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十三年的朋友,忽然邀请我参加综艺《友缘再会》。
“晚晚,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一次。”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我答应参加节目后,她就像十三年前一样对我很好。
给我准备房间,给我送礼物,给我做早饭。
“晚晚,我想通过这些小事,来让我们回到从前。”
我却只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任何想和她和好的迹象。
弹幕当场骂疯了。
“姜雅都已经主动示好了,她还摆什么脸?”
“既然这么恨那还上什么和好节目!”
后来,悬崖对谈她说我是介入她和男友感情的狐狸精。
我被全网群嘲。
可当我拿出一样东西后,他们不说话了。
1.
我到节目组订的民宿时,朋友姜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我,她眼眶立刻红了。
“晚晚,我们可以抱一下嘛?”
她张开手,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跟着僵了一下。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
“十三年没见,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熟悉。”
“等节目结束,两个人和好了,就可以天天抱在一起了。”
听完她的话,我嗤笑一声:
“我可不是来和她和好的。”
姜雅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晚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来参加节目。”
镜头立刻转到我脸上。
我没回答,直接拿着行李进了屋内。
节目组安排抽签分房。
四个房间,两间朝南,两间朝北。
其中一间在走廊尽头,远离楼梯和公共区,最安静。
姜雅看完房间,马上对导演说:
“能不能把尽头那间给晚晚?她晚上睡不好会头疼。”
导演求之不得。
综艺要的就是这种画面。
一个热脸贴冷屁股的旧友。
一个不肯接受善意的冷漠女人。
姜雅拿着房卡进屋,替我把被子抖开。
她甚至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条薄毯。
“她以前半夜总喊冷。”
“这个毯子很软,不扎皮肤。”
工作人员感叹:
“你对以前的事情记得真清楚。”
姜雅垂眼。
“当了十几年,这些事干了十几年,想忘也忘不掉。”
弹幕又开始刷。
“我哭死,姜雅真的好重感情。”
“只有我注意到说干了十几年吗?这是被欺负了十几年吧!”
“好朋友做到这份上,还要被甩脸子,太惨了。”
我站在门口,等她铺完。
然后直接伸手拿走自己的行李箱。
姜雅愣住。
“晚晚,你去哪儿?”
“我去住抽签抽到的房间就行。”
姜雅愣住。
“晚晚,我只是怕你睡不好。”
“我睡哪里,和你没关系。”
我拖着箱子就走。
她追出来。
“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停在楼梯口。
“哪样?”
“我对你好,你连接受一下都不肯吗?”
所有摄像机对准我们。
姜雅眼圈红得更厉害。
我看着她。
“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配合你的演出嘛?”
她脸色白了一下。
主持人赶紧插进来:
“好好好,先放行李,大家都冷静一下。”
我住进了靠楼梯的房间。
晚上九点,姜雅带着一大袋收集的杯子来敲门。
“晚晚,我一直记得你有收集杯子的爱好,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出去旅游给你买的杯子。”
我打开门,只把杯子接过来。
“谢谢。”
她明显愣了一下。
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下一秒,她又低声说:
“你看,其实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
我把杯子放到门边小桌上。
“东西我收了。”
“但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和好了。”
说完我直接把门关上。
弹幕又骂疯了。
“收东西倒是挺快。”
“姜雅都卑微成这样了,她还摆谱。”
“真是狼心狗肺。”
我躺下没多久,走廊传来很轻的哭声。
姜雅在公共客厅里对编导说:
“我只是想照顾她。”
“可她好像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节目组把这段剪进实时花絮。
热搜很快挂上去。
#林晚拒绝姜雅好意#
底下全是骂我的。
2.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给我们发任务卡。
“为旧友准备一顿记忆里的早餐。”
姜雅拿到卡,立刻去了厨房。
煎蛋时,油点烫红手背,她只是轻轻吹了一下。
编导问她疼不疼。
她笑着说:
“没事的,我以前就经常做给晚晚吃。”
“如果能让她想起一点从前,疼一下没关系。”
半小时后,早餐摆上桌。
一杯热豆浆,一盘黄桃奶酪卷。
一个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
姜雅把点心推到我面前。
“黄桃奶酪卷。”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这种酸甜口。”
我看了她一眼,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涩味冲上舌根。
我放下叉子。
“这里面有芒果。”
姜雅立刻摇头。
“不可能。”
我没说话。
喉咙开始发紧,手背很快起了一片红疹。
主持人脸色变了。
“医务!医务老师过来一下!”
现场乱成一团。
医务人员给我测血氧,拿抗过敏药。
姜雅站在旁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那是黄桃酱。”
我盯着她。
“你刚才说没有芒果。”
“我也是听工作人员说的。”
厨房助理愣住。
“姜小姐,那个酱瓶上写着芒果黄桃混合果泥。”
姜雅脸色瞬间白了。
弹幕停了几秒。
有人开始骂节目组。
有人开始骂她。
但也有人继续骂我。
“过敏就别吃啊,吃完又怪别人?”
我吞下药,声音有点哑。
“十三年前,你也递给过我一杯芒果汁。”
姜雅猛地抬头。
“那天我说我不能喝,你说我扫兴。”
“后来我进医院,你哭了一晚上。”
“所有人都夸你重情义。”
“没人问那杯果汁是谁递给我的。”
姜雅眼泪掉得更凶。
“林晚,你一定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吗?”
我站起来。
“我没有把你想的那么坏。”
“是你本来就很坏。”
她也站起来。
“十三年了!我就做错了一次,你就要这么说我嘛?”
“那你别说你什么都记得。”
餐桌彻底安静。
主持人想劝,被导演用眼神拦住。
我转身离开餐厅。
姜雅在身后哭着喊:
“晚晚,我真的只是想补偿你!”
我没回头。
当天中午,热搜变成两个。
#林晚芒果过敏#
#姜雅记错了吗#
下午,节目组发布的任务叫“旧友同行。”
我和姜雅要绑着同一根安全绳,沿着山路走到溪谷,再穿过一段石板路。
出发前,姜雅站在我旁边,眼睛还是红的。
“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跟导演说取消。”
我系紧护腕。
“不用。”
她咬了咬唇。
“你别逞强。”
弹幕又活了。
“她还关心林晚。”
“刚才就算是失误,姜雅也不是坏人吧。”
山路很窄。
我走在前面,姜雅走在后面。
到下坡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
我反手拽住她的胳膊。
她的脚踝磕在石头上,疼得脸都白了。
工作人员要上来,我先蹲下。
“别动。”
我把她鞋带松开,检查脚踝有没有肿。
姜雅看着我,眼泪悬在睫毛上。
“你还会管我啊?”
我没抬头。
“我只是不想完不成任务”
我从包里拿出弹力绷带,给她固定脚踝。
又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挂到自己肩上。
主持人在旁边问:
“林晚,你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能行吗?”
“她脚伤了,不能背那么重的东西。”
3.
接下来半程,我放慢速度。
过溪水时,我先踩稳石头,再回身扶她。
她裤脚湿了,我把外套扔给她。
“穿上。”
姜雅抱着外套,嘴唇动了动。
“谢谢。”
评论区开始变了。
“刚才扶人那一下挺快的。”
“可能是个傲娇吧,她其实还是在乎姜雅的。”
走到最后一段木桥,姜雅脚踝疼得走不动。
导演问要不要中止。
我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姜雅怔住。
“什么?”
“我背你过去。”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背着她走过最后二十米。
她趴在我背上,很轻地说:
“晚晚,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我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任务结束,现场工作人员都在鼓掌。
弹幕第一次有人替我说话。
“林晚其实挺好的。”
“她嘴毒,但真出事她会上。”
“这俩人到底怎么闹成这样的?”
节目组看到风向拉扯,马上加码。
导演宣布:
“明天提前录制悬崖对谈。”
“你们要在山顶,把十三年前绝交的原因说清楚。”
姜雅坐在椅子上,脚踝缠着绷带。
她看向我。
“晚晚。”
“明天,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吧?”
我拧上矿泉水瓶盖。
“好。”
悬崖观景台风很大。
主持人站在我们中间。
“今天的坦白局,希望你们把十三年前的心结说开。”
姜雅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
主持人问:“当年,你们为什么闹到绝交?”
我刚要开口。
姜雅忽然捂住脸,哭出了声。
“因为她抢了我男朋友。”
四周一下安静。
主持人愣住。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猛地坐直。
姜雅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一个男人并肩进小区。
她把照片举到镜头前。
“他叫周叙。”
“是我当时的男朋友。”
我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姜雅又翻出聊天记录。
周叙发给我:
“今晚回家吗?”
“我等你。”
她再拿出转账截图。
5200,8888,1314。
姜雅哭得站不稳。
“我那时候把她当亲姐妹。”
“我什么都跟她说。”
“可她明知道周叙是我的男朋友,还背着我和他来往。”
“她跟他回家,收他的钱,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忍了十三年。”
“我只是想要她一句道歉。”
评论区像被点燃。
“怪不得林晚从头到尾冷着脸,原来心虚。”
“闺蜜男友都抢,真恶心。”
“小三还敢上节目?脸呢?”
“姜雅太惨了,被朋友和男友一起捅刀。”
节目组暂停录制。
工作人员围过来,让我先解释。
我只是看着姜雅。
“你说周叙是你男朋友?”
她哭着点头。
“是。”
“你确定,当年是我插足你们?”
她红着眼看我。
“难道不是吗?”
我又问了一遍:
“姜雅,你确定要在镜头前,把这件事说死?”
她咬着嘴唇。
“林晚,我不想再替你遮了。”
“你欠我一句道歉。”
我忽然笑了,然后打开随身包。
从最里面拿出那本红色小本。
主持人愣住。
“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
我翻开第一页,放到镜头前。
结婚证上的照片有些旧。
但名字清清楚楚。
林晚,周叙。
而登记日期,比姜雅口中那段恋爱开始,早了整整四年。
风声从耳边刮过去。
所有人都盯着那一页。
姜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我看着她,声音不高。
“现在你告诉我。”
“我怎么勾引我自己的丈夫?”
4.
观景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小心翼翼问:
“林小姐,这份证件可以给我们核验一下吗?”
我拿出手机,登录官方平台。
电子证照很快跳出来。
婚姻登记信息和纸质证件完全一致。
周叙,确实是我的合法丈夫。
而我们的登记时间。
早于姜雅所谓恋爱四年。
弹幕停了几秒。
然后彻底反转。
“所以周叙是林晚老公?”
“姜雅拿原配和丈夫的聊天记录,骂原配小三?”
“我刚才骂林晚骂早了。”
“周叙呢?这个男的死哪去了?”
姜雅扑过来想看证件。
“不可能。”
“周叙说你们早就没关系了!”
我把证件合上。
“感情有没有关系,是一回事。”
“法律上有没有关系,是另一回事。”
她声音发抖。
“可你们早就分居了。”
“分居不等于离婚。”
“他说单身,不代表他真单身。”
姜雅被堵住。
节目组开始核验她拿出的三份证据。
第一张照片被放大。
我和周叙走进的小区,房产登记在我们两个人名下。
那不是偷情地点,是婚房。
第二份聊天记录继续往上翻。
姜雅截掉了最上面的备注。
完整界面里,周叙给我的备注是两个字。
老婆。
第三份转账截图,也被补全。
5200后面的备注是:“本月家用。”
8888后面写着:“缺席纪念日,这是我补给你的。”
1314那笔是:“药钱,不够再说。”
主持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但它们被剪掉了最重要的一半。
姜雅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备注?”
她嘴唇发白。
“我那时候太乱了。”
“我只知道我被背叛了。”
我点头。
“那现在问清楚。”
姜雅像突然回神,抓起手机拨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
她开了免提。
声音抖得不像话。
“周叙。”
“你不是说,你和她早就离了吗?”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难听。
周叙挂了电话。
姜雅再打,他不接。
可节目还在直播。
他的名字很快冲上热搜。
半小时后,周叙终于同意视频连线。
屏幕亮起。
他坐在车里,穿着西装,表情疲惫。
“我和林晚早就分居了。”
“那本证件只是手续没办完。”
我看着屏幕。
“所以你承认,当年你和姜雅在一起时,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周叙皱眉。
“晚晚,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们那时候已经没有感情了。”
5.
姜雅冲着屏幕喊:
“你明明说她一直纠缠你!”
周叙看她一眼。
语气变冷。
“阿雅,当时情况很复杂。”
“我确实想离,是她不肯好聚好散。”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短信记录。
那是当年换手机前导出的备份。
周叙发给我:
“先别告诉阿雅,我们没离成。”
“她情绪不稳定,我会慢慢解释。”
“你别把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另一条是:
“离婚手续再等等。”
“我爸妈还不知道。”
“房子的事也没处理完。”
镜头拍得很清楚。
周叙的脸色变了。
姜雅盯着屏幕,像被人当场抽了一巴掌。
“你骗我?”
周叙避开她的眼睛。
“我没有骗你。”
“我只是没想到林晚会把旧事翻出来。”
我笑了。
“不是我翻。”
“是姜雅把我请到镜头前审判。”
姜雅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看向她。
“周叙骗你,是周叙的错。”
“你剪掉备注,拿夫妻聊天记录骂我是小三,是你的错。”
这句话落下,现场静了一瞬。
弹幕开始刷:
“林晚说得没毛病。”
“被骗可以同情,剪证据害人不能洗。”
“十三年啊,她背了十三年锅。”
周叙还想说话。
导演那边突然有人跑过来,把平板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看完,脸色沉下去。
“姜小姐。”
“节目组刚收到你录制前提交的原始材料包。”
“里面有几份文件,和你刚才展示的不太一样。”
姜雅猛地抬头。
平板接到大屏上。
第一张图,是完整聊天截图。
最上方备注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完整转账记录。
每一笔后面都有备注。
第三张,是姜雅提交材料时的文件夹。
同一组截图,分了两个版本。
“完整版。”
“可公开版。”
主持人看向姜雅。
“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雅脸色惨白。
“我只是……怕观众看不明白。”
我问她:
“看不明白什么?”
“看不明白我不是小三?”
她说不出话。
节目组又调出录制前的沟通视频。
画面里,姜雅坐在编导室。
她对编导说:
“悬崖坦白局一定让我先说。”
“林晚这个人嘴硬。”
“只要舆论压上去,她会低头。”
编导问:“这些备注要不要保留?”
姜雅沉默两秒。
“先不要。”
“会影响观众理解。”
现场死一般安静。
弹幕也炸了。
“她明知道人家是夫妻!”
“可公开版?她这是准备好了要网暴林晚吧。”
“我真的被她骗了。”
6.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厨房素材也被导了出来。
早餐任务前,厨房助理提醒过她:
“林小姐对芒果过敏,这瓶是芒果黄桃混合果泥,要不要换?”
姜雅当时看了一眼瓶身。
“就一点点,应该没事。”
“她现在也不一定还过敏。”
画面放完。
姜雅彻底僵住。
我看着她。
“所以你也不是记错。”
“你是赌我不会当场发作。”
她摇头,哭得喘不上气。
“我没有想害你。”
“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你又像当年一样,把所有事推到我身上。”
我问:“当年我把什么事推在你身上?”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当年,她也是这样。
半截照片,半截聊天,半截转账。
她在同学群里把我钉死。
我去找她解释。
她关着门说:
“林晚,你别演了。”
十三年后,她用同样的方法,又来了一次。
只是这一次,我带了完整证据。
屏幕里的周叙忽然开口:
“你们别被林晚带节奏。”
“我手里有一份分居声明。”
“能证明当年我们已经互不干涉。”
姜雅像抓住救命绳,猛地看向他。
周叙说:
“阿雅,你不是小三。”
“她早就签字同意我重新开始了。”
周叙很快发来一份扫描件。
标题是《分居声明》。
上面写着:
林晚与周叙感情破裂,自愿分居,双方互不干涉各自生活。
落款处,有我的名字。
日期正好在他和姜雅开始交往前一个月。
姜雅盯着那份文件。
眼里重新有了光。
“所以你们那时候已经说清楚了?”
“那我不是第三者,对吗?”
周叙点头。
“对。”
“是林晚现在故意拿证件报复我。”
我看着那份声明,笑了。
“这不是我的签名。”
周叙冷冷道:
“你当然会否认。”
我打开电脑,把当年保存的离婚沟通记录投到屏幕上。
那段时间,我一直催他办手续。
他回我的消息是:
“再等等,我父母身体不好。”
“房子贷款没处理完。”
“公司融资在关键期,别闹。”
还有一条:
“我没有签什么分居声明。”
“你别逼我。”
这条消息的时间,比所谓声明晚了三天。
现场的人都看向周叙。
他的脸终于绷不住。
我又拿出车票记录和培训签到。
声明落款那天,我人在隔壁省。
早上七点高铁出发。
晚上十一点才回。
而那份声明的签署地点,写的是本市周叙公司。
我根本不在场。
7.
主持人问:
“签名能鉴定吗?”
我说:“可以。”
我把几份同期签名样本放出来。
我的“晚”字最后一笔习惯回锋。
声明上的签名却是直接甩出去的。
周叙的表情从难看变成阴沉。
他没想到,我连这些都留着。
姜雅站在原地,整个人晃了一下。
“周叙。”
她声音很轻。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周叙没有回答她。
他只盯着我。
“林晚,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不是我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们把我逼到镜头前。”
如果今天我没来。
如果我没有完整证据。
如果我还像十三年前一样,只会哭着说不是我。
那现在被万人辱骂的人,还是我。
姜雅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脚踝上的绷带还在。
脸上的妆却已经哭花了。
她喃喃道:
“所以,我这些年恨错了人?”
我看着她。
“你恨错人,是周叙骗你。”
“你害错人,是你自己选的。”
姜雅哭崩了。
她坐在椅子上,肩膀抖得厉害。
“我也是受害者。”
“我真的以为他爱我。”
“我真的以为你们早就结束了。”
弹幕开始分裂。
有人说她可怜。
有人骂她活该。
还有人说:
“她也是被骗的,林晚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主持人看向我。
“林晚,你觉得姜雅也是受害者吗?”
我点头。
“是。”
姜雅抬起头。
眼里有一点期待。
我接着说:
“但被害过,不代表清白。”
“周叙骗你,你可以恨他。”
“可你明知道截图有备注,明知道证据不完整,还把我推出来挨骂。”
“这不是被骗。”
“这是选择。”
姜雅脸色一白。
我看着她,慢慢说:
“十三年前,你在同学群里说我抢你男朋友。”
“有人给我发辱骂短信。”
“有人把我堵在公司门口。”
“我解释过。”
“我说周叙是我丈夫。”
“你说我伪造。”
“你说我为了洗白什么都做得出来。”
姜雅嘴唇发抖。
“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信谁。”
“后来呢?”
我问她。
“后来你看见了老婆备注。”
“看见了家用转账。”
“看见了他拖着不离婚的短信。”
“你为什么还要在这档节目里说我是小三?”
她低下头。
我替她回答。
“因为承认我不是小三,就等于承认你这些年恨错了人。”
“承认你不是被我抢走幸福。”
“而是你自己抓着一个烂人,不肯松手。”
姜雅捂住脸。
“别说了。”
我没有停。
“你被周叙伤害过,我不否认。”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痛,就拿刀扎我。”
“更不能扎完以后,哭着让我理解你手疼。”
8.
现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沉默很久,才说:
“节目组决定临时调整流程。”
“我们会邀请周叙来到现场。”
“三个人,把这件事一次说清。”
姜雅没有反对。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对。
我也没有反对。
十三年了。
该来的,一个都别躲。
周叙傍晚到了民宿。
他进门第一眼看姜雅。
“阿雅。”
声音很低。
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姜雅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他又看向我。
“晚晚,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我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不好了?”
“你骗姜雅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
“你拖着不离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
“你看她骂我十三年,怎么没觉得不好?”
周叙脸沉下来。
“你一定要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说:
“错本来就在你身上。”
他立刻转向姜雅。
“阿雅,当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想过娶你。”
姜雅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骗我?”
周叙叹气。
“因为林晚不肯放手。”
我把离婚申请材料放到桌上。
“这是我十三年前准备的。”
“你没签。”
“这是十年前律师函。”
“你拒收。”
“这是六年前我让人约你去民政局。”
“你说出差。”
一份份材料摆出来。
周叙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很快换了方向。
“阿雅,这件事走到今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你当年也说过,不在乎名分。”
姜雅猛地站起来。
“那是因为你说你会离婚!”
周叙皱眉。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证据是你剪的。”
“节目是你要上的。”
“我从来没让你网暴林晚。”
姜雅整个人像被抽空。
她终于看明白了。
周叙不是站在她那边。
他只站在自己那边。
需要她时,她是被爱情辜负的女人。
不需要时,她就是主动贴上去的人。
她看向我。
像想从我这里找到一点同情。
我没有给。
我只说:
“你们之间的账,你们自己算。”
“我只要你们把欠我的还清。”
导演在旁边低声跟主持人沟通。
最后一场录制,原本安排的是“拥抱和解”。
他们舍不得取消。
毕竟观众爱看撕裂后再抱头痛哭。
他们想要一个大团圆。
可惜。
我不是来成全节目的。
最后一场录制,在民宿后面的草坪。
节目组搭了一个小台子。
台上放着两只麦克风。
背景板写着:
“把遗憾留在昨天。”
主持人说:
“如果你们愿意重新给彼此一个机会,就向前一步,拥抱对方。”
9.
姜雅站在台上。
眼睛红肿。
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
“晚晚,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承认,我剪了证据。”
“我承认,我把自己的恨发泄到你身上。”
“可是我们以前那么好。”
她哭着说:
“我们一起租过地下室。”
“你发烧时,是我背你去医院。”
“我没钱吃饭,你把最后半个包子给我。”
“那些都不是假的,对不对?”
我站在台下,没有动。
她向前一步。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镜头全部对准我。
评论区也在刷。
“原谅吧,至少她道歉了。”
“她也被骗了,两个女孩都很惨。”
“抱一下吧,别让青春这么难看。”
我抬头看她。
“姜雅。”
“我怀念的是以前那个你。”
“不是现在这个举着刀,哭着说自己也流血的人。”
她脸色白得吓人。
我继续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和好。”
“我是来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小三。”
“也是来告诉你。”
“十三年前,你弄丢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姜雅蹲在台上,哭到失声。
主持人几次想引导我过去。
我没有动。
节目组想要拥抱。
观众想要眼泪。
姜雅想要一句原谅。
可这些,都不是我欠的。
录制结束后,我从后台离开。
周叙堵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晚晚。”
“我签。”
“但你能不能别再追究了?”
周叙把协议递给我。
神情很疲惫。
“我承认,当年是我处理得不好。”
“离婚我配合。”
“声明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但你别报警,也别起诉。”
我看着他。
“凭什么?”
他脸色难看。
“你一定要这么绝?”
我反问:
“你拖我十三年,不绝吗?”
“你伪造我的签名,不绝吗?”
“你让姜雅拿半截证据骂我小三,不绝吗?”
他声音低下来。
“晚晚,我们毕竟……”
“别说夫妻一场。”
我打断他。
“你不配。”
我接过协议。
“离婚会办。”
“该追究的,也一个不会少。”
周叙的脸彻底沉下去。
可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节目播出后,《友缘再会》官方发了道歉声明。
他们承认录制前没有核实姜雅提供的材料,导致我遭受大规模误解和攻击。
姜雅也公开道歉。
她承认自己使用了不完整截图。
承认我和周叙在她所谓恋爱期间仍是合法夫妻。
承认“林晚插足”是错误说法。
她在声明最后写:
“我不奢求林晚原谅,只希望她以后平安。”
我看完,没有回应。
不回应,就是我的答案。
周叙后来签了离婚协议。
律师把伪造签名、名誉侵权相关材料一并提交。
姜雅也收到了我的律师函。
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晚晚,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这样。”
我删了。
重来这种事,通常只对加害者有吸引力。
因为他们想改写结局。
而受害者只想离开现场。
节目最后一期播出时,片尾字幕改了。
原本的文案是:
“愿每一次重逢,都能走向和解。”
后来变成:
“有些人后会有期,有些人后会无期。”
我一个人走下山。
山路很长。
风也很冷。
但我没有回头。
十三年前那场污名,终于被我亲手撕碎。
从那以后。
姜雅也好。
周叙也好。
都只是我人生里已经翻过去的一页。
不必怀念。
不必原谅。
更不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