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六十大寿,也是我的订婚预演。
未婚夫沈磊,却把卖惨的师妹按在绣我名字的主位上。
“她无家可归,小满你别这么小气。”
我当场掀桌离席。
恋爱三年的真心喂狗,那便法庭相见。
转账、奢侈品,属于我的钱,一分不少全部要回来。
别劝我大度。
我的字典里没有“让”字!
我爸六十大寿那天。
沈磊牵着他师妹进门。
大摇大摆,穿过满堂宾客。
径直走到我身旁。
伸手,把那个眼眶泛红的姑娘,按在了我旁边的主位。
那把椅子上。
原本铺着我妈熬夜亲手叠的红餐巾。
椅背背后,用细细的金线,绣着我的名字“小满”。
这是我妈忙活两个通宵的成果。
专门留给我,用来配合寿宴,做我们订婚的预演。
我爸端着茶杯坐在主桌正中央。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孩,微微一愣。
抬了抬眼皮。
“这是哪位亲戚?我怎么没见过。”
沈磊神色坦然。
仿佛带回家里的不是外人,是家里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绅士地替女孩拉开沉重实木椅子。
动作熟练流畅。
那是跟我恋爱三年,都极少给我做过的动作。
“她叫许婷婷。”
“跟家人没区别。”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
满桌子的亲戚瞬间安静。
交谈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这一桌。
许婷婷攥着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肩膀微微发抖。
脑袋垂得很低。
眼眶水光盈盈,一副受尽漂泊无依的可怜模样。
细弱的声音,刚好能让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叔叔阿姨,我没有家人。”
“今天贸然过来,可能打扰大家了。”
沈磊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转头看向我。
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规劝。
“小满。”
“你家今天这么热闹喜庆。”
“就让婷婷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做人别那么小气。”
我低头看向那把椅子。
许婷婷的后腰,正好死死压在绣着我名字的那一块。
金线绣的“小满”二字,被她的身体盖住大半。
我忽然就笑了。
他大概是彻底忘了。
今晚这场声势浩大的六十大寿寿宴。
除了给我爸贺寿。
私下早就定好,是我和沈磊的订婚预演。
双方长辈全部在场。
就等着酒席后半段,由我爸开口,顺势把我们俩的婚事敲定。
我笑完。
伸出手。
从许婷婷胳膊肘底下。
慢悠悠抽走那条皱掉的红餐巾。
指尖抚过上面还带着温度的金线刺绣。
我慢条斯理,把餐巾铺平,放在我自己的大腿上。
抬眼看向沈磊。
“沈磊。”
“你让她坐我的位置。”
“那我坐哪儿?”
沈磊眉头狠狠拧起来。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他完全没料到,我会当着满堂亲戚,把事情摊开说。
在他预想里。
我应该懂事,应该大度。
看在许婷婷孤苦可怜的份上,默默把位置让出去。
“旁边不是还有空余椅子吗?”
“你稍微挪一个位置又能怎么样。”
“婷婷从小没爹没妈,命运坎坷。”
“过大寿这么吉利的场合,让她沾沾喜气怎么了。”
“就当做善事。”
“沾喜气没问题。”
我抬手指向主位对面靠墙的一长排备用椅子。
那一排紧挨着服务员上菜的通道。
“那边也可以沾喜气。”
“视野开阔。”
“上菜第一时间就能看见热菜。”
桌上看热闹的表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笑声虽然压得很低。
但安静的酒席上,格外清晰。
许婷婷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眼眶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在眼眶打转。
十根手指死死绞着裙摆,布料都快要被她拧破。
“小满姐,你别生气。”
“我、我坐哪里都无所谓的。”
她说完就作势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想要表现自己的识大体。
沈磊猛地伸出手掌,重重按在她肩膀上。
硬生生把人按回座位。
不让她起身。
他压着嗓子,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传遍整张圆桌。
“小满,你够了。”
“她刚刚才失去奶奶。”
“从小孤儿院长大,逢年过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家办六十大寿热热闹闹。”
“让她坐一下位置又损失不了什么。”
“你爸都还没开口指责,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爸依旧端着茶杯。
指尖摩挲着杯壁。
眼皮半垂,一言不发。
老爷子退休刑警,阅人无数。
越是沉默,心里看得越是透亮。
我妈站在桌子侧边。
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红色绣餐巾的红纸边角料。
担忧地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没有贸然插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压在我的身上。
亲戚们窃窃私语。
一部分人觉得沈磊太过越界。
一部分长辈又在心里嘀咕,我是不是太过斤斤计较。
仿佛我不让座,就是恶毒刻薄。
我爸终于把青瓷茶杯重重往桌面一墩。
“小满。”
“今天的局面,你来安排。”
一句话。
把整场寿宴的主事权,交到我的手上。
寿星放权。
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我端起面前装满橙汁的玻璃杯,朝着沈磊的方向,轻轻举了举。
“行。”
“你心疼你的师妹,我可以理解。”
“但是沈磊。”
“我们谈恋爱整整三年。”
“你来过我家多少次饭局,心里有数。”
“我爸这场大寿,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
“我妈专门赶回老家,把各路亲戚全部请过来。”
“八十岁的姑奶奶,行动不便,坐着轮椅都赶来赴宴。”
“你半个月前亲口跟我说。”
“借着父亲寿宴,顺势透露出订婚的消息,当做预演。”
我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
点开备忘录,调出当时的聊天记录。
屏幕亮度调高,转向众人。
“我妈熬两个通宵,连夜绣这条红餐巾。”
“椅背上面明明白白绣着我的名字小满。”
“你方才替她拉椅子的时候,眼睛只要稍微扫一眼椅背。”
“就不可能看不见。”
沈磊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僵硬低下头,看向许婷婷后背靠着的椅背。
金色的绣字,明晃晃贴在许婷婷米白色针织裙子后方。
刺眼得如同烙印。
“我……我没注意。”
他喉咙滚动两下,语气底气不足。
“你当然不会注意。”
我轻轻笑出声。
“你满眼全是许婷婷孤苦无依的可怜。”
“看不见我这个即将跟你订婚的女朋友,本该属于我的席位。”
许婷婷“哇”的一声直接哭出声。
眼泪汹涌而出,一把拽住沈磊的袖口,浑身颤抖。
“师兄,我们走吧。”
“是我不该过来,我不该打扰他们一家人。”
沈磊脸上挂不住,在一众亲戚审视的目光下,面子快要被撕烂。
他死死攥住许婷婷的手腕。
“走什么走,坐下!”
随即转头瞪向我。
“小满,你非要当着所有长辈,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
我缓缓站起身。
伸手,将那一把主位实木椅子,往后狠狠一拉。
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
“这个位置,我让出来。”
“你们两个人,慢慢享用。”
我把车钥匙拿出来捏在手心。
迈步走到我妈身边。
把她手里剩余的红纸接过来,塞进口袋。
抬手轻轻拍一拍我妈的肩膀。
“妈,酒席照常上菜。”
“整场宴会的账,我提前已经全部结清。”
“姑奶奶那一桌的佛跳墙记得叮嘱厨房炖软烂一点,老人家牙口不好。”
我妈眼圈泛红,却没有拦我。
低声问我。
“车子停在哪?”
“门口第二个车位。”
我爸抬起头,对着我轻轻摆了摆手。
“路上开车小心。”
“明天记得回家吃饭。”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看沈磊一眼。
我转身朝着宴会厅大门走。
身后传来沈磊气急败坏的叫喊。
“小满你站住!不就是一把椅子的事情,你至于闹成这个样子吗!”
我脚步顿住。
回过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磊。”
“你的师妹没有家人,你心疼她,想让她坐主位,我可以不多说半句。”
“可你把刻着我名字的座位给她。”
“还要反过来指责我小气。”
“这不叫心地善良。”
“这叫缺心眼。”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在我的身后重重合上。
门内,传来表姑中气十足的感慨。
“嚯,小满这脾气,真是随她爸。”
回到车上。
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刚刚强撑的冷静,差点绷不住。
心口堵得发闷。
三年的感情。
三年的付出。
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涌。
我给他买上万的腕表当生日礼物。
他加班熬夜,我半夜给他熬汤送饭。
他项目受挫,是我整夜陪着他开导。
可轮到我的重要场合。
他优先考虑的,却是另一个女孩的情绪。
我没有回家。
直接开车去往闺蜜林晓的公寓。
晚上十一点。
沈磊的电话疯狂轰炸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三个电话,全部被我直接按掉。
第二十四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
林晓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点开免提。
听筒那边立刻炸开沈磊愤怒的声音。
“小满你到底什么意思!婷婷回去哭了整整一晚上,她本身就有抑郁症!你非要把人逼到绝境吗!”
林晓嗑着瓜子,漫不经心打断他的咆哮。
“沈磊。”
“你师妹抑郁,就带去正规医院看心理医生。”
“跑到人家父亲六十大寿寿宴上面充当救世主算什么本事。”
“还有,这场寿宴,是小满半个月前就全款预定的酒店。”
“光定金,两万块。”
电话那头沉默半分钟。
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那笔钱,我转给她。”
“不用。”林晓嗤笑一声。
“小满说了,就当是给前男友随的份子。”
“祝你跟你的师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哦对了,你师妹不是没有家人吗,份子钱都省了,直接领证结婚多省事。”
沈磊被怼得说不出话,狠狠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房间回响。
林晓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爽了吧!”
我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面。
闷闷出声。
“爽什么爽。”
“三年真心,喂了狗。”
嘴上说得潇洒。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
脑海里面反复回放,沈磊替许婷婷拉开椅子那一幕。
手腕翻转,拉动座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得出来,绝对不是第一次做。
可跟我在一起的三年。
出去吃饭,他主动替我拉椅子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越想,心里越寒凉。
第二天一早。
我直接联系搬家公司。
把沈磊出租公寓里面,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搬走。
正好他出差在外。
公寓钥匙留在物业前台。
我留下一张手写便签。
【冰箱第二层冷冻的饺子记得吃掉,过期不候。】
搬家后的第三天。
我下班,手里拎着便利店刚买的关东煮。
刚刚走到单元楼下。
一道人影猛地冲过来,直接堵死单元门入口。
是沈磊。
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歪扭扭挂在后脖颈。
一脸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看样子,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小满,你闹够了没有?”
他上前一步,拦住我的去路。
“婷婷这几天吃不下饭,整整瘦了四斤。”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非要揪着一件小事不放?”
我手里还拎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袋子。
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颊的晚风。
“她吃不下饭,你就给她买健胃消食片。”
“跑到我家楼下堵门嚎丧,来找我干什么。”
他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生疼。
“我跟婷婷之间清清白白!”
“她只是孤儿院出来的可怜女孩,我导师托付我多多照看她而已!”
“所以你导师让你把她安排到本该属于我的订婚主位上?”
“你导师是不是顺便还嘱咐你,直接跟她把婚结了?”
沈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刻薄。”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把关东煮的竹签,轻轻扎在他西装的袖口布料上。
“沈磊,你好好捋一捋逻辑。”
“带着别的女生,抢占我父亲寿宴我的专属座位。”
“当着我全家所有亲戚,要求我大度忍让。”
“事情闹掰了,反过来指责是我刻薄。”
“难道全世界道理,都只能站在你和你师妹那边?”
他手上力道松了一点。
眼神躲闪,底气不足。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家属位,婷婷她无依无靠……”
“她没有家人,就可以坐我的家属位置?”
我点了点头。
“行啊。”
“那正好,你让她做你的家属。”
“我这个前女友,主动把位置腾出来,她想坐多久坐多久。”
我侧身绕过他,打算上楼。
他快步追上来。
“小满!下个月我导师回国,特意想要见见你!你能不能不要继续闹脾气!”
“见你大爷。”
我跨步走进单元门,砰的一声关上单元防盗门。
掏出手机,给退休刑警老爸发消息。
【爸,帮我查一个人,许婷婷,对外宣称孤儿院长大,查清楚她的真实家庭情况。】
我爸几乎是秒回消息。
【还用你吩咐,寿宴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已经查完。】
【她确实在孤儿院待过短短三年,八岁就被亲生母亲接回家。】
【父母双全。母亲城南经营奇牌室,父亲长途货车司机,家庭条件根本不差。】
我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好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
她亲妈要是知道,自家女儿在外到处卖无家可归的苦情人设。
奇牌室的麻将桌子,怕是都要当场被掀翻。
半个月转瞬即逝。
沈磊的导师王教授回国。
特意组织一场圈内饭局。
沈磊轮番给我打了六个电话,我全部拒接。
最后他找我们共同的朋友传话威胁我。
“告诉小满,如果她不来赴宴,我就当着导师和所有业内同行,公开我们原本要订婚的消息。”
言下之意,想要用舆论逼我妥协。
我回消息。
“想提随便提。要是说要跟许婷婷订婚,我随两百块份子钱。”
嘴上这么回复。
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出席这场饭局。
闺蜜林晓跟我说。
“你必须去,不去,外人只会觉得你理亏心虚。”
“而且我打听出来一件事,许婷婷的亲妈,今天也会到场。”
“她妈妈跟王教授,是奇牌室牌友。”
一切瞬间豁然开朗。
哪里是什么偶遇的可怜师妹。
分明是她母亲在牌桌上,看准了导师手里的人脉资源。
刻意塑造悲惨孤儿人设,一步步把沈磊当成目标猎物。
饭局地点定在城南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我推开包间大门走进去。
一抬眼,就看见沈磊正殷勤无比,给许婷婷剥大虾。
虾肉剥好,放到她的骨碟里面。
看见我走进来,沈磊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伸手想要给我拉扯旁边的椅子。
“小满,快来这边坐。”
我完全无视他伸过来的手。
脚步一转,直接走到导师王教授身旁空位坐下。
手里递过去包装精致的茶叶礼盒。
“王教授,听闻您酷爱喝茶。我父亲托人弄到半斤正宗狮峰龙井,请您尝尝。”
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花白胡子都翘起来。
拉着我,滔滔不绝聊茶叶茶道。
沈磊站在原地,完全插不上话,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烫着爆炸小卷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两箱盒装牛奶,大步跨进包间。
“婷婷!你天天不回家,妈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许婷婷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猛地跳起来,冲过去就要把亲妈往外推。
“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走!”
卷发阿姨一把甩开她推过来的胳膊。
“走什么走?你跟我说找了个条件很不错的对象,我过来帮你把把关。”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精准锁定呆站在一旁的沈磊。
“你就是小沈是吧?”
“婷婷跟我说,你经常给她买名牌包包手表,每个月给两万零花钱。”
“咱们也不狮子大开口,彩礼二十万,这事就可以定下来。”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磊手指一抖。
手里剥到一半的大虾“啪嗒”一声,掉进骨碟。
鲜美的虾汤汁,溅得他整件浅色衬衫到处都是。
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瞬间沉下来。
“小沈,你每个月给婷婷两万?”
沈磊嘴唇不停哆嗦。
“教授,不是您想的那样,婷婷家里条件困难,我才适度帮衬……”
“困难个屁!”卷发阿姨叉着腰,直接大声反驳。
“她爸跑长途货运,每个月工资八千往上!”
“我奇牌室每个月流水过万!”
“她身上穿的,背的LV包包,哪一样不是名牌!哪里来的家境困难!”
“小沈我实话告诉你。”
“我女儿最擅长演苦情戏。”
“孤儿院那短短几年经历,被她翻来覆去拿来当剧本演。”
“只要演一演可怜哭两场,男人的心肠就软,钱包就打开。”
“这些招数,她从小到大玩得炉火纯青。”
“妈!你闭嘴!”
许婷婷尖叫出声,扑上去伸手捂住她妈妈的嘴巴。
母女两个人,当场在包间里面拉扯扭打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沈磊呆立原地,衬衫沾满虾汤,整个人完全僵住,如遭雷击。
我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安静看戏。
王教授气得重重拍打桌子。
“沈磊!”
“你拿着我的名义在外头招摇,打着照顾师妹的幌子,干的就是这种糊涂事?”
我适时递过去一包纸巾。
“教授消消气。”
“年轻人一时糊涂,被伪装出来的苦难蒙蔽双眼而已。”
“回头我可以让我爸的同事,上门给他们好好科普反诈宣传。”
沈磊猛然回过神,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小满,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猜猜我父亲为什么要去调查许婷婷。”
“寿宴那天,我爸就看出来不对劲。”
“干了一辈子刑警,你那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区别。”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平静地看向他。
“我跟你说许婷婷满嘴谎话,人设全是伪装。”
“以你当时的状态。”
“你只会反过来指责我,嫉妒她柔弱,指责我心胸狭隘。”
沈磊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无力反驳。
饭局散场。
王教授当众宣布,把沈磊直接踢出自己的核心项目组。
导师资源全部切断。
他手上正在跟进的三个重要项目,一夜之间全部作废。
许婷婷被她亲妈薅着头发,硬生生拖拽离开包间。
走的时候,还不甘心回头朝着沈磊大喊。
“师兄!不要听我妈乱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饭店门外的台阶。
沈磊孤零零蹲在地上。
一根接一根抽烟。
地上散落一地烟头。
看见我走出来,他抬起头。
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通红。
“小满,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还能不能重新来过。”
我抬手拦停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错了,那就记住教训。”
“以后看人的时候,眼睛擦亮一点。”
“不要一看见嘤嘤哭泣的柔弱女生,就脑子发热。”
他快步冲上来,伸手扒住出租车车窗边框,不肯放我离开。
“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以前的事情,我全部改!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微微摇下车窗,冷冷地注视着他。
“沈磊。”
“在我父亲六十大寿寿宴上,你把我逼到下不来台的那一刻。”
“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如果事后,你认认真真登门道歉,好好反思,我或许还会有一丝犹豫。”
“可你做了什么?”
“电话里面骂我刻薄,跑到我家楼下堵我,拿你导师的人脉来威胁我妥协。”
“你给许婷婷每个月两万花钱毫不心疼。”
“跟我恋爱三年,一杯贵一点的奶茶,你都要跟我算计半天。”
“我三个月工资拿出来,给你买生日礼物腕表。”
“换来的,却是一句叫我不要小气。”
“回去好好翻一翻我们过往的聊天记录。”
“好好看一看,到底是谁,才是真正小气的那一个。”
我抬手,把他扒在车窗上的手,轻轻拨开。
出租车缓缓启动,向前驶离。
后视镜里面。
一米八的高大男人,蜷缩蹲在冰冷路边。
身影落寞狼狈。
手机听筒里面,传来林晓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大仇得报,解气了吧?”
我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也就一般般。”
“就是有点心疼我妈熬夜绣出来那条金线红餐巾,做工那么好,白白糟蹋。”
“再绣一条就好了。”林晓笑着打趣。
“留着你以后订婚宴用。”
我嗤笑一声。
“下次我的订婚宴主位。”
“谁敢随便带个师妹过来抢位置,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一个月之后。
寿宴那天的片段视频,被热心的表姑,转发到家族大群。
八十岁的姑奶奶,在评论区敲下一大段文字。
【小满做得好!我这边有个合适男孩子,老姐妹家孙子,刑警,人踏实靠谱,相貌周正。】
我回了一个磕头表情包应付过去。
没过多久。
沈磊给我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
说已经跟许婷婷彻底断绝来往。
许婷婷的母亲天天去他公司大闹索要赔偿,他不堪其扰,只能换城市重新找工作。
结尾是一大段忏悔道歉。
我看完,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短信,拉黑他全部联系方式。
有些人,必须狠狠摔过一次,才知道地上哪一块地砖硌得骨头生疼。
故事还没完。
当初寿宴,我提前拿沈磊给我的附属副卡。
在隔壁商场,刷下一条两万八的黄金手链。
当时他收到消费提醒,疯狂打过来二十五个电话。
我接起其中一通。
语气复刻他曾经的说辞。
“你给师妹买包可以花两万。”
“我买一条两万八的手链,又怎么了?”
“别这么小气。”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副卡当场扔掉。
但这远远不够。
他以为拉黑就可以一切翻篇。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后来,我委托律师。
整理全部证据。
把沈磊在恋爱期间,赠与许婷婷的所有转账记录、奢侈品购买凭证全部调取出来。
以恋爱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恋爱共同花销账户)赠与第三者为由。
正式提起诉讼,要求许婷婷全额返还所有财物。
法庭传票直接寄到许婷婷家里。
收到传票那天。
许婷婷家里吵得天翻地覆。
她母亲奇牌室的生意,都因为这件事闹得邻里皆知,名声一落千丈。
许婷婷苦心经营多年的柔弱孤儿人设,在整个熟人圈子彻底崩塌。
法院开庭。
证据链条完整清晰。
判决许婷婷,必须返还沈磊转给她的几十万财物。
她花出去的名牌包包手表,能退回的退回,已经挥霍的,必须现金补齐。
拿不出足额钱款。
直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
再也不能随意买奢侈品,坐飞机高铁全部受限。
沈磊作为转账的出资方,也被卷入官司。
新找的工作单位,得知这场官司的来龙去脉。
觉得他私生活处理混乱,给他的岗位降薪降级。
他想要再度联系我,苦苦求情,希望我可以撤诉。
无数陌生号码轮番给我发短信打电话。
我全部设置拦截。
当初在寿宴上,他们两个人联手压在我身上的委屈。
我不会用哭闹解决。
我会用规则,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后来姑奶奶介绍的那个刑警男生江屹,我们慢慢接触认识。
他听完我所有过往经历。
没有空洞的劝我放下,劝我大度。
只是平平淡淡说了一句。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忍。”
这句话,胜过万千安慰。
过年家庭家宴。
家里重新准备一条崭新的红餐巾。
金线绣着我的名字小满。
安安稳稳铺在属于我的主位椅子上。
灯光落在红色布料上,暖意融融。
我伸手,指尖抚过刺绣。
人这一辈子。
属于你的主位。
一步,都不要往后退让。
你退一步。
别人就会得寸进尺,直接坐到你的位置上,还要反过来指责你不够善良。
善良要有锋芒。
属于自己的席位,死都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