨晚一夜没睡,都是为了找你。”

我看向她。

“那你睡得好吗?”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监控记录。

视频播放完,爸爸看着许念,声音发沉:

“这些,是你做的?”

许念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们还喜欢姐姐,怕我回来了也没有位置。我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真的太想有个家了。”

她又转向我,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爸妈了。”

爸爸沉默很久,才开口:

“这件事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合作方。”

我一点也不意外。

对他来说,真相不重要。

损失才重要。

他看向我,语气缓了些。

“星眠,你去跟顾行长他们解释一下。就说昨天是误会,许家内部已经处理好了。”

我低头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账目,放到茶几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

“这些年,许家以我的名义牵线项目所产生的收益明细。”

“还有你们住在半山别墅的租金折算,许家公司几次危机处理的服务费用,以及我个人垫付过的所有款项。”

我看着他。

“粗略算下来,扣掉你们所谓抚养费,许家还欠我不少呢。”

爸爸猛地站起来。

“胡说八道!”

8.

爸爸最终没有把那份账目拿走。

离开前,他丢下一句:

“许星眠,你别后悔。”

那天下午,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假千金认亲宴大闹现场,当众羞辱真千金。”

“许家养女翻脸不认人,离家后疑似威胁合作方。”

“鸠占鹊巢二十二年,还要毁掉亲生女儿人生。”

评论里骂声一片。

“假千金也太恶心了吧。”

“占了人家的命,还不让正主回家?”

“许家已经够仁慈了,要我直接报警赶走。”

“这种人离了豪门估计活不了几天。”

配图是我把茶倒进垃圾桶。

许念也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眼睛红肿,配文只有一句:

“我只是想有一个家。”

许家官号也转发,语气委婉地表示会保护亲生女儿,也希望某些人不要再伤害家人。

闺蜜打来了电话。

“许念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她自己干的那些事,还敢先买热搜?”

我翻着评论。

“她急了而已。”

“让她再演一会儿。”

许家想把舆论做成武器。

可他们忘了,假的东西堆得越高,摔下来越疼。

第二天,许念跟着爸爸去见启明基金的人。

她大概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也想让所有人看见,离了我,她照样能撑起许家。

结果她拿着我以前做的商业计划书,连最基本的项目周期都念错。

投资回报率前后矛盾,现金流模型答不上来。

基金合伙人问她供应链风险预案,她翻了半天文件,只回了一句:

“这些之前都是姐姐负责,我刚接触,还需要时间。”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许总带她来做什么?”

许念又哭。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可姐姐也是从不会到会的。你们为什么愿意给姐姐机会,却不愿意给我?”

周砚回她:

“因为她第一次见我时,能指出我手里项目三处合规漏洞。”

“你第一次见我,连自己公司现金流缺口多少都不知道。”

这时我让闺蜜把资料发出去。

许念学历造假,实习履历造假,她所谓贫苦经历也是假的。

她确实在普通家庭长大,但养父母并没有虐待她。

相反,他们供她读书,替她还债。

她回许家后,却在采访里说养父母苛待她,把自己包装成苦难里挣扎出来的小白花。

证据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许家公关忙得焦头烂额,却压不下去。

很快,爸爸也发来消息。

“网上那些东西是你做的吧。许家名誉受损,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回了四个字。

“她自找的。”

傍晚,顾行长助理给我发了消息。

“许小姐,许总今天拿半山别墅做抵押申请,被系统退回了。”

我挑了挑眉。

十分钟后,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慌张。

“许星眠,半山别墅的产权人为什么是你?”

9.

半山别墅,是许家最拿得出手的门面。

这些年,许家所有重要宴请,几乎都安排在那里。

妈妈喜欢对客人说:

“老房子住惯了,搬不走。”

爸爸也默认那是许家的资产。

甚至许念回来后他说过:

“以后这套房子是要留给念念的,也算补偿她这些年的委屈。”

爸爸在电话里声音发紧:

“你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套房子明明是许家的。”

我坐在落地窗前,慢慢翻着书。

“产权证上写得不清楚吗?”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随后是妈妈的声音。

“星眠,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外婆当年不是把房子给许家住了吗?”

“给你们住,不代表给你们。”

“可我们住了这么多年,外面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许家别墅。你现在突然说是你的,让我们怎么办?”

我觉得这话荒唐。

“许太太,你们住我的房子住了这么多年,现在问我怎么办?”

爸爸重新拿回手机。

“许星眠,你不要太过分。那房子许家维护了这么多年,也花了不少钱。就算产权是你,也不能说收就收。”

我放下书。

“别想着跟我谈调节,限你们七天内搬出去。”

电话那边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敢!”

我平静道:

“你可以试试。”

当天晚上,许家彻底乱了。

佣人偷偷给我发来视频。

画面里,许念砸了茶几上的花瓶,尖叫着问:

“凭什么是她的?凭什么还有外婆留给她别墅?”

“爸,妈,你们不能搬。要是我们搬出去,所有人都会笑我的。”

妈妈只是怔怔地说:

“那本来就是星眠的房子。”

许念声音尖锐:

“可她在许家白吃白住二十二年,拿套房子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妈妈猛地看向她。

“念念。”

许念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红了眼。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刚回家,就要被人赶出去,我真的受不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关掉手机。

心里没有多痛快,只觉得疲惫。

第三天,爸爸亲自去了顾行长办公室。

顾行长只给了他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脸色灰败地走出来。

同一天,赵院长公开宣布,市中心医院取消与许氏旗下供应链公司的合作意向。

理由很官方。

启明基金也发函,终止投资谈判。

许氏股价虽然没上市,却在商圈信用评级里被连续下调。

供应商开始催款,客户要求提前结算。

晚上,妈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星眠,妈妈忽然想起,你小时候最怕下雨。每次打雷,你都会抱着枕头来我们房间。”

我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

人很奇怪。

伤人的时候理直气壮。

后悔的时候,又喜欢拿过去的温情当筹码。

10.

许家搬出半山别墅那天,爸爸也看见了我。

“我们谈谈。”

我降下车窗。

“说吧”

他看了一眼身后,深吸一口气。

“以前是我和你妈糊涂。念念刚回来,我们心里愧疚,所以很多事没处理好。”

“家里现在情况不好。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合作方也不肯见我。星眠,你在许家长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家垮掉。”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啊,这和我没有关系。”

妈妈忍不住上前。

“星眠,妈妈知道你委屈是妈妈错怪你了。”

“你小时候那么乖,妈妈不该不信你。”

许念被迫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对不起。”

“我承认那些事是我做的。可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我在外面没有安全感,回到许家后,看见爸爸妈妈对你那么熟悉,我就很慌。”

“姐姐,你拥有过他们二十二年,我才刚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

我笑出了声。

“许念,你道歉都要顺便怪我?”

妈妈急忙说:

“她不是这个意思。星眠,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问:

“知道错了,所以呢?我就必须原谅?”

爸爸声音疲惫:

“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肯回来帮家里,条件你开。”

我从副驾驶拿出一份文件袋,递出去。

里面是一份完整账目。

爸爸越看,脸色越白。

“你们昨天让我还八千多万抚养费。可以啊。”

“从这份账里扣。”

妈妈哭得更厉害。

“星眠,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你还是妈妈的女儿,许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

“许太太。”

“你们不是想要女儿。”

“你们只是想要一个能继续替许家收拾残局的人。”

我升起车窗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等七天时间到了,我就收回房子。”

我重新走进半山别墅的时候,直接走进那个曾经被我让出去的房间。

窗边的旧书桌还在。

抽屉最深处,有一个铁盒。

里面是一封外婆写给我的信。

“眠眠,外婆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总怕亏欠别人。”

“可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想着还债。”

“谁真心待你,你就珍惜。谁让你委屈,你就离远一点。”

“房子也好,钱也好,都是给你的退路,不是让你拿去换别人一点点爱。”

我看完很久都没说话。

闺蜜站在门口,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还好吗?”

我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

“挺好的。”

一个月后,我的公司开业。

开业那天,来的人很多。

顾行长送了花篮。

赵院长亲自到场。

周砚也带着团队签了第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还有许多曾经在许家宴会上见过我的人。

他们这次不再叫我许家小姐。

只叫我许总。

剪彩结束后,记者问我:

“许总,外界一直很好奇,您之前为什么甘愿在许家背后做事,而不是早早创立自己的事业?”

我想了想。

“因为我曾经以为,家人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

“现在我知道,边界清楚,关系才不会变得廉价。”

这段采访当天就上了热搜。

半年后,我在一场商业论坛上再次见到妈妈。

论坛结束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修复好的盒子,里面是那只碎掉的玉镯。

裂痕被金线一点点补起,看起来精致,却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找了老师傅修的。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妈妈知道对你很重要。”

我没有接。

“留着吧。”

妈妈眼泪落下来。

“星眠,你真的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许太太,我叫过很多年,是你们不要的。”

她捂住嘴,哭得弯下腰。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一年后,公司在江城站稳脚跟。

我受邀参加年度商业女性峰会。

主持人介绍我时,说:

“她曾经被贴上假千金的标签,也曾在众目睽睽下被否定,被抛弃。可她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身份从来不是由血缘决定,而是由她自己书写。”

台下掌声响起,聚光灯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认亲宴那天。

他们逼我承认自己是个偷走别人人生的假货。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是许星眠。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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