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来那天,我从许家最受宠的女儿,变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
她摔碎外婆留给我的玉镯,诬陷是我嫉妒她:
“姐姐,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你就不能把我的爸妈还给我吗?”
妈妈心疼地抱着她,转头指责我:
“星眠,你已经在这里享福了二十二年,让让她怎么了?”
我向来不爱争抢,也懒得解释。
直到给真千金举办认亲宴的那天,爸爸把一份抚养账单甩到我面前:
“许星眠,许家养你这么多年,把钱还了,咱们就是两清了!”
一众大佬跟随我离席,爸妈脸色煞白。
1.
餐桌上,许念吃的眼睛一直往我手腕上瞟。
那里戴着一只羊脂玉镯。
“妈妈,我听你说,外婆给姐姐留了点东西?”
“是姐姐手上那个镯子吗?”
我爸放下筷子看向我。
“星眠,正好说到这件事。”
他拿出一份放弃财产说明。
“你外婆当年留给你的那些股份,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你现在毕竟不是许家亲生的,那些东西继续放在你名下不合适。”
我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妈妈叹了口气。
“念念才是许家的女儿。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苦,我们总要给她一点补偿。”
“你把那部分资产先转给她,也算是弥补她缺失的这些年。”
我看着他们。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爸爸立刻沉下脸。
“许星眠,你别一开口就你的你的。你外婆当年要不是看在许家的面子上,会把东西留给你吗?”
“你一个孩子守得住什么啊?这些年铺面的税费,地块的手续,不都是家里在处理吗?”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确实是家里在处理。
但每年税费、租约还有产权资料是谁交的,他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只是我没说。
许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生气。爸妈只是心疼我而已。其实我不要也可以的。”
妈妈一听,立刻心软了。
“念念,你就是太懂事了,爸妈不能让你受委屈。”
许念摇了摇头,声音更低。
“真的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想跟姐姐争什么。我能回家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我不该太贪心的。”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
爸爸看我的眼神更冷。
“你听听念念多懂事。许星眠,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笑了一下。
“她懂事,所以我的股份给她。她可怜,所以我占了便宜。她刚回来,所以我什么都该让。”
“那你们直接说让我净身出户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干什么?”
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放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爸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刚想开口,许念忽然走过来拉我的手。
“姐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要是不想给,我可以不要,真的。”
我低头看她。
“松手。”
她的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姐姐……”
我把手往回抽。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我手腕,声音拔高。
“姐姐,你别推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顺势往后一倒,把我的镯子往地上按。
“砰”的一声,镯子碎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冲了过来,直接把许念护到身后。
“许星眠,别欺负你妹妹!”
我慢慢蹲下,把碎镯子一块块捡起来,指尖冒了血珠。
许念哭着说:
“妈妈,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碰她的东西。”
妈妈更心疼了。
“你有什么错?这里是你的家!不怕,有妈妈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她。
那我呢?
我的镯子碎了,手流血了,还被扣上推人的罪名。
他们一个字都没问。
爸爸把那份声明推到我面前。
“赶紧签字,再向念念道歉。今天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默默把碎镯子放进盒子,把文件撕成两半。
“这些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让。”
2.
第二天早上,我刚下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爸爸把文件推到桌边。
“许星眠,你自己看看。念念回来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
我扫了一下。
嫉妒亲生女儿回家,拒绝分享外婆遗产。
故意推搡许念,导致她受伤。
摔毁家传玉镯后拒不认错。
我看到第三条,差点笑出声。
“家传玉镯?”
妈妈皱了皱眉。
“难道不是吗?那只镯子放在许家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家里的东西。”
他说完,看向我。
“许星眠,少转移话题,这些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到处惹事。”
“你还有脸争财产!”
说着,他把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上个月许家年会,重要客户名单出错,刘总当场离席,虽然最后继续合作,但预算被砍,你是不是得负责!”
那份名单,我最后一次核对没有问题。
出错的是交到会务手里的版本。
但那时候许念刚回家,爸妈忙着给她办欢迎宴,我不想闹大,跟刘总私下解决的。
被砍的预算,完全是估价不合理,根本没人会同意合作。
爸爸继续道:
“还有银行授信资料,续约附件少了三份,差点影响贷款审批,是不是你经手的?”
我看向许念。
她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那天她说想帮家里做点事,主动要学整理资料。
我把不涉密的清单交给她,让她照着目录扫描上传。
结果第二天,三份附件不见了。
我连夜补齐,才没误事。
爸爸冷声说:
“你看看你给家里惹了多少祸,你该不该补偿家里,把你外婆的股份转给念念。”
我抬头看他。
“年会客户名单,晚宴流程,银行材料,医院项目,基金会活动,供应商账期,哪一样不是我在盯?”
“你们说名单出错,最后是谁去把刘总请回来的?”
“你们说授信附件缺失,最后又是谁补齐资料,陪银行的人核到凌晨两点?你们问过吗?”
可每说一句,爸爸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占了念念的位置,享受了许家的资源,为家里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他。
“所以她哭就是委屈,我做这些事就是应该?”
许念眼睛又红了。
“姐姐,你别这样。爸妈只是心疼我。”
我忍不住笑了。
“你哭得不累吗?”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股份吗,可以。”
“后天就是认亲宴,咱们当众说清楚。”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完全不顾身后怒骂的声音。
3.
许家的认亲宴,订在江城最贵的酒店顶层。
我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妈妈远远看见我,眉头先皱了起来。
“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黑色长裙。
“有什么问题?”
她压低声音。
“今天是念念的认亲宴,你别弄得像来砸场子一样。”
我笑了笑。
“放心,我不需要靠衣服砸场子。”
她的脸色一沉。
“星眠,今天这么多人在,你最好别任性。”
宴会开始后,爸爸走上台,声音哽咽。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正式告诉大家,许念是我许家的亲生女儿。”
“二十二年前,因为医院的疏忽,我们失去了亲生女儿。如今念念终于回到我们身边,这是老天给许家的恩赐。”
台下掌声响起。
爸爸顿了顿,又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这些年,许家也养育了另一个孩子。我们问心无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爸爸继续道:
“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该归位的人要归位,该承担的也要承担。”
他拿出一份抚养费用确认书。
“许星眠,许家养你二十二年,从没亏待过你。如今念念回来了,我们不要求你补偿她失去的人生,但这些年许家花在你身上的钱,你总该有个态度。”
我坐在台下,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八岁那年开始帮妈妈整理请柬。
十二岁跟着爸爸去应酬,记下每一位叔伯的喜好。
十六岁开始接触公司资料,替许家补漏洞。
十八岁之后,我几乎成了许家的半个管家。
只因为是女儿,不能走到台前,所以功绩就全被磨灭被换算成一张账单。
他们养我,还要追回成本。
我接过话筒开口。
“账单做得还挺细。”
爸爸的脸色微沉。
我继续道:
“不过我有个问题。上面写我三岁那年钢琴启蒙课花了十二万,可我三岁的时候还没学琴呢。”
“还有这笔,十七岁欧洲游学三十六万。那一年我因为外婆病重,整个暑假都在医院陪护,没出过国。”
“每年生日宴的花艺布置也要算在我的头上吗?可哪一年不是被你们当成结交客户的场合?”
爸爸冷声打断。
“许星眠,现在不是让你抠字眼的时候。”
“不是算账吗?”
我笑了笑。
“既然要算,当然得算清楚。”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爸爸脸色难看。
“好,那就算清楚,我还没加你给许家的生意带来了损失!”
“前段时间,你对李董出言不逊,导致许家失去恒远医疗的项目,亏了三千万。你今天必须给李董道歉挽回损失,不然你就得赔钱。”
那位恒远医疗的李董正在喝茶,听见自己被点名,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我端起服务生托盘里的红酒,看向李董:
“是吗,我得罪您了吗,李董?”
话音刚落,李董就已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发白,双手摆得飞快。
“不不不,许小姐,您别,千万别。”
爸爸愣住了。
“李董?”
李董看都没看他,额头上渗出了汗。
“许小姐,您这是干什么?我哪里担得起您给我敬酒道歉啊?”
4.
我端着酒杯,平静地看着他。
“我爸说我年轻气盛,得罪过您。”
李董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绝对没有。许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许念强笑着开口:
“李董,您是不是记错了?姐姐之前不是在项目上让您很不高兴吗?”
李董这才看了她一眼。
“许小姐帮过我的忙,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我把酒杯放回托盘。
“爸,还要我道歉吗?”
爸爸的表情很难看。
他原本想让我当众低头。
最好让我承认自己不懂事,承认自己这些年被许家养大,仍然惹是生非。
可李董不配合。
爸爸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李董,您太客气了。星眠年纪小,做事没分寸,您不用替她遮掩。”
李董的脸色一变。
“许总,这话不能这么说。”
“许小姐做事很稳。上次要不是她,恒远那边的麻烦不会那么快解决。”
爸爸冷了。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项目顺利了,就是许家的运气。
出了差错,就是我不懂事。
妈妈脸上也挂不住。
“星眠,既然李董不计较,你还不谢谢人家。”
我笑了。
“谢他什么?谢他没配合你们冤枉我?”
许念的眼泪来得很快。
“姐姐,你别这样。爸妈只是想让你跟大家好好相处,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她。
“那你说得好听一点。”
“说你没有摔碎我的镯子。”
“说你没有把错的客户名单交给会务。”
“说你没有删掉银行授信附件。”
宴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许念慌乱地看向妈妈。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为什么要在今天污蔑我?”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够了,许星眠!今天是念念的认亲宴,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爸爸也终于忍不住。
“把话筒关了。”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关音响。
可宴厅不大,不用话筒,所有人也听得见。
爸爸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是让你认错,不是让你发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星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向念念道歉,向来宾解释你刚才只是情绪失控。”
我问:
“如果我不呢?”
爸爸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那你就滚出许家。”
“从今天开始,许家不再认你这个女儿。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委屈吗?好,你以后不用再委屈了。”
他把那张抚养账单从台上拿下来,重重地摔在我面前。
“这些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我蹲下身,把最上面那张捡起来。
爸爸以为我怕了,声音缓了些。
“只要你现在道歉,这件事还可以有余地。”
我把账单折好,放进包里。
“好。”
“我会找人一笔一笔核清楚。多算的,少算的,谁欠谁的,都会有结果。”
爸爸脸色猛地沉下去。
“许星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妈妈终于哭了。
“星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懂事了。”
许念躲在妈妈身后,轻声说:
“姐姐,你如果真的觉得在许家委屈,我可以走的。你不要为了我和爸妈断绝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爸爸的怒火。
他指着宴厅大门。
“许星眠,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全场很多人都在看我。
看我这个养女会不会低头,会不会求许家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我没有。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包带,转身往外走。
身后,爸爸冷笑。
“离开许家,你什么都不是。”
5.
酒店侍者替我推开厚重的大门。
就在我迈出去的一瞬间,宴厅里忽然响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安静了下来。
我停在门口,却没有转身。
爸爸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快响起。
“顾行长你这是?”
宴厅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许多人跟着顾行长起身,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变了。
爸爸显然也慌了。
他刚才还感觉不满,现在立刻换成了客气的赔笑。
“各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宴会这才刚开始你,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没人接话,现场气氛极其尴尬。
爸爸只好继续圆场。
“星眠年纪小不懂事,闹了点脾气而已,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殷勤。
“今天是我们许家的认亲宴,念念刚回家,大家肯赏脸过来,许某感激不尽。各位先坐,后面还安排了晚宴和节目。”
许念也适时地开口:
“各位叔叔阿姨,姐姐只是误会我了。等她冷静下来,我会去劝她的。今天让大家不开心,都是念念的错。”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也顺手把刚才的一切,都归成了我一个人的情绪失控。
之前她这么说,总有人去安慰她。
可这一次,站起来的那群人没有一个肯坐下。
顾行长拿起自己的公文包。
赵院长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维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行长,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如果是续约资料的问题,我们明天可以亲自去银行谈。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您看……”
顾行长抬眼看他。
“许总,资料的事还不急。”
爸爸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不急,您不如先坐下来。”
“念念今天刚回家,我还想着介绍她给您认识认识。以后许家的很多事,也要让她慢慢接手。”
顾行长挑了一下眉。
“让她接手吗?”
爸爸笑着把许念往前推了推。
“是啊。念念虽然刚回来,但她很聪明也肯学。星眠之前能做的事,念念以后肯定会做得更好。”
许念面露羞涩。
“顾叔叔,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
可顾行长没有回握。
许念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种。
妈妈的脸色微变,赶紧打圆场。
“念念只是刚回来,还不太懂规矩,您别介意。”
顾行长终于开口。
“许太太,不懂规矩不是问题。”
他看了一眼主位,又看了一眼散落在托盘旁的那份账单。
“不过你们好像不太明白,今天到底是谁该坐在这里。”
6.
爸爸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顾行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院长也站了出来。
“许总,既然许小姐已经走了,那我们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爸爸下意识说:
“星眠只是我们家里的孩子,她走不走,不影响各位今天来参加许家的宴会吧?”
赵院长笑了一声。
“许总,你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们今晚坐在这里,是因为许家?”
他当然是这么以为的。
今晚这场宴会,是许家最近最大的体面。
他以为他们是来看许家的喜事。
也以为许念一回来,就能顺理成章接住这些资源。
可此刻,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而我这个被他赶出去的人,正站在门口。
爸爸强撑着笑意。
“各位说笑了。许家和大家合作多年,一直相处愉快。”
“星眠今天闹脾气,确实是我没管教好。等宴会结束,我会让她亲自给各位赔罪。”
顾行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许总,你误会了。”
“我们今晚会来,从来不是给许家面子。”
顾行长没有再看他,而是越过人群,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许小姐,车已经到了,我们送您下去。”
这一声许小姐,让宴厅里不少人变了脸。
爸爸慌忙开口:
“星眠,你站住。”
他快步下台,声音急切。
“你和顾行长他们说了什么?今天这种场合,你别任性。”
我看着他。
“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许总现在叫我还有什么事?”
妈妈也走过来劝我。
“星眠,别再赌气。你先回来,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我还没开口,赵院长已经冷声道:
“许总,刚才你们许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插嘴。现在既然许小姐已经不是许家人,有些话也就该说清楚了。”
“医院采购项目我们会重新评估。原本下周要签的补充协议,暂时取消。”
爸爸脸色大变。
“赵院长,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赵院长语气冷淡。
“你们换人对接,我们当然要重新判断风险。”
爸爸立刻解释:
“念念只是刚回来,她可以学。星眠能做的,她也能……”
顾行长直接打断他。
“许总,不是所有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就能变成原来那个人。”
许念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顾先生,我知道我比不上姐姐,可我会努力的。你们不能因为我刚回来,就否定我。”
顾行长看了她一眼。
“许小姐,你根本没有资格接手这些事情。”
说完,他转身看向爸爸。
“许总,你们刚才不是说许星眠离开许家什么都不是吗?”
“那不如你们也试试看,离了她,许家还剩下什么。”
许念又哭着看向我。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爸爸妈妈?他们养了你二十二年,你怎么能联合外人对付许家?”
我看着她。
“我什么都没做。”
妈妈红着眼说:
“星眠,你就非要逼死这个家吗?”
我问她:
“刚才不是你们在逼我吗?”
“外婆的玉镯被她打碎,你们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故意的。”
“今天你们让我道歉,偿还八千多万,现在你跟我说家?”
爸爸声音发哑:
“那些事,可以查。”
“从你们当众宣布断绝关系那一刻起,就已经晚了。”
顾行长走到我身边。
“许小姐,走吧。”
电梯下行的时候,顾行长站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忍得够久了。”
“也不算忍,只是以前觉得,还欠他们一点东西。”
“现在还清了。”
7.
我当晚去了市中心那套外婆留给我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手机就开始震,我没理会。
直到中午,门铃响了。
爸爸开口就是质问:
“许星眠,你到底跟顾行长他们说了什么?”
我靠在门边。
“早上好啊,许总。”
“别跟我阴阳怪气。银行那边今早通知,授信续约暂停。医院采购也说要重新审核。还有启明基金,直接撤回了投资意向。”
“昨天不是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
爸爸压着火。
“昨天是昨天。我们养你二十二年,你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转身进屋。
“进来吧。”
许念一进门,就环视一圈,眼神里闪过震惊。
“姐姐,你住这里?”
她大概没想到,离开许家后,反而住得更好。
爸爸把一叠文件拍到茶几上。
“这些合作方突然变卦,和你有没有关系?”
“合作有风险,他们重新评估,很正常。”
爸爸冷声道:
“少糊弄我。昨天你一走,他们就跟着走,今天所有合作都出问题。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我抬头看他。
“你高估我了。你不是说我离开许家什么都不是吗?”
许念小声说:
“姐姐,你别这样和爸爸说话。爸爸昨晚一夜没睡,都是为了找你。”
我看向她。
“那你睡得好吗?”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监控记录。
视频播放完,爸爸看着许念,声音发沉:
“这些,是你做的?”
许念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们还喜欢姐姐,怕我回来了也没有位置。我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真的太想有个家了。”
她又转向我,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爸妈了。”
爸爸沉默很久,才开口:
“这件事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合作方。”
我一点也不意外。
对他来说,真相不重要。
损失才重要。
他看向我,语气缓了些。
“星眠,你去跟顾行长他们解释一下。就说昨天是误会,许家内部已经处理好了。”
我低头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账目,放到茶几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
“这些年,许家以我的名义牵线项目所产生的收益明细。”
“还有你们住在半山别墅的租金折算,许家公司几次危机处理的服务费用,以及我个人垫付过的所有款项。”
我看着他。
“粗略算下来,扣掉你们所谓抚养费,许家还欠我不少呢。”
爸爸猛地站起来。
“胡说八道!”
8.
爸爸最终没有把那份账目拿走。
离开前,他丢下一句:
“许星眠,你别后悔。”
那天下午,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假千金认亲宴大闹现场,当众羞辱真千金。”
“许家养女翻脸不认人,离家后疑似威胁合作方。”
“鸠占鹊巢二十二年,还要毁掉亲生女儿人生。”
评论里骂声一片。
“假千金也太恶心了吧。”
“占了人家的命,还不让正主回家?”
“许家已经够仁慈了,要我直接报警赶走。”
“这种人离了豪门估计活不了几天。”
配图是我把茶倒进垃圾桶。
许念也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眼睛红肿,配文只有一句:
“我只是想有一个家。”
许家官号也转发,语气委婉地表示会保护亲生女儿,也希望某些人不要再伤害家人。
闺蜜打来了电话。
“许念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她自己干的那些事,还敢先买热搜?”
我翻着评论。
“她急了而已。”
“让她再演一会儿。”
许家想把舆论做成武器。
可他们忘了,假的东西堆得越高,摔下来越疼。
第二天,许念跟着爸爸去见启明基金的人。
她大概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也想让所有人看见,离了我,她照样能撑起许家。
结果她拿着我以前做的商业计划书,连最基本的项目周期都念错。
投资回报率前后矛盾,现金流模型答不上来。
基金合伙人问她供应链风险预案,她翻了半天文件,只回了一句:
“这些之前都是姐姐负责,我刚接触,还需要时间。”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许总带她来做什么?”
许念又哭。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可姐姐也是从不会到会的。你们为什么愿意给姐姐机会,却不愿意给我?”
周砚回她:
“因为她第一次见我时,能指出我手里项目三处合规漏洞。”
“你第一次见我,连自己公司现金流缺口多少都不知道。”
这时我让闺蜜把资料发出去。
许念学历造假,实习履历造假,她所谓贫苦经历也是假的。
她确实在普通家庭长大,但养父母并没有虐待她。
相反,他们供她读书,替她还债。
她回许家后,却在采访里说养父母苛待她,把自己包装成苦难里挣扎出来的小白花。
证据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许家公关忙得焦头烂额,却压不下去。
很快,爸爸也发来消息。
“网上那些东西是你做的吧。许家名誉受损,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回了四个字。
“她自找的。”
傍晚,顾行长助理给我发了消息。
“许小姐,许总今天拿半山别墅做抵押申请,被系统退回了。”
我挑了挑眉。
十分钟后,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慌张。
“许星眠,半山别墅的产权人为什么是你?”
9.
半山别墅,是许家最拿得出手的门面。
这些年,许家所有重要宴请,几乎都安排在那里。
妈妈喜欢对客人说:
“老房子住惯了,搬不走。”
爸爸也默认那是许家的资产。
甚至许念回来后他说过:
“以后这套房子是要留给念念的,也算补偿她这些年的委屈。”
爸爸在电话里声音发紧:
“你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套房子明明是许家的。”
我坐在落地窗前,慢慢翻着书。
“产权证上写得不清楚吗?”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随后是妈妈的声音。
“星眠,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外婆当年不是把房子给许家住了吗?”
“给你们住,不代表给你们。”
“可我们住了这么多年,外面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许家别墅。你现在突然说是你的,让我们怎么办?”
我觉得这话荒唐。
“许太太,你们住我的房子住了这么多年,现在问我怎么办?”
爸爸重新拿回手机。
“许星眠,你不要太过分。那房子许家维护了这么多年,也花了不少钱。就算产权是你,也不能说收就收。”
我放下书。
“别想着跟我谈调节,限你们七天内搬出去。”
电话那边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敢!”
我平静道:
“你可以试试。”
当天晚上,许家彻底乱了。
佣人偷偷给我发来视频。
画面里,许念砸了茶几上的花瓶,尖叫着问:
“凭什么是她的?凭什么还有外婆留给她别墅?”
“爸,妈,你们不能搬。要是我们搬出去,所有人都会笑我的。”
妈妈只是怔怔地说:
“那本来就是星眠的房子。”
许念声音尖锐:
“可她在许家白吃白住二十二年,拿套房子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妈妈猛地看向她。
“念念。”
许念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红了眼。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刚回家,就要被人赶出去,我真的受不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关掉手机。
心里没有多痛快,只觉得疲惫。
第三天,爸爸亲自去了顾行长办公室。
顾行长只给了他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脸色灰败地走出来。
同一天,赵院长公开宣布,市中心医院取消与许氏旗下供应链公司的合作意向。
理由很官方。
启明基金也发函,终止投资谈判。
许氏股价虽然没上市,却在商圈信用评级里被连续下调。
供应商开始催款,客户要求提前结算。
晚上,妈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星眠,妈妈忽然想起,你小时候最怕下雨。每次打雷,你都会抱着枕头来我们房间。”
我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
人很奇怪。
伤人的时候理直气壮。
后悔的时候,又喜欢拿过去的温情当筹码。
10.
许家搬出半山别墅那天,爸爸也看见了我。
“我们谈谈。”
我降下车窗。
“说吧”
他看了一眼身后,深吸一口气。
“以前是我和你妈糊涂。念念刚回来,我们心里愧疚,所以很多事没处理好。”
“家里现在情况不好。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合作方也不肯见我。星眠,你在许家长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家垮掉。”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啊,这和我没有关系。”
妈妈忍不住上前。
“星眠,妈妈知道你委屈是妈妈错怪你了。”
“你小时候那么乖,妈妈不该不信你。”
许念被迫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对不起。”
“我承认那些事是我做的。可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我在外面没有安全感,回到许家后,看见爸爸妈妈对你那么熟悉,我就很慌。”
“姐姐,你拥有过他们二十二年,我才刚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
我笑出了声。
“许念,你道歉都要顺便怪我?”
妈妈急忙说:
“她不是这个意思。星眠,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问:
“知道错了,所以呢?我就必须原谅?”
爸爸声音疲惫:
“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肯回来帮家里,条件你开。”
我从副驾驶拿出一份文件袋,递出去。
里面是一份完整账目。
爸爸越看,脸色越白。
“你们昨天让我还八千多万抚养费。可以啊。”
“从这份账里扣。”
妈妈哭得更厉害。
“星眠,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你还是妈妈的女儿,许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
“许太太。”
“你们不是想要女儿。”
“你们只是想要一个能继续替许家收拾残局的人。”
我升起车窗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等七天时间到了,我就收回房子。”
我重新走进半山别墅的时候,直接走进那个曾经被我让出去的房间。
窗边的旧书桌还在。
抽屉最深处,有一个铁盒。
里面是一封外婆写给我的信。
“眠眠,外婆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总怕亏欠别人。”
“可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想着还债。”
“谁真心待你,你就珍惜。谁让你委屈,你就离远一点。”
“房子也好,钱也好,都是给你的退路,不是让你拿去换别人一点点爱。”
我看完很久都没说话。
闺蜜站在门口,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还好吗?”
我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
“挺好的。”
一个月后,我的公司开业。
开业那天,来的人很多。
顾行长送了花篮。
赵院长亲自到场。
周砚也带着团队签了第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还有许多曾经在许家宴会上见过我的人。
他们这次不再叫我许家小姐。
只叫我许总。
剪彩结束后,记者问我:
“许总,外界一直很好奇,您之前为什么甘愿在许家背后做事,而不是早早创立自己的事业?”
我想了想。
“因为我曾经以为,家人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
“现在我知道,边界清楚,关系才不会变得廉价。”
这段采访当天就上了热搜。
半年后,我在一场商业论坛上再次见到妈妈。
论坛结束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修复好的盒子,里面是那只碎掉的玉镯。
裂痕被金线一点点补起,看起来精致,却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找了老师傅修的。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妈妈知道对你很重要。”
我没有接。
“留着吧。”
妈妈眼泪落下来。
“星眠,你真的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许太太,我叫过很多年,是你们不要的。”
她捂住嘴,哭得弯下腰。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一年后,公司在江城站稳脚跟。
我受邀参加年度商业女性峰会。
主持人介绍我时,说:
“她曾经被贴上假千金的标签,也曾在众目睽睽下被否定,被抛弃。可她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身份从来不是由血缘决定,而是由她自己书写。”
台下掌声响起,聚光灯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认亲宴那天。
他们逼我承认自己是个偷走别人人生的假货。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是许星眠。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