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存在公司明日送展的百万玻璃艺术品碎了一地。
可女上司周艳却第一时间把我踢出工作群,又在全公司通报里点名:
“实习生顾言工作失职,擅自触碰展品,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即日起辞退,并追究赔偿责任。”
同事骂我手贱,说我一辈子都赔不起,肯定是要坐牢的。
就连平时跟我关系最好的搭子陈默,也发来语音劝我:
“言姐,周主管正在气头上,你赶紧认下来。”
“免得公司报警抓你!”
我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田野,沉默了两秒。
栽赃也得有点逻辑吧?
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被老板姜帅一通电话派去外地谈项目。
现在人还在在高铁上。
这时,耳机里却传出一道声音:
【陈默这是故意的!老板也是为了让你没法第一时间自证清白。】
【今天不管你认不认,都是死局。】
老板巧设连环计,实习生误入宰牛马场?
不过,你说巧不巧。
那件玻璃工艺品的持有者,是我亲姐。
第一章
“我不认。”
我冷冷吐出三个字,直接打断了陈默假惺惺的劝告。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让我脑海愈发清醒。
要不是刚才耳机里那道预警。
我念在同批实习一个月的交情上,说不定真会被他唬住先低头道歉。
我握紧手机,耳边再次响起那道低沉声音的提示:
【周艳许诺把唯一的转正名额给陈默。】
【才让他来当这个诱你认罪的说客!】
“言姐,你怎么这么固执啊!”
“我都替你求过情了,你先认下失手之过。”
“周主管还能让你分期赔钱!”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明显急促了几分。
我没有理会他的催促,
点开了内网通报附带的那张受损照片。
照片里,断裂的玻璃主干根部被一层透明胶水糊住。
而展台底座内侧那枚“QL-01”火焰暗纹,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分明是我亲姐顾清璃耗时三年才吹制成功的镇馆孤品《琉璃海之心》。
今天凌晨五点半姜帅亲自给我打电话,
催我六点整坐首班高铁去临城送合同,
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好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声,周艳一把抢过了手机。
“顾言,我让你认下来是为了整个策展部的大局着想!”
“要是下午琉光基金会的代表过来看到展品碎了却没人担责。”
“整个项目组都要停摆,你担得起吗!”
听着周艳理直气壮的咆哮,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入职这一个月,
我熬通宵做出的展厅方案被她直接拿去署上自己的名字汇报,
如今出了千万窟窿,她又想推我出去顶雷。
“周主管,凌晨五点半姜总派我来临城出差。”
“六点整我就刷身份证进了高铁站,怎么可能分身去公司砸展品?”
周艳语气忽地变得阴冷,
“顾言,昨晚九点半是你最晚离开办公区的,陈默都替你作证了。”
“你要是不签认责书,我现在就全行业封杀你!”
我冷嗤一声,
“周艳,那份认责书你自己留着签吧。”
“我人在临城出差,这口黑锅,我绝不背!”
挂断电话后,
我迅速将通话录音、凌晨姜帅的派工录音。
12306乘车凭证打包发给了亲姐顾清璃。
半小时后,
我在临城拿到合作方带精确时间戳的签收回执,
立刻搭返程高铁杀回公司;
刚出电梯走向大会议室,
里面已传来周艳煽动全员声讨我的嘈杂声。
第二章
推开大会议室大门的瞬间,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
只要我把临城合作方盖了章的签收回执摆在台面上,
在场哪怕有一个明事理的人,都能看穿周艳的荒唐栽赃。
毕竟在策展公司,
核心恒温库房的进出规矩极为严苛。
没有双人核验与主管级别以上的动态授权码,
普通实习生连内门防尘帘都摸不到。
可我还是低估了职场里的趋炎附势。
周艳率先走到投影幕布前,
指着屏幕上那张被刻意裁掉秒数的走廊监控截图,
声色俱厉地控诉我昨晚如何溜进库房、今天又如何借着出差的名义畏罪潜逃。
行政组长刘莉第一个沉下脸,
带着几名老员工把我围在会议桌中间。
“顾言,你来公司虽然才一个月,但做人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
“明天就是琉光艺术展的开幕式。”
“你把镇馆展品碰裂了,拍拍屁股跑去临城躲清静。”
“你想害死全公司的人吗!”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跟着站队指责。
“就是啊,平时看他闷不吭声挺老实的。”
“没想到闯了大祸这么自私阴险!”
“自己手脚不干净弄坏了天价玻璃艺术品。”
“难不成还想让我们大家替他平摊赔偿?”
几个平时靠巴结周艳混日子的策划专员更是言辞刻薄:
“我看他就是一个穷学生没见过世面。”
“非要手欠去摸百万级的展品。”
“周主管好心给他留体面内部处理。”
“他倒好,还敢在电话里顶撞领导,真是不知死活!”
见众人一面倒地围攻我,站在周艳身旁的陈默更来劲了。
他眼眶微红,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声音里透着一股隐忍的委屈,
“言姐,算我求你了,你就别再硬撑了。”
“昨晚九点半我回来拿充电器。”
“亲眼看见你手里攥着库房的备用磁卡慌慌张张跑出来。”
“我本来念在咱们同批实习的情分上想替你瞒着。”
“可今天早上展品裂得那么严重。”
“我要是不说实话,周主管和整个部门都要替你背黑锅啊!”
说着,他还故意低下头,抬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副茶味十足的伪善表演,
瞬间点燃了全场同事的怒火,
“陈默你别替这种白眼狼难过!”
“今天这字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周艳更是满脸鄙夷地走上前,
把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自愿离职暨全额赔偿认责书》重重拍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顾言,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今天你要是不在这份认责书上按手印,就别想走出这间会议室!”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认责书,
心头冷笑。
原来他们把戏台子全搭好了,
就等着在下午持有人巡展之前,把我钉死在替罪羊的柱子上。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找死,
那我就奉陪到底。
“周主管,让我签这份认责书可以。”
我抬起眼看向周艳和陈默,
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安防终端:
“但我有一个条件,必须现在把恒温库房昨晚的刷卡记录当众调出来。”
“顾言,你是不是疯了!”
周艳脸色骤变,第一个跳出来厉声喝斥,
“你一个已经被开除的实习生。”
“凭什么要求查阅公司核心安防后台?”
“难不成我和陈默还会联手冤枉你?”
第三章
我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嘴角,心底冷笑,真是做贼心虚。
然而周围的同事却纷纷顺着她的话头对我指指点点。
行政组长刘莉抱起双臂阴阳怪气地开口,
“真是开了眼了,走廊截图和人证都摆在眼前了。”
“还敢在这儿提条件拖延时间!”
“就是,展品只是底座裂了一道缝。”
“周主管刚才都说了。”
“只要你签字认下,公司先垫付几万块找师傅修补。”
“以后从你工资里慢慢扣,谁还能讹你不成?”
我看着这群不明真相却急着帮腔的跳梁小丑,一言不发。
见我没有反驳,陈默也立马挺直腰杆,满脸愤慨地冲我喊道,
“顾言,那件玻璃展品现在只是轻微受损。”
“花个三五万就能修好。”
“你要是真不想认就算了。”
“干嘛非要闹着查后台来恶心我?”
“搞得好像是我故意造谣害你一样!”
他这番话一出,
会议室里众人对我的厌恶更是不加掩饰,包围圈越缩越小。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公司老板姜帅背着手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地扫了我一眼,
一把抓起我胸前的实习工牌,猛地用力将挂绳扯断。
“顾言,今天凌晨五点半我特意打电话派你去临城送合同。”
“本想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
“没想到你昨晚闯了祸居然敢瞒报!”
姜帅将断掉的工牌摔在桌上,居高临下地喝道,
“全公司的时间都被你一个人浪费了。”
“赶紧把认责书签了滚蛋。”
“否则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押送派出所!”
我后退半步,目光冷冷扫过姜帅、周艳以及满屋子咄咄逼人的同事,
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确定,今天就凭一张走廊截图和陈默的一张嘴。”
“非要逼我认下损毁展品的责任?”
“而且,连让我看一眼门禁原始后台都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艳仰起下巴,满脸轻蔑地冷笑:
“少在这儿装腔作势,赶紧签字按手印!”
我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那你们待会儿可千万别后悔。”
我话音刚落,
连接着恒温库房传感器的会议室大屏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蜂鸣警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只见恒温库房的实时画面里,
那尊原本被透明胶水勉强粘住的《琉璃海之心》,
在恒温箱日常气压循环的震动下,
粘合处瞬间崩开。
伴随着摄像头麦克风传来的清脆碎裂声,
整座流光溢彩的玻璃艺术品从中间生生折断,
在展台底座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保险直连系统在屏幕正中央弹出刺眼的红字定损通告:
【警告:一级馆藏孤品《琉璃海之心》彻底损毁。】
【保价赔偿金额:1200万元!】
周艳和姜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陈默吓得瘫软在地,
指着我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完了完了!”
“这可是琉光艺术基金会理事长的镇馆孤品,价值一千两百万啊!”
大会议室的双开门被八名黑西装安保猛地推开。
一身墨色高定西装、气场冷冽的琉光艺术基金会理事长顾清璃,
带着首席鉴定师和法务团队大步走了进来。
周艳和姜帅双眼放光,
顾清璃一眼扫见大屏幕上碎成渣的《琉璃海之心》,
眉头紧锁,冷冽的声音响彻全场:
“谁干的?”
“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毁了我的作品!”
周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抬起手指直直指向我:
“顾理事长,您来得正好!”
“就是这个实习生顾言,他打碎了您的百万孤品,还死不承认!”
第四章
顾清璃顺着周艳手指的方向看向我,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转过身,
一把抓起会议桌上那份《自愿离职暨全额赔偿认责书》,
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在周艳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脸颊,
周艳尖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毯上。
老板姜帅脸色骤变,
刚迈出半步想阻拦,
就被顾清璃身后的黑衣安保一把推开,狼狈地撞翻了转椅。
周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眼泪直流,却还不死心地指着我大喊:
“顾理事长,您打错人了!”
“真的是顾言昨晚溜进库房打碎了您的作品!”
“他一个穷实习生赔不起一千两百万,这才死赖着不肯签字,您快让律师起诉他啊!”
瘫在地上的陈默也连声附和:
“对啊顾理事长,我亲眼看见是他干的……”
我看着他们俩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姐。”
我平静地喊了一声。
短短一个字,犹如平地惊雷,炸得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顾清璃听到我的声音,浑身一震,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前被姜帅扯断的工牌挂绳和手腕红印上,
眼眶瞬间红了,
转头冲着随行保镖和法务厉声喝骂:
“你们干什么吃的!”
“谁准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动我弟弟一根汗毛的!”
随后她握住我的手腕查看,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心疼:
“小言,跟姐说,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给你气受了?”
“要不要姐现在就把这家破公司买下来给你出气?”
全场如坠冰窟。
刚才还趾高气扬围攻我的三十多个同事,
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前排的行政组长刘莉更是双腿发软,
死死扶住桌角才没瘫下去。
我拍了拍顾清璃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姐,我没事,今天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周艳、姜帅和陈默:
“周艳,真不巧。”
“你们嘴里那位高不可攀的琉光基金会理事长,正好是我亲姐。”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寸寸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另外,《琉璃海之心》的恒温展柜设有双因子加密锁。”
“从不向普通员工开放接触权限。”
“是你昨天下午趁技术员布展交接时,偷拍了临时维护密码。”
“昨晚带姜帅私自开柜才闯下大祸的吧?”
此时,周艳和姜帅如遭五雷轰顶,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默更是吓得直往桌底缩。
但周艳深知认下就是一千两百万巨债,
她咬破嘴唇,
指着屏幕上的碎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就算顾清璃是你亲姐又怎样!”
“昨晚九点半就是你留在公司,走廊截图和陈默都能作证!”
“你拿不出实质铁证证明不是你砸的,这锅你就别想甩给我!”
她疯了一样环顾四周向同事求援,
可刚才还站队她的员工们全都死死低着头,谁也不敢招惹顾家。
我冷冷看向周艳,
拿起了桌上的无线投屏器:
“你要铁证是吧?好,今天我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第五章
在全场死一般的注视下,
我先将手机连上会议室大屏,点开了第一份加密文件夹。
屏幕依次展示出我昨晚八点整刷卡离开公司大厦的闸机记录,
以及今天清晨五点半姜帅打给我的派工录音。
音响里传出姜帅急促的命令声:
“顾言,你六点整务必坐上首班高铁去临城送合同,直接去车站不用回公司打卡!”
紧接着,是我清晨六点的12306实名检票凭证,
以及半小时前临城合作方盖章签字的时间戳回执。
所谓“昨晚九点半留守库房、今早畏罪潜逃”的谎言,在完整的不在场铁证面前被砸得粉碎!
还没等周艳和陈默喘过气,顾清璃冷声下令:
“以艺术品持有人权限,当场核验展品入库交接记录和云端原始监控!”
随行技术官立刻将平板接入琉光基金会云端安防终端
每件千万级孤品入库时,
恒温展柜上方的独立镜头都会将24小时原始音画实时同步至基金会云端,
根本不经过瀚海策展的内部服务器!
大屏左侧弹出《展品入库交接记录单》原件,
上面唯一签字申领恒温柜维护权限的人,赫然正是周艳!
紧接着,
右侧屏幕开始公放昨晚十点五十分的云端原始监控,
音量调到了最大。
画面里,
周艳和姜帅端着红酒杯走进恒温库房,
周艳用偷拍来的维护码打开展柜,
两人贴着《琉璃海之心》举杯自拍,
庆祝刚到手的策展回扣。
就在周艳转身递酒杯时,
手肘重重撞在玻璃主干上!
清脆的咔嚓声传出,展品根部当场裂开一道大口子,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
手忙脚乱地掏出透明胶水往裂缝上糊。
第二段监控画面跳转到今天凌晨五点二十分两人的密谋:
“姜哥,那裂痕根本糊不住。”
“下午持有人巡展肯定完蛋,一千两百万我们拿命赔啊?”
“慌什么!我马上打电话把顾言支去临城出差。”
“你把上周他路过走廊的截图改个日期发全员通报,再拿转正名额让陈默作伪证。”
“一千两百万全让顾言一个人背!”
恶毒的算计声在会议室回荡,铁证如山,再无半点狡辩余地!
刚才还帮腔的同事们瞬间变了脸,
纷纷指着周艳、姜帅和陈默破口大骂:
“自己违规开柜砸了千万孤品。”
“居然联手做局陷害一个出差的实习生,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周艳脸色铁青,深知赔不起一千两百万,当场翻脸指着姜帅尖叫:
“都是姜帅逼我干的!”
“我是下属只能听老板指令办事,这一千两百万全该姜帅一个人赔!”
被当众出卖的姜帅彻底暴怒,
从公文包里拽出一份私签协议和转账回执,
狠狠砸在周艳脸上吼道:
“你个毒妇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
“这份《布展回扣五五分账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你拿公司两百万回扣款去付江景公寓首付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逼你的?!”
分赃协议与购房转账单散落一地,
全场死寂。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鼓起掌冷笑道:
“既然两位分赃这么默契。”
“那这一千两百万的赔偿款,你们打算怎么分摊?”
第六章
一千两百万这个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数字一出,
周艳脸上最后一丝知性体面彻底崩塌。
这笔巨款就算把她名下的房子卖了也远远不够赔,
她怎么可能认下?
她不仅当众矢口否认那份分赃协议上的签名,
还猛地扬起手,
狠狠扇了姜帅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姜帅被打得嘴角渗血,眼镜都飞了出去。
“姜帅你少血口喷人!”
“那份分赃协议根本是你伪造出来拉我垫背的!”
周艳唾沫横飞,面目狰狞地尖叫:
“是你自己贪图回扣还拉我进库房喝酒。”
“我是下属才被迫替你打掩护,要赔也是你一个人赔!”
姜帅捂着红肿的脸颊,
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
他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直接扑上去一把揪住周艳的头发,
将她拽倒在地毯上。
两人在会议室中央死死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着衣领破口对骂,
把过往如何合谋虚报预算、如何排挤下属的烂事全抖落了出来。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公司总经理与策展主管,
在巨额债务面前上演了一出最丑陋的狗咬狗闹剧。
我冷漠地退后两步,
接过保镖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顾清璃带来的顶级法务团队此时已经迅速整理完现场全部音画证据,
用随身携带的便携打印机,
当场打印出两份厚厚的《艺术品损毁定损单》和《限期索赔律师函》。
两名安保上前一步,
将扭打得狼狈不堪的姜帅和周艳强行拉开。
首席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将加盖公章的文件毫不客气地拍在两人面前,声音冷酷如冰:
“姜帅先生,周艳女士。”
“根据《琉璃海之心》原始监控证据。”
“你们二人须共同承担一千两百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限你们三日内付清全款。”
“否则二位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律师的话字字诛心,
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旁边的同事们看得冷汗直冒,
行政组长刘莉生怕自己被算作同谋面临巨额索赔,
吓得第一个冲出来,
双手举着工作平板递到我面前:
“顾言!我作证!”
“这是周艳今天早上七点发给我的微信语音,是她用开除威胁我。”
“逼我进后台删掉你的出差记录、修改监控截图时间的!”
瘫在地上的陈默更是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举起手机:
“言姐我全招!”
“这是周艳昨晚半夜给我转的两万块封口费聊天记录。”
“我们都是受了他们俩的指使啊!”
其余同事也争先恐后地揭发两人平时的职场霸凌劣迹,
蓄意栽赃陷害的证据链彻底钉死。
走投无路的周艳和陈默哭嚎着爬到我脚边,
陈默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额头磕在地板上涕泪横流:
“言姐,你看在我们同批实习一起吃了一个月盒饭的情分上。”
“饶了我这一次吧!”
周艳也磕着头哭求,
“顾言,求求你替我向顾理事长求个情。”
“一千两百万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啊,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第七章
看着地上痛哭求饶的陈默和周艳,
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所谓同批实习的情分、上下级的带教之恩,
在他们合谋调虎离山、企图把一千两百万的黑锅扣在我头上毁掉我一生的那一刻,
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我收敛笑意,微微俯下身,
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对周艳和姜帅说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身为琉光艺术基金会的继承人。”
“隐瞒身份来你们这家小策展公司当一个月实习生,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周艳和姜帅浑身一僵,
惊恐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直起身,朝顾清璃身旁的首席法务伸出手。
法务默契地递过来一个加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我解开档案袋的绕线,
从中抽出一叠厚达几十页的审计报表、阴阳合同与银行资金流水,
重重甩在会议桌上。
纸页散落开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财务核验红章触目惊心。
我拔高音量,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
揭开了姜帅与周艳最隐秘的违法黑幕:
“姜帅,周艳,过去半年里,瀚海策展作为琉光艺术基金会的指定承办商。”
“你们二人利用职务之便,可真是捞得盆满钵满啊。”
“你们不仅多次伪造特种恒温运输单据、虚报国际展品高额保险费套取差价。”
“还串通一气。”
“暗中截留并侵占了基金会拨付给二十多位青年寒门艺术家的专项扶持资金。”
“累计金额高达四百八十万元!”
我每念出一句,姜帅和周艳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那些指望专项扶持金买创作材的青年创作者。”
“有的被迫中断参展,有的甚至靠借贷度日。”
“而你们却拿着这笔扶持款去买豪车、买奢侈品包、出入高档酒店挥霍享乐。”
“这笔账,今天也该一并算清了!”
姜帅和周艳瞬间瘫软在地板上,浑身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打碎展品顶多是民事赔偿,
就算倾家荡产还能留在外面;
可虚构合同、截留侵占四百八十万专项资金,
已经涉嫌严重的职务侵占与合同诈骗犯罪!
话音刚落,写字楼下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
我早在返程高铁上就已经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实名报案,
并线上提交了前期核查掌握的全部账目证据。
数名经侦民警神情严肃地推门步入会议室,
亮出警官证与传唤文书:
“谁是姜帅、周艳、陈默?”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以及恶意串通敲诈陷害,请依法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随着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响起,
姜帅、周艳和陈默被依法控制并带离现场。
被带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
周艳彻底认清了现实,精神全面崩溃,隔着走廊冲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顾言!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平时在部门里我也带过你,你们顾家家大业大,求求你跟顾理事长说说情撤案吧!”
我冷眼看着她悔不当初的狼狈模样,
只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依法办案。”
第八章
一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我与姐姐顾清璃并肩坐在被害单位暨原告席上,
神色平静地望向对面的被告席。
短短一个月的依法羁押与审查,
仿佛抽干了姜帅、周艳和陈默身上所有的精气神。
被告席上的周艳面色蜡黄,
鬓角生出不少白发,眼窝深陷,
再无往日策展部女主管的精致傲慢。
听说在看守所羁押期间,
她得知姜帅为了争取从轻处理把所有主谋责任全推到她头上,
两人当场在讯问对质时反目互咬,
周艳因情绪剧烈波动大病了一场,
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旁边的姜帅同样形容枯槁。
而站在末位的陈默更是缩着脖子,悔恨得肠子都青了。
庭审过程中,
被告方聘请的辩护律师额头冒汗,
试图以“展品系内部养护不当意外滑落、公司账目问题属于财务管理疏漏”为由,
向合议庭请求从轻处罚。
然而在确凿的客观铁证面前,
这种辩解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公诉人与琉光艺术基金会派出的顶尖律所团队配合严密,
当庭出示了无懈可击的完整证据链。
在铁一般的事实与法律条文面前,
被告席上的三人彻底哑口无言。
整场庭审过程严谨高效,
不到两个小时便全部审理完毕。
随着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
庄严的回声在审判庭内回荡,最终判决结果当庭宣读:
被告人姜帅、周艳犯职务侵占罪、合同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
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并责令全额退赔琉光艺术基金会一千两百万元展品损毁损失及四百八十万元被侵占专项资金;被告人陈默因收受贿赂作伪证、参与敲诈勒索,
依法判处相应刑罚并记入违法失信名单。
听到判决落槌的那一瞬间,
周艳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被告席椅背上掩面痛哭;
姜帅则死死低着头,悔恨的泪水砸在脚面上。
退庭经过法院长廊时,
法警依法带三人走过通道,
周艳突然停下脚步,满眼悔恨与绝望地看向我,
声音沙哑地哭喊:
“顾言,要是我当初没有贪那笔扶持金,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西装袖口,淡然回应道: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贪婪和恶意付出代价。”
“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把欠艺术家的钱和展品赔款还清。”
说完,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迈出法院大门。
门外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顾清璃正靠在商务车旁,冲我露出了温暖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