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重生在出嫁前一天
我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是熟悉的土坯房,屋顶的椽子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墙角堆着半袋玉米面。
墙上的日历写着:1998年8月16日。
我猛地坐起来。
这不是我死的那一年。我死在2018年,三十岁,肺痨,躺在破破烂烂的床上,身边连口热水都没有。
而现在,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明天,就是继母王桂香要把我许给村东头懒汉张二狗的日子。
前世,我就是被王桂香几句"张二狗家条件好,嫁过去你就是少奶奶"哄骗了。嫁过去才知道,张二狗就是个赌鬼,喝了酒就打老婆。我给他生了两个娃,大的三岁夭折,小的是个闺女,被他卖了换酒钱。
我这辈子,就毁在这门亲事上。
而陆征——
想到陆征,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陆征是隔壁村的兵哥哥,比我大五岁,沉默寡言,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前世我嫁了张二狗之后,他见过我几次,每次都皱着眉,欲言又止。
我临死前,是村里的二婶偷偷告诉我的:"晚丫头,你不知道吧?陆征那小子,听说你病了,在部队里急得不行,攒了大半年的津贴要给你寄过来。结果执行任务的时候分了心,受了重伤,腿都瘸了,现在还在部队养着呢,一辈子没娶媳妇。"
我当时就哭了。
我跟陆征,连手都没牵过。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晚丫头,你就醒醒吧。"二婶叹着气说,"陆征那小子,是个好人。你要是有下辈子,就嫁给他,别再让王桂香那个毒妇骗了。"
我有下辈子了。
我真的有下辈子了。
我掀开被子,从炕上爬起来,翻箱倒柜。
王桂香从外面进来,看见我起来了,脸上堆起假笑:"晚丫头,醒了?妈给你煮了鸡蛋,快吃。明天就是好日子,张二狗家彩礼都送来了,八十八块呢!"
八十八块。
就把我卖了。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里冷笑。前世我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
"妈,"我假装顺从,"张二狗家……真的好吗?"
"那当然!"王桂香把一碗鸡蛋面放在桌上,"张二狗他爹是村支书,家里有三大间瓦房,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
我低头吃面,心里盘算着。
陆征今天在家。他每年八月十五回家探亲,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他今天肯定在。
我必须赶在王桂香把亲事定下来之前,找到陆征。
第二章 堵门求婚
我三两口吃完面,抹了抹嘴:"妈,我去二婶家借个针线。"
王桂香不疑有他,挥挥手:"快去快回,下午张二狗他娘要来相看。"
我出了门,撒腿就跑。
陆征家在隔壁村,走路要半小时。我一路小跑,太阳晒得我满头大汗,但我不敢停。
我必须赶在下午之前,把这事定下来。
到了陆家门口,我喘着气,扶着膝盖。
陆家的院子是土坯墙,院门虚掩着。我听见院子里有劈柴的声音。
我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背影正举着斧头劈柴。他穿着一件白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
是陆征。
比我记忆中年轻五岁,眉眼冷峻,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晚?"他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前世临死前,二婶跟我说的那些话,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他为了给我凑医药费,在部队分了心,受了重伤,一辈子瘸着腿,没娶媳妇。
我何德何能?
"陆征。"我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我来跟你说个事。"
他放下斧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你说。"
"我要嫁给你。"
空气安静了。
陆征瞪着我,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你。"我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他,"不要彩礼,不要房子,不要三金。我明天就跟你去领证,给你生三个娃!"
陆征的脸,"腾"地红了。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兵,在部队里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被我一个小姑娘堵在门口求婚,居然手足无措。
"苏晚,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斩钉截铁,"王桂香要把我许给张二狗,我不嫁。我就想嫁给你。"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了解我吗?我常年在部队,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你跟着我,要守活寡的。"
"我不怕。"
"我家条件不好,我爹走得早,就一个老娘,身体还不好。"
"我会照顾咱妈。"
"我……"他挠了挠头,"我工资也不高。"
"我能赚钱。"我说,"陆征,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走,明天就嫁给张二狗去。"
他急了:"别!"
我看着他,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苏晚,我陆征对天发誓,这辈子要是对你不好,我就……"
"别发誓。"我捂住他的嘴,"我信你。"
他的眼睛亮了,像星星一样。
第三章 全村哗然
当天下午,张二狗他娘带着彩礼上门的时候,我已经跟陆征去乡里领了结婚证。
红本本拿在手里,烫金的字,晃得我眼睛发酸。
王桂香得知消息,当场就炸了。
"苏晚!你个小贱人!你敢私自嫁人?!"她冲到陆家,坐在地上撒泼,"张二狗家的彩礼我都收了!你让我怎么退?!"
陆征他娘是个老实人,被她骂得直抹眼泪。
我把红本本往桌上一拍。
"王桂香,第一,我爹死了之后,你改嫁到我们家,你对我没有抚养义务,我对你也没有赡养义务。第二,张二狗家的彩礼,你收的,你自己退。第三,我现在是陆征的媳妇,你再敢来闹,我就去乡政府告你买卖婚姻。"
王桂香愣了。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以前的苏晚,温顺得像只兔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你翅膀硬了?"
"我翅膀一直硬,就是以前没让你看见。"我冷冷地说,"现在,请你出去。"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你跟陆征不会有好果子吃!他一年到头不在家,你守活寡吧!"
我关上门,转过身,看见陆征站在身后,眼神复杂。
"怎么了?"我问。
"苏晚,"他说,"你今天……跟我认识的苏晚,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
"人总是会变的。"我低下头,"以前是我傻,现在醒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对你好。"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那天晚上,陆家给我做了一碗手擀面,卧了两个鸡蛋。陆征他娘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晚丫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们家陆征。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嘴笨。"
"妈,"我叫了一声,"以后我就是您亲闺女。"
老太太哭了。
我也哭了。
前世我孤苦伶仃,这一世,我有了家。
第四章 第一桶金
陆征探亲假只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们把婚事简单办了,请两边亲戚吃了顿饭。没有婚纱,没有宴席,就两桌,但我心里比谁都踏实。
临走前,他把攒了三年的津贴,一共三千块,全部塞给我。
"晚晚,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和咱妈。家里缺钱就跟我说,我寄回来。"
我接过钱,又偷偷塞回去两千。
"你留一千当生活费。这两千,你帮我在部队附近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紧俏的玩意儿,能往老家倒的。"
他一愣:"你想做买卖?"
"嗯。"我眼睛发亮,"陆征,你信我,我能赚钱。"
他看着我,笑了:"我信你。"
他走了之后,我开始琢磨。
1998年,乡下最缺什么?
我去镇上转了三天,发现了一个商机:城里开始流行那种网红喇叭裤、的确良衬衫,但乡下的供销社还在卖老粗布。
而陆征在部队,部队旁边就是县城,县城的百货大楼已经有这些货了。
我让陆征帮我打听价格。果然,县城一件的确良衬衫八块钱,运到乡下能卖十五。
我用那一千块本钱,让陆征帮我进了五十件衬衫、三十条喇叭裤。
货到的那天,我在村口摆了个摊。
一开始没人信,都围着看。我扯开嗓子喊:"的确良衬衫,城里最新款,十五块一件,穿着体面又耐穿!"
有个新媳妇过来摸了摸料子,眼睛亮了:"真的是城里那种?"
"你看这走线,这花色,供销社卖二十呢!"
她咬咬牙,买了一件。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半天功夫,五十件衬衫卖光了。
我算了算账,这一趟,净赚三百五。
三百五啊!前世张二狗种一年地,也就赚这个数。
我高兴得晚上睡不着觉。
第二个月,我扩大规模,又进了面霜、雪花膏、丝袜。女人的钱最好赚,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排着队来买。
半年后,我在镇上租了个门面,开了全村第一家小卖部。
王桂香看见了,眼睛都红了,但她不敢来惹我——因为我现在是镇上有名的女老板了,逢年过节还给乡政府送东西,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张二狗倒是来过一次,喝得醉醺醺的,说要跟我"旧情复燃"。
我还没说话,陆征他妈就拿着扫帚把他打出去了。
"滚!我们家晚晚现在是军官家属,你也配?"
第五章 王桂香的阴招
张二狗被打走之后,没过几天,王桂香就出招了。
她跑到乡政府,举报我"投机倒把",说我一个乡下女人,不好好种地,倒买倒卖,是资本主义尾巴。
那时候是1998年,"投机倒把"这个词早就不兴了,但乡政府还是派人来了解情况。
来的是乡企办的小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客客气气的。
"苏姐,有人举报你无证经营,我们来看看。"
我给他倒了杯茶:"李同志,我这小卖部,营业执照正在办。至于说我倒买倒卖——李同志,你看看这镇上,谁家姑娘嫁人不买件新衣裳?谁家媳妇过年不买瓶雪花膏?我从城里进货,卖给乡亲们,这叫搞活流通,不叫投机倒把。"
小李笑了:"苏姐,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上面有人举报,我得来走个过场。"
我送他出门的时候,顺便塞了两条烟。
他推辞了半天,收下了。
回去之后,乡里不仅没罚我,反而把我评为了"个体经营示范户",还给我发了个红奖状。
王桂香听说后,气得在家里摔了个碗。
但她不死心。
半个月后,我从城里进的一批货,拉到镇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五十件的确良衬衫,全部淋湿了。
我看着那一车湿透的衣服,欲哭无泪。
这批货要是废了,我这两个月就白干了。
我蹲在路边,正发愁呢,远处驶来一辆拖拉机。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是陆征。
他穿着便装,浑身是泥,也不知道从哪儿赶过来的。
"你怎么回来了?!"我愣住了。
"我接到你电话,说下雨了,货可能被淋,我就跟首长请了个急假,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的。"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货呢?"
"都在这儿,淋透了。"
他看了看那堆衣服,二话不说,脱了自己的军装外套,盖在最上面。
"走,先拉回店里,用火烤。"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小店里生了个火炉,一件一件地把衣服铺开烘干。
陆征坐在小马扎上,手里举着一件衬衫,翻来覆去地烤。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侧脸。
"你傻不傻啊,"我鼻子发酸,"请假不要扣工资吗?"
"扣。"他头也不抬,"但我媳妇的货更重要。"
"这批货值多少钱?"
"……八百多。"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八百多,值。"
那天晚上,我们烘了一夜。
第二天,衣服干了,虽然有点皱,但不影响卖。我拿到镇上,打了个八折,一上午就卖光了。
陆征在我这儿待了三天,又匆匆回部队了。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枚解放军的领花,红绒底,金星星。
"这个给你。"他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我把领花别在贴身的口袋上,贴着心口。
"陆征,"我说,"你在部队,一定要好好的。"
"嗯。"
他走了。我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站了很久。
第六章 张二狗的下场
陆征走后,我继续做生意。
我又进了一批货,这次换了个品种——儿童鞋子。城里现在流行那种小白鞋,乡下孩子都还穿手工纳的布鞋。
我进了一百双,三块钱一双进,卖八块。
果然,镇上的媳妇们疯抢。她们说:"这鞋子白净,孩子穿上像城里娃!"
生意越来越好,我雇了村里的一个小丫头帮忙看店,自己专心跑进货。
这时候,张二狗又出来了。
他赌钱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想来我这儿讹钱。
那天下午,他带着两个流氓,闯进我的小店,把柜台拍得震天响。
"苏晚!你现在发财了,借哥两千块花花!"
小丫头吓得躲在墙角。
我从里屋出来,看着他。
"张二狗,你借钱?你拿什么还?"
"我拿……"他挠了挠头,"我拿我这双手还!"
两个流氓嘿嘿笑起来。
我冷笑一声:"张二狗,你知道这镇上现在是谁的地盘吗?"
"谁的?你的?"
"不是我的。"我说,"是陆征的。他虽然在部队,但他是本乡人。你今天在这儿闹事,你猜,乡里派出所会不会管?"
张二狗脸一变。
"你吓唬我?"
"我不吓唬你。"我指了指门口,"你出去看看。"
他扭头一看,脸"唰"地白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是派出所的王所长和他的徒弟。
王所长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张二狗,有人举报你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二狗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个流氓见势不妙,想跑,被民警一把按住。
后来我才知道,是陆征走之前,特意给王所长打了个招呼,说:"王哥,我媳妇一个人在家,麻烦您多照看。要是有人闹事,您直接处理,不用跟我客气。"
陆征这个人,话不多,但什么都想到了。
张二狗进去蹲了十五天,出来之后,赌瘾不改,又去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听说,他流落街头,靠乞讨过活。
王桂香呢?张二狗倒了,她没了依靠,自己又没本事,只能回了娘家。
有一年我在镇上碰见她,她头发花白,在菜市场捡菜叶。
我没跟她说话。
恨吗?不恨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比我骂她一百句都管用。
第七章 兵哥回来了
一年后,陆征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镇上开了两家店,还雇了两个售货员。
他站在店门口,不敢认。
"苏晚?"
我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柜台上。
他瘦了,也黑了,但更精神了。肩膀上多了一颗星——提干了,排长。
"你怎么回来了?"我跑出去。
"探亲假。"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媳妇现在是大老板了。"
我捶了他一下:"贫嘴。"
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好消息:部队要在老家附近的军分区设点,申请调动的话,三年之内就能调回来。
"晚晚,"他握住我的手,"以后,我尽量多陪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陆征,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怀孕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三秒,他一把抱起我,在原地转了三圈。
"真的?!"
"你放我下来!"我拍他的肩膀,"让人看见笑话!"
他放下我,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镇上的人都出来看,笑着说:"陆家小子,你媳妇给你争气了!"
那年冬天,我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
陆征给他取名叫陆念安。
"念平安。"他说,"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在部队就放心了。"
怀孕的这十个月,陆征只回来过一次。
是我临产前一个月,他请了五天假,回来陪我去医院做产检。
那天他穿着便装,牵着我的手,在县城的街上走。
他个子高,走得慢,怕我跟不上。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他停下来,买了一串。
"你小时候爱吃这个。"他说。
我愣了。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你好久了。"他耳根微红,"每次赶集,你路过糖葫芦摊,都要多看两眼。"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临产前一周,他归队了。他说部队有任务,不能陪我生产。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这算怎么回事?女人生孩子,男人不在身边……"
我倒是很淡定。
前世我生孩子的时候,张二狗在赌桌上,我一个人在炕上咬着牙把孩子生下来,产后大出血,差点死了。
跟前世比,陆征能在我怀孕期间回来一次,已经很好了。
生产那天,是陆征他妈和我妈陪着我去的医院。
折腾了八个小时,大胖小子终于出来了。
七斤二两,哭声响亮。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身边,说:"看看,多俊的小子,像他爸。"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前世,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个男孩,生下来三天就夭折了。张二狗说是我命硬,克死了孩子。
这一世,我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我给陆征打了个电报,就四个字:"母子平安。"
三天后,他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他声音沙哑:"晚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说,"你在部队,注意安全。"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我抱着孩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征,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孩子满岁的时候,陆征终于回来了。
他抱着儿子,那个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都不皱一下眉的硬汉,抱着一个七斤重的娃娃,手都在抖。
"他……他怎么这么软?"
我笑了:"孩子都是这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儿子贴在脸上,胡茬扎得小家伙直皱鼻子。
然后,小家伙"哇"地一声哭了。
陆征慌了:"他哭了!他为什么哭?!"
我接过孩子,拍了拍:"饿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喂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那半个月探亲假,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带孩子。
换尿布、拍奶嗝、夜里起来冲奶粉,他比我还熟练。
他妈说:"这孩子,第一次当爹,比谁都上心。"
我看着他笨手笨脚给孩子穿衣服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这一世,我赌对了。
三年后,陆征调回了老家军分区,后来又提了营长。
我开了一家服装厂,专门做那种适合乡下人穿的耐穿又好看的衣服,卖到周边几个县,成了远近闻名的女老板。
王桂香后来过得不好。张二狗赌钱把家败光了,跑了,她一个人住在破屋子里,靠捡破烂过活。
有一年冬天,我在镇上碰见她,她缩在墙角,头发花白,看见我,眼神躲闪。
我让司机停下车,从车里拿了五百块钱,递给她。
"拿着吧。"
她愣了半天,突然就哭了:"晚丫头,我对不住你……"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原地,抹着眼泪。
我不恨她了。
因为我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陆征后来做到了团长,我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服装厂越做越大,开到了省城,光工人就雇了两百多号。
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
我说,哪有什么秘诀。
我就是比别人早生了一辈子,多活了一辈子,知道哪条路是错的,哪条路是对的。
然后,选对了人,走对了路,一步一个脚印,就这么过来了。
陆征说,我是他见过最能吃苦的女人。
其实不是我能吃苦。
是前世吃够了苦,这一世才知道,甜的日子要怎么过。
有一天晚上,我靠在陆征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征,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他低头看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你,真好。"
他抱紧了我。
"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屋子里暖烘烘的。
我闭上眼睛,觉得这一世,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