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席十分钟前,闺蜜突然把手机递给我。
“你家收礼码的名字,怎么是你妹妹的?”
我冲到迎宾台,才发现原本的收礼码早已被换掉。
几十万礼金,全进了妹妹的账户。
妈妈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
“你嫁得好,又不缺这点钱。”
“你妹妹跟crush刚开始接触,人家家庭条件可好了,你妹妹不得买点奢侈品撑场面?”
妹妹穿着伴娘服走过来,晃了晃手机。
“姐,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为了几十万,在婚礼上闹得大家难看吧?”
爸爸也沉下脸:
“今天亲戚都在,你敢闹,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拨通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的婚礼上有人掉包收礼码,冒充新娘收礼金。”
“涉案金额高达五十万元。”
01
电话挂断,妈妈愣了两秒,忽然嗤笑出声。
“装得还挺像,报警电话谁不会打?”
她伸手抢走我的手机,按下关机键,顺手塞进爸爸口袋。
“婚礼马上开始,我就不信你真敢让警察来抓亲妈!”
爸爸用力戳着我的额头。
“钱进你妹妹账户,那就是自家左手倒右手而已,你报哪门子的警?”
“现在去补妆,笑得喜庆点,敢让顾家看笑话,我抽死你。”
沈娇娇把收款提示音调到最大。
【微信收款五万元。】
机械女声响彻走廊,她冲我扬起下巴。
“听见了吗?又到账了。”
我转身去撤迎宾台上的二维码,爸爸却先一步拦住酒店经理。
“她婚前焦虑,脑子犯轴。”
“我是新娘父亲,收礼的事情听我的。”
“谁敢动这码,这婚宴尾款我一分钱都不结。”
可婚宴费用全是我老公顾砚舟付的。
爸爸一分钱没出,却把自己说得像酒店老板。
酒店经理为难地看着我。
我让他封存迎宾区监控,转身回休息室找备用手机。
妈妈跟进来,忽然扯住我的钻石项链。
“这条给娇娇戴。”
我捂住脖子。
“这是婆婆送我的结婚礼物,背面刻了我和砚舟的名字。”
“刻了名字又怎样?刮掉不就行了?”
妈妈掰开我的手,项链勒得脖子生疼。
沈娇娇接过去,对着镜子戴好,拿指甲刮了两下刻字。
“姐,你马上就是顾家少奶奶,以后珠宝都是论斤戴的。”
“我今天第一次正式见景川哥的朋友,身上太寒酸,人家会笑我的。”
我伸手去拿,她立刻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狠狠拍开我的手。
“一条项链也争,你怎么穷酸成这样?”
“娇娇小时候在保温箱躺了三个月,你一路顺风顺水,多补偿她一点才公平!”
从小到大,他们总拿这句话堵我。
妹妹住院时我才四岁,却像欠了她一条命。
她想要我的玩具、房间、大学生活费,我都得双手奉上。
我再次去拿项链,爸爸冲进来,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假报警还没闹够,又想打妹妹?”
我的头撞上化妆台,耳朵嗡嗡作响。
沈娇娇靠在妈妈怀里,连眼泪都懒得挤。
“爸,别打姐姐,万一把脸打肿,顾家退婚怎么办?”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
【微信收款五十二万元。】
转账人是贺景川。
贺景川就是她的crush,我老公的好哥们。
沈娇娇眼睛骤然亮了。
“景川哥给了我五十二万!”
她当着我的面就把钱转到了4S店的账户上。
“我的跑车终于能提了!”
“姐,等我开着它见景川哥父母,你也算为我的婚事做了件好事。”
02
距离婚礼开始只剩五分钟。
爸爸拿来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摔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自愿把婚礼全部礼金赠给沈娇娇。
“签了,我照常牵你进场。”
“你敢不签,今天就自己走红毯,以后在顾家受了欺负,也别想踏进我们娘家的门!”
我撕碎协议,扔进垃圾桶。
爸爸的脸瞬间铁青。
“行,你翅膀硬了。”
“我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能风光几天!”
妈妈打开陪嫁箱。
我曾以为里面放着她答应给我的金饰和二十万元压箱钱。
可箱子里只有两床掉色的红被子,包装袋上还印着商场满二百赠送。
“钱呢?”
妈妈理所当然地回答:
“给娇娇交婚房定金了。”
“你住顾家的别墅,还惦记娘家二十万,吃相也太难看了。”
沈娇娇抬起手腕。妈妈承诺给我的四只金镯子,全套在她手上。
“姐,外婆确实说过这些留给你。”
“可她要知道我能嫁得这么好,肯定也会改口。”
外面响起婚礼入场音乐。
爸爸看我一眼,牵起沈娇娇的手。
宴会厅大门打开。
沈娇娇穿着近乎纯白的伴娘裙,戴着我的项链和金镯,手里拿着我的捧花,踩上了属于我的红毯。
爸爸抢过司仪的话筒,笑得满面红光。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儿娇娇。”
“她单纯,身体又弱,是我们全家的心尖肉。”
“今天来了这么多青年才俊,有合适的可要想着她。”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我站在门后,看着爸爸牵妹妹走完了我从小期待的那条路。
小时候他答应过,等我结婚那天,会亲手把我交给最爱我的人。
原来他说的女儿,从来只有沈娇娇。
妹妹走到贺景川面前,把捧花硬塞进他怀里。
“景川哥,接了我的花,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们。”
贺景川皱着眉,没有接。
捧花掉在地上,沈娇娇脸色一僵,转头便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那是奶奶的座位。
妈妈把奶奶和轮椅推到堆放音响的角落。
“娇娇今天要见贺家人,您少替知微说话。”
“知微已经嫁得够好了,轮也该轮到妹妹。”
顾砚舟找到我时,我还站在门外。
他看见我脸上的指印,眼底的温度一下消失。
“谁打的?”
我握住他的手。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陪我进去,我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们刚踏进宴会厅,爸爸又拿起话筒。
“婚礼开始前,我们家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新娘沈知微为了抢妹妹几十万零花钱,竟然假装报警威胁父母。”
“今天她必须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我们一家三口道歉!”
03
数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爸爸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把我塑造成嫌贫爱富的白眼狼。
“顾家给了她八十八万彩礼,我们一分没留,全给她带回去了。”
“我们掏空养老钱给她办婚礼,现在她嫁进豪门,转头就想报警抓亲爸亲妈!”
实际上,彩礼还在妈妈手里,婚宴费用也全由顾砚舟支付。
可来的宾客不了解内情,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妈妈哭了一会儿,忽然跪在我面前。
“娇娇出生时,在保温箱里躺了三个月。”
“知微从小身体好,成绩好,现在连丈夫都比妹妹找得好。”
“老天爷把什么都给她了,我们补偿妹妹一点有什么错?”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扇自己耳光。
“妈给你跪下,求你放过亲妹妹!”
“她身体弱,真把她吓出好歹,你就踩着妈的尸体出嫁吧!”
妈妈几巴掌扇得又响又狠,亲戚们瞬间炸了。
大姨冲过来扶她,扭头骂我:
“你妈都跪下了,你还杵着等她给你磕头?”
“嫁个有钱人,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连人都不当了!”
沈娇娇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在贺景川旁边。
“姐,你明明答应过,婚礼礼金给我当嫁妆。”
她拿出几张聊天截图,投到婚礼大屏幕上。
截图里,我曾说过:
【明天迎宾台的收款码,你帮我换一下。】
【婚礼收到的钱,你先拿着。】
可她裁掉了后半段。
原话是我让她换上酒店重新制作的收礼码,礼金账本也请她先拿着,等闺蜜来交接。
沈娇娇红着眼看向众人。
“姐姐发现景川哥给了五十二万,突然眼红,才改口说我偷钱。”
“她从小就嫉妒爸妈疼我。现在连我的感情也要抢。”
说完,她吞下一颗药,身体软软地往旁边倒。
妈妈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她。
“娇娇心脏不好!沈知微,你非要在婚礼上逼死妹妹吗?”
几个亲戚冲到我面前,七嘴八舌地逼我道歉。
陈总也沉着脸开口:
“小沈,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为了几十万闹成这样,确实过分了。”
贺景川看着大屏幕上的截图,也没有再为我说话。
“先把话说清楚,真是你答应给娇娇的,就别在婚礼上反悔。”
沈娇娇听见这句话,立刻靠得离他更近,嘴角压都压不住。
爸爸见全场都站在他那边,直接让司仪把妹妹的收礼码重新放大。
“大家继续随礼,别让一个不孝女耽误喜事!”
“这些钱全给娇娇,就当我这个当父亲的替知微赔罪!”
又有宾客半信半疑地扫了码。
到账声每响一次,沈娇娇脸上的得意便多一分。
她缓过劲后走到我面前,一把扯掉我的头纱。
发卡带下一大把头发,头皮疼得像被撕开。
她又端起香槟,劈头盖脸泼在我婚纱上。
“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爸妈、亲戚、景川哥,全都信我。”
“你嫁进豪门又怎样?连一个替你说话的娘家人都没有。”
爸爸把那份重新打印的协议拍在台上,抓起我的手,想强行按手印。
顾砚舟一把推开他,将西装披到我肩上。
“她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核实。”
爸爸听完更加兴奋,扭头冲宾客喊:
“看见没有?顾家仗着有钱,帮着儿媳欺负穷娘家!”
“今天她要不签协议、不跪下给妹妹道歉,这个婚谁也别想结!”
亲戚堵住红毯,爸爸再次把印泥推到我面前。
“按手印,撤销报警。”
“否则从今天起,你没有父母,也没有娘家!”
宴会厅大门忽然被推开。
两名警察穿过红毯走进来。
“刚才是谁报警,说婚礼收款码被人恶意掉包?”
04
全场瞬间安静。
我从顾砚舟怀里走出来。
“是我。”
妈妈从舞台上爬起来,慌忙挤出笑脸。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一家人闹着玩。”
“大女儿脾气倔,小女儿帮她收礼金,她心里不舒服。”
沈娇娇也赶紧关掉收款提示音,把手机往裙子里藏。
警察让她交出手机,她抱得死紧。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凭什么看?”
“里面有涉案收款记录,请配合调查。”
她求助地看向爸爸。爸爸刚要上前,酒店经理已经拿着监控备份走来。
画面里,妈妈趁迎宾人员搬喜糖时撕下原来的收礼码,换上沈娇娇提前准备的牌子。
闺蜜也把宾客转账截图和录音交了过去。
爸爸瞬间蔫了,嘴里仍在嘟囔:
“家里的钱,怎么能算涉案?”
警察没有跟他争辩,直接请所有转过礼金的宾客保留记录。
爸爸的老板陈总第一个走出来。
“我转了二十万,备注写着祝知微、砚舟新婚快乐。”
“老沈,你早上还骗我,说收款人是婚庆公司的财务。”
爸爸满头冒汗。
“陈总,我也是为了小女儿。她马上要嫁进贺家,手上没点钱会被婆家看不起。”
贺景川冷声打断:
“谁告诉你她要嫁进贺家?”
一句话把爸爸堵得脸色发紫。
宾客陆续出示记录,金额从五十万一路涨到二百八十六万。
沈娇娇终于慌了。
“我愿意退!我把钱退回去还不行吗?”
工作人员核对她的账户,里面只剩八万多元。
五十二万支付了跑车定金,一百万元转给房产公司,四十多万买了名表和名牌包,其余钱被转进妈妈账户。
妈妈立即甩锅:
“钱是娇娇硬转给我的,我一分没花!”
沈娇娇猛地回头。
“妈,明明是你怕姐姐追回去,让我赶紧把钱分散!”
爸爸压低声音骂她闭嘴。
警察看了一眼被撕坏的头纱、泼脏的婚纱,还有桌上那份协议。
“签名是谁写的?”
爸爸开始擦汗。
我脖子上的勒痕和脸上的掌印还很清楚。
警察询问是否需要验伤,我点头。
妈妈急得冲过来。
“知微,你真要做这么绝?”
“你妹妹马上要提车了,定金退不了了。”
“你撤销报警,妈以后补你一条项链。”
我看着她。
“你刚才说,敢闹就当没生过我。”
“现在我成全你。”
警方将他们三人带走配合调查。
沈娇娇经过贺景川身边时,突然跪下抱住他的腿。
“景川哥,你帮帮我!”
“我买车买房都是为了配得上你啊!”
贺景川后退一步,任由她摔在地上。
“你连亲姐姐都敢偷,我帮你等于给自己埋雷。”
“以后别说认识我。”
宴会厅外,妹妹的哭声越来越远。
我看着一地狼藉,终于意识到,我的婚礼已经被他们毁得面目全非。
婆婆握住我的手。
“婚纱脏了可以换,头纱坏了可以补。”
“今天是你的日子,谁也抢不走。”
05
婆婆让酒店送来备用婚纱,又亲手替我卸掉沾满酒渍的头饰。
化妆师看到我被扯掉的头发,眼圈都红了。
“沈小姐,会有点疼,您忍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半边脸,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沈娇娇撕碎我的录取通知书,哭着说怕我去外地后没人陪她。
妈妈让我体谅妹妹缺乏安全感,爸爸连夜托人给我改了本地学校。
二十二岁那年,她看中我的第一辆车。
爸爸拿走钥匙,说妹妹上班远,我坐地铁更方便。
后来她撞坏车,修车费还是我付的。
每一次,他们都说下次补偿我。
今天,他们连我唯一的一场婚礼也要抢走。
顾砚舟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知微,你想继续,我们就继续。你想停,我陪你回家。”
他没有劝我顾全大局,也没有替我原谅任何人。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
“我等了这么久,不能让他们赢。”
宴会厅重新整理时,奶奶让人推着轮椅来到休息室。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旧金镯,手一直在抖。
“娇娇戴走的那对,是你外婆留下的。”
“这只,是奶奶攒钱给你打的。没她那个重,奶奶以后再给你补。”
我蹲下抱住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奶奶,这只就够了。”
重新入场时,奶奶坚持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扶着拐杖,挽住我的手臂,一步一步陪我走过红毯。
红毯尽头,顾砚舟红着眼等我。
奶奶把我的手交给他。
“知微从小嘴硬,受了委屈也爱自己扛。”
“你要好好疼她。她值得。”
顾砚舟郑重地点头。
公公当场宣布,所有被转走的礼金会配合调查追回,顾家不会要求任何宾客重新补送。
陈总主动拿起话筒。
“知微今天报警,没有做错。”
“亲情也得讲底线。把犯罪说成家务事,只会纵容坏人。”
宾客纷纷鼓掌。
贺景川走到我面前,重新递来一张银行卡。
“刚才那笔钱先走追回流程,这张卡里还是五十二万,祝你和砚舟新婚快乐。”
我没有收。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今天已经让大家看够笑话,别再破费了。”
他苦笑一声。
“真正让人看笑话的在警车里,跟你没关系。”
婚礼结束后,我收到警方消息。
跑车和房产交易已经暂停,剩余资金也被冻结。
妈妈却在家族群里发来六十秒语音。
“沈知微,你满意了?”
“你妹妹吓得发烧四十度,你爸的血压也上来了。”
“全家被你害成这样,你怎么还有脸结婚!”
紧接着,爸爸发来一句话。
【明天早上来派出所撤案。否则我们就把你从族谱上划掉。】
我退出群聊,拉黑了他们。
这一次,我连一句“好”都懒得回。
06
第二天早上,父母等不到我,先去了陈总的公司。
爸爸在办公室哭诉,说我嫁进豪门后嫌弃娘家,为了霸占礼金,把亲妹妹送进警局。
他还把妈妈哭晕的视频发进公司群。
【家门不幸,养出一个六亲不认的女儿。】
【求大家转发,让顾家看看自己娶了什么货色。】
妈妈也在亲友群里造谣,说礼金原本就是我答应给妹妹的,我报警只因嫉妒妹妹和贺景川感情好。
有几个亲戚跑来劝我。
“你爸妈年纪大了,工作丢了可怎么活?”
“娇娇还年轻,留下案底一辈子就完了。”
“钱追回来就算了,何必赶尽杀绝?”
我没有争辩,直接把证据发进群里。
妈妈换二维码的监控。
爸爸扇我耳光、逼我按手印的视频。
妹妹穿着近白伴娘裙走我红毯、撕我头纱、往婚纱上泼酒的画面。
还有六年来,我给父母和妹妹转出的一百三十多万元流水。
群里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大姨先开口。
【姐,你上个月还说娇娇的跑车是你们全款买的,原来钱从知微婚礼上偷的?】
二舅跟着质问爸爸。
【你说顾家一分彩礼没给,转账记录里的八十八万是什么?】
陈总也看到了全部视频。
爸爸在公司负责款项审核,平时最爱把“诚信”挂在嘴边。
他赶回办公室时,工位上的东西已经装进纸箱。
陈总把解除通知推给他。
“你连女儿的礼金都敢做手脚,我怎么放心让你碰公司的钱?”
爸爸急得拍桌子。
“这是我的家事!”
“视频都传到客户群了。现在客户都在问,公司财务会不会也靠换收款码挣钱。”
陈总冷冷看着他。
“你今天收拾东西走人。”
爸爸被保安请出公司时,曾经围着他敬酒的同事全躲开了。
妈妈的单位也有人认出婚礼视频。
她平时最爱炫耀两个女儿孝顺,逢人便说妹妹的名牌包和跑车全是父母宠出来的。
同事看见她,故意问:
“你家宠女儿的方法挺新啊,拿大的婚礼给小的众筹?”
“下次娇娇结婚,还准备偷谁的收礼码?”
妈妈气得冲进卫生间哭,回来后又被领导叫去谈话。
当晚,父母站在我的婚房门口砸门。
爸爸边砸边吼:
“滚出来!”
“我工作没了,你必须让顾家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再拿五百万补偿你妹妹,否则我天天来闹!”
顾砚舟打开门,身后站着小区保安。
“五百万没有。”
“你们再砸一下门,我替知微再报一次警。”
爸爸高高举起的拳头,终究没敢落下。
07
父母在我这里讨不到钱,沈娇娇开始在网上卖惨。
她发出一张戴着手环躺在医院的照片。
【姐姐从小嫉妒我受宠,婚礼当天设局害我。】
【我的恋爱、工作和人生全毁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照片很快被人认出,那是她两年前做体检时拍的。
她又放出几张和贺景川的聊天截图,声称两人早已谈婚论嫁,五十二万元是贺景川送她的购车款。
截图里,贺景川叫她“宝贝”,还承诺年底订婚。
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冲到我账号下骂我。
【姐姐抢礼金还拆散妹妹姻缘,够恶毒。】
【嫁豪门了还盯着娘家那点钱,吃相真难看。】
沈娇娇见舆论转向,立刻给我发消息。
【撤案,再公开向我道歉。】
【把礼金和八十八万彩礼都给我,我可以劝爸妈认回你。】
【给你一天。过时我就让全网知道,你从小有多嫉妒我。】
我把消息截图保存,什么也没回。
当天晚上,贺景川公开了完整聊天记录。
所谓“宝贝”,原句是沈娇娇发来的:【宝贝在干什么?】
贺景川回复:【沈小姐,请自重。】
所谓年底订婚,原句则是:【我年底要参加朋友订婚宴,没空陪你吃饭。】
沈娇娇截掉大半句话,硬生生拼出一段恋爱。
完整记录里,她多次半夜发送穿睡衣的照片,谎称喝醉,要求贺景川去酒店接她。
贺景川从未赴约。
婚礼前一晚,她还发过一段语音:
“我姐马上嫁进顾家,我也算半只脚踏进你们圈子了。”
“爸妈给我准备了婚房和跑车。你跟我在一起,绝对不丢人。”
贺景川只回复了三个字:
【别做梦。】
他最后附上一份说明。
【五十二万元转账备注为“祝顾砚舟、沈知微新婚快乐”,相关记录已交警方。】
【我与沈娇娇从未交往。今后她再以女友身份造谣,我会追究。】
评论区彻底翻转。
沈娇娇删掉卖惨动态,电话却被曾经的朋友打爆。
她最引以为傲的豪门爱情,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演。
半小时后,她用妈妈的手机打给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我错了,你让景川哥删掉好不好?”
“全网都在笑我,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平静地问她:
“你撕我头纱、泼我婚纱时,想过我怎么见人吗?”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她突然尖叫: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难怪爸妈不爱你,你活该!”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08
调查礼金去向时,我又知道了一件事。
顾家给我的八十八万彩礼,也进了妹妹那套房子。
订婚那天,妈妈当着顾家人的面说,彩礼会原封不动交给我傍身。
后来她告诉我,钱存了定期,婚后再给。
我信了。
银行记录却显示,彩礼到账第二天,爸爸便把钱转给房产公司,替沈娇娇交了首付。
她早就在家庭群里选装修风格。
【姐姐住顾家的别墅,我住她彩礼买的房,双赢。】
妈妈回复:
【她若问起来,就说钱存死期了。等你房本到手,她闹也没用。】
爸爸还发了个大拇指。
【大女儿嫁得好,本来就该拉小女儿一把。】
我盯着三个人的聊天记录,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顾砚舟握紧我的手。
“全部追回来。”
妹妹的房子还没办完手续,很快被暂停交易。
跑车没有交付,定金经过处理后退回大半。
名表、包和珠宝也被找到,用于赔偿宾客损失。
父母急得四处借钱,却没人肯借。
他们又想起一直居住的那套房子。
那是我工作第三年买的,房本写着我的名字。
父母当初说老房子潮湿,我便让他们免费住进去,一住就是五年。
我委托人收回房子,给了他们搬家的期限。
妈妈冲到物业撒泼。
“女儿的房子就是父母的房子!”
“她嫁进豪门住大别墅,还要把亲爸亲妈赶去睡桥洞!”
物业经理拿出房本复印件。
“房主要求收回,我们按规定办事。”
爸爸打电话骂我白眼狼。
“你把房子收走,让我们住哪儿?”
“你们可以去妹妹的婚房。”
“娇娇的房子被你害得查封了!”
“那就一起想办法。”
这是他们最常对我说的话。
小时候学费不够,妈妈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连续两个月只吃馒头,拿奖学金交了学费。
妹妹想出国游学,他们却连夜卖掉首饰,又让我补上差额。
如今轮到他们,我把原话一字不差地还了回去。
搬家那天,妈妈抱着门框不肯走。
她哭着说养我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着她怀里那个装满妹妹照片的相册。
“你们养大的女儿叫沈娇娇。”
“我四岁起跟奶奶生活,学费自己挣,房子自己买,婚礼也是顾家出的钱。”
“这些年我给的钱,早还清了。”
门锁更换的声音很轻。
却像终于剪断了勒住我二十多年的绳子。
09
事情进入最后处理阶段,一家三口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爸爸要求沈娇娇承认掉包收礼码全是她的主意。
“你年轻,态度好一点,还有机会。”
“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你先把责任扛下来,我们以后一定照顾你。”
沈娇娇当场翻脸。
“凭什么?”
“二维码是妈换的,协议上的签名是爸模仿的!”
“你们说姐姐嫁进顾家,有花不完的钱,拿她两三百万根本不算什么!”
妈妈气得扑上去打她。
“我们全是为了你!”
“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东西没给你?现在让你替父母承担一点,你就翻脸?”
沈娇娇捂着脸,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母。
“你们疼我,就该继续护着我!”
“当初是你们说,姐姐生来就是给我兜底的!”
三个人在调解室里吵成一团。
他们争着揭发彼此,反而把计划交代得更加完整。
半个月前,妈妈联系广告店制作收礼码。
爸爸模仿我的签名,提前准备赠与协议。妹妹负责收款,钱一到账就立刻分散。
他们甚至计划,等我婚后发现,再用断绝关系逼我认下。
奶奶也提交了证言。
她讲起我四岁被送到她家,讲起父母把我的大学生活费给妹妹买包,也讲起妈妈曾说,大女儿命硬,受点委屈死不了。
妈妈隔着走廊冲她喊:
“妈,我才是你亲儿子家!”
“你帮着孙女害我们,以后谁给你养老?”
奶奶握住我的手,声音很稳。
“知微给我养老。”
“她摔破一点皮,你们都嫌她矫情。娇娇打个喷嚏,你们恨不得全家陪葬。”
“我再偏你这个儿子,才真是老糊涂。”
最后结果出来时,沈娇娇因涉及金额巨大,又多次转移钱款,被判了六年。
爸爸参与策划、伪造签名并强迫我按手印,被判四年。
妈妈亲手掉包收礼码、协助转移钱款,被判三年半。
宣判那天,爸爸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他的工作没了,原来的同事删光了联系方式。
父母卖掉存款和首饰补齐退赔,出狱后连那套免费住了五年的房子也回不去了。
他们曾经为了给妹妹铺路,一点点掏空我。
最后,那条铺满我血肉的路,也把他们自己送了进去。
他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知微,爸知道错了。”
沈娇娇却在旁边尖叫:
“都是你害的!”
“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非要毁掉我们?”
直到最后,她仍觉得我的东西天生属于她。
我没有回答。
法槌落下时,我只觉得安静。
那场延续二十多年的偏心,终于有了代价。
10
一年后,我和顾砚舟回到举办婚礼的酒店,补拍了一组照片。
婆婆重新定制了同款婚纱,连头纱上的珍珠数量都和原来一样。
“上次被疯子毁了,这次给你补回来。”
她嘴上说得凶,替我整理裙摆时却格外小心。
奶奶做完治疗,已经能扶着拐杖走很远。
拍照那天,她非要穿第一次婚礼上的红外套。
“这件喜庆。知微看到我,就知道她娘家还有人。”
顾砚舟蹲下来替她系鞋带。
“奶奶,您也是我娘家人。”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父母从里面寄来过很多封信。
爸爸说他当初只想让两个女儿都嫁得好,方法用错了。
妈妈说她梦见我小时候发烧,才想起自己也曾抱过我。
沈娇娇的信最厚,前半段骂我狠心,后半段求我替她申请早点出来,还让我给她的账户打钱。
我看完一次,之后所有信都原封退回。
他们有偏心的理由,我也有离开的权利。
这一年里,我把奶奶接进带电梯的新家,给她留了阳光最好的房间。
顾砚舟每天陪她在楼下散步,婆婆隔三差五送来煲好的汤。
奶奶起初总怕自己添麻烦,吃饭只敢夹面前那盘菜。
后来她会理直气壮地点菜,还学会在家庭群里催顾砚舟下班买蛋糕。
群里只有五个人,却比过去那个几十人的亲友群热闹得多。
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从来不靠血缘勒住谁。愿意接住你的人,才会给你留一盏灯。
拍摄结束,奶奶神神秘秘地拿出新手机。
她学了半个月,终于学会扫码。
“知微,把你的收款码给奶奶。”
我笑着打开手机。
她眯着眼操作半天,给我转了八百八十八元。
备注写着:
【给我们知微买糖吃。】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小时候,妹妹拿走我的压岁钱,妈妈让我懂事。
长大后,妹妹拿走我的车、生活费、彩礼,还想连婚礼的礼金一起吞掉。
所有人都告诉我,姐姐应该让着妹妹。
这是第一次,有一笔钱只属于我。
奶奶见我迟迟不收,急得拍我手背。
“快收呀,奶奶给你的。”
“娇娇拿不走,谁都拿不走。”
我按下确认收款。
顾砚舟从身后抱住我,轻声问:
“买糖够吗?”
我擦掉眼泪。
“够了。”
阳光穿过酒店的落地窗,照在崭新的婚纱上。
手机屏幕里,那笔八百八十八元的转账安安静静躺着。
它比二百八十六万更珍贵。
因为这一次,终于有人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这是给沈知微的。
只给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