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将军府派嬷嬷教我房中规矩。
可进来的却是两个男人。
原来是将军的女兄弟要先试我忠贞。
“腰细果大,肯定会出墙!”
我无力反抗,被她判定不合格。
“果然,青楼妓子都比你守妇道!”
我爹当场气死。
我哭求顾长戈做主,他却不以为意。
“莞莞只是贪玩。”
“你又何必为难小姑娘?”
“女子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就算你脏了,我也愿娶!”
“就罚她明日不许吃喜糖算了。”
我心如刀绞。
第二日,花轿临门。
我穿着孝服,抬着爹的尸体上了青楼。
既然他不在乎。
那谁能帮我爹讨回公道,我这具天生媚体就任谁享用!
1
吉时到,花轿起。
轿夫猝不及防喘了一口粗气。
“哎呦!”
“这甄家小姐看着轻,怎么抬起来像两个人?”
“不知情的,还以为顾将军娶了个胖陀螺呢。”
四周一片欢笑。
盖头下,我垂眸看向隔层,落下最后一滴眼泪……
昨夜,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僵硬了。
我守在一旁,哭晕了无数次。
顾长戈心疼坏了。
“袅袅,好了。”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看你碰你,那两个男子都军法处置了,你还想怎样?”
“都是你外貌太过庸俗不堪,莞莞怕你会招蜂引蝶,才想出这场测试的。”
“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测试结果,就算你合格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天生媚体,因此发育得比寻常女子都要饱满。
因怕顾长戈厌恶,我出门都会用束胸遮挡,从不暴露真实身形。
却在大婚前夕,被顾长戈的小青梅姜莞得知。
姜莞是竹竿成精,前平后平,从未引得男子相争,反倒是和男子称兄道弟。
她觉得只有自己作风正,其他女子一定都水性杨花。
竟想出用两个彪形大汉来试探我会不会红杏出墙。
我身娇体软,哪里反抗得了。
被人上下夹攻,差点就失了清白。
爹拼死救下了我,他自己却急火攻心,当场咽了气。
我强撑起身,指向姜莞。
“杀人偿命,我要她血债血偿!”
姜莞眼神闪躲,嘴上还不服输。
“本来就怪你自己,正经人谁会长那么大?”
“跟奶牛有何分别?”
“你爹也是因你蒙羞而死的!”
我气血上涌,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闭嘴!”
姜莞身子单薄,直接捂脸倒下。
“长戈哥哥!”
顾长戈眼里对我的心疼瞬间变成厌恶。
“甄袅,你闹够了没?”
“莞莞身心如同男孩子坦荡,她如此费心还不是为了你?”
“岳父身体本就不好,他会死,也不一定是因为莞莞。”
“我知道你伤心,但也请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顾长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冷笑出声。
“你是怕我会悔婚,故意闹这一出?”
“放心,你明知道我多爱重你。”
“就算你真脏了,我也会娶你的!”
确实,从前顾长戈确实爱我重我。
我被登徒子纠缠,是他霸道出面护我数年清静。
我因自己外貌困扰,也是他安慰我人无完人,不必自卑。
他曾在我爹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发誓会一生一世照顾我,让我爹放了心。
我是爹宝女,最听我爹的话。
所以后来,顾长戈每次为了照顾姜莞忽略我时,我都一再妥协忍让。
只因为他是我爹唯一认定的女婿。
可这次,爹没了。
顾长戈还以为我如同往常一样听他的话。
“明日婚礼继续。”
“至于莞莞,既然闹出了人命,确实该有个交代。”
“就罚她……明日不许吃喜糖!”
姜莞不满。
“天呐,我最喜欢吃糖了!”
“长戈哥哥好狠心。”
顾长戈嘴角沁着一抹笑,却又强行严肃。
“活该,谁叫你惹嫂子不开心了。”
姜莞单单薄薄,站在风口。
顾长戈终究还是心软了。
“明日的喜糖都是些下等货色,不合你口味,等后日我带你去吃好的。”
下等货色……
我只觉胸口被人重锤了一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都是我爹熬夜为我选的!
家里不富裕,为了送我体面出嫁,几乎花光了爹一辈子的积蓄!
姜莞眼睛顿时亮了,抱着顾长戈的臂膀豪迈一笑。
“长戈哥哥真好!”
“不过……万一嫂子不许呢?”
“毕竟这些个内宅妇人,不似我们男子汉心胸宽广,就爱乱吃飞醋。”
顾长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亲昵地刮了刮对方的鼻尖。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袅袅非我不嫁,不会多言的。”
姜莞这才满意笑了。
“这还差不多。”
看着嬉笑的两人和爹的尸身,我突然不想再妥协了。
“我不嫁了!”
2
顾长戈倒吸一口凉气。
“袅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字一句,放慢速度。
“顾长戈,我说,我不嫁你了。”
婚礼取消,得先让爹入土为安,办葬礼也要用钱。
退了婚,他们嫌弃的那些下等糖,够给爹买好些纸火了。
顾长戈却完全会错了意,一掌捏碎茶杯。
“你不嫁我还能嫁谁?”
“难不成你真如莞莞说的那样,除了我还有别人?”
“那男人是谁?”
“我杀了他!”
我苦笑着摇头。
“谁都没有。”
“爹死了,身为他唯一的女儿,我难道不应该为他守孝吗?”
顾长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行。”
“说好了明日大婚,是莞莞她爹帮着选的吉日,人家对我如同亲爹一般,定好的日子不能推迟。”
“你没爹没娘,也要体谅莞莞的一片孝心。”
“等婚礼结束后,我会让岳父风光大葬的。”
“反正又不是亲爹,他老人家一辈子清贫,能有养女婿操办葬礼,也算对得起他了。”
我不是我爹亲生的。
我和顾长戈一样,都是孤儿。
顾长戈有姜家送进军营培养。
我却因小小年纪就初具媚色,被人拐到青楼卖身。
多亏了爹路过倾家荡产救下了我,把我当亲闺女养。
他说。
“若我儿还活着,也该如你一般大了。”
“以后爹保护你。”
想起爹,我含泪摇头。
“不必推迟,婚事取消,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女婿,我爹也走不安稳。”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顾长戈慌了神,语气罕见磕绊。
“甄袅,你疯了?”
“你长成这种样子,除了我,还会有人要你?”
我不语。
为了给爹求个公道,哪怕终身不嫁又如何呢?
姜莞却突然吐了起来。
“长戈哥哥,尸体放久了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不然……还是烧了吧。”
烧了,就是挫骨扬灰,死无全尸,连下辈子轮回的资格都没了。
我立刻阻挡。
“谁敢?”
可姜莞好似听不懂人话,吐着吐着还哭了起来。
“长戈哥哥……”
顾长戈沉下眼睫,似乎真打算对我爹的尸身动手。
“袅袅,别闹了。”
“莞莞虽然性情如同男子一般坚强,却终究是个女孩子,你爹尸体大咧咧摆着,确实会吓到她。”
我不顾细嫩的手勒出红痕,死死拽住顾长戈的衣带。
“她会怕,是因为她害死了我爹。”
“我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姜莞脸色一白,直接吓瘫了。
顾长戈甩开我,脱下外衣给姜莞垫在身下。
“甄袅,你别太过分了!”
“别以为我宠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顾家主母的位置,你还没坐稳呢。”
“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拿退婚当筹码,真以为我不会当真么?”
“你爹吓坏了莞莞,作为养女,你该替父受罚。”
“明日婚礼规格减半,你先以妾礼进门,等确认莞莞没大碍了,再行扶正!”
我笑了。
妾?
我爹虽然穷了一辈子,但是做人的骨气还是有的。
如果他还活着,是绝不会同意女儿给人当妾的!
顾长戈却不顾我的反对,强行抱起我爹的尸身,扔进了茅房。
“明日婚礼宾客多,尸体晦气,别吓坏了客人。”
“先秘不发丧,对外称病,茅房还可以遮掩尸臭。”
我爹生前是最爱干净的小老头。
茅房污秽,怎可停尸?
我踉跄着上前阻止。
却瞧见顾长戈弄脏了里衣,正随手脱下。
我无意一瞟,却在他后腰发现了一枚长枪型胎记。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一切。
原来今夜死的,是他顾长戈的亲爹!
3
“住手,他是你爹!”
我心痛欲裂,只觉天意弄人。
爹这些年,一直苦寻自己的儿子不得。
他曾说顾长戈长得像自己亡妻。
可姜家说得有理有据,顾长戈是姜家家奴之子,爹娘都有名有姓的。
我爹无奈,只能招了顾长戈为女婿。
算是一石二鸟,既是给我找个依靠,也是给自己心里找个寄托。
原本等明日大婚,我和顾长戈坦诚相见,就能发现他这枚胎记,他们父子二人就可以相认了。
可现在……
我欲哭无泪。
顾长戈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紧缩。
可随后,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袅袅,我明白岳父也是爹的道理,等招待完莞莞的爹娘,我自会好好安葬他。”
“但不能是明日,姜叔叔定的婚期改不得。”
我摇头解释。
“不是的……”
“我养父,是你顾长戈的亲爹啊!”
“你腰后这枚胎记,和他说得一模一样!”
顾长戈却皱眉失望地看着我。
“够了,为了达成目的,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敢说了?”
“我爹娘死得早,是莞莞的爹娘照顾着我长大的,如果我是甄家的儿子,他们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你不乖,要罚!”
顾长戈用我亲手绣给他的腰带束缚住我的双手双脚,让我不能动弹。
随后用铁链锁紧茅房的门,把钥匙扔进了茅坑。
“今夜我会吩咐城内外所有纸火铺,明日不许卖棺材给你。”
“等大婚结束后,我会补偿你和岳父的。”
说罢,他护着惊吓过度的姜莞离开了。
留我在原地拼命挣扎,直到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才终于解开束缚。
我砸坏铁锁,把爹的尸身挪了出来。
顾长戈如今是新晋将军,他不许纸火铺卖我棺材,就没人敢违背。
爹的尸身无处安放,没办法,我只能先藏到花轿的隔层里,与我一同出门。
此时轿外锣鼓喧天。
顾长戈是朝廷新贵,纳妾也是讲排场的。
只不过花轿刚走到顾府门外,就被人拦了下来。
“停!”
“顾将军的干爹干娘说了,纳妾有纳妾的规矩。”
“正妻必须按吉时,走大门。”
“这妾嘛,得晚一个时辰,走侧门入府。”
“花轿掉头,先去转够时长再回来!”
我掀起轿帘查看,发现来人是姜莞身边心腹的刘嬷嬷。
所谓的干爹干娘,就是姜莞的爹娘。
如今顾长戈身份不一样了,他们竟也屈尊降贵认干亲了。
四下一时间议论不止。
“原来甄家不是嫁女儿,而是卖女儿啊!”
“甄老汉利欲熏心了,这种事丢人都干得出来。”
“听说甄家小姐自己就不正经呢,和两个男人不清不楚,做妾都便宜她了!”
花轿被强行掉了头。
几个轿夫得到了命令,抬着我径直去了烟花柳巷。
“谁家新娘子,抬到这地方,也不嫌晦气。”
“估计是想来学点狐媚本领,好伺候主君吧。”
“这么下贱,也不知她爹娘是谁,估计得被气死。”
迎亲管事来轿前低语。
“甄姑娘,将军说了,只要您愿意为昨晚的事向莞莞小姐认个错,现在就可以抬您回去拜堂。”
“否则,这些污言秽语,您得听足一个时辰才行。”
我苦笑。
没有错,为何要认?
看一眼轿外,脂粉翻飞,笙歌鼎沸。
我忽然有了主意。
脱下最外层的嫁衣,露出里面一身纯白孝衣。
扶着我爹的尸首,下了花轿。
“新娘子怎么会穿白衣?”
“那是……死人吗?”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今日我并没束胸遮掩,及笄以来,真实身形头回展露在阳光之下。
青楼管事跌跌撞撞跑出来,看我的眼都直了。
“姑娘这是……”
我心里没底,生怕自己外貌粗鄙被人厌恶,强忍着自卑开口。
“我要挂牌,不需要银子的。”
“谁能帮我爹讨回公道,我这身子便给谁!”
……
顾长戈守在顾府,脚步不停踱着。
他早就看出甄袅是个世间难得的宝贝,若别的男人见了,肯定会跟他争抢。
所以才再三误导涉世不深的甄袅,让她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不嫌弃她,只有自己愿意娶她。
对姜莞的刻意照顾,不肯推迟婚期,都是怕自己不能如愿娶到她。
想起那道倩影,顾长戈脸上不由露出微笑。
今日敲打最后一次,让甄袅彻彻底底只依赖他一人。
等婚后,他一定会好好宠着她的。
此时门外传来动静,是接亲的人提前回来了。
顾长戈赶紧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冷硬表情。
“如何,甄氏她愿意认错了吗?”
为首的轿夫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
“甄氏她……她上青楼接客,卖身葬父了!”
4
顾长戈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青楼……接客?”
“我不是叫你们随便找地方拖延时间敲打敲打,怎么会把人送上青楼的?”
“那种腌臜地方,是袅袅能去的吗?”
轿夫看了一眼姜莞,没敢说话。
顾长戈已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不顾满堂宾客阻拦,策马狂奔出府。
就连姜莞在混乱中被人推倒摔了个狗啃泥都没注意到。
此时我正坐在青楼天字号房,任由对面的贵妇人上下打量。
“好啊。”
“天生媚体,世间罕见。”
“你的冤屈,本宫……本夫人都知晓了,你爹的尸身我会命人好好安葬,葬礼保证体体面面,并请得道高僧来为他超度。”
“只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事成了,你爹的仇,自然有人帮你报。”
事情顺利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天生媚体?
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身段,不堪入眼呢。
见我疑惑,贵妇人又追问了几句。
得知是顾长戈一直给我灌输这种想法,贵妇人发出一声过来人的冷笑。
“哼,这些臭男人!”
“明明想要得不得了,不说加倍怜惜就算了,反倒是羞辱打压。”
“甄姑娘,你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就跟了我儿子吧。”
“他那方面有些欠缺,今日我来这里,就是寻访能令他意动的女子。”
“你就是天赐的人选。”
“若能完成任务,再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什么的,你能得到的,会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
我并不十分明白她的话,但也知道想报仇,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答应。”
贵妇人让我先沐浴更衣好好准备,等晚上会有专人来接我。
只不过她前脚刚走,后脚顾长戈就闯了进来。
“袅袅,快跟我回去,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我,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是刚刚那位贵妇人给我留的人,说是叫什么暗卫的。
顾长戈的眸色突然深了。
“呵,我明白了。”
“甄袅,为了拿捏我,你还真是不惜本钱。”
“这青楼里的人,你早都买通了吧?”
“就为了演这场戏给我看?”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你人进了这里,不管是不是做戏,都没有男人愿意再娶你了。”
“现在回头,我还能勉强容你。”
我不为所动,专心琢磨今晚的任务。
这时一身泥泞的姜莞也追了过来。
“长戈哥哥,甄袅也太任性了,她就是拿准了你不会不要她。”
青楼的小厮追了一路,直到姜莞出声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姑娘,我还以为是哪个男子想来这里吃白食呢……”
姜莞脸涨得通红。
“呸,你以为人人都如甄袅,生得这般恶心吗?”
顾长戈见我没反应,突然福至心灵,把姜莞拉到了自己怀里。
叫人拿来笔墨,把婚书上我的名字划掉,改成了姜莞的名字。
“好,你不是要退婚吗,我如你所愿。”
“今日的婚期不能改,我要娶的人却可以改。”
“莞莞冰清玉洁,我今日便娶她为正妻!”
“甄袅,你看好了,不要后悔!”
5
后悔?
我笑了。
我只后悔自己从前眼瞎,居然真的想把自己的终身托付到这种人身上,害的爹死了都不得安宁。
顾长戈带着一脸得意的姜莞走了。
顾家重新操办起来的迎亲礼,比白天迎我的奢华数百倍。
我毫不在意。
刚刚用花瓣汁子浸洗了全身,现在正从头到脚裹着被子,被人接到了一间陌生屋子。
一个身穿四爪金龙长袍的男子揭开被子,随后发出喟叹。
“母后果然没有骗我……”
一整夜,东宫叫的水就没有停过。
宫女太监彻夜不眠,候在廊下一个个面红耳赤。
我在昏昏睡睡中才知,原来白天那名贵妇人,居然是当今皇后。
他的儿子,就是太子殿下,宁缺。
太子已经弱冠,可试了不少教习宫女,那方面始终不中用。
就连选妃,都因为心怀阴影,一个也选不出来。
姜家也曾送姜莞入东宫参加过遴选,姜莞头一回合就被撂了牌子。
皇上已经开始质疑太子无能,想要另立储君了。
皇后娘娘救子心切,才想出到青楼走访寻找能人异士的。
如今总算证明了太子没有问题,皇后娘娘高兴得直念佛。
此时的顾姜两家也一派喜气。
姜家原本并不钟意顾长戈这种孤儿做女婿。
只是女儿落了选后竟无人求娶,而顾长戈年纪轻轻身上就有了军功,前途不可限量。
收为义子还不够亲密,还是得把女儿嫁给他才能彻底笼络。
新房里,姜莞羞怯坐在榻上,却迟迟等不来顾长戈揭盖头。
她自己揭了,才发现顾长戈正一脸愁容,站在风口吹冷风。
“长戈哥哥,你在做什么?”
顾长戈回头,把姜莞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才发现,原来同一身嫁衣,不同的人穿效果真的不一样。
哪怕他刚刚拼命灌了自己好几杯,也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致。
“莞莞,对不起。”
“今日的事,就当是做戏。”
“我心里还是放不下袅袅。”
“好在你说过自己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我也只是拿你当兄弟的,等过段时间,我会和义父他们解释的。”
“今晚你睡榻上,不用管我,我出去吹吹风。”
说完不等姜莞回答,直接推门离开。
那晚,顾府的下人都听见,新房里一整夜都有砸东西的声音。
东宫里。
谁也没想到,太子一沾了荤腥,居然就痴迷得不成样子。
我已经整整三日没有下床了。
皇后娘娘担心我身子受不住,背着太子偷偷把我送到了温泉庄子上休养。
宁缺处理完政务见不到我,居然又追了过来。
皇后无奈。
“祖宗,你也得让袅袅歇歇才行。”
宁缺脸红。
“儿臣看不到袅袅心里就发慌。”
“儿臣保证,什么也不做,就只要抱着袅袅就行。”
皇后娘娘哭笑不得,也只能准了。
临走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我们。
顾长戈却无意在街上瞥见了我坐在马车上,一路跟随。
他凭借着矫健身手,躲开守卫,翻墙进来找我。
“袅袅,你在吗?”
推开门,却见青天白日下,白花花一片点缀着青紫斑驳刺人眼睛。
而我面带微笑乖顺躺在别的男人怀中,睡得正酣呢!
6
想起那日我在青楼说要卖身接客,顾长戈立马误会了我和宁缺的关系。
“袅袅,你居然真的做出如此下贱之事!”
“莞莞说的果然没错!”
“是我太傻,对你这种人动了真心。”
暗卫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护在了我和宁缺身前,等待主子下令。
宁缺被人从甜甜的补眠中吵醒,却也没忘了拿棉被把我裹紧,不露半点春色给旁人。
顾长戈嘴角抽动,拼命压抑失态,嘴巴像淬了毒。
“可以啊甄袅,找的恩客倒把你当成个宝贝了。”
“不过他知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刚及笄就认定了我,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我教你往西你就不敢往东,生怕我改主意不娶你了。”
“明明表现得那么爱我,转头就能跟别人苟且。”
“甄袅,你爹究竟有没有教过你女德?”
宁缺脸色阴沉得可怕,刚要说什么。
我安抚地回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无波。
“顾长戈,你我的婚事早就作罢了。”
“你也已经另娶新妇。”
“我再如何,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侮辱我没关系,不能侮辱我身边的人。”
“看在爹的份上,我给你指一条生路,现在立刻离开,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顾长戈毕竟是我养父的亲儿子,为了保留养父最后一点血脉,我只能最后再提醒他一次。
可顾长戈却意会不到,只是苦笑着摇头。
“袅袅,你护着别的男人?”
“我和莞莞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我会解释的。”
“我现在虽然有正妻,妾室的位置却还在啊。”
“跟我回去,你失贞的事情,我可以不在乎。”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长戈一意孤行,我也没了再护他的理由。
宁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给了暗卫一个眼色。
转眼间,顾长戈就被强行按跪在了地上。
宁缺不复面对我时的温柔体贴,上位者的威严尽露。
“顾将军好大的胆子,也敢让孤的心尖给你做妾?”
宁缺发了话,门外巡逻的守卫也立刻将孤长戈包围住,叫他插翅难飞。
顾长戈此时才察觉出不对。
他数夜未睡,精神恍惚,一看见我就跟踪了上来。
却完全忘记了,什么人才能在京城最好的地界拥有这么大的温泉庄子。
如果他没有翻墙而是走正门就会发现,正门牌匾上写着的,可是皇家御泉!
“孤?”
“你是……太子殿下?”
宁缺被册封太子那年,会见文武百官时,曾见过顾长戈一面。
不过那时候顾长戈人微言轻不敢抬头面见,因此并不记得太子样貌。
宁缺不屑回答顾长戈的问题,慵懒地招了招手。
下一秒,就有军棍落在了顾长戈身上。
“私闯皇家山庄,依律杖责一百。”
“羞辱太子,视同谋逆,杖责结束后,拉去喂狗。”
顾长戈被打到吐血,习惯性抬头向我求助。
“袅袅……”
若是从前爹还在的时候,顾长戈就算手指破皮我都会心疼得不得了。
现在,他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不过宁缺最终还是留了顾长戈一口气,还把人送回了顾府。
“听说顾将军身上有军功在身,孤就饶你一命,下次若是再羞辱孤的女人,孤不会再留情了。”
顾长戈浑身是血被抬回家,全府上下顿时大乱。
姜莞不知发生了何事,慌忙要请郎中。
顾长戈却不肯,执意把成婚当日的接亲人都叫了过来。
“我与袅袅成婚那日,是谁做主把袅袅抬到青楼去的?”
“不说,你们就全都给本将军死!”
顾长戈毕竟是从战场的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狠厉起来不似凡人。
有人受不住威胁,颤巍巍招认了。
“是,是夫人!”
“夫人说让甄姑娘在混乱中失了清白,将军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顾长戈像是被雷击一般,转头看向姜莞。
后者被当众拆穿,脸上哪还有什么血色!
7
“不,不是我,你胡说什么?”
有人带头说了实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招认。
“就是姜小姐!”
“她早就看甄姑娘不顺眼了,大婚前夜找的那两个男人,就是冲着毁了甄姑娘去的。”
“要不是甄家老爷拿命反抗,甄姑娘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顾长戈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姜莞一样。
那个清高自爱,兄弟一般亲近的姜莞,怎么会这么恶毒?
姜莞自知瞒不住了,此刻也只能哀求。
“长戈哥哥,我们青梅竹马,本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凭什么甄袅那个贱人晃晃身前几两肉,就能得到你的爱,我却不能?”
“我嫉妒她,我疯了似的嫉妒她!”
“她水性杨花根本不值得你爱,我不一样,我肯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顾长戈被气得半死,当场昏厥。
经过一番功夫救治回来后,却被大夫告知,杖刑伤及了男子根本,可能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姜莞欲哭无泪。
顾长戈却报复性地开始在姜莞房里留宿。
不能人道,他就用别的法子折磨姜莞。
“都是你这个毒妇,害我失去了我的袅袅。”
姜家父母不忍心看宝贝女儿被女婿欺负,当即赶来顾府撑腰。
姜父再没了往日刻意表现出的慈爱。
“顾长戈,你翅膀硬了?”
“别忘了都是我们姜家的栽培你才能有今日的!”
“若是当初把你还给姓甄那个老头子,你现在估计连饭都吃不饱呢,还能有力气打我女儿?”
话音落下,姜母赶紧拉扯姜父,叫他不要乱说。
顾长戈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想起那晚他对甄父尸身不敬的时候,甄袅说的那句。
“他是你爹!”
顾长戈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他再也不顾念旧情,一把揪住姜父的衣领。
“说!”
“我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我不是你们姜家家奴的孩子对不对?”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离我亲爹身边!”
如果他在自己亲爹身边长大的话,那么袅袅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了,还哪里轮得到姜莞这个贱人来破坏他们。
他能一直保护着小小的袅袅,不让她被别人抢走。
姜母此刻还在狡辩。
“你这个白眼狼,养不熟。”
“甄老汉没权没势,活该惨死,养个闺女都得当下等人伺候人,你当他儿子只有过不完的苦日子。”
“你应该谢谢我们,更加善待莞莞才是!”
姜父掌管吏部,确实富贵非常。
但顾长戈小的时候,可没沾到半点光。
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军营历练,其中辛苦只有自己清楚。
如今他是熬出来了。
若是没有熬出来,也只是战场上的一具枯骨罢了。
姜家的行为,就是用别人的孩子投机。
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也伤不到自己。
只有甄父,心心念念苦苦寻找自己孩子一辈子,到死都没有找到。
甚至在死后,尸体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羞辱。
顾长戈崩溃了。
他猩红着双眼看向姜家三人,眼神里只剩下仇恨。
“善待?”
“除了姜莞,你们两个老东西也别想跑!”
8
知道真相以后,顾长戈不仅打姜莞,连姜父姜母都不能避免。
顾姜两家婚后鸡飞狗跳,没有一日安宁,成了京城的大笑话。
宁缺得到线报后,勾了勾嘴角。
而后正式向皇上皇后请旨,要加封我为奉仪。
经过那日顾长戈翻墙抢人的事后,宁缺终于想清楚了。
真的爱一个人,那必然是得加倍宠着护着,而不是打着喜欢的名义去打压羞辱对方。
我是孤儿出身,养父也只是平头老百姓。
按照常理,顶多给太子当个暖房宫女,很难有品级的。
可架不住宁缺一意孤行。
皇后娘娘也看出他如今只能接受我一个女子,也在皇上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
皇上终于同意了。
打算今日就给我册封。
我和宁缺正在坤宁宫挑选册封日的糕点样式。
这时姜父姜母顶着满脸青紫,入宫拜见皇后娘娘了。
“老臣求娘娘做主啊。”
“臣的女儿姜莞,贤良淑德,温顺善良,日常最是善待身边女子了。”
“可偏偏嫁了个粗汉,不仅不善待莞莞,连岳父岳母都不敬重。”
“皇后娘娘是天下女子表率,理应为莞莞做主,撤销她和那顾长戈的婚事。”
“莞莞洁身自好,虽然成婚了,但如今依旧是完璧之身。”
“她一向爱慕太子殿下,能给太子殿下做个良娣就行。”
姜家二老觉得自家女儿哪哪都好,求良娣之位而不是太子妃位,已经是让步了。
皇后沉默半晌,看向了屏风后。
“太子,姜大人说,要把自己女儿的婚事取消,让她入东宫给你当良娣,你意下如何啊?”
屏风被撤下,宁缺拉着我的手来到皇后面前。
“方才姜大人夫妇好好夸耀了自己女儿一番,儿臣并不了解。”
“不过好在,袅袅是姜家女儿的旧相识。”
“还是让袅袅来说吧。”
姜家父母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说话都哆嗦。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这怎么成呢?”
“这个甄袅,她是个贱民的孩子,根本不懂得大局,定会信口胡说的。”
皇后娘娘立刻进行了纠正。
“皇上已经下旨,要册封袅袅为东宫奉仪了。”
“她是储君的女人,不是贱民的孩子了。”
“袅袅,你放心大胆的说,本宫倒要看看,姜大人敢质疑皇上认可的人吗?”
姜父姜母脸色顿时灰败。
我跪拜在皇后面前,重复了初见时我说过的话。
“姜莞平日以男子自居,带恶男意图毁我清白,害我性命。”
“我爹为了救我,上前阻止,被两个壮汉在姜莞的命令下击打了要害,当场气绝身亡。”
“求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严惩姜莞,为我爹报仇伸冤!”
9
那两个大汉被宁缺手下抓捕归案。
原来顾长戈说的军法处置,也只是把人好吃好喝供在了郊外庄子上。
人证到位,姜莞也被打入了大牢,听候发落。
本案细节因为太过离谱,传遍了街头巷尾。
顾长戈也终于知晓了那夜全部的真相。
原来那晚我哭着告诉他的,都是真的。
那时候他一句都不肯信,认定了是我嫉妒姜莞说谎争宠。
事到如今,顾长戈悔不当初。
亲自上书朝廷,要求立刻处死姜莞。
姜父接受不了,居然勾结了几个算命先生,大肆传播我的谣言。
“那甄袅生得倾国倾城,是祸国妖孽的命格。”
“正如飞燕合德一样,自小服用了息肌丸无法生育,定会祸乱朝纲,国将不国啊。”
“甄老汉培养妖女,意图谋反,姜莞指使杀人,是为国除害!”
“该被处死的是甄袅,而不是姜莞。”
谣言很快开始在街头巷尾传播,不少人不明真相,真的信了,开始大肆讨伐我这个妖女。
不过很快,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只因为太医诊脉,诊出我已有两月身孕。
正好是我入东宫的时间。
皇上终于要有第一个孙辈,大喜。
太医回复道。
“甄奉仪身子健康,并未有服过任何药的症状,腹中胎儿也很健康。”
“甄奉仪是古书记载的天生媚体,天然发育良好,易于繁衍子孙。”
就连国师也出面,亲自算了我的命格。
“此女子旺夫,嫁与太子殿下,可以旺国。”
就这样,我从奉仪直接升为了太子妃。
太子妃的养父遇害,刑部和大理寺都不敢怠慢。
一番彻查下来,不仅查出姜莞的犯罪事实属实,还查出姜家买卖幼儿的大案!
原来当初不止我和顾长戈,还有许多被送入战场和卖入青楼的孤儿,都是被姜家及其家奴故意诱拐的。
姜家全族入狱,我的亲生爹娘也终于找到。
原来我亲爹是幽州有名的清流父母官,女儿丢了以后,一直苦苦寻找,再没有别的子嗣。
担心我被卖为贱籍,在他的治下,一直在努力帮贱籍女子恢复良籍。
就是期待着,自己的女儿也能被世间善待。
真相一出,皇上立刻下旨,宣他们回京和我相认。
满朝文武都被感动。
礼部侍郎摸着花白的胡子笑个不停。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太子妃是清流之后,门当户对,以后看谁还敢说太子妃没有娘家撑腰。”
大殿之上,我和爹娘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还有和我一样被买卖的孩子,也根据姜家人的供述,寻找自己的亲人。
作恶多端的姜氏一族,终于开始被清算了。
10
姜莞和那晚轻薄我的两名大汉,被判了斩立决,三日后于菜市口被行了刑。
姜父姜母罪大恶极,被判了凌迟处死。
行刑那日我没有去,宁缺怕我动了胎气,只准我在东宫好好养着。
不过据暗卫实时回报,百姓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个个拍手叫好。
“拐卖人家的孩子,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够。”
“凌迟还是便宜这对贼公婆了。”
“等下了地府,也要上刀山,下油锅的!”
姜氏其余族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曾经地位超然的姜家,彻底覆灭了。
在我亲爹亲娘,还有宁缺的陪伴下,我来到了养父的墓前祭拜。
正如皇后娘娘当初承诺的那样。
养父的葬礼体面,墓地也气派奢华,香火不断。
“爹,女儿帮您报仇了,还找到了亲生父母,遇见了最爱我的男人。”
“女儿肚子里还有了孩子。”
“以后袅袅在这世间,再也不会孤苦无依了。”
“您地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我爹娘也表达了他们对养父这些年把我当亲生女儿,一直善待我的感激。
“甄老哥,谢谢。”
“谢谢你把袅袅教的这么好。”
风有些大,吹得养父坟前烛火一跳一跳。
宁缺怕我吹了风身子难受,正准备下令回宫。
这时墓碑后方,突然走出一个狼狈憔悴的男子。
正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顾长戈。
在养父墓碑前,顾长戈泣不成声。
“爹,对不起,孩儿错信了奸人,没有能认出您。”
“您辛辛苦苦把袅袅养大,还要把她嫁给我为妻。”
“是我瞎了眼,坏了心,不懂得珍惜。”
哭着哭着,他又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悲伤痛彻心扉。
“袅袅,我错了。”
“我是真的很爱你,过去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用一辈子,不,是生生世世,好好补偿你,爱护你。”
我摇了摇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曾经确实认定了非你不嫁,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都打定主意要做你的妻子。”
话音落下,顾长戈的眼睛突然重新有了光彩。
宁缺则肉眼可见地紧张了。
“袅袅……”
我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安抚了他的心,继续说下去。
“可天意弄人,世事无常。”
“你伤了爹,伤了我,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挽回的。”
“如今我已经有了太子的孩子,以后也只会忠贞于太子一人。”
“顾将军,你我有缘无分,此生就此别过吧。”
顾长戈仰天大哭,可在也不会有人被他的眼泪打动。
八个月后,我在亲娘和皇后娘娘的细心照料下,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男孩取名宁长安,女孩取名宁长乐。
看着襁褓里的小长乐,宁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突然回想起小时候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原来他幼年跟随太傅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曾在笼子里发现过一男一女两个小乞丐。
女孩子说自己想回家,小太子便背着大人,拿匕首把笼子割破,把两个小乞丐放了出来。
小太子在马车上远远看到,小女孩得救后跑得飞快,那小男孩原本也想跟上,身后却出现了另一个衣着华丽拿着糖的小姑娘。
“长戈哥哥,我要你陪我玩。”
小男孩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后,竟真的跟拿糖的小姑娘走了。
那对小乞丐,就是我和顾长戈。
小孩子对于痛苦的记忆本能遗忘,只剩宁缺还记得一点。
我也终于想起来,被宁缺放了后,我停在路口等顾长戈追上来。
最终没等来他,却被别的坏人注意到了,再次拐走。
后来我即将卖入青楼时,被甄家养父救下。
而顾长戈从此成了姜家家奴的孩子。
原来命运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了一切。
那个救你于水火的人,会再一次出现,照亮你的生命。
而那个弃你不顾的人,会再一次选择,把你抛弃在人海。
后来我听说,顾长戈没有再娶,反倒是在战场上屡建战功,却不接受任何封赏。
后来因为伤病回京,又始终不肯进城一步,只在郊外寻了个清静寺庙,出家为僧了。
他说此生的亏欠还不完,愿用余生为亲爹超度,为错过的一人祈福。
我都是听人说的,并不为此感动。
真正让我感动的,是宁缺数十年如一日的爱和尊重。
先皇驾崩,宁缺登基,封我为后,后宫再无其他妃嫔。
长安为储君,长乐为无忧公主。
我爹被封为国公爷,我娘为诰命夫人,颐养天年。
甚至连我养父,都被追封了个阴曹判官。
我在亲人和爱人全方位无死角的爱意里,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快乐时光。
从此人生再无分离,也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