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二婚当天，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去参加婚礼。
刚进化妆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穿婚纱的新娘一把拽住头发。
“哪来的贱人，也敢在我婚礼上抢男人？”
我被拽得一个趔趄，头皮发麻，赶忙解释：
“阿姨你认错人了吧？”
“我是来参加我爸婚礼的啊。”
她听完冷笑一声，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叫什么阿姨？长得比我都老还敢装嫩！”
她让伴娘按住我，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勾引豪门男人是什么下场！”
我含着泪掏出请帖，声音发颤：
“可他真的是我爸啊！”
第一章
“爸？”
苏念瑶把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管叶承砚叫爸？”
我攥紧请帖，努力让自己站稳。
“对。”
“叶承砚是我爸爸。”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几个伴娘笑出了声。
“现在的小姑娘是真敢喊啊。”
“在床上喊爸就算了，还喊到人家婚礼上来了？”
“这年头抢男人都这么有仪式感？”
我耳朵嗡嗡响。
“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是我亲爸啊。”
苏念瑶走近一步，伸手挑起我礼裙肩带。
“亲爸？”
她上下打量我。
“穿成这样来参加亲爸婚礼？”
“你当我没见过那些靠脸吃饭的小东西？”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
这条礼裙是妈妈替我挑的。
她说我第一次以叶承砚女儿的身份出席公开场合，不能太寒酸。
可到了苏念瑶嘴里，却成了勾引男人的证据。
我把请帖递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叶清禾。”
“还有新郎之女。”
她忽然伸手，捏住请帖一角。
“叶承砚要真有你这么大的女儿，我会不知道？”
我说：“他没带我见过你，不代表我不存在。”
她脸色微变。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还挺会顶嘴。”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在外面认爸认习惯了，真以为喊两声爸爸，豪门就能分你一杯羹？”
我气得手都在抖。
“你可以叫我爸过来。”
“他一来就知道我是谁。”
苏念瑶眼神更冷。
“你还想让他过来？”
“怎么，想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哭一哭，说你年纪小，说他骗了你？”
她越说越离谱。
我急得去翻手包。
“我有身份证。”
“还有他发给我的消息。”
可我刚碰到包，她就一把夺过去，直接倒在化妆台上。
身份证、手机、口红、胸针盒，零零碎碎滚了一桌。
她拿起身份证，看见上面的名字，嗤笑一声。
“叶清禾。”
“姓叶的人多了。”
“难道每个都能跑来婚礼认爹？”
我伸手去抢。
“还给我。”
她却忽然抬手。
啪。
耳光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偏到一边。
脸上先是麻，随后火辣辣地疼起来。
化妆间里那些笑声停了一瞬。
然后有人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了我狼狈的脸。
苏念瑶甩了甩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巴掌，是教你别乱认亲。”
“更别惦记不属于你的男人。”
我捂着脸，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没有。”
“我真的是叶承砚的女儿。”
她一把将请帖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嘴硬是吧？”
她转头吩咐伴娘：
“关门。”
“今天她要是说不清楚，哪儿都别想去。”
第二章
化妆间的门被反锁。
我被两个伴娘按住肩膀。
手腕被掐得生疼。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
“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我爸来了，你怎么解释？”
苏念瑶慢条斯理地整理头纱。
“解释？”
“我抓小三，需要解释什么？”
我说：“我没有冒充。”
她弯腰捡起妈妈给我的首饰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蓝钻项链。
妈妈说，我第一次以叶承砚女儿的身份参加公开场合，不能被人看轻。
可苏念瑶看着那条项链，眼神几乎藏不住嫉妒。
“真舍得啊。”
“承砚平时说应酬忙，原来钱都花在外面了。”
我声音发颤。
“那是我妈妈送的。”
她笑了一声。
“你妈也挺厉害。”
“教你小小年纪就盯着有钱男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比刚才打得更疼。
我猛地抬头。
“不许你说我妈妈。”
苏念瑶像终于等到我发火，立刻对伴娘使眼色。
“拍。”
“让大家看看，她多凶。”
一个伴娘举着手机怼到我脸前。
“来，叶小姐，解释解释。”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来抢婚？”
我抬手挡脸。
“别拍我。”
“我还没成年，你们没有权利拍。”
伴娘笑了。
“十七岁也不小了吧？”
“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看？”
我想站起来，却被人从后面按住。
苏念瑶拿起桌上的红酒杯。
我心里一慌。
“你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
冰冷的红酒兜头泼下。
暗红色液体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脖子往下流，浸进礼裙里。
我冷得打了个颤。
她们笑得更大声。
“这才像闹婚的样子。”
“拍出来效果好多了。”
苏念瑶俯身看我。
“最后问你一次。”
“承不承认你是来勾引叶承砚的？”
我咬着牙。
“不承认。”
“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她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她拿起剪刀。
银色刀尖贴上我的肩带。
我浑身僵住。
一个伴娘犹豫：“念瑶姐，要不算了吧？万一真弄错……”
苏念瑶扭头看她。
“你怕什么？”
“我马上就是叶太太。”
“出了事，我担着。”
苏念瑶用剪刀挑起我的肩带。
“跪下。”
“对着镜头道歉。”
我眼泪掉下来，却仍然摇头。
“我不跪。”
“我没有错。”
苏念瑶眼神阴狠。
“好。”
“那我就让你知道，闹别人婚礼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三章
那一刻，林若薇眼里的温柔彻底消失。
她扯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向镜子。
“那你就看清楚。”
“今天是谁让你这么狼狈。”
镜面冰凉。
我被迫看着自己。
红酒弄花了妆，礼裙肩头被扯歪，手腕上一圈青紫。
我像个闹剧里的丑角。
可我明明只是来参加爸爸婚礼。
林若薇打开手机摄像头。
“说。”
“说你今天是来勾引沈行舟的。”
我闭着嘴。
她用剪刀抵住我的肩带。
“说不说？”
我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
“我是他女儿。”
“亲女儿。”
她笑了一声。
对着镜头，她突然换上委屈表情。
“各位都看到了。”
“今天是我的婚礼，可这个女孩冲进来闹，还口口声声喊我未婚夫爸爸。”
“我不知道她和行舟是什么关系，但她真的太欺负人了。”
伴娘立刻配合。
“若薇姐别哭。”
“这种人就该曝光。”
“豪门男人就是容易被年轻女孩缠上。”
我忍不住吼：
“明明是你先动手！”
“你抢我请帖，摔我手机，泼我酒！”
林若薇眼泪说掉就掉。
“你看，她还这么凶。”
“她根本不是来祝福的，她就是不想让我嫁进沈家。”
我气得胸口发疼。
她每一句话都在给我套罪名。
我越解释，在镜头里越像心虚。
林若薇再次抓住我的下巴。
“沈知夏，你最好识相点。”
“你爸今天请了那么多宾客。”
“你猜他是会为了你取消婚礼，还是会觉得你不懂事？”
我怔住。
她看见我的表情，笑意更深。
“你也知道，对吧？”
“他最要脸。”
“所以你输了。”
她手上用力。
剪刀咔嚓一声，肩带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尖叫着挣扎。
“放开我！”
“救命！”
伴娘死死按住我。
有人嫌我吵，拿丝巾来堵我的嘴。
我拼命偏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林若薇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婚纱裙摆。
“别弄花我的妆。”
“婚礼马上开始，我可不能为了这种脏东西耽误时间。”
她举起剪刀。
刀尖抵住礼裙另一边肩带。
“沈知夏。”
“以后记住，沈太太的位置，不是你能碰的。”
我哑声说：
“你不配。”
林若薇脸色一变。
剪刀猛地落下。
就在那一秒，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门板撞上墙，震得镜前灯都晃了一下。
所有人僵住。
我抬头，看见爸爸沈行舟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助理，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的视线落在我红肿的脸、湿透的礼裙、被剪开的肩带，以及林若薇手里的剪刀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像压着风暴。
“林若薇。”
他声音低得吓人。
“你在干什么！”
第四章
我眼泪一下滚出来。
“爸爸……”
我以为我终于得救了。
可林若薇只慌了一瞬。
下一秒，她丢开剪刀，眼泪比我掉得还快。
“行舟，你听我解释……”
爸爸冲进来，第一件事是把我从椅子上扶起来。
他的手在抖。
“夏夏，疼不疼？”
我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哽咽。
“她知道我是你女儿。”
“她还是打我，还要拍视频污蔑我。”
爸爸猛地回头看林若薇。
“你是不是疯了？”
林若薇哭得几乎站不住。
“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
“后来知夏情绪太激动，她骂我，说我出身低，说我不配进沈家，还说只要她不同意，你就不能娶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胡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有请帖！”
“你扔了！”
她哭得更厉害。
“我以为是假的。”
“承砚，我知道你疼女儿，可她刚才真的太激动了。”
“她说我配不上叶家，说我抢走了你，还说只要她不同意，我就别想进门。”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能把话倒得这么干净？
门口聚了不少宾客。
有人小声议论。
“原来是女儿不接受后妈。”
“难怪闹成这样。”
“豪门继母不好当啊。”
我胸口像被堵住。
苏念瑶从“抓小三”，一瞬间变成了“被继女排斥的新娘”。
爸爸眉心紧皱。
他看看狼狈的我，又看看哭到发抖的她。
苏念瑶抓住他的手。
“承砚，婚礼马上开始了。”
“我们别让外人看笑话，好不好？”
爸爸沉默了。
那一秒，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他艰难开口：
“禾禾，你先去换件衣服。”
“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我们再说。”
我盯着他。
“等婚礼结束？”
他的声音低了些。
“今天这么多宾客。”
“你先别闹。”
我松开他的袖子。
原来我被按在这里剪衣服，在他眼里，还是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淡到极点的女声。
“叶承砚。”
“你说谁在闹？”
妈妈温澜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头发挽起，身后跟着三名律师、助理，还有酒店总经理。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时，脸色瞬间变了。
“清禾。”
我哽咽着喊：“妈妈。”
她快步走过来，把外套裹住我。
手指碰到我脸上的红痕和手腕的淤青时，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苏念瑶还想开口。
“温女士，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清禾沟通……”
话没说完。
妈妈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
全场死寂。
苏念瑶捂着脸尖叫：
“你敢打我？”
妈妈面无表情。
“我打的就是你。”
爸爸下意识说：“温澜，这么多人看着——”
妈妈回头看他。
“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你女儿被人泼酒、掌掴、剪礼服，你还惦记你那些宾客？”
爸爸脸色惨白。
妈妈没再理他。
她对律师说：
“固定证据。”
“伤痕、礼服、碎手机、酒渍、偷拍视频，一个不漏。”
第五章
有伴娘偷偷把手机往身后藏。
律师冷声提醒：
“现在删除，属于毁灭证据。”
那人脸一下白了。
苏念瑶捂着脸哭：
“你们就是仗势欺人！”
“我不知道她身份，我也是受害者！”
妈妈看向酒店经理。
“调监控。”
几分钟后，经理满头冷汗地回来。
“温律师，化妆间监控半小时前被关闭。”
“走廊这一段，也有信号异常。”
苏念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松动。
妈妈却只是问：
“谁关的？”
酒店后台查得很快。
关闭监控的，是婚礼主办方临时权限。
登记人：苏念瑶。
苏念瑶立刻哭喊：
“不是我！”
“那个账号很多人都能用，凭什么说是我？”
她转头看向爸爸。
“承砚，她们就是想毁我。”
“温澜一直看不上我，她当然会帮女儿冤枉我。”
爸爸站在原地，嘴唇发白。
可他还是没说话。
苏念瑶像抓住机会，立刻拿出手机。
“你们要证据，我也有。”
大屏很快播放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化妆间门口，声音被剪得断断续续。
“爸爸……我不想她嫁给你……”
下一段，是我在房间里哭着喊：
“我不许你嫁给他！”
宴会厅瞬间炸开。
“还真是阻婚啊？”
“十七岁了，还接受不了爸爸再婚？”
“新娘也挺惨。”
我浑身发抖。
“那是剪过的！”
“我原话不是这样！”
苏念瑶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那你拿出原视频啊。”
“监控没了，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叶家大小姐，就逼所有人相信你吧？”
她一句“叶家大小姐”，像是不小心承认了什么。
可很快，她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是你们现在说的身份，我也不敢反驳。”
她还在装。
装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妈妈却忽然笑了。
“苏念瑶。”
“你是不是觉得，关了化妆间监控，就没有别的东西能说话？”
苏念瑶哭声一顿。
妈妈抬手。
律师打开电脑，接入酒店系统和现场设备。
“宴会厅收音、消防通道摄像头、服务生执法记录仪、宾客直播缓存、伴娘手机云同步。”
律师语气平稳。
“苏小姐，要先看哪一个？”
苏念瑶脸色变了。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妈妈淡声说：
“你拍我女儿的时候，没想过隐私？”
第一段音频被放出来。
是苏念瑶压低的声音。
“如果叶清禾今天出现，就按备选方案。”
“她闹得越难看，承砚越会觉得她不懂事。”
现场瞬间安静。
苏念瑶猛地摇头。
“不是我！”
“是合成的！”
妈妈没理她。
完整视频被投到大屏。
画面里，我进门后一直在解释身份。
我拿出请帖。
苏念瑶看见“新郎之女”四个字后，仍然把请帖揉掉。
我拿身份证，她打掉。
我说给叶承砚打电话，她抢走手机砸碎。
宾客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刚才议论我的人，全都闭嘴。
完整音频继续播放。
所谓“我不想她嫁给你”，原话是：
“爸爸，我不想她这样的人嫁给你，她刚才骂我是小三，还动手打我。”
所谓“我不许你嫁给他”，前面还有一句：
“你侮辱我妈妈，伤害我，我不许你嫁给他继续骗我爸爸。”
我的眼眶一下酸了。
原来真相不是没有。
只是他们刚才不想听。
第六章
律师继续播放伴娘手机里的缓存。
视频里，苏念瑶站在化妆间门边，神情很冷。
伴娘问她：
“念瑶姐，万一她真是叶清禾怎么办？”
苏念瑶说：
“我没见过她本人。”
“但就算是，也不能让她今天好好站在婚礼上。”
另一个伴娘笑：
“那就拍她失控？”
苏念瑶低声说：
“对。”
“让所有人觉得，是叶承砚的女儿容不下我。”
爸爸的脸色一点点灰败。
妈妈看向他。
“听清楚了吗？”
“她赌的不是我女儿是谁。”
“她赌的是你会为了体面牺牲女儿。”
爸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屏幕继续播放。
伴娘群聊被恢复。
“叶清禾照片太少，只有侧脸，怕认错。”
“认错也没关系，年轻女孩来婚礼找叶总，先按小三处理。”
“如果真是女儿，就剪成恋父阻婚。”
“反正叶总最要面子。”
我看着那些字，后背发凉。
苏念瑶不是完全不知道。
她知道爸爸有女儿。
她查过我。
她甚至准备了两套说辞。
如果我是陌生女孩，就说我抢婚。
如果我是叶清禾，就说我排斥后妈。
难怪她从一开始就不给我解释机会。
妈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苏念瑶婚前两周找私家侦探购买的资料。”
大屏上出现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我的模糊照片。
苏念瑶还在嘴硬。
“我只是想了解承砚的家庭。”
“我没有认出她。”
妈妈冷笑。
“所以请帖上‘新郎之女’四个字，你也不认识？”
苏念瑶脸色煞白。
妈妈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婚前协议副本。”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叶氏核心股权、叶清禾名下信托、叶家老宅继承权，以及我当年分割给清禾的资产，均不属于婚后共同财产。”
“婚后若无子女，苏念瑶只享有固定生活保障。”
妈妈合上文件。
“你偷看过这份协议。”
“所以你急着在婚礼当天毁掉清禾。”
“只要她背上恋父阻婚、欺辱继母的名声，叶承砚就会对她失望。”
“你才有机会逼他修改协议。”
苏念瑶尖叫：
“你胡说！”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她没胡说。”
陆既白走进来。
他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也是妈妈让来现场接应我的人。
路上堵车，晚了一步。
他把平板接上大屏。
“苏小姐，这是你联系营销号的记录。”
屏幕上跳出提前写好的标题。
《豪门千金婚礼发疯，年轻继母当场落泪》
《叶氏独女恋父阻婚，豪门婚礼沦为闹剧》
《十七岁继承人逼走后妈，叶家父女关系畸形？》
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陆既白继续说：
“发布时间，今晚八点半。”
“配图位置，化妆间。”
“爆料人，苏小姐的伴娘。”
伴娘们脸色惨白。
苏念瑶终于站不稳了。
爸爸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婚礼取消。”
苏念瑶猛地看他。
“承砚！”
爸爸说：
“我们结束了。”
第七章
苏念瑶像被抽走了骨头。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肚子，哭得撕心裂肺。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怀孕了！”
全场又是一静。
她抓着爸爸的袖子。
“孩子是你的。”
“叶承砚，你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爸爸明显僵住。
苏念瑶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我今天是做错了，可我是孕妇。”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温澜这么强势，清禾又不喜欢我，我还能怎么办？”
她哭得太像真的。
宾客里又有人动摇。
“如果怀孕了，事情就复杂了。”
“再怎么样孩子无辜。”
妈妈却没有一丝波动。
“怀孕？”
她看向律师。
“核验。”
苏念瑶立刻后退。
“不行。”
“我受刺激了，肚子疼，我要去休息。”
陆既白冷笑一声。
“巧了。”
“你那张孕检单，我们也查过。”
大屏上出现一份报告。
二维码放大，扫出来不是医院系统，而是模板网站。
医生签名，是素材库图片。
报告创建时间，在一个月前。
正是苏念瑶偷看婚前协议之后。
妈妈看着她。
“你一个月前就知道自己今天会怀孕？”
苏念瑶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警察赶到时，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鲜花还在，香槟塔还在，司仪拿着话筒站在角落，脸白得像纸。
妈妈把证据一份份交过去。
我的伤情照片。
破损礼服。
碎裂手机。
被揉烂的请帖。
偷拍视频。
剪辑视频和完整原件。
关闭监控记录。
营销号交易记录。
假孕报告购买记录。
伴娘群聊。
私家侦探资料。
律师语气平稳：
“我们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侮辱、诽谤、故意伤害、损毁财物、侵犯未成年人隐私、伪造证明、敲诈勒索未遂等责任。”
伴娘团立刻崩了。
“都是苏念瑶让我们做的！”
“我只是拍视频，我没有发出去！”
“我不知道她是假孕，我真的不知道！”
律师看着她们。
“知不知道，警方会查。”
“参没参与，证据会说。”
刚才围观拍摄的宾客，也有人偷偷删手机。
妈妈冷声提醒：
“拍摄、传播我女儿受辱视频的，一个都别抱侥幸。”
“删了也能恢复。”
几个人脸色瞬间白了。
苏念瑶突然指着妈妈。
“她打我！”
“警察同志，她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妈妈平静点头。
“是，我打了。”
“该承担的责任，我承担。”
她看着苏念瑶，一字一句：
“但这一巴掌，不影响我追究你对我女儿做过的全部事情。”
“医药费我赔得起。”
“你赔得起我女儿的名誉和尊严吗？”
苏念瑶彻底崩溃，被带走前还冲我嘶喊：
“叶清禾，是你毁了我！”
妈妈挡在我面前。
“不。”
“是你的贪婪毁了你。”
第八章
宾客散得很快。
没人再敢看我。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爸爸站在满地狼藉里，像一瞬间老了很多。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禾禾，对不起。”
“爸爸刚才……被她骗了。”
妈妈冷笑。
“叶承砚，你不是被她骗。”
“你是在女儿和体面之间，选了体面。”
爸爸脸色惨白。
“温澜……”
妈妈打断他：
“从今天起，你暂停和清禾单独见面。”
“探视安排重新谈。”
“如果你还想当父亲，就先学会什么叫保护，而不是事后道歉。”
爸爸眼睛红了。
他看着我。
“禾禾，爸爸从来没有不爱你。”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替他找理由。
他忙。
他难。
他夹在中间。
可那天我被按在化妆镜前，最需要他相信我的时候，他让我别闹。
我终于明白。
爱如果总要我忍，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我。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退让。
“爸爸，我可以接受你再婚。”
“也可以接受你有新的生活。”
“但我不能接受你让陌生人伤害我以后，还要求我懂事。”
爸爸眼泪落下来。
“我会弥补。”
我没有回答。
弥补不是一句话。
更不是迟来的后悔。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
车窗外，酒店灯火越来越远。
那场盛大的婚礼，像一场荒唐又恶心的梦。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问：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去？”
妈妈转头看我。
“为什么这么问？”
我低声说：
“如果我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些。”
“如果我一开始忍一忍，也许不会闹这么大。”
妈妈脸色沉下来。
“叶清禾。”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我。
我下意识坐直。
妈妈一字一句说：
“你去参加父亲婚礼，没有错。”
“你证明身份，没有错。”
“你拒绝承认没做过的事，更没有错。”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要求你懂事到吞下委屈。”
我鼻子发酸。
她替我把外套裹紧。
“错的是伤害你的人。”
“也是明明该保护你，却先保护体面的人。”
第二天，妈妈的律所发布声明。
所有偷拍、剪辑、传播我受辱视频的账号，限时删除并公开道歉。
营销号还没来得及发稿，就收到了律师函和警方调查通知。
苏念瑶的假孕报告、监控权限、偷拍视频、交易记录被逐一核实。
伴娘团一个也没跑掉。
至于爸爸，他取消婚礼后，公开向我和妈妈道歉。
他暂停了原本准备给苏念瑶的一切财产安排，重新把部分资产转入我的信托。
还按照妈妈要求，开始接受家庭咨询。
他每天给我发消息。
从一开始的“禾禾，对不起”，到后来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功课累不累。
我没有每条都回。
妈妈也没有逼我。
她说，我有权利决定什么时候原谅。
也有权利不原谅。
半个月后，我脸上的红肿消了，手腕的淤青也淡了。
陆既白来家里看我，带了一盒草莓蛋糕。
他站在门口，有点愧疚。
“那天我来晚了。”
我摇头。
“不是你的错。”
他沉默片刻。
“以后有事，先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一下。
“我先给我妈打。”
陆既白也笑。
“那我排第二。”
妈妈从书房出来，淡淡看他一眼。
“排队也要看表现。”
陆既白立刻站直。
“温姨，我会努力。”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婚礼之后，我第一次真心笑。
后来外界再提起那场婚礼，只知道叶氏董事长婚礼当天取消，新娘涉嫌多项违法被调查。
很少有人知道，那天我其实是带着忐忑和祝福走进酒店的。
也很少有人知道，我曾在化妆间里，被逼着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但我知道。
妈妈也知道。
这就够了。
因为从那天起，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可以温柔，可以体面，可以祝福别人拥有新生活。
但我不能为了任何人的面子，允许别人践踏我的尊严。
爱不是让我忍耐伤害。
爱是让我拥有说“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