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尾款夜,我的银行卡突然被刷走了十八万。
我猛地坐起,点开淘宝,才发现我的卡被同事孟甜甜偷偷绑到了她账号上。
购物车里,从婴儿床到金镯子,全是她给自己囤的“双十一宝宝奖励”。
我去找她理论,她却当着全公司哭到打嗝。
“姐姐,宝宝也不知道怎么点错了嘛。”
“尾款不付,宝宝会难受得睡不着。你别凶我好不好?”
全公司都知道她有“宝宝病”。
喝水要人拧瓶盖,外卖要人送到桌边,方案写错了,她会红着眼说“宝宝脑子笨笨”。
上一世,我坚持报警。
她转头便说我霸凌孕早期女性,害她情绪崩溃流产。
同事骂我斤斤计较,老板说我没有团队温度。
后来,那十八万变成了网贷、违约金和信用黑名单。
我被催债逼到跳楼那天,孟甜甜还在朋友圈晒新包。
【谢谢大家宠宝宝,宝宝值得被爱。】
再睁眼,我回到她抱着我手机撒娇的那天。
“姐姐,借我登录一下淘宝嘛,宝宝不会乱动的。”
我笑着点头。
转身把付款银行卡换成了老板的商务副卡。
第一章
孟甜甜抱着手机躲进休息区。
她以为隔着磨砂玻璃,我看不见屏幕。
可我清楚记得她每一步会做什么。
输入我的卡号、有效期和安全码,再用刚发到手机上的验证码完成绑定。
她借口登录淘宝,就是为了删掉验证短信。
这不是她第一次盯上我的银行卡。
半个月前,我撞见她翻我的卡包。
她举着信用卡,委屈地瘪着嘴。
“宝宝觉得卡面好看,只想拍张照片。”
宋佳禾立刻挡在她前面。
“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后来公司采购,我输入支付口令时,孟甜甜总爱贴在我肩边。
我让她走开,她当场红了眼。
“宝宝只是想学怎么付款。”
陆绍钧还嫌我脾气大。
“她才进公司半年,你防贼呢?”
现在我终于明白,她早已拍下卡片,也记住了口令。
上一世,她成功绑定后,还把我的卡设成了优先付款卡。双十一尾款入口一开,十八万便从我的账户消失了。
这一世,我没有揭穿她。
我拍下绑卡页面,又截住验证码发送记录,随即给陆绍钧、财务和技术部门发出邮件。
公司长期让我用私人信用卡垫付采购款。为了方便,财务把我的卡录进工作手机的付款容器,页面上只显示“采购用卡”。
孟甜甜正是借这个漏洞,把我的卡直接绑进了她的购物账号。
五分钟后,陆绍钧把我叫进办公室。
“活动就剩几天,你突然要求解绑银行卡,投流怎么办?”
“我的私人卡不能继续承担公司支出。”
他皱眉敲着桌子。
“用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怎么就你事多?”
门外传来哭声。
孟甜甜已经向宋佳禾告状,说我不肯借手机,还诬陷她偷东西。
陆绍钧听得更烦。
“她怀着孕,你少刺激她。”
我把责任确认书推过去。
“如果不允许解绑,请公司承担以后所有非业务扣款。”
他的手停在签字处。
他敢拿我的信用额度冒险,却不肯用自己的名字担责。
僵持半晌,他叫来财务。
公司本就有一张双十一采购副卡,主卡人是陆绍钧,账户受控股股东秦若岚监管。
秦若岚也是他的妻子。
财务当场解除我的私人卡,又把商务副卡录入工作设备。
我同时联系银行,关闭旧卡的网购功能,申请换卡。
所有流程都有书面审批。
我建议立刻更改采购口令。
孟甜甜突然从门外探进脑袋。
“现在换口令,自动投流会断掉吧?”
“影响销售额的话,宝宝可赔不起。”
陆绍钧果然否决。
“活动结束再改。”
我要求技术人员记录工作手机上的每一次操作,并开启大额付款提醒。
孟甜甜午休回来,绕着手机看了好几圈。
“意安姐,采购付款还能正常用吧?”
“只能处理公司订单。”
她满意地弯起眼睛,故意把购物车推到我面前。
总金额已经从十八万涨到了四十一万。
“那就好。”
“宝宝看中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第二章
她并不知道,付款页面上那张名为“采购用卡”的银行卡,已经换了主人。
接下来的三天,孟甜甜把所有人的照顾都当成了理所应当。
她不是假装年幼。
她真心相信,只要自己叫一声宝宝,别人就该围着她转。
早上迟到,她说孕妇嗜睡,宋佳禾便替她改考勤。
牛奶温度不合心意,她随手推翻杯子,滚烫的液体全泼在我的文件上。
我刚抽出纸巾,她已经捂着小腹喊疼。
“意安姐脸色好吓人,宝宝害怕。”
宋佳禾不但没让她道歉,反而责怪我。
“一杯牛奶而已,你别吓孕妇。”
当天,她把三个错误报价发给客户,导致直播套餐需要重新核算。
陆绍钧把返工任务扔给我。
“你是负责人,下属犯错,你就该补上。”
我熬到凌晨改完,孟甜甜却在部门群里晒夜宵。
【宝宝今天又被姐姐批评啦,需要小蛋糕安慰。】
第二天,她摸着肚子问大家:
“双十一尾款不付,会不会影响征信呀?”
宋佳禾马上接话。
“意安卡上额度高,让她先替你垫一下。”
“你怎么不替她付?”
宋佳禾脸色发僵。
“我还要还房贷。”
“你的钱有用,我的钱就没有?”
周围的人纷纷帮腔。
有人说孟甜甜买的是孕期用品,还有人提醒我,孕妇经不起刺激。
孟甜甜眨着眼睛。
“宝宝又没有强迫姐姐。”
我当场联系平台客服。
客服回复得很清楚,预售尾款不付,只会关闭订单,不影响个人征信。
我把完整对话发进部门群,随后补上一条通知。
工作设备不得登录私人购物账户,更不能使用采购银行卡支付个人订单。未经授权擅自付款,责任由操作人承担。
孟甜甜第一个回复。
“收到啦,宝宝绝对不会乱点。”
她还配了一个鞠躬表情。
我申请关闭工作手机调用私人购物账户的功能。
孟甜甜抢走申请单,跑去找陆绍钧。
“供应商临时补款怎么办?”
“多一道审批,直播间断货谁负责?”
陆绍钧连内容都没看完,便把申请扔回桌上。
“活动期间以效率为先。”
我将工作手机锁进抽屉。
不到五分钟,孟甜甜便哭得喘不上气。
“宝宝只是想看后台。”
“意安姐把公用设备藏起来,是不想让宝宝工作吗?”
宋佳禾冲过来抢钥匙,指甲直接划破了我的手背。
我没有松手,她便掰着我的手指往外扯。
“你想害全组丢奖金吗?”
第三章
陆绍钧赶来后,不问缘由,直接让行政拿备用钥匙打开抽屉。
手机被重新放回运营台。
“工作设备,谁都有权用。”
我要求安排专人看守。
孟甜甜立刻举手,说自己愿意负责尾款夜的监控岗。
我提出取消她的支付权限,她就搬出孕期保护规定,指责我歧视孕妇。
我试图堵住每一个漏洞。
她总能哭着让所有人替她重新打开。
活动开始前,她将购物车页面推到我眼前。
名牌包、腕表、投资金,还有一条价格惊人的钻石项链。
总金额已经变成七十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六元。
“本来只想买十八万。”
她抚着小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可你总欺负宝宝,宝宝当然要多买点东西哄自己。”
尾款入口亮起时,她猛地抢走运营台上的手机。
支付页面已经跳出。
她冲我晃了晃屏幕,将手指压在了付款按钮上。
我抓住手机边缘。
“这是工作设备,不能支付私人订单。”
孟甜甜死死抱住另一端。
“宝宝只是看看尾款。”
宋佳禾冲过来撞开我。
“直播马上开始,你非要这时候找她麻烦?”
“设备又不是你私人的。”
“真把孕妇吓出问题,你赔得起吗?”
其余人迅速围了上来。
他们说我控制欲太强,还说孟甜甜要是在公司出事,我的职业生涯也会跟着完蛋。
我看向陆绍钧。
“她拍过我的银行卡,偷看过支付口令,购物车里还有七十二万私人订单。现在收走手机,还来得及。”
孟甜甜抱紧设备,挑衅地仰起脸。
“意安姐就是怕宝宝花她的钱。”
“我从没授权你使用我的银行卡。”
“那你紧张什么?”
我伸手去关机,她突然尖叫着后退。
宋佳禾从后面抱住我的双臂,另一名同事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往外拧。
我的肩膀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孟甜甜趁机抬脚踹开我的膝盖。
我跪倒在地,掌心按上碎裂的玻璃杯,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却先捂住小腹。
“宝宝差点被推倒!”
宋佳禾死死压着我。
“程意安,你还想伤害孕妇?”
“放开我,她要付款!”
没人听。
陆绍钧甚至叫来保安。
“把程意安带去直播间。她再闹,活动结束就办离职。”
我挣开一只手,想去拔工作手机的电源。
孟甜甜立即躲到陆绍钧身后。
他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向门口。
就在我被几个人拖离运营台的瞬间,孟甜甜当着我的面按下付款。
第一笔,四万八千六百元。
页面提示成功。
她笑了。
“姐姐不是不让买吗?”
“宝宝偏要买。”
第四章
我拼命挣扎,手上的血蹭满保安的袖口。
“停掉支付账户!”
技术人员刚要操作,直播间突然涌入大批投诉。评论区有人集中举报产品虚假宣传,观看人数急速下跌。
陆绍钧立刻冲我吼:
“先处理直播事故!”
“再耽误一分钟,损失都算你头上!”
我被强行推进直播间。
门在身后锁上。
后来调出的设备记录显示,孟甜甜付完第一笔后,很快又提交了一笔近六万元的订单。
遇到单次限额,她没有停,而是删除一块腕表,重新组合金额。
风险提示反复弹出,明确告诉她,当前正在使用公司采购银行卡支付私人商品。
她每次都选择继续。
二十七分钟里,她拆出十二笔交易,反复选择银行卡、输入采购口令,失败后还知道调整金额再次提交。
最后一笔成功,她立刻发了朋友圈。
【越不让宝宝买,宝宝越要奖励自己。】
我处理完直播事故出来时,手掌上的伤口已经被血黏住。
孟甜甜靠在椅背上,笑着把付款总额推给我看。
“银行短信收到了吗?”
“你现在求宝宝,宝宝可以考虑退掉一只包。”
宋佳禾扯住我的衣袖。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别报警。”
“可可以后慢慢还。”
孟甜甜笑得更响。
“还不还,要看宝宝心情。”
“谁让姐姐先欺负宝宝呢?”
陆绍钧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提示音。
他名下的商务副卡刚刚产生十二笔私人购物消费。
合计七十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六元。
陆绍钧盯着手机,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孟甜甜却还在我面前翻动订单。
“意安姐,这条钻石项链好不好看?”
“你辛苦工作这么多年,也没舍得给自己买吧?”
陆绍钧的电话响了。
看清来电人,他猛地起身,躲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秦若岚的怒吼便传了出来。
“七十二万的黄金和名包,你买给谁了?”
“陆绍钧,你把公司的钱当私房钱?”
孟甜甜没听清。
她以为老板只是在处理业务,还笑着安慰宋佳禾。
“陆总最疼宝宝,他肯定不会让意安姐报警。”
片刻后,陆绍钧冲出办公室,抓起车钥匙便往电梯跑。
秦若岚已经到了楼下。
他急着拦妻子,根本来不及质问孟甜甜。
孟甜甜看着他的背影,反而更加得意。
“看见没有?老板都懒得管。”
“程意安,你最好把这件事写成借款。”
“宝宝心情好了,过几年也许会还你。”
电梯门很快再次打开。
秦若岚带着律师、财务负责人和保安冲进运营部。
陆绍钧追在她身后,不断解释。
秦若岚将消费明细拍在桌上。
“谁刚才刷了七十二万?”
孟甜甜压根不知道自己花的是谁的钱。
为了抢先占住受害者的位置,她抚着肚子站出来。
“是宝宝呀。”
“东西都是宝宝自己选的,程意安只是把银行卡借给宝宝用。”
秦若岚盯住她。
“你是谁?”
“宝宝叫孟甜甜。”
秦若岚扬手便是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区。
第五章
孟甜甜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尖叫。
“你怎么能打宝宝!”
“宝宝是孕妇呀!”
“宝宝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孩子要是出事,你赔得起吗?”
秦若岚脸色骤然变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绍钧,又死死盯住孟甜甜的肚子。
“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你们拿我的钱养情人,还想让我给孩子让位?”
反手又是两记耳光。
孟甜甜被打得撞上桌子,头发散乱,鼻血顺着嘴唇流下来。
她还在哭喊。
“你疯了吗?宝宝怀孕了!”
“孩子又不是陆总的!”
陆绍钧也急了。
“若岚,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秦若岚指向账单。
“没关系,她为什么刷你的商务卡?”
孟甜甜怔住了。
“什么商务卡?”
“宝宝用的是程意安的卡!”
秦若岚把扣款信息送到她眼前。
“你花掉的,是我丈夫名下的商务副卡。”
孟甜甜的哭声忽然停下。
她盯着卡片尾号看了许久,猛地转头扑向我。
“程意安,是你换的!”
“你故意害宝宝!”
她抓住我的衣领,用力往下扯。
我手掌有伤,被她撞得踉跄两步。保安赶紧将她拖开,她仍在半空乱踢。
“你明知道宝宝要付款!”
“你把自己的卡换掉,就是想让宝宝出事!”
“你的卡号、有效期和支付密码,宝宝全都记得!那张卡明明该是你的!”
秦若岚缓缓放下账单。
“你为什么会记得她的卡号和密码?”
孟甜甜张着嘴,终于意识到,自己亲口说出了什么。
会议室门口守着两名保安。
孟甜甜坐在最里面,脸颊肿起,鼻血已经擦掉。
宋佳禾下意识想给她递纸。
秦若岚把七十二万账单推到宋佳禾面前。
“你这么心疼她,愿意替她赔吗?”
宋佳禾立刻收回手。
刚才那些帮忙拧我胳膊、阻止我拿手机的人,也纷纷避开视线。
孟甜甜仍咬死是我设局。
“程意安知道宝宝会买东西。”
“她故意把卡换掉,就是诱导宝宝犯罪。”
我没有急着反驳。
先把解绑申请、责任确认书和审批邮件投到屏幕上。
我从头到尾只要求解除私人信用卡与工作设备的关联。
商务副卡由陆绍钧书面同意,财务亲自录入。
我还连续申请过更改采购口令、关闭私人账号支付功能,并要求安排专人看管设备。
每一项,都被陆绍钧拒绝了。
秦若岚转头问他:
“程意安是不是提醒过风险?”
陆绍钧声音发涩。
“提醒过。”
“你为什么不改口令?”
“我怕影响活动。”
“她把手机锁起来,又是谁让人打开的?”
陆绍钧不敢说话。
孟甜甜突然拍桌。
“就算换卡不是她决定的,她也没告诉宝宝!”
第六章
我点开部门群。
那条禁止使用工作设备支付私人订单的通知还在。
孟甜甜第一个回复。
“收到啦,宝宝绝对不会乱点。”
她的脸抽动了一下。
“宝宝当时没认真看。”
技术人员这才调出设备操作记录。
付款不是一次误触。
孟甜甜进入了十二个不同订单组,每次都重新选择付款方式,再输入采购口令。
其中几笔还触发了风险提醒。
屏幕询问她,是否继续使用公司采购银行卡支付私人商品。
她都点了确认。
有一笔超过单次限额,她退回购物车,减少金额后再次付款。
秦若岚问:
“这也叫没看懂?”
孟甜甜咬紧嘴唇。
“宝宝太紧张了。”
“紧张到会拆订单?”
“宝宝只是怕尾款失效。”
“所以别人就该替你付七十二万?”
她答不上来,忽然又转向我。
“可宝宝以为花的是程意安的钱!”
“她工资高,还有八十万额度,根本不缺这点!”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秦若岚看着她。
“所以是她的钱,就可以偷?”
财务开始核对订单。
婴儿床和推车送往孟甜甜家,黄金、腕表和名牌包却分散在城南几个自提点。
其中两个地点就在二手奢侈品回收店附近。
秦若岚立即联系平台暂停发货,并让技术人员检查孟甜甜使用过的办公电脑。
孟甜甜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能看宝宝的聊天!”
保安拦住她,她拼命挣扎,一只鞋甩出老远。
技术人员没有碰她的私人手机,只调取公司电脑上的网页使用记录。
她曾在办公设备上登录聊天软件,并允许长期登录。
屏幕很快弹出她和回收商的对话。
最上面一句是:
“尾款不用我自己出。”
聊天记录继续往下翻。
十一天前,孟甜甜便把黄金、名包和腕表的链接发给回收商,询问回收价格。
对方问她,几十万元尾款从哪里来。
她回答得很直接。
“程意安的卡就在工作手机里。”
“我拍过卡号,她付款时,密码也让我看见了。”
“上次借她手机,验证码还是我亲手删的。”
回收商担心事情败露。
孟甜甜毫不在意。
“她敢凶宝宝,大家就会骂她。”
“老板最怕孕妇在公司出事,肯定会逼她认成借款。”
她还算过免息期和转卖折价。
最初的十八万元订单里,真正的母婴用品不到三万,其余全是方便套现的商品。
我发出风险通知后,她又给回收商发消息。
“程意安敢防着宝宝,宝宝就刷到七十二万。”
“最后难受的反正是她。”
孟甜甜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
在她眼里,只要她受了委屈,全世界就该赔偿她。
哪怕赔偿方式,是偷走别人的钱。
屏幕上的字撕开了她最后一层遮掩。
她脸色惨白,忽然扑向电脑。
“假的!”
“都是程意安伪造的!”
第七章
保安挡住她,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朝我砸来。
杯子擦过我的肩膀,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
“你工资比我高,帮宝宝付点钱怎么了?”
“你一张卡放着也是放着,给我周转一下会死吗?”
“我怀着孕,你们本来就该让着我!”
律师举起手机记录现场。
孟甜甜看到镜头,声音突然低下去。
“宝宝只是气糊涂了。”
“刚才那些话不能算数。”
宋佳禾也被叫进会议室。
她承认自己替孟甜甜整理过购物车,还帮她计算过分期利息。
两人的聊天里,宋佳禾曾经说:
“意安就是嘴硬,你哭一哭,她最后肯定会算了。”
宋佳禾急忙解释。
“我不知道她要花七十二万。”
“我以为她只是借十八万周转。”
我看着她。
“你知道我没有同意。”
“可你收入高……”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银行卡给她?”
她彻底没了声音。
孟甜甜发现再没人替她说话,突然捂住小腹,弯腰喊疼。
人事主管高蕴立即叫停询问,并联系急救人员。
半小时后,孟甜甜的母亲冲进公司,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明知道她怀孕,还这样逼她!”
“不就是刷了张卡吗?东西能退,钱又不会少!”
“我外孙有事,我让你偿命!”
当天傍晚,孟甜甜发出一张裁剪过的检查单。
照片只留下她的姓名、出血和妊娠异常。
配文写着:
【宝宝只是犯了一个可以挽回的小错,却被恶毒同事逼到失去孩子。】
同事群再次炸开。
我盯着检查单被裁掉的右上角。
那里原本印着检查日期。
宋佳禾第一个来劝我。
“意安,先别追究了。”
“孩子如果真因为今天没了,你以后良心能安吗?”
其他人也围在我工位旁。
有人说钱已经追回,还有人让我发声明,把异常付款解释成同事误会。
陆绍钧同样动摇。
“融资正在关键期。”
“公司调查孕妇,最后把人逼到流产,这种消息传出去,投资方会怎么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们不在意因果。
他们只想让最容易压迫的人承担代价。
我没有争辩。
“孟甜甜申请孕期弹性上班时,向人事提交过完整病历。”
高蕴按照核验流程调出系统记录。
最近一次检查发生在尾款夜四天前。
报告显示,孟甜甜的HCG早已持续下降,医生明确判断为生化妊娠,并告知妊娠无法继续。
她早就知道孩子保不住。
更讽刺的是,拿到诊断结果的当天晚上,她还在和回收商聊天。
“孩子没了正好省事。”
“母婴用品照买,不然别人会怀疑。”
“以后真被发现,我还可以拿流产压程意安。”
第八章
宋佳禾看到这里,脸色发白。
“她连这个都算好了?”
秦若岚禁止任何人传播具体病历。
公司只在正式结论中说明,现有医疗材料表明,相关妊娠情况发生在异常付款之前,没有证据证明与调查存在因果关系。
孟甜甜的母亲仍不肯罢休。
“就算孩子早保不住,你们也刺激她了!”
高蕴拿出急救记录。
孟甜甜声称腹痛后,公司立即终止询问并送她就医。接诊医生也没有认定,她的身体状况与当晚调查有关。
她最后用来反咬我的筹码,也失效了。
得知病历日期被核对后,孟甜甜在电话里歇斯底里。
“那是宝宝的隐私!”
“程意安故意诱导宝宝犯罪!”
“她明知道宝宝会付款,还偷偷把卡换掉!”
秦若岚接过电话,冷声问她:
“如果不换卡,你就有权刷程意安的七十二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响起哭声。
“宝宝只是一时糊涂。”
“宝宝没有真的想伤害谁。”
可她偷卡号、记口令、删验证码和提前联系回收商的记录,全都摆在眼前。
第二天下午,陆绍钧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异常付款说明。
文件里,“擅自使用他人银行卡”被改成了“未经充分沟通的同事借款”。
孟甜甜愿意分期归还,公司则不再报警。
陆绍钧把笔推到我面前。
“程意安,只要你签字,这件事就能内部解决。”
我把文件从头看到尾。
上面写着,孟甜甜误以为得到了我的口头授权。
“我从没答应借钱给她。”
陆绍钧压低声音。
“只是换个说法。”
“借款需要出借人同意。”
“现在扣的是公司商务卡,又不用你承担损失。你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我笑了。
上一世,钱从我的账户出去,他让我顾全公司。
这一世,钱从商务卡出去,他还是要我替他撒谎。
门外聚了几名同事。
宋佳禾红着眼开口:
“甜甜已经失去孩子了。”
“你签个字,又不会真的损失什么。”
“融资失败,我们都可能丢工作。”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不会承认不存在的授权。”
陆绍钧脸色阴沉。
“别忘了,工作设备由你负责。”
“我申请过换采购口令,是你拒绝。”
“你明知道孟甜甜可能付款!”
“所以我发过书面警告,也提出关闭私人支付功能。每一项申请,都是你驳回的。”
陆绍钧猛地拍桌。
“程意安,你非要和公司对着干?”
第九章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秦若岚带着审计人员走了进来。
她拿起那份说明,只看两页,便直接撕碎。
“谁允许你伪造员工授权?”
陆绍钧脸色骤变。
“我只是想控制影响。”
“你想掩盖的是自己的责任。”
审计发现,公司长期要求员工用私人银行卡垫资,采购口令多人共用,大额支出也没有复核。
陆绍钧所谓的灵活管理,不过是把风险推给下属。
秦若岚当场暂停了他的管理权限。
“你靠秦家的投资坐在这里,不代表你能拿员工和公司的钱维护体面。”
法务随即向银行提出异常交易申诉,平台也提供了订单和绑卡记录。
公司正式报警。
孟甜甜得知消息后,不顾医生让她休息,直接冲回公司。
她跪在陆绍钧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
“陆总,你以前最怕事情闹大。”
“你帮帮宝宝!”
陆绍钧一脚挣开。
“你刷的是我的卡!”
她又膝行到我面前。
“意安姐,只要你说同意过,宝宝就不会坐牢。”
“宝宝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宝宝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
“你后悔的不是偷钱。”
“你只是后悔偷错了人。”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迅速变得怨毒。
“如果刷的还是你的卡,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查!”
“都是你故意害宝宝!”
就在这时,平台发来新的核查结果。
七十二万余元的订单里,有三件支持即时提货的商品已经被人取走。
提货码来自孟甜甜的购物账号。
取货人,正是和她约好套现的回收商。
警方当天找到了那家回收店。
两根金条和一块腕表已经拆封验货,还没来得及转卖。
回收商交出完整聊天记录。
付款成功后不到五分钟,孟甜甜便把提货码发给对方,还连续催促,让他赶在我发现之前取货。
所谓误触,再没有辩解余地。
平台陆续关闭未出库订单,六十一万余元原路退回商务卡。
已经提走的商品经过追缴和退货,也追回了大部分款项。
最终产生的加工费、拆封折损和账单利息,共三万一千三百六十四元。
孟甜甜的母亲卖掉一辆车,才补齐缺口。
签赔偿确认书时,她仍在骂我。
“钱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肯出谅解书?”
“她孩子没了,工作也没了。”
“你非要毁她一辈子吗?”
第十章
我收好确认书。
“退回钱,只能说明损失被追回。”
“不能证明她没有偷过。”
孟甜甜坐在旁边,脸色灰败。
她终于不再自称宝宝,却仍然没有道歉。
“如果刷的是你的卡,事情早就内部处理了。”
她死死盯着我。
“你只是运气好。”
“不。”
我看着她。
“是你动了老板的钱,他们才肯认真看证据。”
公司很快下发处理结果。
孟甜甜因盗用企业支付账户、策划套现并提供虚假说明,被立即解除劳动关系。
宋佳禾没有参与付款,但她长期替孟甜甜隐瞒私人账号使用情况,明知我没有同意借款,仍协助她抢夺工作设备,因此受到严重警告和降级处理。
陆绍钧被撤去总经理职务。
秦若岚启动专项审计,并向他提出离婚。
公司随即取消共用采购口令,禁止私人银行卡垫付业务支出。此后所有大额付款都需要双人复核,工作设备也不能再登录私人购物账号。
这些规则几天便能建立。
可直到七十二万真的从老板账户消失,管理层才愿意承认风险存在。
孟甜甜抱着纸箱离开公司那天,没有人替她拿东西。
她母亲拖着行李箱,一边哭,一边骂她贪心。
她丈夫得知她拿家庭和妊娠当作套现掩护,也向法院起诉离婚。
走到电梯口,孟甜甜突然转身冲我尖叫:
“我原本只准备买十八万!”
“都是你逼我加到七十二万的!”
办案人员当场记下这句话。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色瞬间惨白,扑过去便要抢记录本。
保安及时拦住了她。
之后,我收到案件进展通知。
绑卡记录、付款操作、回收聊天和提前提货的事实已经互相印证。
八个月后,我在法院再次见到了孟甜甜。
她依然认为,只要钱退了,她做过的事也该跟着消失。
设备记录、支付明细、聊天内容、提货码和资金流向全部经过核验。
孟甜甜明知没有授权,仍冒用公司商务支付账户,购买高价值商品套现。
法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她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退款和退赔被纳入量刑考量,却无法让她的行为凭空消失。
听到判决时,孟甜甜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她抓着栏杆尖叫。
“钱都退了!”
“宝宝什么都没拿到,为什么还要坐牢?”
审判人员要求她保持安静。
她仍在哭喊。
“是程意安刺激宝宝!”
“如果她不换卡,根本不会闹成这样!”
直到最后,她仍然认为自己的错误不是偷用银行卡,而是没能把后果压在我身上。
宣判前,她托母亲给我带来一封信。
信里没有道歉。
她只写丈夫和她离了婚,母亲为了赔偿卖了车,她有了案底,以后找不到工作。
她希望我承认那笔钱是私人借款,帮她争取改判。
最后一句写着:
“意安姐,宝宝已经这么惨了,你就不能心软一次吗?”
我把信交给律师,没有回复。
宋佳禾后来正式向我道歉。
“我真没想到她会坏成这样。”
“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没有替她找借口。
“你一直知道,我没有答应借钱。”
宋佳禾沉默许久。
“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解释。
陆绍钧离开公司后,秦若岚亲自接管管理层。
她邀请我负责新成立的财务风控项目。
我没有因为一句重用便立刻答应。
“权限、职级、薪酬和责任边界,都要写进合同。”
“发现异常后,我必须有权暂停支付。”
“任何人都不能用业绩压过合规。”
秦若岚点头。
“应该的。”
补充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员工不得以忠诚、应急或团队协作为由,使用私人信用额度承担公司支出。
每笔付款都必须匹配审批记录和明确的授权人。
签下名字时,我想起了上一世。
那时的我总觉得,多承担一点代表能力。
替公司垫钱代表信任。
替同事收拾残局代表善良。
可没有边界的善良,只会让贪婪的人误以为,我的一切都能被随意拿走。
双十二那天,部门来了新实习生。
午休时,她的手机没电,过来问我:
“程老师,我能借工作手机登录购物账号吗?订单快超时了。”
“不能。”
“工作设备不登录私人账号。”
她愣了两秒,很快点头。
“好,那我下班再处理。”
没有红眼,没有撒娇,也没有人指责我冷漠。
她回到工位,继续核对报表。
原来正常的同事关系,本来就不需要牺牲另一个人来维持。
下班前,我进入支付后台。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允许私人购物账户调用采购银行卡?
我点击关闭,再次确认。
页面随即显示设置成功。
成年人当然可以开口求助。
但无论哭得多可怜,都没有资格把别人的银行卡当成自己的许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