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最关键的环节,实习律师林蔓突然凑近麦克风,笑着对我说:
“沈律,这位证人不是你花钱买通的吗?”
我按在案卷上的手指骤然顿住。
被告席上的货车司机陈大勇才三十八岁,是全家唯一的顶梁柱。
一旦这桩被诬告的案件败诉,等待他的就是整整十年刑期。
我厉声让林蔓闭嘴。
她却委屈地红了眼眶:
“沈律,你不会连句玩笑都开不起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拿案件“玩梗”。
她曾把客户离婚案编成“豪门狗血连续剧”发进律所短视频,险些造成隐私泄露。
我多次警告,她永远一句:
“我只是活跃气氛。”
我冷冷摘下她的出庭辅助牌。
“审判长,我申请将林蔓的言论记入庭审笔录,并要求她立即退出辩护团队。”
爱拿庭审活跃气氛是吧?
我看你能不能承受法学生涯到此为止的代价!
第1章
审判庭内死一般寂静,书记员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公诉人猛地抬头看向辩护席。
审判长更是沉下脸,目光如炬地扫视过来。
林蔓坐在我右侧的辅助席位上,她嘴角还挂着笑意。
“沈律,我就随口接个话茬嘛。”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死死盯着她。
为了今天这场无罪辩护。
我们团队足足查了三个月的客观物证。
当事人陈大勇跑长途货运养家,半年前夜里途经省道。
被真正肇事逃逸的套牌车嫁祸。
我们跑遍沿线十七家汽修厂。
才找到案发时段替陈大勇检修变速箱的老师傅周国栋。
并调取了带防伪时间戳的监控底档。
刚才周国栋出庭作证,清晰还原了修车经过。
偏偏林蔓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着麦克风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对方代理律师孙成瞬间反应过来,拍案起身:
“审判长!辩护方实习律师当庭自认。”
“证人是辩护人沈砚花钱买通的!”
旁听席上的伤者家属瞬间哗然。
被告席上的陈大勇脸色惨白如纸。
我压下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林蔓,立刻离开辩护席。”
林蔓愣了一下:
“沈律,我只是觉得庭审太严肃。”
“想帮大家活跃一下气氛啊。”
我直接合上她面前的卷宗,抽回加密U盘。
“你所谓的活跃气氛。”
“会让清白的当事人在看守所里多熬无数个日夜。”
“更会毁掉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林蔓咬着唇掉下眼泪:
“我知道我不如你名气大。”
“可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
我转身面向合议庭,呈上证据原件袋。
“实习人员林蔓发表严重违纪言论。”
“我申请将其驱离法庭。”
“并请合议庭休庭核查物证底档。”
林蔓猛地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赶我走!”
“你是不是怕我看见什么猫腻才急着撵我?”
两名值庭法警上前将她请离。
她边退边哭喊:
“大律师欺负实习生!”
“我不过开了句玩笑,她就要毁我前途!”
木门合上。
审判长宣布休庭核实证据。
我坐回椅中,后背满是冷汗。
上个月,她在律所短视频里把客户离婚案说成“豪门狗血连续剧”,险些泄露隐私。
再往前,她在会见笔录复印件上乱画笑脸。
我曾念在她寒窗苦读不易。
多次警告并为她善后。
可今天她竟敢在关乎陈大勇十年刑期的庭审上造谣。
手机响起。
律所刑辩部主任顾峰沉声道:
“庭审直播我看到了。”
“已通知律所纪检和法学院。”
“这次绝不能心软。”
我走出法庭。
门外走廊还回荡着林蔓哭喊我逼她退学的声音。
第2章
审判长宣布休庭三日,三天后上午九点继续开庭。
我收起案卷袋走出审判大楼。
深秋的冷风刮过长阶。
陈大勇的妻子李秀兰正牵着十岁的儿子陈小宇。
缩在法院门口的石柱旁。
一看见我,李秀兰立刻红着眼眶迎上来。
粗糙的双手直发抖:
“沈律师,庭上怎么样了?”
“刚才在旁听席听见对面律师大喊大叫。”
“大勇还能洗清冤屈吗?”
陈小宇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
仰起惶恐的小脸:
“沈阿姨,我爸爸真的没撞人逃跑。”
“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蹲下身替孩子理了理衣领。
声音温和而笃定:
“别怕,周师傅的证言和修车监控底档都已经提交给法官了。”
“三天后复庭完成质证。”
“你爸爸就能清清白白走出来。”
李秀兰眼泪夺眶而出。
双手合十不停道谢:
“太好了,谢谢沈律师。”
“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我扶住她的胳膊。
神色严肃地叮嘱:
“秀兰姐,接下来三天是最关键的敏感期。”
“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第一,本案证人笔录和补充物证还在质证保密阶段。”
“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周师傅的信息或案卷细节。”
“第二,哪怕有人打着律所或法院旗号私下找你套话、签材料。”
“也一个字都别信。”
“第三,一旦遇到骚扰或接到奇怪电话。”
“立刻打给我。”
李秀兰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
“我们娘俩回家就把门锁好,绝不乱说话。”
我刚直起身。
法院侧门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道拔高的女声:
“沈律,你在这儿演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呢?”
林蔓双手抱胸站在台阶上,刻意放大音量。
引得还没走远的旁听人员和伤者家属纷纷侧目。
“刚才在庭上我说的话可还没完呢。”
“你那么急着把我轰出来。”
“是不是怕我当着家属的面。”
“把你私下花钱买通证人的底细抖落出来?”
四周瞬间安静,伤者家属脸色骤变。
李秀兰吓得声音发颤:
“沈律师,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着林蔓挑衅的脸。
忽然冷笑了一声。
林蔓心头一虚。
梗着脖子喊:
“你笑什么?”
“笑你读了四年法学院,还把庄严的法院当成你拍段子的网红直播间。”
我转向李秀兰和围观人群,字字清晰:
“林蔓是本所实习人员。”
“因当庭发表违背事实的戏谑言论,已被我除名。”
“本案所有证据均经公证与司法核验。”
“欢迎各方通过法院与律协正规渠道监督。”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大勇在看守所遭了半年罪。”
“你怎么能拿人命关天的案子胡说!”
林蔓哼了一声:
“大姐,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
“闭嘴。”
我冷冷打断她,当众拨通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周敏的电话,并按下免提:
“周院长,我是正衡律所带教导师沈砚。”
“林蔓今日在一审庭审中当众造谣辩护人收买证人。”
“扰乱法庭秩序,并在庭后挑拨当事人。”
“我正式申请终止其实习资格。”
“启动执业伦理一票否决考核。”
林蔓脸色瞬间惨白。
电话那头的周敏语气凝重:
“沈律,一票否决考核一旦不合格。”
“她大四全年实习学分直接清零。”
“你确定吗?”
“我确定,律所纪检部完全支持。”
刚走出来的律所纪检主任顾峰对着话筒沉声道:
“我是顾峰。”
“律所同意立即冻结林蔓一切辅助权限!”
周敏叹了口气:
“好,按章程办。”
“学院今天下午立案核查。”
通话挂断。
林蔓指着我失声尖叫:
“沈砚你凭什么!”
“我不过开了句玩笑,你就要断我的毕业路?”
我收起手机冷冷看她:
“凭我是你的带教律师。”
“凭你差点毁掉一名无辜者唯一翻案的机会。”
“更凭你至今不知敬畏。”
林蔓气得浑身哆嗦:
“你别后悔!”
“你今天把事做绝。”
“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跪着求我回去!”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等着。”
第3章
回到律所后。
我在会议室熬了一个通宵。
清晨六点。
我刚靠在椅背上闭眼眯了十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唐脸色煞白地推门冲进来,声音发颤:
“沈律,出大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
“法院有变故?”
“不是法院,是网上和律所大厅!”
“陈大勇妻子李秀兰带着孩子在一楼哭晕过去了。”
“伤者家属也堵在门口。”
“骂我们花黑钱买伪证害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冲下楼。
一楼大堂里哭喊声一片。
十岁的陈小宇跪坐在大理石地面上。
哭得嗓子嘶哑。
拼命摇晃着半靠在沙发上的李秀兰。
孩子的校服被红墨水涂了刺眼的“逃逸犯”三个字。
书包带子扯断了一根,课本散落一地。
门外的伤者家属一看见我。
立刻隔着保安防线把一沓打印出来的网帖截图重重摔在前台桌面上:
“沈砚你这个黑心律师!”
“为了打赢官司,连买通假证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飞散的纸页擦过我的手背,砸落了一地。
我顾不上捡拾纸张。
快步冲到沙发前扶起李秀兰:
“秀兰姐,醒醒!到底怎么了?”
李秀兰缓过一口气。
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痛哭:
“沈律师,我们撑不住了……”
“从早上五点半开始。”
“我的手机就被上百个陌生号码打爆了。”
“发短信骂我们全家是骗子!”
陈小宇抽泣着抹眼泪,小脸憋得通红:
“我早上刚到校门口。”
“班上同学就拿着手机围着我嘲笑。”
“说网上全爆出来了。”
“我爸爸是撞人逃跑的凶手。”
“还说你花钱给我们买假证人……”
“他们抢我的书包往地上踩。”
“拿红墨水泼我衣服。”
“骂我是逃逸犯的狗腿子……”
我看着孩子手背上的擦伤。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门外的伤者哥哥还在举着喇叭怒吼:
“大家都看看!”
“连他们律所自己的实习生都在网上发帖实锤了!”
“沈砚私下给修车工塞钱做伪证。”
“连内部卷宗都被爆出来了!”
大堂里来办事的客户纷纷掏出手机拍摄,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大牌刑辩律师居然买通证人?”
“连内部卷宗截图都有。”
“难怪人家闹上门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对保安下令:
“先把李秀兰母子护送进贵宾室休息。”
“叫医务室过来看看孩子!”
安顿好母子俩。
我接过小唐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条发布于凌晨两点半的匿名长文已冲上同城热搜第一。
发帖人自称是“正衡律所看不下去黑幕的良心实习生”。
控诉带教律师沈砚为了无罪辩护名声,私下操控买通汽修厂证人作伪证。
并在她当庭提出质疑后将她强行驱逐。
真正引爆全网舆论、导致陈大勇妻儿遭受惨烈网暴的。
是长文下方附带的三张高清图片。
那是本案绝密的卷宗截图!
截图上用红框圈出了周国栋的姓名和住址区域。
配文写道:
“这就是沈砚团队内部编造的证言底稿。”
“脚本都提前写好了!”
我死死盯着那三张卷宗截图。
发帖人虽然裁掉了截图边框。
但在第二张截图右下角阴影处。
仍残留着半截未裁净的缓存编号——林蔓!
就在这时,法院书记员打来紧急电话:
“沈律师,对方律师孙成刚向合议庭提交了卷宗泄露及舆情举报。”
“强烈要求排除周国栋证言并取消你的辩护资格!”
第4章
挂断法院书记员的电话。
我猛地抬起头。
一楼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后。
林蔓正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张望。
嘴角还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对上我冰冷的目光。
林蔓脸色骤变。
转身就想往楼梯间溜。
“保安,拦住她!”我厉声下令。
两名保安一步上前堵死去路。
林蔓见跑不掉。
眼泪说掉就掉:
“你们干什么?”
“我只是回律所拿个人物品。”
“听说大厅有人闹事才过来看看的!”
刚走出贵宾室的李秀兰一看到林蔓。
联想到昨天她在法院门口的挑拨。
崩溃地冲上前: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把大勇的案卷发到网上去害我们娘俩的?”
林蔓熟练地躲到保安身后哭诉:
“大姐你别血口喷人!”
“我昨天就被踢出办案组了。”
“哪敢往网上发绝密卷宗啊?”
助理小唐气得满脸通红:
“就是你!”
“昨天休庭回来只有你借口拷资料进了三楼电子阅卷室。”
“你还跟前台说沈律早晚要栽跟头!”
林蔓咬死不认。
反而讥讽道:
“你们自己把案子办砸了想找替罪羊。”
“当然看谁都像泄密的人。”
我没有跟她浪费哪怕一秒钟口舌。
眼下最致命的危机在法院合议庭。
一旦下午五点前不能提交详实的自证材料与泄密源头报告。
周国栋的无罪证言就会被搁置。
复庭也将无限期推迟。
陈大勇在看守所已经熬了半年。
这个家经不起第二次延期。
我快步走向电梯。
同时向小唐和IT部下达指令:
“立刻封存三楼电子阅卷室昨天下午的监控录像!”
“通知IT部提取OA系统卷宗下载日志。”
“对网传截图做盲水印还原!”
“马上联系公证处做网页保全。”
“并持法庭调查令去银行调取我个人、律所及周国栋近三年的全部资金流水!”
门外的伤者哥哥冲进来拦在电梯口怒吼:
“沈砚你别想跑去法院毁灭证据!”
惊魂未定的李秀兰也抓住我的衣袖。
在网暴恐惧下哭着问:
“沈律师,网上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大勇不会真要坐十年牢吧?”
混乱争执间。
伤者家属拍打着电梯外墙大声质问。
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我没有退缩。
只是直视李秀兰通红的眼睛:
“秀兰姐,信我一次。”
“在补充核查确认单上签字。”
“今天下午五点前。”
“我一定保住周师傅的无罪证言。”
“绝不让大勇多受一天冤屈。”
陈小宇含泪拉住妈妈的手:
“妈,让沈阿姨去救爸爸!”
李秀兰颤抖着签下名字。
我拎起公文包。
在顾峰主任配合下直奔市中院。
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是一场让人脱力的硬仗。
合议庭谈话室里。
对方律师孙成拿着网暴截图步步紧逼。
要求当场取消我的辩护资格。
我强忍着通宵未眠的疲惫。
将银行零资金往来专查回执。
汽修厂监控底层防篡改报告。
以及律所IT部提取的“intern_LM09”工号盲水印比对图。
一页页摆在合议庭面前。
“审判长,网传截图系被除名的实习生林蔓盗用内网权限裁剪外泄。”
“纯属个人报复。”
“与证人周国栋的客观证言毫无关联!”
主审法官与督察逐页核验了整整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五十分。
审判长终于合上卷宗宣布:
“辩护人沈砚及证人周国栋无妨害作证嫌疑。”
“证言效力予以保留。”
“明天上午九点照常开庭!”
我走出法院回到律所大厅时。
前台区域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得知卷宗泄密真相的李秀兰举着孩子被扯坏的书包。
拦住正想收拾东西溜走的林蔓大声质问:
“小宇才十岁。”
“你为什么要偷发卷宗截图害我们全家被人网暴!”
林蔓被质问得退无可退。
眼看周围律所同事纷纷围上来。
竟猛地指向刚进门的我尖叫:
“是她!”
“都是沈砚安排我发到网上的!”
“她想自导自演炒作热度向法院施压。”
“现在翻车了就把黑锅全推给我好开除我!”
全场视线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林蔓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
“故意逼我下卷宗发帖陷害我!”
第5章
“合议庭已经核查清楚。”
“周师傅的证言完全有效。”
“明天上午九点照常开庭。”
我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林蔓。
连续三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连轴转让我连愤怒都化作了彻骨的冷意。
我走到李秀兰和陈小宇面前。
郑重弯下腰:
“秀兰姐,对不起。”
旁边的伤者哥哥脸色一变:
“你承认是你指使的了?”
林蔓眼睛一亮。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尖叫:
“大家都听见了吧!”
“她亲口承认了!”
我直起身。
目光平静地看向在场众人:
“我道歉。”
“是因为我作为带教导师。”
“没能在昨天休庭的第一秒就收缴林蔓的内网门禁卡。”
“让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接触到了案卷。”
“这是我的管理失察。”
“但我绝没有指使任何人外泄卷宗。”
“更没有做过任何有损司法公正的事。”
林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我转头冷冷盯着她:
“林蔓,你要编故事嫁祸我。”
“至少先搞清楚刑辩的基本逻辑。”
“陈大勇案是一桩铁证如山的无罪辩护。”
“最忌场外舆情干扰合议庭视线。”
“我昨天当众叮嘱家属严守案卷秘密。”
“怎么可能转头让你把笔录发上网自毁长城?”
“你盗窃卷宗截图匿名造谣。”
“是把刀子往一个无辜家庭心口上捅!”
林蔓哑口无言。
恼羞成怒地尖叫:
“沈砚你少装道德楷模!”
“你不就是怕担责任吗?”
李秀兰气得又要冲上去。
被小唐连忙拉住:
“秀兰姐,明天开庭要紧!”
林蔓躲在柱子旁哭喊:
“你们全所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学生!”
“我才大四,哪懂那么多保密规矩!”
我盯着她。
一字一顿:
“你不懂保密规矩。”
“就更不配踏进律所半步。”
大堂里的日光灯泛着冷白的光。
伤者家属看了看法院核查回执。
也没了闹事的气焰。
灰败地退到一旁。
李秀兰抱紧怀里的陈小宇。
看着我熬得通红的双眼与疲惫的神色。
满眼愧疚。
林蔓攥着衣角站在另一侧。
依然不服:
“你们别被沈砚骗了。”
“当大律师的最会做戏甩锅了!”
助理小唐猛地抬头怒喝:
“林蔓你闭嘴行不行?”
林蔓一怔:
“你一个助理也敢吼我?”
“陈大哥一家差点被你害得倾家荡产。”
“小宇在学校被人泼红墨水嘲笑。”
“我为什么不能吼你?”
小唐红着眼圈当众揭穿:
“昨天下午四点半。”
“你进三楼电子阅卷室时骗网管说是沈律让你导出笔录归档的!”
“你还跟前台说明天全网都会看沈律的笑话!”
林蔓嘴唇抖了抖。
梗着脖子喊:
“你有证据吗?”
李秀兰死死盯着她:
“三楼走廊监控难道是摆设吗?”
我走到林蔓面前:
“一个十岁孩子因你受尽屈辱。”
“一名无辜司机明天就要面临十年刑期的宣判。”
“你还在狡辩?”
林蔓咬牙喊出那句最冷漠的话:
“那又怎么样?”
“明天不是照常开庭吗?”
“陈大勇又没真判十年。”
“他老婆孩子被网友议论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就在这时。
电梯门打开。
纪检主任顾峰带着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周敏快步走出。
林蔓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哭诉:
“周院长!”
“沈砚苛待实习生。”
“自己舆情翻车还纵容家属围攻我、逼我背黑锅!”
“我只是开了句玩笑。”
“她就要毁我四年寒窗苦读啊!”
周敏副院长皱紧眉头扶稳她。
抬眼看向我:
“沈律师,我需要你和律所给学院一个正式解释。”
第6章
“当然。”
我声音平静。
从公文包里取出装订整齐的纪律备忘录递给周敏。
“周院长,我们不妨从她入所第一天开始核对。”
林蔓脸色一变:
“沈砚你又想编什么罪名?”
我没有理她。
逐条开口:
“入所第一周。”
“刑辩保密培训会她迟到五十分钟。”
“理由是拍短视频熬夜。”
“我让她补笔记。”
“她在学生群造谣我体罚她站走廊。”
“入所第三周。”
“她核对诈骗案退赔清单少打一个零。”
“差点酿成重大失误。”
“我让她重核。”
“她抱怨我故意刁难。”
“上个月。”
“她在办公区拍短视频把不公开审理的离婚案调侃成‘豪门狗血连续剧’。”
“险些泄露客户隐私。”
“是我替她赔礼道歉、签担保函才压下来。”
“没有上报学院。”
林蔓急红了脸:
“谁实习不犯点小错?”
“你翻旧账干什么!”
我冷冷看她:
“业务不熟可以教。”
“但我警告过你三次。”
“拿当事人的清白与性命当流量玩梗。”
“绝对不行。”
话音刚落。
律所大门推开。
市律协纪律委员会调查员。
市中院司法警察督察。
以及律所首席风控官与IT总监带着封存设备快步走入。
林蔓眼底闪过慌乱。
却硬挺着脖子喊:
“律协和法院来了正好!”
“我要举报沈砚逼实习生顶罪!”
我没有再跟她斗嘴。
直接面向律协调查员、法院督察、周敏副院长与顾峰主任。
呈上三份加盖公证钢印的证据袋。
“针对昨日庭审闹剧及今日凌晨匿名泄密。”
“我方现向律协、法院、律所纪检及法学院同步提交三项铁证。”
我抽出第一份报告:
“第一,律所OA系统后台记录显示。”
“昨日十七点十二分。”
“林蔓使用个人工号‘intern_LM09’在三楼阅卷室越权下载本案《证人询问笔录》。”
“系统生成的隐形盲水印与热搜匿名帖截图100%吻合。”
“且有监控录像全程佐证。”
我亮出第二份回执:
“第二,经法院调查令与公证保全核实。”
“该匿名爆料账号实名绑定手机号尾号7392。”
“机主正是林蔓。”
“发帖设备MAC地址与她随身平板完全一致。”
全场哗然。
周敏脸色沉到谷底。
林蔓惨白着脸尖叫:
“那也是你口头威胁逼我发的!”
“是吗?”
我拿出第三份证据。
录音笔与走廊拾音备份。
当场按下播放键。
音频清晰传出我此前三次严厉警告的原声。
以及林蔓嬉皮笑脸的回答:
“沈律你太古板啦。”
“我只是活跃气氛嘛,又没真判刑!”
紧接着是昨天下午她在阅卷室外给闺蜜发语音的原话:
“沈砚敢当庭撵我走?”
“我刚把证人笔录截下来了。”
“今晚就匿名发上网说她买伪证。”
“搞臭她名声!”
铁证如山。
大厅死一般寂静。
李秀兰气得发抖:
“原来真是你蓄意报复!”
顾峰主任合上卷宗。
当众宣读决定:
“第一,带教律师沈砚对实习生权限监管存在滞后。”
“扣除当月带教津贴并作书面整改。”
我平静颔首:
“我接受处分。”
“是我没早点把她清退出去。”
“这个责任我认。”
顾峰冰冷的声音继续砸下:
“第二,林蔓盗窃卷宗、捏造伪证谣言。”
“即刻起予以律所除名。”
“移交市律协行业通报批评。”
“并启动名誉及经济损失追偿诉讼!”
林蔓如遭雷击。
猛地扑上去死死拽住顾峰的衣袖:
“顾主任你不能开除我!”
“我是律所高级顾问王律表姐夫家的外甥女。”
“来之前我大舅请王律吃过饭打点好的!”
第7章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年轻律师忍不住低声嗤笑:
“表姐夫家的外甥女?”
“这关系拐了八道弯也敢拿出来当免死金牌?”
小唐更是冷笑出声:
“怪不得平时在所里横着走。”
“原来仗着这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林蔓死死拽着顾峰的袖口不肯撒手。
哭喊道:
“顾主任,我妈说了来之前都打点妥当了。”
“你们不能临时翻脸不管我啊!”
顾峰脸色黑如锅底。
厉声喝道:
“松手!”
林蔓不仅不松。
反而歇斯底里地威胁:
“我不松!”
“你们要是不保我。”
“我就向媒体举报你们律所走后门收关系户!”
在场合伙人的脸色全都绿了。
顾峰一把甩开她的手:
“保安,把她拉开!”
林蔓跌坐在大理石地面上。
仰着头尖叫:
“你们都欺负我!”
“我不过就是开了句玩笑、发了几张截图。”
“陈大勇又没真坐十年牢。”
“你们凭什么抓着不放!”
大厅里瞬间静得可怕。
李秀兰慢慢站起身。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林蔓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
周敏副院长低头看着她。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蔓,你确实不配学法。”
不到十分钟。
政法大学法学院的紧急处分回执便传到了周敏手机上。
林蔓还瘫在地上哭喊:
“我不回学校!”
“我要申诉。”
“你们律所店大欺客护短!”
周敏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字字铿锵:
“经法学院党政联席会紧急决定。”
“立即暂停林蔓实习资格。”
“本年度专业实习成绩暂定零分。”
“带回学院接受违纪听证!”
林蔓傻了眼。
猛地爬起来抓住同批实习生陈默的袖子:
“陈默你帮我向周院长作证啊!”
“平时我还请你喝过奶茶。”
“你快说沈砚平时经常压榨我们!”
陈默像避瘟神一样甩开她:
“林蔓你别拉我下水。”
“沈律从来都是按规矩带教。”
林蔓又转向另一名女实习生周瑶:
“周瑶,你上次不是也抱怨背法条太累吗?”
周瑶涨红了脸。
退后一步:
“背法条累和恶意泄密害人是两码事!”
林蔓如遭雷击。
尖叫道:
“你们全都背叛我?!”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是大家背叛你。”
“是没有人愿意陪你践踏法律底线。”
“在刑事法庭上造谣证人被收买的人是你。”
“庭后拦路恐吓当事人家属的人是你。”
“盗用工号偷下绝密卷宗匿名发网、害十岁孩子在学校受辱的人是你。”
“事发后第一反应嫁祸带教导师的人。”
“还是你!”
次日上午九点。
陈大勇案准时复庭。
在排除了场外舆情干扰、核实完整物证链后。
审判长当庭敲响法槌:
“本院认为。”
“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大勇无作案时间。”
“公诉机关撤回起诉意见成立。”
“宣判陈大勇无罪,当庭释放!”
走出法院时。
顾峰主任看着被学院老师押着来办交接的林蔓。
冷冷开口:
“干刑辩这一行。”
“为了一个无罪证据在汽修厂蹲守半个月是常事。”
“为了当事人清白通宵核对几千页流水也是常事。”
“你呢?”
“你只关心自己的短视频有没有流量、能不能混毕业!”
第8章
林蔓被顾峰主任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青白交加。
在被法学院老师带离法院前。
她经过我身侧。
突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毒低语:
“沈砚,你给我等着。”
“我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狼狈的脸:
“这句话。”
“我会一字不落地写进提交给市律协的补充品行报告里。”
对上顾峰和律协调查员冷厉的目光。
林蔓终于彻底慌了神。
灰溜溜地被带上了车。
当天上午十一点。
看守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被羁押了整整半年的货车司机陈大勇换回自己的旧夹克。
一步步走到阳光下。
守在门口的李秀兰带着陈小宇哭着扑进他怀里。
一家三口抱成一团。
压抑了半年的委屈与恐惧化作嚎啕大哭。
我站在不远处的车旁。
静静看着这一幕。
连日来紧绷的疲惫终于散去大半。
陈大勇擦干眼泪。
拉着妻子和儿子走到我面前。
李秀兰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律师。”
“昨天在律所大厅。”
“我被网上的流言吓慌了神。”
“竟然动摇怀疑过你。”
“让你受了那么大委屈。”
“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摇了摇头。
温和道:
“都过去了。”
“先带陈大哥回家吃顿热乎饭。”
陈大勇这个一米八几的北方汉子。
眼圈通红地带着妻儿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脊背弯到了底:
“沈律师。”
“要不是你顶着那么大压力替我死磕到底。”
“我这十年冤狱就坐定了。”
“我们全家一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陈小宇也红着眼睛大声说:
“沈阿姨。”
“我们学校校长今天早上已经在全校广播里替我爸爸辟谣了。”
“那个乱发截图的坏姐姐再也不能当律师了!”
当天下午两点。
市律师协会与正衡律所联合发布正式处理通报:
对林蔓予以全行业公开通报批评。
永久录入全国律师协会实习违规黑名单。
律所免收陈大勇一家全部后续代理费用。
并对我作出扣除当月带教津贴的内部警示。
通报刚贴上公示栏。
不知从哪溜出来的林蔓突然冲进律所行政楼。
她头发蓬乱、眼眶红肿。
赶在保安阻拦前噗通一声跪倒在顾峰主任办公室门口:
“顾主任!”
“求求你们撤回给律协的通报吧!”
“我真的只是嘴欠爱出风头。”
“我以后再也不敢拍视频玩梗了!”
办公区不少律师都围了过来。
林蔓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家里给我办了助学贷款。”
“要是因为律协通报和实习零分拿不到毕业证。”
“我回家根本没法向我爸妈交差!”
她猛地抬起头。
满眼怨毒地指向刚走出电梯的我:
“你们就是拿我一个实习生当替罪羊!”
“沈砚也有监管责任。”
“凭什么她只扣一个月津贴。”
“却要把我一辈子毁掉?!”
顾峰走出办公室。
冷冷俯视着她:
“因为她通宵调证救回了一个无辜家庭的清白。”
“因为她严守执业底线从未泄密。”
“更因为她坦然承担了带教责任。”
“而不是像你一样从头到尾撒谎攀咬!”
这时。
法学院副院长周敏带着校纪检处老师拿着红头文件走出来。
当众宣读:
“经政法大学校务会研究决定。”
“取消林蔓本年度全部法学实习成绩。”
“给予留校察看及记大过处分。”
“并正式启动退学及取消学位授予审查!”
林蔓面如死灰。
嘶吼道:
“凭什么!”
“陈大勇不是已经无罪释放了吗?”
“又没真坐十年牢!”
我走到她面前。
一字一句道:
“你以为陈大勇能平安回家是你的功劳?”
“那是整个刑辩团队和同批实习生熬了无数个通宵替你的愚蠢和恶毒兜底!”
第9章
林蔓被学院纪检老师带回学校后。
依然没有死心。
她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
发了一篇颠倒黑白的万字小作文。
在帖子里。
她把自己包装成“因敢于质疑律所合伙人办案瑕疵、遭大律师沈砚职场霸凌与公开除名”的弱势女大学生。
还特意配了自己眼眶红肿、神情憔悴的自拍照。
起初不明真相的网友确实被带了节奏。
评论区里出现不少同情她的声音:
“法学实习生太惨了。”
“律所合伙人最会欺负新人甩锅了。”
可这波虚假的同情连两个小时都没撑过去。
陈大勇的妻子李秀兰直接用实名账号晒出了市中院的《刑事无罪判决书》。
市律协的《行业通报批评决定书》。
以及陈小宇在学校遭网暴的警方受案回执。
紧接着。
政法大学同批实习生陈默、周瑶等人纷纷实名发声:
有人晒出林蔓平时把夜班阅卷工作全推给同学、自己去网红餐厅打卡的聊天记录。
有人爆出她此前拿客户离婚隐私编段子害全组写检讨的经过。
周瑶更是在转发里写下一段话:
“沈律带教虽然严厉。”
“但她第一天就告诉我们。”
“刑辩律师手里攥着的是别人的人生。”
“林蔓每次闯了大祸都拿‘活跃气氛’当借口。”
“我们所有实习生都怕被她连累。”
铁证与众口一词之下。
评论区彻底反转。
林蔓的账号被全网网友批评到连夜注销。
更致命的审判在三天后的政法大学退学与学位听证会上。
陈大勇带着妻儿受邀作为受害当事人代表出席。
林蔓在听证席上哭得梨花带雨。
拼命向评委鞠躬:
“各位老师。”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想博点关注。”
“求学院再给我一次重新实习的机会……”
陈大勇拿起话筒开口时。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可以接受被人误解、在看守所里等证据的煎熬。”
“但我绝不能接受一个学法律的人。”
“把我们一家三口的清白与人生当成博眼球的玩笑。”
最终。
政法大学正式下达终局决定:
彻底取消林蔓实习成绩。
不予毕业。
通报全校。
市律协的通报批评与诚信黑名单同步生效。
意味着她终身无法踏入刑辩圈乃至任何法律执业机构。
林蔓的父母曾来律所大堂撒泼闹过一次。
哭喊着我们毁了她女儿的前途。
被小唐和几名年轻律师拿着法院判决书与损失追偿函当场怼了回去。
最终由保安架走。
听说林蔓后来灰溜溜回了老家。
无论是考公还是去企业法务部投简历。
只要背景调查一查到律协通报和学校处分。
全都秒拒。
她从前最爱在朋友圈晒法袍、晒法院大门配文“未来金牌大律”。
如今成了整个法学界和老家街坊嘴里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月后。
正衡律所正式将“执业保密与当事人敬畏底线”列为实习生入所第一道一票否决考核。
新一届法学实习生入所宣誓那天。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礼堂。
看着台上举起右拳庄严宣誓的年轻面孔。
我合上手中的无罪判决卷宗。
带他们走进刑辩部办公室。
我指着桌上高高摞起的案卷。
平静开口:
“入所第一课。”
“先把每本卷宗上当事人的名字和家庭情况背熟。”
“记住。”
“从你们拿起案卷的这一刻起。”
“纸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不是短视频里的段子。”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和他们背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