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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19:07

第1章 塔罗摊闯婚房

婚礼前一周,顾沉舟的初恋在我家客厅支了个塔罗摊。

她抽一组牌,说我今天诸事不顺,还把我崴脚的丑照发进了朋友圈。

又抽一组牌,说我跟婚房风水不合,得搬出主卧。

再抽一组牌,连我当初倒追顾沉舟的糗事,都当众说给亲戚听。

我气得浑身发冷。

这些事,她一个刚回国的人,怎么会知道?

"我的事,是谁讲给你的?"

她还没开口,顾沉舟先皱了眉,"都是一家人,测一测怎么了?反正帮她打招牌。"

好一个一家人。

婚礼前一天,她翻出三张牌,非说我接亲路上有车祸。

顾沉舟顺着她,当场把吉时改到凌晨三点。

我跟他讲理,"凌晨办,外地亲戚基本赶不来,宾客少一大半,这婚还结不结?"

可他盯着林潇潇身上的伴娘服,两眼放光,对我爱答不理。

凌晨三点,顾沉舟独自站在婚礼现场,司仪念了三遍新娘的名字。

新娘没有来。

不是我不讲理。

是他大宝贝算的嘛,接亲路上有车祸。

我哪敢来。

......

婚礼前一周,我加班到九点,拎着高跟鞋回婚房。

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灯光昏暗,浓香刺鼻。

一个女人盘腿坐在我家地毯上,面前摆着绒布、牌组和一串水晶,正低头洗牌。

我未婚夫顾沉舟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姿态熟稔得刺眼。

"回来了?"他站起来,"介绍一下,林潇潇,我大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

那个女人抬头冲我笑。

"姐姐好。"她把一张牌扣在绒布上,"你比牌面上看起来,还累三分。"

那天我只知道,我的婚房,我的地毯,我的未婚夫,

在我加班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女人占有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他谈了四年的初恋。

"我后脚跟受伤了。"我放下包,瘫进沙发,把腿搭到顾沉舟腿上,"帮我揉揉呗。"

顾沉舟的手刚伸过来,手机"咔嚓"一声。

林潇潇举着手机,把我加班加得满脸油头,

一只脚胡乱地搭在我未婚夫腿上撒娇的私密形象,全拍了下来。

"删了。"我赶紧坐直了。

"哎呀,就发个朋友圈。"她笑嘻嘻地把手机护在胸前,"帮我攒攒人气嘛,我这不是刚开业,缺案例。"

"我同意让你拍了吗?"

"姐姐,新时代女性,别这么古板嘛。"她冲顾沉舟眨眼,"舟哥,你说呢?"

顾沉舟揉着我的脚,头也不抬,"一张照片而已,宁宁,别小题大做。"

那是我婚礼前一周,第一次听到"小题大做"四个字。

后面六天,我听了五次。

林潇潇到底还是发了。九宫格,我的脚在中间,塔罗牌围了一圈,配文:"今日实占:案主劳碌,足部受苦。宝剑三。准的扣1。"

底下一堆人评论:

"林老师厉害。"

"哈哈哈这姐姐好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抢手机的冲动。

跟她吵没用。

跟顾沉舟吵,更没用。

这个男人,连让删张照片都懒得张嘴。

很快来到周六,我们的试婚宴菜单验收。

酒店包间,婆婆,顾沉舟和我都起了个大早。

林潇潇不请自来,嘴上说"帮你们把把关"。

菜单是我跑了三家酒店定下来的,翻到第二页,我眼睛都亮了。

蟹粉狮子头,淮扬做法,老师傅的手艺,我托人排了一个月,终于约到了。

"这道必须留。"我跟经理说。

"等一下。"

林潇潇把菜单从我手里抽走了。

她当着我们全家的面洗牌、切牌、一张一张铺开,指尖在其中三张上敲了敲。

"圣杯五,塔,月亮。"她摇摇头,"这道菜,是'失去'的味道。

新娘婚礼当天吃了它,会当场想起过去失去的人——前任也好,走了的亲人也好。"

她抬起眼,一脸无辜。

"大喜的日子哭出来,不吉利。我不想姐姐难过,划掉吧。"

我气笑了:"你吃都没吃过,知道它什么味道?"

"牌知道。"

"林潇潇说的有道理。"顾沉舟把菜单递还给经理,"这道菜,换了。"

"顾沉舟。"我盯着他,"这道狮子头我为什么非要加,你知道。"

"知道。"他看都不看我,"一道菜而已,宁宁,别小题大做。"

我捏着筷子,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道菜的来历,自从奶奶去世之后我惦记了十几年,跑了半个城才找到的老师傅。

这些事,我从没跟林潇潇说过一个字。

她怎么知道,这道菜对我意味着什么?

除非,有人告诉她。

我低头扒饭,没再争。

只是那晚回家,我翻完了林潇潇的整个朋友圈。

"神准"案例一共十一条。

学员丢的猫找到了,同事的股票涨停了,路人的牙疼位置……

条条有图有真相,条条底下上百个赞。

条条准得像有人把她要算的人和事,提前喂到了她嘴里。

每条都有顾沉舟的点赞。

第2章 功劳被抢

婚礼前五天,婆婆来婚房送喜被,顺便被林潇潇拉去"抽了张牌"。

"阿姨,您最近是不是夜里头晕、眼睛发胀?"

林潇潇捻着牌,"牌面显示,药石乱入,肝火上浮。您在乱吃什么东西吧?"

婆婆一愣,从兜里摸出三四个药瓶。

广场舞姐妹推销的,护心的、通血管的、抗衰老的,一吃两年。

"停下,都停下。"林潇潇把牌一扣,"一个月,头不晕了。"

婆婆将信将疑停了药。

第二天,她的头,真的不晕了。

全家震动。

只有我,心情复杂。

因为婆婆头晕的真正原因,我上周刚查出来。

她那副老花镜戴了五年,度数早不够了,看东西重影、眯眼、头晕。

我特地请了假,带她跑了三家店验光,才配了副新的。

婆婆戴上新镜子那天,眯着眼乐了半天:"哎哟,清楚!真清楚!"

新镜是周三戴上的。

药,是周四停的。

婆婆体感转好,今天全家像开表彰大会一样,把功劳颁给了林潇潇。

"多亏小潇!"婆婆拉着她的手不撒,"医院都没看出来的毛病,她一张牌就点透了!"

"妈,"我忍不住,"是眼镜……"

"什么眼镜?"婆婆瞪我,"我停了药才好的!时间都在那儿摆着呢!"

我看向顾沉舟。

他点点头:"都是林潇潇提醒咱妈注意身体,殊途同归。"

然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宁宁,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怎么一点小事,都要争个输赢?"

殊途同归。

我陪婆婆排队三小时验出来的结果,他一句"殊途同归",就归给了别人。

晚上,我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婆婆跟顾沉舟在客厅嘀咕。

"你说小潇怎么知道我乱吃药的?我仔细想了想,这事我没跟她提过呀。"

顾沉舟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婆婆又说:"哎,神了。人家这就是天赋。"

我抱着衣服,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婆婆乱吃药这事,家里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我叫顾沉舟陪婆婆去验光时,当闲话讲给他听的。

他当时说:忙,没空。

现在,林潇潇知道了。

而那天,他是真的没空,还是把"空",给了别人?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林潇潇正教婆婆认牌,顾沉舟在旁边看着,笑意温软。

婆婆摸着牌,忽然叹了口气:"小潇啊,你要是我闺女,该多好。"

满屋子都笑了。

只有我站在灯下面,觉得自己像个借住的。

第3章 婚房被占

婚礼前三天,林潇潇提着一袋糯米和艾草,来"看婚房"。

她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门口,脸色凝重地洗牌。

牌一摊开,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主卧……冲新娘。"

婆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了。

"这房子,姜宁压不住。婚前这几天住进去,挡你们家的运势,婚后也天天吵架。

"林潇潇把牌收拢,一脸严肃,

"阿姨,舟哥,我不是危言耸听,必须让姐姐婚礼前搬出去,回娘家住几天,避一避。"

"至于我嘛。"她笑了笑,

"我八字硬,又是吃这碗饭的。我天天过来守着,点上灯,旺一旺,婚礼当天正好圆满。"

我以为顾沉舟会拒绝。

至少,他会看我一眼。

结果他没有。

"就三天。"他对我说,"宁宁,宁可信其有。"

"这是我的婚房。"我说。

"房子又跑不了。"

"我凭什么搬?"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皱起眉,"小潇免费帮咱看,又不收钱。你让人寒心不寒心?"

婆婆在旁边敲边鼓:"小宁啊,人家处处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就三天,忍一忍怎么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我的婚房。我说,不能搬。

他们说的是:忍一忍。

我最后问了顾沉舟一句。

"如果我说不搬,你会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像没听懂:"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小潇是免费帮咱看,又不图什么。"

"我问的是你会怎么样。"

他不耐烦了:"一道菜你争,一副眼镜你争,现在一间房你也要争。宁宁,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这个问题,他从头到尾,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林潇潇就靠在门框上"指导":

"姐,这套睡衣别带了,婚礼前还得回来试妆。"

"护肤品留我这儿吧,用我的,我这个牌子防过敏。"

"对了,你床头那束真花我撤了,换了仿真的。你花粉过敏,睡眠又浅,我都知道的。"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手,停了一下。

花粉过敏。

睡眠浅。

这两件事,我连婚宴策划师都没交代过。

顾沉舟知道,我妈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这男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就这么相信这个林潇潇是吧。

顾沉舟送我到电梯口,接过行李箱。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

林潇潇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

他就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句:"就三天啊。"

电梯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婚房。

玄关的灯换了颜色,地毯卷起来了,我的拖鞋摆在鞋柜最里层。

林潇潇站在主卧门口冲我挥手,笑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电梯往下走。

我给我妈发消息:婚礼前我回家住几天,婚房里辟邪,我得躲一躲。

我妈秒回:????

然后是长达一分钟的语音方阵。

我没听。

那天夜里,我躺在娘家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想:

菜单,婆婆的药,我的过敏。

林潇潇对我的了解,细得像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

而唯一拿着"摄像头钥匙"的那个人,此刻正睡在"压不住"的主卧里。

我争的从来不是一道菜、一副眼镜、一间房。

我争的是,他到底站哪边。

现在看来,答案早就有了。只是我不肯认。

第4章 逃婚爽局

婚礼前一天晚上,男方家开了个"婚前会"。

我也在场名义上商量流程,实际上,我是去挨最后一下的。

林潇潇坐在沙发正中间,洗牌洗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

她把牌翻过来,一张一张拍在茶几上。

"战车,逆位。"

"高塔。"

"恶魔,逆位。"

"阿姨,舟哥,"她抬起头,声音都抖了,"我白天给你们每个人都抽过,全是好牌。可刚才这副——是替新娘抽的。"

"接亲路上,有血光。车祸。"

满屋子死寂。

"车牌带4,方向东南。接亲走的那条环线,正好东南向。

"她攥着牌,指节发白,"必须改吉时。原来的时辰,绝对不能用了。"

"改成什么时候?"婆婆的声音发紧。

"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阴气最重,反而压得住血光。"

林潇潇说完,才像刚想起我一样,看了我一眼,"姐姐,你别怕,我在。"

我笑了。

"凌晨三点办婚礼?"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外地来的亲戚,今晚的飞机,全是赶明天午宴的。你改成凌晨,他们连酒店门都进不来,到时我的婚礼,宾客至少少一大半。"

"我不在乎宾客多少。"

林潇潇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我在乎姐姐能不能平平安安拜堂。"

"顾沉舟。"我转头,"这也是你的意思?"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

"算了,人命关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那三张牌。

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宁宁,少点客人,就少点吧。"

"好,好,人命关天。"

我点点头,忽然就不想争了。

争什么呢?菜单争过了,药争过了,婚房也争过了。

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别小题大做"。

"行。"我说,"凌晨就凌晨。"

全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潇潇冲我甜甜地笑,婆婆念叨"还是小潇的牌管用",顾沉舟拍了拍我的肩:"懂事了。"

那天下午,我照常试了婚纱,对了流程,还在林潇潇的监督下,把接亲动线走了一遍。

所有人都满意极了。

凌晨12点,我把婚礼取消的信息群发给我的所有娘家人后,静音睡觉。

凌晨三点,酒店的宴会厅里,新郎一个人站在台上。

司仪念了三遍新娘的名字,大门始终关着。

而我的电话又始终关机。

顾沉舟只好疯狂拨打我妈的电话,也没人接。

婆婆在那头急得带了哭腔:"宁宁不是跟你们一起走的吗?她昨晚说早点去酒店等你啊!"

满场的亲戚,从犯困,到骚动,到窃窃私语。

然后,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林老师不是说……接亲路上,会有车祸吗?"

全场"唰"地静了。

顾沉舟站在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三秒钟后,他疯了一样冲出了宴会厅。

第5章 我没出事

顾沉舟冲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先打我的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凌晨三点的冷风往礼服里灌,他站在旋转门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第三个电话,他拨给了我妈。

我妈也是被打醒的,声音还迷糊着:"……宁宁?她不是跟你们一起走的吗?昨晚还说早点去酒店等你啊。"

"她根本没来过酒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是我妈彻底清醒的、变了调的声音:"她没去过酒店?!那她人呢?!"

顾沉舟答不上来。

他冲回宴会厅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

"报警。"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查沿途监控,查医院,查交警——"

婆婆已经瘫在椅子上哭成了泪人,嘴里翻来覆去一句:"我的儿媳妇……我的儿媳妇没了……"

满场宾客没有一个坐得住。有人翻手机查本地路况,有人给交警队的朋友打电话,有人小声嘀咕:"凌晨三点,环线上一辆车都没有,怎么会出车祸……"

而林潇潇,还站在台侧。

她手里攥着那三张牌,脸色发白,念念有词:"不可能……牌面是'警示',不是'定数'……改了吉时就能化解的,我算过的……"

没人听她的。

顾沉舟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睛红得吓人:"你不是说,改了吉时就没事了吗?"

"我、我说了是警示——"

"她现在人呢?!"

林潇潇被吼得倒退半步,牌撒了一地。

顾沉舟没再看她。

他蹲下去,一张一张捡那些牌。捡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我说"凌晨就凌晨"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反常。

想起昨天下午试完婚纱,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想起搬家那天,我问他的那句:"如果我说不搬,你会怎么样?"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没有回答。

"她不是出车祸了。"

顾沉舟慢慢站起来,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她是不来了。"

宴会厅里霎时一静。

婆婆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不可能!婚礼都办到这儿了,她敢不结?!她那么想嫁我儿子——"

话音未落。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凌晨四点半,天刚蒙蒙亮。

我拎着包站在门口,便装,素脸,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身后,还站着乌泱泱一大家子人——我爸我妈,我舅舅舅妈,我表姐一家,全须全尾,一个不少。

满场死寂里,我冲台上的新郎笑了笑。

"惊不惊喜?"

"林老师算的接亲车祸——"

"我,哪敢来。"

第6章 当场拆穿

顾沉舟后来跟我说,那天凌晨他冲下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闪过一千种最坏的画面。

他是万万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不是厄运。

是他自己。

我前脚进门,我妈后脚就冲上来,抓着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我连油皮都没蹭破一块,扬手就想打我。

"你个死丫头!群发完就关机!你知不知道妈这半宿——"

"妈。"我按住她的手,"先看完戏,再打不迟。"

婆婆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又哭又笑,笑到一半,忽然变了脸:"那你为什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你出事了——"

"以为我出车祸了?"我抽回手,看向台侧的林潇潇。

"她算的。"

三个字,把满堂的哭腔全堵了回去。

林潇潇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虔诚:"姐姐没事就好!这就是牌的意义——提前警示,趋吉避凶!是我用这副牌,替姐姐挡了一灾啊!"

听听。

死的能掰成活的,空卦能收成功劳。

我鼓了两下掌。

"挡灾?好。林老师这么神,那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算一卦。"

"不用远程,不用翻朋友圈,就现在。"

林潇潇的笑容僵了一下:"姐姐,塔罗讲究心诚,当着这么多人,气场会乱的……"

"第一卦。"我不理她,"算我昨晚凌晨十二点,在干什么。"

她硬着头皮洗牌,切牌,一张张翻,额头的汗下来了。

"牌面显示……您在家中休息……"

"错了。"

我举起手机。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我在群发消息。给我全部娘家人,群发了四个字——婚礼取消。"

全场死寂。

我身后的舅舅往前一步,掏出手机:"十二点零七分,我们全家都收到了。"

舅妈、表姐、大姨,一部部手机举了起来。

宾客席炸开了锅:"收到了?!娘家早知道了?!""那咱们刚才这一宿折腾的……人家娘家人全在睡觉?!"

林潇潇的脸,白了一层。

"别急,还有第二卦。"我说,"再算算我——为什么被扣过十二分驾照分。"

她又洗了一遍牌,手已经在抖:"……您最近,应该……有罚单……"

"错。"我说,"我根本没有驾照。"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十一条神准案例,条条有图有真相。"我一字一句,"怎么到了我本人头上,两卦全错?"

没人答得上来。

我替他们答。

"因为以前那些,根本不用你'算'。"

"有人喂。"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摔在茶几上。

"顾沉舟,念。"

"念念你这半个月,都跟她'分享'了什么。"

第7章 婚不结了

顾沉舟没接那沓纸。

他盯着最上面那张截图,脸色一点一点灰下去,像被人当面抽走了骨头。

我替他念。

"三月十九号,我崴脚当晚——林潇潇:姐姐今天怎么样?顾沉舟:崴了,照片发你,素材有了。"

"三月二十一号,菜单之前——顾沉舟:蟹粉狮子头,她奶奶走后她惦记了十几年,你懂的。林潇潇:放心,我有数。"

"三月二十二号——顾沉舟:我妈乱吃药的事我跟你说过吧?林潇潇:嗯。明天我用这个,立个威。"

我念一句,婆婆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立威"两个字,她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掏心掏肺疼了半个月的"牌仙",拿她的病,立威。

婆婆猛地站起来,扑过去,一巴掌扇在林潇潇脸上:"我把你当亲闺女!"

林潇潇捂着脸,还在挣扎:"几张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我笑了。

"你朋友圈拿我的脚、我的脸,做了十一条广告。每一条的截图,我都存了底。律师函,明天一早送到你工作室。"

"还有——你给亲戚们占卜,一小时八百。现在牌是假的。"

"钱,退不退?"

人群里立刻炸出一片喊声:"退钱!""上周给我算的复合,退钱!"

林潇潇被围在人堆里,第一次,连牌都掏不出来了。

我转过身。

顾沉舟就站在两步外,从我开始念第一个字起,他一个字都没敢说。

"宁宁……"他终于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信她,我不该把咱们的事跟她说,我不该——"

"不对。"我打断他。

"菜单那天,我说'她怎么知道这道菜',你说我小题大做。搬家那天,我问你'如果我不搬你会怎么样',你没回答。昨天晚上,我说宾客少一半,你盯着牌,一眼都没看我。"

"你不是没看穿她。"

"你是从头到尾,没把我的话当过话。"

顾沉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晌,他当着满厅宾客,弯下腰,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妈别过头去抹眼睛。婆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那截脊背,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婚,我不结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最后一点光晃了晃,碎掉了。

"但。"我说,"从今天起,你可以追。"

他愣住。

"规矩只有一条。"我拎起包,往外走,"以后每件事,先问我一句——你站哪边。"

"答上来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回头。"

第8章 追妻答卷

一个月后。

林潇潇的工作室关了门。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三天,她朋友圈那十一条"神准案例"删得干干净净,客户群里排队退钱,退到第五个就退不动了——有人把她挂上了本地生活号,标题就叫《塔罗神算现形记》。

听说她退了这间房子的租,离开了这座城市。

婆婆现在逢人就念叨:"什么牌不牌的,我老婆子以后只信我儿媳妇。"谁在她面前提塔罗,她跟谁急。

而我,收到了一张请柬。

没有署名,烫金的封面,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今晚六点,老地方,淮扬菜。

我去了。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顾沉舟正站在桌边,手忙脚乱地摆弄一盘刚出锅的菜。

蟹粉狮子头。

"我问过那家老师傅了。"他手都是抖的,"我练了二十几天,最像的一次……你尝尝?"

我坐下来,夹了一颗。

狮子头入口即化,汤色清亮。和老师傅的手艺,七分像。

可我就是没出息地,眼眶热了。

因为这半个月,这个人变了。

点菜,他问:"你站哪边?"我说东边这家,他立刻放下西边那家。

婆婆催婚,他把我挡在身后:"妈,你站哪边?"

连婚房重新装修,仿真花全换成了真花,他都先问:"你花粉过敏,我不敢擅作主张——你站哪边?我站在你这边。"

"宁宁。"他看着我,认真得像在答卷,"这道菜,我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失去的味道'。"

"是你奶奶的味道,是有人记挂的味道。"

"那天在菜单上划掉它的人,不懂。我懂。"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这个人,我用了很多年才看明白:他不够聪明,不够坚定,耳根子软得像棉花。

可他此刻眼里的东西,我在婚礼前那七天里,找了一遍又一遍,没找到。

"顾沉舟。"我说,"今天的考试,你及格了。"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不敢置信:"真的?"

"别得意。"我抽走他面前那张他偷偷画的牌——这半个月他学着给我算"今日运势",画得歪歪扭扭。

"追妻这场考试,今天才考第一科。"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我考到底。"

后来,我从抽屉深处翻出林潇潇落下的那副塔罗牌。

我抽出一张,看了看,笑了。

那张牌的名字,叫"塔"。

牌意是:旧的崩塌,新的重建。

我把牌塞回去,关上抽屉。

牌可以重抽。

人,也可以重新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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