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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老婆非要给实习生当伴娘,可我却知道那个村的婚闹习俗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18:04

“下周六,我去给周野当伴娘。”

苏曼卿端着红酒杯,站在主桌旁边。

包厢里十几个人,全是集团高管。

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坐在主位,手里捏着半杯茶。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下周六,我去给周野当伴娘。”

她笑了一下。

“新娘那边缺人,我答应了。”

我把茶杯放下。

“周野是谁?”

“我助理。”

“你助理结婚,你去当伴娘?”

“不行吗?”

“你是集团总裁。”

“所以呢?”

“你代表承远。”

“我代表我自己。”

她抿了一口酒。

“顾承砚,你格局别这么小。”

包厢里没人说话。

周野坐在我右手边。

那是副董事长的位置。

他穿着我去年年会抽奖剩下的西装。

袖口标签还没拆。

“苏总,要不……算了吧。”

他站起来。

“顾董不高兴。”

“他高兴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苏曼卿按住他的肩。

“坐下。”

周野坐下了。

他的手搭在苏曼卿的椅背上。

“周野。”

“顾董。”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新娘叫什么?”

“唐小满。”

“哪的人?”

“柳溪村。”

“柳溪村。”

我重复了一遍。

“对,下周六,村里办。”

“村里的婚礼,你去当伴娘。”

我看向苏曼卿。

“你了解那个村吗?”

“了解过。”

“了解什么?”

“风景不错,有个网红民宿。”

“还有呢?”

“还有……民风淳朴。”

她笑了。

“你这是查户口?”

“柳溪村的婚闹,你听说过吗?”

“婚闹?”

她放下酒杯。

“不就是闹洞房,图个热闹。”

“不是洞房。”

“那是什么?”

“伴娘。”

她愣了一下。

“伴娘怎么了?”

“柳溪村闹伴娘,闹了上百年。”

“怎么闹?”

“画脸,绑树,游村,关祠堂。”

“就这?”

“还有。”

“还有什么?”

“要钱。”

“要什么钱?”

“赎身钱。”

她笑出声。

“顾承砚,你编故事呢?”

“五年前,一个伴娘被绑在村口槐树上。”

“然后呢?”

“泼泔水,扔鸡蛋,关到半夜。”

“后来呢?”

“跳河了。”

“死了?”

“救回来了。”

“那不就没事。”

“赔了八万。”

“八万?”

“一条命,八万。”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拿起包。

“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

“我一定要去。”

“好。”

她看着我。

“你不拦我?”

“不拦。”

“顾承砚,你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不靠拦老婆证明。”

“你——”

“你去。”

我端起茶。

“我不拦。”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她转身走了。

周野跟上去。

1

走到门口,她回头。

“对了,婚礼那天,公司车队借我用一下。”

“不借。”

“十二辆,黑色的。”

“不借。”

“那我租。”

“用公司的钱?”

“我是总裁,我有权限。”

“你有。”

“那就行。”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财务总监放下筷子。

“顾董,这……”

“吃饭。”

我叫顾承砚。

承远集团董事长。

苏曼卿是我妻子。

结婚七年。

她是总裁。

我是董事长。

她管经营。

我管战略。

三个月前,她招了周野。

说是名校毕业,能力强。

我看了简历。

三本。

专业不对口。

实习期工资八千。

转正后一万二。

三个月后,他开上了八十万的车。

车是苏曼卿批的。

科目:项目奖励。

我没问。

夫妻之间,问得太细,伤感情。

可有些事,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晚上十点。

我回到办公室。

李赫在等。

“顾董。”

“柳溪村的资料。”

“都在这里。”

我翻开。

第一页,红白理事会章程。

第二条:本村婚嫁,伴娘须过三关。

第一关,画喜。

第二关,绑喜。

第三关,游喜。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三关不过,不入祠堂。

我翻到最后一页。

五年前的事故记录。

伴娘,二十三岁。

赔偿,八万。

签字人,唐德贵。

柳溪村支书。

也是唐小满的父亲。

我合上文件。

李赫看着我。

“顾董,要拦吗?”

“不拦。”

“可太太她——”

“她要去。”

“您知道会出什么事。”

“知道。”

“那您还——”

“李赫。”

“在。”

“下周六,你去一趟。”

“我?”

“村口等着。”

“等什么?”

“等她出来。”

“如果她不出来呢?”

“等天亮。”

“然后呢?”

“然后报警。”

“您不进去?”

“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成年人。”

“可她是您太太。”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拦她。”

“也知道我不救她。”

2

第二天早上,九点。

集团例会。

苏曼卿坐在我对面。

周野坐在她旁边。

他换了新西装。

袖口标签剪了。

手腕上多了一块表。

百达翡丽。

公价七十八万。

“第一项。”

苏曼卿翻开文件。

“柳溪村物流园品牌推广,追加预算五百万。”

财务总监老周抬起头。

“苏总,这笔钱上个月刚批过。”

“那是前期。”

“前期批了三百万。”

“不够。”

“用在哪?”

“婚礼。”

会议室安静了。

老周看着她。

“您是说,用公司的钱,办婚礼?”

“品牌植入。”

苏曼卿把文件推过去。

“柳溪村是公司重点项目的所在地。”

“婚礼当天,会有媒体。”

“会有网红。”

“五百万,买一次全网曝光,不贵。”

老周没接文件。

“苏总,这不合规。”

“哪里不合规?”

“婚礼不是公司业务。”

“我说它是,它就是。”

“您这是——”

“老周。”

苏曼卿打断他。

“你只会算账,不会算大局。”

“苏总。”

“这个月工资结一下。”

“你被解雇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老周站起来。

“顾董。”

他看着我。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笔。

“老周。”

“在。”

“去财务部,把这个月的账做完。”

“顾董——”

“做完再走。”

老周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被解雇了。”

“但账要清。”

“公司不能有一笔糊涂账。”

老周点头。

“明白。”

他收拾文件,走出去。

苏曼卿看着我。

“你同意了?”

“同意。”

“五百万?”

“同意。”

她笑了。

“顾承砚,你终于识相了。”

“不过。”

我看着她。

“这笔钱,走你的总裁权限。”

“不走董事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怎么把它花完。”

她的笑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站起来。

“散会。”

中午。

我回办公室。

门没关。

周野坐在我的椅子上。

双脚搭在办公桌上。

手里拿着我的雪茄。

他看见我,弹起来。

“顾董,我……”

“椅子舒服吗?”

“我——”

“坐。”

“顾董,我就是试试。”

“我让你坐。”

他慢慢坐回去。

“坐稳了。”

“顾董,您别误会。”

“我不误会。”

“苏总说,这间办公室早晚是我的。”

“她说的?”

“她说的。”

“那你坐。”

“反正早晚是你的。”

我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喊。

“顾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回头。

下午三点。

前台打电话。

“顾董,有位老太太找苏总。”

“她说她是周野的母亲。”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

王翠花进了我的办公室。

五十五岁。

花衬衫。

金戒指。

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

“你就是顾董?”

“是。”

“我儿子在你这上班?”

她把编织袋放在桌上。

“我来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老婆睡了我儿子。”

“不能白睡。”

我看着她。

“你要多少?”

“五十万。”

“什么名目?”

“彩礼。”

“你儿子结婚,跟苏总有什么关系?”

“她睡了我儿子,就是我儿子的女人。”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你有证据?”

她掏出手机。

视频。

酒店走廊。

周野搂着苏曼卿。

苏曼卿伸手去抢。

王翠花躲开。

“五十万。”

“不然我发到网上。”

门开了。

苏曼卿站在门口。

她的脸白了。

“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来要钱。”

“什么钱?”

“你睡我儿子的钱。”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王翠花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苏曼卿看了一眼。

她的手在抖。

“我给你。”

“现在就给。”

“好。”

她拿出手机。

转账。

五十万。

王翠花收到短信。

笑了。

她拎起编织袋。

走到门口,回头。

“婚礼那天,你早点来。”

“我们村的规矩多。”

门关上。

苏曼卿站在原地。

我看着她。

“不用你管。”

“我没管。”

“你最好别管。”

“我不管。”

“顾承砚,你老婆被人敲诈,你就这个态度?”

“你被人敲诈,是因为你睡了人家的儿子。”

“你——”

“五十万,公司账上出。”

“记什么科目?”

“公关费。”

“好。”

“我记下了。”

晚上七点。

我去了柳溪村。

村口有一棵槐树。

树上挂着红绳。

树下立着一块碑。

碑上写着:婚嫁三关,非诚勿入。

唐德贵在村委会等我。

“顾董,您怎么来了?”

“看看项目。”

“项目进展顺利。”

“婚礼呢?”

“也顺利。”

“下周六?”

“对。”

“伴娘是谁?”

“您太太。”

他笑了一下。

“我们也没想到。”

“她主动要来的。”

“我知道。”

“顾董,您放心。”

“我们有分寸。”

“五年前的事,还有吗?”

他的笑淡了。

“那是意外。”

“赔了八万。”

“私了了。”

“这次呢?”

“这次不会。”

“为什么?”

“这次是苏总自己愿意的。”

“她签了字。”

“什么字?”

“伴娘登记表。”

“上面写得很清楚。”

“自愿遵守本村婚俗。”

“她看了吗?”

“看了。”

“她没看。”

“顾董,签字就是看了。”

唐小满在门口。

她穿着红毛衣。

手里捧着一把瓜子。

“顾董。”

“你是唐小满?”

“是。”

“婚礼是你办的?”

“是。”

“伴娘是你请的?”

“是。”

“为什么?”

她嗑了一颗瓜子。

“她睡了我男人。”

“我请她来当伴娘,不应该吗?”

“你知道村里的规矩。”

“知道。”

“你要闹她?”

“不是闹。”

“是规矩。”

“会出人命吗?”

“不会。”

“最多出个笑话。”

“顾董。”

“您不拦?”

“不拦。”

“为什么?”

“她自己选的。”

“您不心疼?”

“心疼项目。”

她笑了。

“顾董,您比我狠。”

“我不是狠。”

“我是算得清。”

回到城里,十点。

手机响了。

苏曼卿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香槟色伴娘裙。

配文:第一次当伴娘,有点紧张。

下面一堆点赞。

公司高管,一个不落。

有人在评论区问:苏总,新郎是谁?

她回: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又有人问:顾董知道吗?

她回:他管不着。

我看着那四个字。

管不着。

我把手机放下。

李赫发来消息。

“顾董,周野的母亲,今天下午进了公司。”

“我知道。”

“她拿了五十万。”

“我知道。”

“要处理吗?”

“不用。”

“记在账上。”

“已经记了。”

“什么科目?”

“公关费。”

“还有。”

“您说。”

“下周六,给我准备一辆车。”

“您要去?”

“不去。”

“那——”

“停在村口。”

“等太太出来。”

“如果她不出来?”

“等天亮。”

3

婚礼前五天。

苏曼卿把婚庆公司的策划赶走了。

策划说,新娘希望办中式。

她说,中式太土,她要法式。

策划说,村里没有水晶灯。

她说,从城里运。

策划说,这活我接不了。

她说,没有你,我一样办。

婚庆公司换成了周野表弟开的那家。

她真的自己办了。

她包下了县里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三十间房。

她把新娘家的亲戚安排到了城郊的快捷酒店。

理由是,五星级酒店不够住。

她把婚宴菜单从十八道改成十二道。

理由是,法式婚礼讲究简约。

她把新娘选的红色旗袍换成了香槟色礼服。

理由是,拍照好看。

她让公司的设计团队做了请柬。

请柬上,新郎的名字用烫金。

新娘的名字用小一号的宋体。

设计总监问:“苏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

“新娘的名字太小了。”

“她本来就小。”

“什么小?”

“格局小。”

设计总监没再问。

请柬印了三百份。

她又让采购部订了三百盒公司产品。

作为伴手礼。

十二万。

记在客户礼品。

一盒成本四百。

设计费八万。

酒店二十万。

婚庆三十万。

再加上那五百万的品牌推广。

一场婚礼,花掉了公司五百七十万。

财务部把报表送到我桌上。

我看了一遍。

签了字。

李赫站在旁边。

“顾董,您真签?”

“签。”

“这明显是——”

“是什么?”

“挪用。”

“那就让它挪。”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

董事会。

五百万的提案。

九个人。

她五票。

我三票。

苏国栋弃权。

五比三。

通过。

“顾承砚,你输了。”

“恭喜。”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你为什么总这样?”

“哪样?”

“像个死人。”

“死人不会签字。”

我站起来。

“钱你拿到了。”

“看你怎么花。”

我走出会议室。

她在后面喊。

“顾承砚,你会求我的!”

我没回头。

晚上。

回到家。

她坐在客厅里。

穿着睡衣。

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

“签了吧。”

“这么急?”

“周野说了,婚礼结束,他就离婚。”

“你信?”

“我信。”

“他妈妈逼他结的。”

“为了什么?”

“为了村里的拆迁款。”

“唐小满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她是新娘。”

“她只是个工具。”

“你呢?”

“我是什么?”

“你是他的提款机。”

她站起来。

“顾承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他的提款机。”

“你——”

她把协议摔在我脸上。

“签字!”

“不签。”

“为什么?”

“婚礼后再说。”

“你为什么要等婚礼后?”

“因为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你当完伴娘,还剩下多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顾承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知道。”

“你为什么不拦我?”

“你让我别拦。”

“我那是气话!”

“我听不懂气话。”

她盯着我。

眼睛红了。

“你可以保护我!”

“我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不让我保护。”

她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保护?”

“你说,我要是敢派人跟着你,就离婚。”

“我那是——”

“你说,你的事,不用我管。”

“我——”

“你说,你代表你自己。”

“……”

“苏曼卿。”

“你代表你自己。”

“那就自己承担。”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很响。

我的脸偏了一下。

我没有还手。

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躲?”

“没必要。”

“你为什么不生气?”

“不生气。”

“顾承砚,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

“在哪?”

“在账上。”

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

“好。”

“好得很。”

“顾承砚,你等着。”

“我等着。”

第二天。

苏国栋来了。

他坐在书房里。

脸色很差。

“曼卿。”

“爸。”

“周野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比你们了解。”

“他结过婚。”

“我知道。”

“他在老家有一个孩子。”

苏曼卿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两岁。”

“男孩。”

“他妈妈带着。”

“周野每个月给两千。”

“这事,你知道吗?”

她的脸白了。

“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他跟我说,他没结过婚。”

“他骗你。”

“他为什么骗我?”

“因为你有钱。”

“爸!”

“你醒醒。”

苏国栋站起来。

“他把你当提款机。”

“顾承砚也这么说。”

“你也向着他?”

“我向着苏家。”

“你把公司的钱拿去办婚礼。”

“董事会已经在查了。”

“查出来,你要坐牢。”

“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顾承砚签了字。”

苏国栋愣住了。

“他为什么签?”

“因为他怕我。”

“曼卿。”

“你不是他对手。”

“他签字,不是怕你。”

“是给你挖坑。”

“不可能。”

“他不拦,是因为他想让你跳。”

“不可能。”

苏国栋抬手。

一巴掌。

苏曼卿捂着脸。

“你打我?”

“我打醒你。”

“你打不醒。”

“那你就去。”

“我去。”

“去了别后悔。”

“我不后悔。”

苏国栋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

“曼卿。”

“你记住。”

“苏家可以没有你。”

“但不能没有公司。”

她的眼泪掉下来。

“爸。”

“你自己选的。”

门关上。

她站在书房里。

我坐在沙发上。

“你满意了?”

“满意什么?”

“我爸打我。”

“不是我打的。”

“苏曼卿。”

“你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你会知道谁在逼谁。”

她走了。

我拿起电话。

“周律师。”

“顾董。”

“三笔钱。”

“哪三笔?”

“五十万,五百万,还有一笔。”

“还有一笔是什么?”

“婚礼当天的赎身钱。”

“您怎么知道会有?”

“那个村,贪。”

“您不拦?”

“不拦。”

“为什么?”

“数额够了,才够判。”

“您想要多少?”

“两百万以上。”

“如果不到呢?”

“那就再加一条。”

“什么?”

“非法拘禁。”

“顾董,这需要证据。”

“会有。”

“您安排人了?”

“没有。”

“那——”

“那个村的人,会自己留下证据。”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理。”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顾董。”

“您太太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您在等。”

“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呢?”

“她不会信。”

“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比我聪明。”

挂断电话。

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陈行长。”

“顾董。”

“下周六。”

“您说。”

“如果有一笔两百万的紧急支出,从承远账上走。”

“冻结。”

“以什么名义?”

“风险交易。”

“需要您签字。”

“我签。”

“顾董,这笔钱是——”

“不该问的,别问。”

“明白。”

最后一个电话。

打给唐德贵。

“顾董。”

“婚礼可以办。”

“项目也可以谈。”

“但有一条。”

“您说。”

“别出人命。”

“顾董放心。”

“你的保证,五年前值八万。”

电话那头沉默。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她自己愿意的。”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顾董,您会不会来?”

“不去。”

“那——”

“我在村口等。”

“等什么?”

“等天亮。”

我挂断电话。

桌上放着那张请柬。

新郎:周野。

新娘:唐小满。

新娘的名字,小了一号。

我看了很久。

连请柬都欺负人。

我把请柬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了字。

日期空着。

等她回来填。

4

婚礼当天。

早上六点。

苏曼卿站在镜子前。

香槟色伴娘裙。

露背。

开叉到大腿。

十厘米的高跟鞋。

“好看吗?”

“好看。”

“周野说,我穿这个像电影明星。”

“嗯。”

“你今天去公司?”

“去。”

“你不送我?”

“不送。”

“顾承砚,你真冷血。”

“嗯。”

“你就不怕我出事?”

“怕。”

“怕你还让我去?”

“你让我别拦。”

“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

“顾承砚,你是不是在等我死?”

“不是。”

“那你等什么?”

“等你回来。”

“回来干什么?”

“签字。”

她的脸沉下来。

“好。”

“你等着。”

门摔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里。

我站在窗前。

看着她的车驶出小区。

八点半。

柳溪村。

村口挂满了红绸。

喇叭里放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苏曼卿下车。

皱了皱眉。

“这地方也太破了。”

“周野,你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苏总,村里条件是差了点。”

“早说啊。”

“我给你们村捐条路。”

“公司出。”

“算品牌推广。”

唐德贵笑了一下。

“苏总大气。”

“我们村还有规矩。”

“什么规矩?”

“伴娘要登记。”

“登记什么?”

“走个形式。”

唐小满走过来。

穿着红嫁衣。

手里捧着一个红本子。

“苏总,签个到。”

“签哪?”

“这。”

苏曼卿接过笔。

看都没看。

签了名。

红本子合上。

唐小满笑了。

“苏总,欢迎。”

“你这裙子挺好看。”

“我妈做的。”

“手工的?”

“嗯。”

“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苏曼卿把包递给她。

“帮我拿着。”

唐小满接过包。

九点。

第一关。

画喜。

几个妇女围上来。

手里端着碗。

碗里是锅底灰。

“你们干什么?”

“画喜。”

“画什么喜?”

“别动。”

一个妇女按住她的脸。

一把灰抹上去。

“啊——”

“别叫。”

“多喜庆。”

又一碗。

口红。

在她脸上画了两道。

额头上写了一个“喜”字。

镜子递过来。

苏曼卿看着自己。

脸黑了一半。

嘴唇红得像刚吃过死孩子。

“这什么玩意?”

“喜。”

“这叫喜?”

“我们村的喜。”

她掏出手机。

自拍。

发朋友圈。

“入乡随俗。”

十点。

第二关。

绑喜。

几个男人抬着一根红绳过来。

“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

“绑喜。”

“为什么要绑?”

“规矩。”

“我不绑。”

“这可由不得你。”

“你们敢——”

绳子已经缠上手腕。

“周野!”

周野站在人群外面。

“妈。”

“你别管。”

王翠花走过来。

“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伴娘的规矩。”

“周野,你说话!”

周野看着她。

“苏总,忍一下。”

“忍一下?”

“马上就好。”

“周野——”

绳子收紧。

她被拉到村口槐树下。

绑在树干上。

“你们放开我!”

“别吵。”

一桶泔水泼过来,菜叶、剩饭、油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鸡蛋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蛋黄顺着脸往下流。

“周野!你他妈——”

“苏总,别骂人。”

“我骂人?”

“你们这是犯法!”

“犯法?”

王翠花笑了。

“你睡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

“你——”

“我什么?”

“你一个城里来的狐狸精。”

“勾引我儿子。”

“还想到我们村来摆谱?”

“我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他买车?”

“为什么给他钱?”

“为什么给他升职?”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有能力。”

“有能力?”

王翠花吐了一口唾沫。

“他最大的能力,就是哄你这种老女人。”

“你——”

“别嘴硬。”

“今天这关,你得过。”

唐小满站在旁边。

一直没说话。

苏曼卿看着她。

“唐小满。”

“苏总。”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我和周野。”

“知道。”

“你——”

“我什么?”

“你故意的?”

“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睡了我男人。”

“我请他来当伴娘,不应该吗?”

“你疯了!”

“我没疯。”

“疯的是你。”

“你穿着这身衣服,跑到我们村来。”

“你还以为自己是来施舍的。”

“你——”

“苏总。”

唐小满走近她。

“你知不知道,周野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你床上很一般。”

“就是舍得花钱。”

苏曼卿的脸扭曲了。

“你胡说!”

“我胡说?”

唐小满掏出手机。

录音。

周野的声音。

“她就是个大客户。”

“等我拿到钱,就跟她断。”

“结婚证一领,我就离。”

“她那种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

录音放完。

苏曼卿不说话了。

她看着周野。

“周野。”

“苏总。”

“你过来。”

“我——”

“你过来!”

周野往后退了一步。

“苏总,你先忍一下。”

“忍一下就好了。”

“录音是假的。”

“……”

“你说啊。”

“是真的。”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是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你。”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给钱。”

“因为你傻。”

“因为你让我坐董事长的位置。”

“你——”

“苏总。”

“你别怪我。”

“要怪,怪你自己。”

苏曼卿看着他。

“周野。”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周野笑了一下。

“今天是你遭报应。”

十一点半。

第三关。

游喜。

她被抬上一辆农用三轮车,车斗里铺着红布,红布上全是泥。

“游村!”

锣鼓敲起来。

三轮车发动。

苏曼卿站在车斗里。

手被绑在车栏上。

风吹起她的裙子。

她弯下腰。

想遮。

“别遮了。”

“大家都看过了。”

“看镜头!”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

“家人们!”

“柳溪村婚闹现场!”

“伴娘是承远集团总裁!”

“真的假的?”

“真的!”

“给实习生当伴娘。”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是有病。”

“是贱。”

“这不是财经频道那个苏总吗?”

“她老公是董事长?”

“顾董知道吗?”

“知道。”

“知道了还让她来?”

“说明顾董不要她了。”

“活该。”

苏曼卿闭上眼睛。

鸡蛋砸在额头上。

她没躲。

十二点。

婚宴。

她被绑在宴会厅最后面的一根柱子上。

脸上全是锅灰、蛋液、菜叶。

裙子破了。

肩膀露在外面。

没有人看她。

所有人都在敬酒。

周野和唐小满站在台上。

司仪说:“新郎新娘,夫妻对拜。”

周野弯腰。

唐小满没有动。

“周野。”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说,你从来没喜欢过她。”

“我——”

“别说了。”

她把胸花摘下来。

扔在地上。

“这婚,我不结了。”

全场安静。

她走下台。

经过苏曼卿身边。

“苏总。”

“……”

“你看。”

“你抢的男人。”

“就这个德行。”

“值得吗?”

苏曼卿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办这场婚礼?”

“因为我要让全村人看看。”

“看看勾引别人男人的下场。”

她走了。

宴会厅乱成一团。

王翠花冲上台。

“别走!”

“婚礼还没完!”

“彩礼还没给!”

“什么彩礼?”

“她!”

王翠花指着苏曼卿。

“她睡了我儿子。”

“得给赎身钱。”

“两百万。”

“一分不能少。”

苏曼卿看着她。

“我没带那么多钱。”

“你不是总裁吗?”

“我转。”

她拿出手机。

公司账户。

转账。

银行提示:交易异常,已拦截。

她愣了一下。

“换一个。”

她用自己的卡。

两百万。

到账。

王翠花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

“为什么?”

“还有一关。”

“关祠。”

下午三点。

祠堂。

门从外面锁上,里面只有一盏灯、一张供桌、一排牌位。

苏曼卿坐在地上。

手还被绑着。

她开始发抖。

“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

“放我出去!”

还是没有人。

她挪到门边。

用头撞门。

“救命!”

“我错了!”

“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笑声。

“别叫了。”

“天亮就放你。”

“周野!”

“周野你救我!”

没有人回答。

她哭了。

哭得很响。

然后她想起手机。

手机在裙子的暗袋里。

她背过手。

掏出来。

屏幕碎了。

还能用。

她拨我的号码。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发了一条语音。

“顾承砚。”

“我错了。”

“你来接我。”

“求你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

“你来接我。”

“我什么都答应你。”

“离婚。”

“净身出户。”

“都行。”

“你来接我。”

语音发出去。

没有回复。

她又拨。

这次通了。

“顾承砚!”

“……”

“你说话!”

“……”

“我知道你在听。”

“……”

“你救救我。”

“……”

“我求你了。”

“……”

“顾承砚,你还是人吗?”

电话挂了。

她看着屏幕。

拨了110。

“我要报警。”

“我被非法拘禁。”

“地址是柳溪村祠堂。”

“请你们快来。”

“好。”

“多久?”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你们快点。”

“我快死了。”

“请保持电话畅通。”

电话挂了。

她靠在门上。

灯灭了。

祠堂里一片黑。

只有牌位前的香头,一明一暗。

下午四点。

警车到了。

门被撬开。

光打进来。

苏曼卿缩在墙角,脸上全是干了的锅灰,头发上挂着菜叶,裙子破到大腿。

她看见警察。

哭了。

“救我。”

“没事了。”

“没事了。”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抬头。

李赫。

“李赫?”

“太太。”

“顾承砚呢?”

“顾董在开会。”

“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伴娘当完了。”

“就回家。”

她愣住了。

“回哪个家?”

“您知道。”

她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李赫。”

“太太。”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

“他知道会这样?”

“……”

“他故意不救我?”

“太太。”

“顾董让我告诉您。”

“他只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

“您让我别拦。”

下午五点。

医院。

医生说是轻微伤。

软组织挫伤。

脚踝扭伤。

额头缝了三针。

警察来做笔录。

“他们打你了吗?”

“打了。”

“怎么打的?”

“泼泔水,扔鸡蛋,绑在树上,关祠堂。”

“有人碰你吗?”

“没有。”

“那两百万,是你自愿转的?”

“他们逼我的。”

“有人拿刀逼你吗?”

“没有。”

“那你怎么理解‘逼’?”

“他们说,不给钱就不放我走。”

“你签了这个。”

警察拿出一张纸。

伴娘登记表。

“这是你的签名吗?”

“是。”

“上面写了什么?”

“我没看。”

“那这份表,对你不利。”

“他们骗我!”

“谁骗你?”

“唐小满。”

“有录音吗?”

“没有。”

“苏女士。”

“先治伤。”

“案子的事,慢慢来。”

警察走了。

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

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顾承砚,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屏幕。

回了两个字。

“我是。”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

5

第二天。

她让财务把那两百万做成项目协调费。

股市开盘,承远跌了百分之八。

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

视频全网都是。

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

“总裁给实习生当伴娘,被全村婚闹”

“承远集团股价暴跌”

“顾承砚被绿”

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

李赫进来。

“顾董,董事会要开紧急会议。”

“几点?”

“十点。”

“好。”

十点。

董事会。

苏国栋坐在我对面。

苏曼卿没有来。

她在医院。

“今天的议题。”

苏国栋开口。

“罢免苏曼卿总裁职务。”

没有人反对。

“投票。”

九票。

全票通过。

苏国栋举手的时候,没有犹豫。

法务部把材料发下去。

五百万品牌推广,收款方是周野表弟的婚庆公司。

五十万公关费,收款人是苏曼卿。

两百万项目协调费,收款人是苏曼卿自己。

三笔钱,七百五十万。

苏国栋看完,闭上眼睛。

苏国栋按了免提。

“报警。”

他说。

“爸!”

苏曼卿在电话里喊。

“你叫谁爸?”

“我是你女儿!”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了。

下午。

警察到了医院。

“苏曼卿,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我受伤了。”

“医院有留置病房。”

她被带走。

走廊里全是记者。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

没有人再叫她苏总。

同一天。

周野在机场被拦下。

他买了去东南亚的机票。

行李箱里有两百万现金。

警察打开箱子。

他腿软了。

“我妈呢?”

“你妈也到了。”

王翠花在另一个审讯室。

罪名: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她还在喊。

“那是规矩!”

“什么规矩?”

“村里的规矩!”

“村里的规矩,大得过法?”

她不说话了。

唐小满把录音和视频交给了警方。

还有那份伴娘登记表。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请她来,是让她看看,别人的男人,不能碰。”

这句话上了热搜。

有人骂她狠。

有人夸她狠。

她退了婚,离开了柳溪村。

走之前,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顾董,对不起。”

我回:“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回:“我利用了您。”

我回:“我知道。”

她回:“您不生气?”

我回:“你帮我省了律师费。”

三个月后。

离婚案开庭。

苏曼卿穿着看守所的马甲。

瘦了二十斤。

她看见我。

“顾承砚。”

“你早就知道。”

“知道。”

“你故意不救我。”

“我救过。”

“你什么时候救过?”

“出门前,我告诉你柳溪村闹伴娘。”

“那叫救?”

“那叫提醒。”

“你为什么不拦我?”

“你让我别拦。”

“我那是气话!”

“我听不懂气话。”

她笑了。

“顾承砚,你赢了。”

“我没赢。”

“你赢了。”

“你输了,不等于我赢了。”

法官敲锤。

准予离婚。

她净身出户。

公司的七百五十万,全部追回。

她还要赔公司三百万违约金。

她没有钱。

她爸没有帮她。

她妈去了国外。

她一个人。

六个月后。

判决下来。

苏曼卿:职务侵占罪,有期徒刑五年。

周野:职务侵占罪,有期徒刑三年。

王翠花: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两年。

唐德贵:纵容婚闹,免职,罚款。

柳溪村:取消文明村称号。

婚闹三关,被明令禁止。

村口那棵槐树,砍了。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

律师问我:“要去吗?”

“不去。”

“她一直看门口。”

“看什么?”

“看您会不会来。”

“不会。”

后来,她托律师带出一封信。

三页纸。

我没有拆。

放在抽屉里。

和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一起。

6

一年后。

承远换了新总裁。

柳溪村物流园开业。

我去了。

村口那棵槐树没了。

原地立了一块牌子。

“移风易俗,禁止婚闹。”

唐小满在村口开了一家店。

卖糖水。

她看见我。

“顾董。”

“生意怎么样?”

“还行。”

“比结婚强。”

她笑了。

“顾董。”

“您太太……”

“前妻。”

“您前妻,判了五年。”

“我知道。”

“您去看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

“她不想见我。”

“您怎么知道?”

“她想见我,就不会写信。”

她沉默了一会儿。

“顾董,您恨她吗?”

“不恨。”

“那您还爱她吗?”

“不爱。”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不去看她?”

“因为没必要。”

她点点头。

“您这个人,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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