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男友去上课点名,结果刚坐下,我就被一个女生泼了一脸咖啡。
“哪来的小三,贱不贱啊?连我男朋友的课都敢替?”
滚烫的液体顺着衬衫往下淌,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江屿是你男朋友?可他明明是我……”
她亮出和江屿的合照,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全学院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脱光了站他面前,他都嫌恶心!”
有看热闹的跟着起哄。
“啧啧,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不自爱。”
“小三还有脸当面挑衅,也不知道害臊?”
我气笑了,直接拿出手机给江屿打去电话。
“江屿,你什么时候又谈了个女友?怎么没告诉我?”
1.
电话刚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林栀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通话界面闪了闪,彻底黑下去。
我忍住怒火,准备弯腰去捡手机。
她抬脚狠狠踩住。
“怎么,现在都流行上门挑衅了?你这么不要脸家里人知道吗?”
旁边有人起哄。
“林栀,跟她客气什么,直接撕啊。”
“我刚才就看她不对劲了,一个外院的跑到我们课上,还坐江屿的位置,装得挺像。”
我把四分五裂的手机从她鞋底下抽出来,忍着怒火看她。
“林栀是吧?你最好现在道歉。”
她笑出声。
“我还没计较你当小三的事呢,你还有脸倒反天罡让我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更何况一个破手机,我男朋友随随便便就赔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有监控,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追究到底。”
她嗤笑一声。
“追究?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转身看向教室里的人。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知道我和江屿才是一对,对不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上次学院晚会你们不是还一起主持吗?学院老师都说你们般配。”
“江屿每天都送林栀回宿舍楼下,谁不知道啊。”
我听着那些话,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和江屿已经在一起三年了。昨天晚上也是他亲口让我来替他上这节课的。”
教室里安静片刻,随后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真能编啊,要是在一起三年,那江屿怎么没说过?”
“她不会是在梦里当的人家女朋友吧?”
“估计是人家给她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幻想了,聊天几句就上头的女的多了去了。”
林栀抱着胳膊,笑声更夸张了。
“那你倒是说说,江屿为什么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你?为什么他身边朋友没有一个认识你?为什么学院活动他带的人都是我?”
我拿出备用的旧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里面还有昨晚江屿发来的语音和定位。
“要证据是吗?”
我点开语音。
江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遥遥,宝宝,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明天真的靠你了。你替我去一趟,我面试完就去接你。”
林栀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着她。
“还要继续说我是小三吗?”
林栀咬了咬牙。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避。
她没抢到,立刻尖叫起来。
“你推我!”
我的嗓门也忍不住提高。
“我根本就没碰到你,少碰瓷!”
但她身边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你干什么?”
“欺负林栀还不够,还想动手?”
“把手机拿出来!谁知道你放的是真的假的。”
林栀眼圈一红,声音已经带上了狠意。
“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教室。”
2.
教室的前后门都被人堵住了。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栀伸手从我桌上拿起江屿的小组作业。
“这是什么?”
我脸色一沉。
“放下。”
她低头看了眼封面,念出江屿的名字。
然后她抬起头,刻意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大家看,她连江屿的小组作业都有,不会是偷来的吧?”
周围人看向我的目光更厌恶了。
“现在的跟踪狂也太恶心了。”
“江屿太惨了,被这种女的盯上。”
我伸手去拿。
林栀却猛地往后一退。
“这么紧张?怕我发现什么?”
我盯着她。
“那是今天要交给任课老师的课堂作业。如果被你毁了,影响的是整个小组成绩。”
林栀一脸不以为意。
“江屿的小组作业,我会替他跟老师解释,还用你这个小三费心?”
她抬起手,当着全教室的面,把那份材料撕成两半。
我胸口的火猛地窜起来。
“林栀!”
但她没有停。
几页打印好的材料被她一张张撕碎,砸在我的脸上。
林栀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你不是喜欢替江屿做事吗?现在不用替了。”
她身边那个女生立刻拿手机对准我。
“快拍,她脸色好难看。”
“发校园墙吧,就说外院小三替人上课,被正牌抓包。”
我伸手挡住镜头,对方却更兴奋地往前凑。
“挡什么?敢做不敢让人拍啊?”
我后退一步,腿撞到课桌边。
包从椅子上掉下来,学生证滑了出去。
林栀眼疾手快地捡起来。
她看清上面的学院名称后,笑意更浓。
“还真是外院的。”
她把我的学生证举起来给全教室看。
“大家看清楚,沈知遥,外语学院。跑到我们经管学院替江屿上课,还非说自己不是跟踪狂。”
有人吹口哨。
“外院美女啊,怪不得。”
“江屿桃花挺旺。”
“这算什么美女?当小三再漂亮也恶心。”
我走过去,伸手拿学生证。.
“换给我!”
林栀却后退一步,把它举高。
“想拿回去?可以。”
她指向讲台。
“站上去,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是插足我和江屿的小三。再跪下给我道歉,我就还给你。”
我看着她。
“你做梦。”
林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压低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沈知遥,你知道我姑姑是谁吗?”
“她是管学生工作的。你马上就要保研了吧?材料还不是都要经过学校的手?”
我的手指一点点发凉。
林栀看见我的反应,重新扬起下巴。
“所以我劝你识相点。”
她把学生证拍在讲台上。
“自己上去。”
3.
我当然没有上讲台。
林栀被我拒绝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身边几个学生会的人开始起哄。
“别给脸不要脸,林栀都说了道歉就算了,你还想怎样?”
“这种人就是欠处分。”
有人把镜头怼到我脸边。
“沈知遥,解释一下呗,你为什么替江屿上课?你和江屿到底什么关系?”
我抬手挡开手机。
那人夸张地喊:
“她打我!”
教室里立刻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任课老师从前门走进来。
他看见一地碎纸和围在一起的学生,脸瞬间沉下来。
“吵什么?马上要上课了!”
林栀反应最快,立刻红着眼走过去。
“老师,对不起,是我影响课堂了。”
老师皱眉看她:
“怎么回事?”
林栀抽噎着说:
“不知道她从哪儿拿到江屿的课表和作业,坐在江屿的位置上,说自己是江屿的女朋友。”
“我太着急了,就跟她吵了几句。”
我忍不住开口:
“是她先动手打我的,还让人堵着我拍视频。”
任课老师看向我湿透的衬衫,又看了眼地上的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这些私人感情问题,为什么要闹到课堂上?”
林栀立刻低下头,装得更委屈。
“老师,我也不想的。可她跑来我们学院闹,还说我是小三。我实在太生气了。”
我冷冷道:
“我没有闹。是江屿昨晚让我来替他交作业,我有聊天记录和语音。”
任课老师摆了摆手。
“现在不管这些。马上要上课了,让其他同学都等着算什么事。”
“你们先出去解决,别耽误课堂。”
林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接话。
“老师,我怕她跑了。她还没跟我道歉呢。”
老师没有接话,只看向我。
“同学,你先跟她出去。事情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对我不好?”
我指了指自己被咖啡烫红的脖子。
“我现在被打成这样,手机被砸,作业也被撕了,还要我怎么不好?”
老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你不要激动。我不是说不处理,但课堂秩序也很重要。”
这时,我的指导老师周老师也赶了过来。
大概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我出事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沈知遥。”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怎么这么糊涂?马上要保研答辩了,怎么还卷进这种事?”
我愣住了。
周老师看了眼周围拿手机的人。
“先别争了。赶紧把事情压下去,别让视频传出去。”
我问:
“老师,你也觉得这是我的错?”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要是你真的被挂到网上,别人不会管真相是什么,只会跟风骂你。”
“你先忍一忍,等江屿来了再说。”
林栀听见这话,立刻笑了。
“等江屿来更好。”
她看向我,眼里满是笃定。
“死到临头居然还在狡辩,到时候我必须让他亲口锤死你这个小三。”
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名辅导员走进来。
林栀一看见她,眼圈立刻红透了。
“姑姑!”
女人脸色一沉,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你就是沈知遥?”
4.
之前处理学生工作的时候,我见过这个女人。
她姓林,是经管学院负责学生工作的副院长。
她一进来,周围那些学生会的人像找到靠山一样,纷纷开始告状。
“林院长,就是这个沈知遥冒充江屿的女朋友。”
“她还想动手打林栀,林栀姐都被她气哭了。”
我听着他们颠倒黑白,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少在这里污蔑人,监控都拍着呢,是谁先动的手,一清二楚。”
林院长看了我一眼。
“你是外语学院的学生,为什么出现在经管学院课堂?”
“江屿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就来?你不知道冒名替课是违规行为吗?”
我说:
“我承认这点我做得不对,也愿意接受学校按规定处理。”
“但林栀泼我咖啡、毁坏我的个人财物、公开侮辱还围堵拍摄我,这又怎么算?”
林栀立刻哭着说:
“姑姑,我就是一时冲动。我以为她是来纠缠江屿的,我害怕江屿被她影响。”
林院长拍了拍她的肩,再抬头看我时,脸色已经冷淡下来。
“林栀情绪激动,做法确实不妥。但你也要反思,为什么会让别人误会?”
我看着她,几乎要笑出来。
“我被人泼咖啡,还要反思自己?”
她皱眉。
“注意你的态度。”
周老师赶紧插话:
“林院长,沈知遥马上就要保研答辩了,这事能不能先内部协调?不要上升。”
林院长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身后的辅导员拿出一张空白纸。
林院长说:
“沈知遥,你先写一份情况说明。承认自己擅自替江屿上课,扰乱课堂秩序,并保证删除现场所有录音录像,不再在网上传播相关内容。”
我盯着那张纸。
“那林栀呢?”
林院长语气不变。
“她的事,学院会另行批评教育。”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刚才要逼我站上讲台承认自己是小三,还暗示会影响我保研。这也只是批评教育?”
林栀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我看向周围。
“刚才她说的话,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刚才叫得最欢的人一个个低头,不敢看我。
林院长不耐烦地说: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我拿起备用手机。
“我有录音。”
林栀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抢。
“你凭什么录音!”
我往后退开。
林院长的脸色也变了。
“未经允许录音,也不合适。”
我笑了。
“原来你们也知道不合适啊。”
我举起备用手机。
“那他们刚才围着我拍视频,打算发校园墙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不合适?”
林院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知遥,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建议你先把手机交给老师保管。”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不可能。”
她冷冷道:
“你要想清楚。保研在即,你的很多材料还没走完流程。事情越闹越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周老师急得额头冒汗。
“沈知遥,先听老师的。把说明写了,其他事以后再谈。”
林栀站在林院长身后,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早说了,你斗不过我的。”
我看着她,忽然平静下来。
然后我弯腰捡起包,准备往外走。
林栀立刻拦住我。
“你去哪儿?”
“报警。”
这两个字一出,教室里气氛骤然一紧。
林院长脸色难看。
“学校里的事,没必要报警。”
我刚要绕开她们,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
“江屿来了。”
我抬起头。
江屿站在教室后门,身后跟着几个男生。
他看见我满身的咖啡渍,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沈知遥,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别再纠缠我了。”
5.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江屿皱着眉。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们早就不合适了。我之前不想把话说重,是怕伤害你。”
林栀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所以她真的是你前女友?她一直纠缠你?”
江屿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教室里顿时炸开。
“我就说吧。”
“前女友还来替课,够吓人的。”
“林栀也太惨了,被疯女人找上门。”
“她还装现任,真恶心。”
我听着那些话,终于回过神。
我点开手机,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
“江屿,昨晚是谁叫我宝宝?是谁让我替你来上课?是谁说面试结束来接我?”
江屿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了闪。
但很快,他说:
“我那是怕你情绪失控,所以顺着你。”
我几乎被气笑。
“顺着我?”
“沈知遥。”
他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人。
“这里这么多人,你别再闹了。你快答辩,我也有面试和保研流程。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我盯着他。
“所以你承认昨晚是你让我来的?”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没想到你会闹到林栀面前。”
林栀立刻哭着接话:
“江屿,你不用怕她。我姑姑在这里,她不能再威胁你。”
江屿拍了拍她的肩。
这个动作刺得我眼睛发疼。
三年里,他从不肯在人前牵我的手。
他说不喜欢高调。
可现在,他当着满教室人的面,安抚另一个女生。
林院长适时开口:
“既然江屿已经说明情况,这件事就清楚了。沈知遥,你擅自替课,又因私人纠纷扰乱课堂,先写情况说明。”
周老师也低声劝我:
“沈知遥,别硬撑了。先签吧。”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
他们不是分不清对错。
他们只是认定我孤立无援。
江屿走近一步,声音更低。
“遥遥,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别毁了我。我现在真的不能出事。”
我抬头看他。
“你怕我毁了你?”
他皱眉:
“你别这么极端。”
我问:
“那她泼我咖啡,摔我手机,撕我东西,逼我承认小三,也是我极端?”
江屿沉默。
林栀在他身后冷笑。
江屿最后说:
“林栀只是误会。她没有坏心。”
我看着他,忽然彻底平静。
“江屿,你会后悔的。”
他像是听见什么幼稚威胁,疲惫地闭了闭眼。
“够了。”
我没有再看他。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通我妈沈岚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说:
“妈,我在经管学院阶梯教室。江屿在这里多了个女朋友,还说我纠缠他。”
6.
我妈赶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开始有人不安了。
她身后跟着两名律师、校办老师、保卫处工作人员,还有外语学院的负责人。
林院长看到校办老师,脸色立刻变了。
“沈女士,您怎么来了?”
我妈沈岚没有理她。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被咖啡烫红的脖子、湿透的衬衫、碎掉的手机和手腕上的红痕。
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谁弄的?”
我抬手指了指林栀。
“她。”
顿了顿,我又看向江屿。
“他让我替课,又当众说我纠缠。”
江屿脸色瞬间发白。
他当然认识我妈。
过去三年,他来过我家吃饭,我妈还亲自给他盛过汤。
更重要的是,他拿过沈岚教育基金的奖学金。
不止一次。
林栀显然不知道这些。
她皱眉看着我妈:
“你是谁啊?”
林院长立刻拉了她一下。
“林栀,别乱说话。”
我妈看向林栀,声音很淡。
“我是沈知遥的母亲。”
林栀愣了一下,很快又不服气:
“阿姨,就算你是她妈妈,也不能不讲道理吧?她插足我和江屿,还跑来替课闹事。”
我妈没有和她争辩。
她转头对律师说:
“先固定证据。”
律师立刻打开电脑和记录设备。
保卫处的人去联系监控室。
校办老师要求在场学生保留手机里的原始视频,不得删除或剪辑。
我妈一条条吩咐:
“教室监控,走廊监控,课前十分钟到现在,全部封存。”
“围观学生拍摄的视频,登记来源。”
“沈知遥手机受损,拍照取证。”
“她身上的烫伤,马上去校医院初检,必要时报警验伤。”
她说完,才看向林院长。
“刚才是谁要求我女儿写情况说明?”
林院长脸色不太自然。
“沈女士,事情还在了解。沈知遥确实替江屿上课,这一点不合规。”
我妈点头。
“替课该怎么处理,按学校规定来。”
她话锋一转。
“但我女儿被泼热饮、被毁坏财物、被当众辱骂、被多人围堵拍摄、被学院领导暗示影响保研流程,这些也按规定来。”
林院长表情一僵。
“暗示影响保研?这话严重了。”
我拿出备用手机。
“我录音了。”
林栀脸色惨白。
林院长也终于慌了一瞬。
江屿走上前,声音发紧。
“阿姨,这件事是误会。我们都是同学,没必要闹这么大。”
我妈这才看向他。
“江屿。”
她念他的名字时,没有任何情绪。
“你上一次来我家吃饭,叫我阿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教室里一片哗然。
林栀猛地看向江屿。
“你去过她家?”
江屿嘴唇动了动:
“我……”
我妈继续说:
“去年冬天,你申请奖学金,材料里写自己家境困难、生活费靠勤工俭学。可我记得,那几个月知遥每月给你转三千。”
江屿脸色彻底白了。
林院长下意识问:
“沈女士,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妈笑了一下。
“本来没关系。”
她看着江屿。
“但他既然敢当众把我女儿说成纠缠者,那我就想看看,他这些年到底还撒过多少谎。”
7.
调查从监控开始。
教室大屏被临时接入监控回放。
画面里,我走进教室坐下,拿出作业材料。
几分钟后,林栀端着咖啡进来。
没有争吵,没有推搡。
她甚至没问我一句话,直接把咖啡泼到我脸上。
后面的画面更清楚。
她拍掉我的手机,踩住。
抢走江屿的小组作业,当众撕碎。
捡起我的学生证,高举给所有人看。
逼我上讲台承认自己是小三。
还有她靠近我时说的那句:
“你马上就要保研了吧?材料还不是都要经过学校的手?”
监控没有声音。
但我的录音补上了。
林栀听到自己那句威胁被播放出来,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尖声说:
“我只是气话!”
我妈看都没看她。
“律师记录。”
林院长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女士,林栀确实有错,但她年轻,情绪上头……”
我妈打断她:
“她二十二岁,不是两岁。”
林院长被噎住。
江屿一直站在旁边,脸色灰白。
直到律师开始导出我和他的聊天记录,他才慌了。
“遥遥,我们私下谈谈。”
我看着他。
“现在想私下谈了?”
他压低声音:
“我刚才也是没办法。林栀那边关系复杂,我不能当场让她难堪。”
我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让我难堪?”
他急忙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先稳住局面,之后再跟你解释。”
林栀听到这话,立刻崩溃。
“江屿,你什么意思?”
江屿不敢看她。
律师把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
三年来的对话太多,根本不需要逐条看。
只截取几段就已经足够。
“遥遥,等我保研结束,我们就公开。”
“宝宝,今天学生会聚餐要到很晚,你早点睡。”
“我不发朋友圈不是不爱你,我是不想让你被人议论。”
“将来我们一起去南方工作,好不好?”
还有昨晚那段语音。
江屿哄我替他上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教室里没人敢说伪造。
我妈又让律师调出合租合同、旅行订单、共同照片、我家监控里江屿来吃饭的视频,还有转账记录。
林栀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她忽然冲到江屿面前。
“所以她真的是你女朋友?”
江屿张了张嘴。
“林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林栀声音都劈了。
“你不是说她是追着你不放的前任吗?你不是说你和她早就断了吗?”
江屿额头冒汗。
“我和她感情确实出了问题。我只是没有正式说清楚。”
我冷声问:
“没有正式说清楚,所以就可以和别人当公开情侣?”
林栀像突然想到什么,死死盯着江屿。
“那你送我的戒指呢?你说那是你打工攒钱买的。”
我妈让律师翻出一笔消费记录。
那枚戒指的付款时间,是我刚给江屿转完房租的第二天。
金额几乎刚好是转账剩下的尾数。
林栀捂住嘴,眼泪终于真的掉下来。
江屿慌了。
“林栀,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恶心。
三年感情,在他嘴里可以随时变成纠缠。
林栀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也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另一块垫脚石。
我妈看向校办老师。
“感情问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我申请核查江屿近三年的奖学金、评优、竞赛、保研材料。”
江屿猛地抬头。
“阿姨!”
我妈冷冷看他。
“别叫我阿姨。”
8.
江屿最怕的不是感情曝光。
而是学校开始查他的材料。
他靠着贫困励志人设拿过两次奖学金,一次优秀学生干部,还有一个加分项目。
以前我从没怀疑过。
他跟我说家里压力大,生活费紧张,我就主动帮他交房租、买资料、订机票。
他说我英语好,让我帮他润色论文摘要。
他说学生会竞赛赶时间,让我帮他改策划。
他说数据表格太乱,让我帮他整理成最终版。
我以为恋爱里互相帮忙很正常。
直到学校把那些材料一份份调出来。
第一份竞赛策划,原始文档作者是我。
创建时间在我的电脑里。
修改记录里,前十几个版本全是我的账号。
最终提交版本里,却只有江屿和林栀所在学生会团队的名字。
第二份调研报告,数据清洗和英文摘要都是我做的。
江屿提交评优时,把它写成自己的独立成果。
第三份奖学金申请材料里,他写自己长期勤工俭学,靠兼职负担学习生活。
可银行流水显示,他所谓的“兼职收入”时间段,正好和我给他的多笔转账重合。
我妈看完资料,脸色越来越冷。
江屿的额头满是汗。
“那些钱是她自愿给我的。”
我点头。
“对,是我自愿。”
我看着他。
“但你申请奖学金的时候,写自己没有任何外部经济资助。这也是我逼你写的吗?”
他嘴唇发白,说不出话。
林栀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学生会内部记录显示,她曾经替江屿补过三次缺勤。
有一次学院活动江屿迟到近一小时,林栀直接让负责签到的低年级同学改成正常到场。
还有几个低年级学生被叫来问话。
一开始他们不敢说。
后来校办承诺保护信息,他们才开口。
“林栀经常把不喜欢的人报名表压下去。”
“她说某些名额是留给自己人的。”
“有一次我没按她说的做,她就在群里阴阳我,说我不懂规矩。”
“江屿的活动证明很多都是后补的,我们都知道,但不敢说。”
林栀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他们污蔑我!”
我妈看向她。
“那聊天截图也是污蔑?”
律师投出几张群聊截图。
林栀在群里说:
“江屿的名字加上,别问那么多。”
“这个名额先别放出去,留给我们自己人。”
“那个大一的太出风头了,报名表压一压。”
一条条,全都清楚。
林院长脸色铁青。
她终于不再替林栀说话,只反复强调自己不知情。
校办老师让她先回避后续处理。
林院长僵在那里。
“我是分管学生工作的人,我有权了解情况。”
校办老师语气严肃:
“涉及亲属,你不适合继续参与。”
林院长脸面全无。
林栀哭着去拉她。
“姑姑,你帮帮我。”
林院长却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解释。”
林栀彻底慌了。
她转身去找江屿。
“都是你!要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针对沈知遥?”
江屿脸色难看。
“我什么时候让你泼咖啡了?是你自己冲动。”
林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江屿咬牙:
“你本来就不该闹这么大。”
刚才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我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曾经为了江屿熬夜改过无数材料。
也曾担心他申请不上项目会难过,主动把自己的资源介绍给他。
可他得到的每一点好处,最后都成了刺向我的刀。
我妈走到我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到我肩上。
“冷吗?”
我摇头。
她却轻轻按住我的肩。
“别硬撑。”
这句话一出来,我眼眶突然酸了。
从出事到现在,我一直忍着。
因为我知道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可我妈来了,我才发现自己其实疼得厉害,也委屈得厉害。
我低声说:
“妈,我是不是很蠢?”
她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不是。”
“骗人的是他,伤人的是他们。你很真诚,但这不是你的错。”
9.
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得很快。
江屿被取消保研推荐资格。
已获得的奖学金重新复核,涉及材料不实的部分要求退回。
优秀学生干部和相关荣誉被撤销。
那几份存在署名问题的竞赛材料,学校认定他有严重诚信问题,并将记录进入学生档案。
导师那边也很快传来消息。
原本有意接收他的课题组,直接取消了沟通。
江屿听到结果时,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冲到我面前。
“沈知遥,你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看着他,甚至有点好奇。
“哪种地步?”
他眼睛通红。
“保研对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我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笑了。
“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帮你改材料,帮你做数据,帮你省房租,帮你准备面试,甚至帮你替课。”
“可是江屿,我不是你往上爬的梯子。”
他嘴唇发抖。
“我只是犯了错。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反问:
“你当着那么多人说我纠缠你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
江屿僵住。
林栀的处分也下来了。
撤销学生会职务。
记过处分。
参与围堵拍摄的几个学生会成员,也分别被通报批评或取消学生会资格。
她私自扣压报名表、干预考勤的事,被学院作为学生组织整顿案例处理。
林院长因为亲属回避问题和处置不当,被校方约谈,后续不再负责这次相关事务。
林栀哭得几乎站不住。
她一遍遍说自己也是被骗的。
“我不知道江屿有女朋友,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
“你可以是被江屿骗的人。”
她抬头看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继续说:
“但你不是无辜的人。”
她脸色瞬间惨白。
我说:
“你泼咖啡的时候,不知道真相。可你围堵我、威胁我、逼我承认小三、让人拍我视频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栀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任课老师后来找我道歉。
他说自己当时只是想维持课堂秩序,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周老师也单独来找我。
他叹了很久。
“沈知遥,那天老师确实处理得不好。”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当时是怕你吃亏。视频一旦传出去,对女孩子伤害最大。我想着先压下来,再慢慢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
“周老师,逼我先低头,不叫保护。”
他愣住。
我很平静。
“如果那天我真的写了情况说明,他们就会拿那张纸证明我是扰乱课堂的人。到时候我再解释,就更没人信了。”
周老师的脸色有些羞愧。
“你说得对,是我的眼光狭隘了。”
我的保研答辩没有再被人为难。
保研面试那天,我穿着白衬衫,坐在会议室里。
其实进门前,我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
可当我打开PPT,看见自己的题目时,忽然平静下来。
那些熬夜查资料、改数据、反复推翻结构的日子,没有白费。
答辩结束后,主席老师点头。
“可以通过。”
我站起来鞠躬。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走廊上。
我妈在门口等我。
她冲我晃了晃手机。
“国外学校那边发录取确认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邮件标题很简洁。
可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我妈把我搂进怀里。
“结束了。”
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
“嗯,结束了。”
10.
处理结果公布后,江屿开始频繁找我。
我删了他的微信,他就换号码发短信。
我拉黑号码,他就用邮箱给我写长信。
信里全是道歉。
他说自己压力太大。
说他从小家境不好,好不容易才看到往上走的机会。
说林栀主动接近他,她背后有学院资源,他一时昏了头。
他说最爱的始终是我。
这些话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原来爱的那个温和、上进、体贴的江屿,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演出来给我看的。
所有手续办完那天,我去图书馆还最后几本书。
出来时,江屿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瘦了很多,胡子没刮干净,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遥遥。”
我停下脚步。
“别这么叫我。”
他眼神一暗。
“沈知遥,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看了眼时间。
“你有三分钟。”
他苦笑。
“你现在对我这么冷了吗?”
我没有回答。
江屿深吸一口气。
“我真的知道错了。保研没了,荣誉没了,我也和林栀彻底断了。”
我静静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其实我最放不下的人还是你。我们三年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
我问:
“你放不下的是我,还是我给你的好处?”
他脸色一白。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我?”
“因为你就是这么做的。”
他急切地说:
“不是的。我承认我虚荣,我承认我享受林栀带来的便利。但我对你不是假的。”
我点开手机录音。
里面传出江屿和林栀争吵时的声音。
那是调查当天,林栀情绪崩溃后质问他,他慌乱中说漏的话。
“沈知遥那边我会哄,她心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研名额不能丢。”
录音播放完,江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看着他。
“这就是你所谓不是假的。”
他嘴唇颤抖。
“那是我慌了,我口不择言。”
我收起手机。
“江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难过的不是你喜欢上别人。”
“是你一边吃着我给你的信任,一边把我藏起来,一边在需要的时候把我推出来挡刀。”
他眼眶红了。
“我真的后悔了。”
我问:
“你后悔的是伤害我,还是后悔保研没了?”
他张了张嘴。
没有答出来。
我笑了一下。
“看,你自己都分不清。”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避开。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
我说: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是从你处分那天开始,是从你在教室里说我纠缠你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江屿眼泪掉下来。
“遥遥,能不能不要这么绝?”
我看着他。
“你当众毁我名声的时候,也挺绝的。”
说完,我绕过他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把和江屿有关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他的外套。
他送过的杯子。
我们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还有那本他曾经说要一起写未来计划的笔记本。
我把它们装进纸箱,快递到他的宿舍楼下代收点。
箱子最上面,我放了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寄出后,我站在快递点门口,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都过去了,我也该向前看了。
11.
林栀比江屿更不甘心。
处分出来第三天,校园论坛上出现一篇长帖。
标题很刺眼。
《被有钱人毁掉的普通女生:我只是爱错了人》
我点进去时,帖子已经飘在首页。
林栀把自己写得很可怜。
她说自己被江屿欺骗,以为他单身,才会和他在一起。
她说我仗着母亲是奖学金捐助人,带着律师和学校领导施压。
她说我不肯原谅她的一时冲动,硬是毁掉她的学生会经历和评优资格。
至于她泼咖啡、摔手机、撕作业、威胁毕业、逼我承认小三这些事,她一个字没提。
评论区一开始确实有人同情她。
“如果真被骗了,也挺惨的。”
“有钱人带律师来学校,听着就吓人。”
“处分会不会太重了?”
我看了几条,就把手机放下了。
我妈坐在对面喝茶。
“生气?”
“有点。”
“你想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我想了想。
“我自己来。”
但还没等我动手,帖子下面突然出现一个匿名回复。
对方直接甩出教室完整监控链接。
随后,又有人整理出时间线。
江屿和我三年恋爱证据。
江屿同时和林栀参加学院活动、被默认情侣的证据。
林栀泼咖啡的视频。
林栀威胁我毕业的录音文字版。
林栀在学生会群里压报名表、给江屿补考勤的截图。
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瞬间反转。
“看完监控回来了,林栀你是真敢写啊。”
“泼热咖啡叫一时冲动?我笑死。”
“沈知遥全程才是最惨的吧,替男朋友上课,被男朋友另一个女友打,还被男友背刺。”
“江屿也别装死,最恶心的是他。”
“学生会能不能好好查查,别什么人都拿鸡毛当令箭。”
“奖学金捐助人怎么了?人家捐钱帮助困难学生,不是给骗子刷履历的。”
林栀的长帖很快被管理员锁了。
学校随后发布通报,确认对江屿、林栀及相关学生组织问题的处理结果。
没有提我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陪我妈回了一趟学校。
我们沿着校园湖边慢慢走。
远远地,我看见江屿站在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像是想过来。
我没有停。
他也没有追。
走到湖边长椅旁,我妈忽然问:
“还难过吗?”
我沉默了很久。
“有一点。”
我以为她会说不值得。
可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难过不丢人,说明你真心过。”
风从湖面吹来,轻轻吹起了我的衣袖。
我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
在那里,我度过了四年。
也在这里,看清了一个人。
我说:
“妈,我以前总觉得,被人坚定选择才算幸福。”
我妈笑了笑。
“现在呢?”
我抬头看向阳光。
“现在觉得,能坚定选择自己,也挺好。”
她挽住我的胳膊。
“这才像我女儿。”
离校那天,我拖着行李箱经过经管学院那栋楼。
那里依旧有人进进出出。
公共课照常上。
学生会也会换一批新人。
江屿和林栀的名字,迟早会被新的八卦覆盖。
可我不会忘记那个上午。
不是为了记住屈辱。
而是为了记住,从那天起,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谁的地下女友。
不是谁的退路。
也不是谁口中可以随意定义的小三和纠缠者。
我是沈知遥。
往后的人生,我只替自己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