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大壮，二十八岁，广告公司文案。单身，嘴欠，手更欠。人生三大爱好：熬夜刷短视频、吃重油重辣外卖、给差评。
尤其最后一项，我堪称业界翘楚。三年给过四百七十六个差评，其中外卖骑手占了三百一十二个。我的手机相册里没有自拍，没有风景，全是外卖截图，每张截图下面配着五百字小作文，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引用到《网络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文采斐然。我甚至还建了个Excel表，按骑手ID归类差评理由，取名《外卖员迷惑行为大赏》。
同事小刘说我缺德。我振振有词：“消费者权益懂不懂？他们月入过万，闯红灯逆行横冲直撞，我花二十块钱点个饭还不能当大爷了？”
小刘翻白眼：“你点的是麻辣烫，不是米其林。”
“麻辣烫更得准时！凉了怎么吃？坨了怎么吃？”我义正词严。
我的代表作数不胜数。有一回暴雨红色预警，积水没过膝盖，骑手迟到三分钟，我差评：“天气预报是摆设吗？不会提前出门？”还有一回电梯维修，骑手爬了十七层楼送上来，我嫌他喘气声太大影响食欲，差评：“建议锻炼心肺功能再上岗。”最离谱的一次，一个骑手提前十五分钟送达，我嫌“送太快了冰都没化开”，一星差评。他打电话求我删差评，说这单扣五百，白跑一天。我冷笑一声：“谁让你送这么快的？我让你提前送了吗？你自作主张，经过我同意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挂了。
我洋洋得意跟小刘炫耀。小刘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周大壮，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我嗤笑：“报应？我巴不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暴风雨确实来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我瘫在沙发上追剧，肚子饿了，熟练打开外卖APP，点了一份加辣加麻加肥牛加豆泡加午餐肉的豪华麻辣烫，为了凑满减还加了炸串和冰可乐，实付四十二块八。预计送达四十分钟。
三十二分钟后，骑手打电话说到了，小区门禁进不去，麻烦开一下。我正看到反派被主角按在地上摩擦的关键情节，不耐烦地说你等会儿。结果一集看完我才想起来开门。骑手小哥在零下三度的寒风里蹲了七分钟，递过袋子时手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我瞥了一眼塑料袋，说怎么汤洒了一点，包装也不严实。小哥看着二十出头，搓着手赔笑说不好意思大哥，刚才拐弯颠了一下，我帮您擦擦。我二话不说关门，打开APP，一星差评，小作文洋洋洒洒五百字，从“送餐严重超时”写到“建议平台加强骑手素质培训”，最后附了三张证据图。发完差评，我心满意足地嗦粉。麻辣烫真香，辣得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刚嗦两口，手机屏幕一闪，跳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弹窗，特效跟页游广告一个风格：“叮！检测到您对‘外卖骑手’职业拥有独特见解。是否想亲身体验一天骑手人生？点击YES开启冒险，点击NO继续当键盘侠。”底下两个按钮，YES大得像个篮球，紫金色还带闪光特效，NO小得像粒芝麻。我嗤笑一声说啥玩意儿病毒广告吧，手指头一抖，本来想点关闭，精准戳中了YES。手机屏幕闪过一道金光，麻辣烫碗里冒出一股黑烟，我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恭喜您触发隐藏副本！正在载入《外卖骑手生存大挑战》，难度：地狱级。祝您好运！”
再睁眼，我蹲在一辆掉漆的黄色电动车上，屁股底下是磨破皮的坐垫，露出里面黄海绵。冷风嗖嗖往裤腿里钻，身上套着件荧光黄马甲，胸口别着工牌：工号8848，周大壮（临时体验版）。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鞋是杂牌运动鞋，左脚还开了胶。手机在支架上疯狂震动，外卖平台界面血淋淋地提示：今日任务完成四十七单，超时一单罚款两百，差评一个扣五百，当前余额负三百元，倒计时十四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最底下还有一行温馨提示：您已购买骑手意外险，保额五万元，被保险人周大壮，受益人平台。
我揉揉眼睛，以为自己麻辣烫中毒产生幻觉了。还没缓过神，系统叮一声新订单：XX小区3号楼，麻辣烫一份。备注写着“画个小老虎，不然差评。另外帮我把楼下垃圾带下去，谢谢”，顾客ID暴躁小仙女。我低头一看手里，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塑料袋里还塞了根马克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五块是原身垫付的打包费，顾客说到了微信转，但原身手机里压根没有那人的好友。记忆涌入脑海，原身是个倒霉骑手，河北人，二十六岁，来北京送外卖三个月，昨天被差评扣了八百，今天一单没送就被我魂穿了。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行，不就是送个饭吗？老子当年大学送过桶装水，六楼没电梯扛两桶一口气上去不带喘的。我骂骂咧咧拧电门，电动车吱嘎一声窜出去，前轮离地，差点怼上花坛。刹车是坏的，喇叭是哑的，后视镜只剩半个，车筐里还塞着三个空矿泉水瓶和一团用过的纸巾。
第一站商家，麻辣烫小店。门口堆着十几个外卖箱子，骑手们进进出出跟工蜂似的。老板娘正对着后厨吼三十八号单好了没，催催催催命啊，再催老娘不做了。我挤进去说老板三十八号。老板娘头也不回，拿漏勺敲锅沿说急什么丸子刚下锅等着。我瞄了眼倒计时还剩二十八分钟，送过去骑车八分钟，爬楼五分钟，画老虎两分钟，时间够但没富余。结果等了十二分钟。老板娘慢悠悠打包，辣椒油还滴我手上，烫得我一激灵。我说不能快点儿我超时了要罚钱的。老板娘眼皮一掀，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口黄牙说嫌慢你别接啊，平台抽成百分之二十五，不卡你们时间我喝西北风。她指了指墙上，没看见催单加辣的牌子？再催我往你那份里加两勺魔鬼椒。我噎住了，好像有点道理。
紧赶慢赶骑到小区，门禁坏了。保安大爷翘着脚在岗亭里看抗日神剧，音量开到最大，手撕鬼子正演到高潮。我喊了三声大爷开下门，他头都不抬说自己翻。我翻栏杆进去，裤裆差点扯了。电梯在维修，贴了张A4纸写着预计修复时间下辈子，只能爬楼梯。六楼，没电梯。怀里麻辣烫烫得胸口疼，爬到四楼腿就开始抖，到五楼膝盖嘎嘣响了一声。敲门，一个敷着绿泥面膜的姑娘拉开条缝劈头就问小老虎呢。我掏出马克笔在餐盒盖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姑娘皱眉说这是老虎？你色盲啊？橙色的带黑条纹，额头要有王字。我又添了两笔说姐我赶时间后面还有六单。她喊差评警告。我说行行行我重画，趴墙上跟做贼似的画了个呲牙咧嘴的老虎头，还画了两颗獠牙。姑娘举着餐盒对着手机摄像头检查了半天说勉强及格，对了帮我把门口垃圾带下去谢谢啊。我低头一看两大袋垃圾，汤汤水水往外渗，里面还有用过的猫砂。拎起来的时候袋子破了，不明液体滴在我开胶的鞋面上。我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外卖员还负责倒垃圾？姑娘翻了个白眼说顺手的事儿，你们不是整天说顺手好评吗，互相帮助嘛。然后砰关门。
我拎着垃圾下楼，系统弹窗提示顾客已评价四星，骑手画的老虎像猫扣一星，扣款零元下回注意。我心想这都能扣？刚骑上车系统又响了：新订单XX大厦23楼咖啡六杯，备注别晃洒一滴差评，另外顺路帮我取个快递菜鸟驿站取件码7-2-3025，再帮我带包烟楼下便利店有卖钱到了给。我仰天长啸，顺路个鬼，驿站跟大厦隔两条街，还带烟，老子是你家保姆吗。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我体验了人类极限。
第一家炸鸡店门口挤了八个骑手，老板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裹粉说急什么油还没热。旁边一个老骑手悄咪咪跟我说这家店出餐出了名的慢，老板故意的，让你们等得越久越舍不得拒单，拒单扣钱等也扣钱，两头堵。我说那怎么办。老骑手嘿嘿一笑说我刚把他电闸拉了，你看现在油热得快了吧。果然老板骂骂咧咧重新开闸，油温秒升。我目瞪口呆说还能这样。老骑手拍拍我肩膀说小子，送外卖第一课，跟天斗跟地斗，别跟算法斗，该耍赖就耍赖。
又有一单送到公寓楼，敲门敲了五分钟，隔壁邻居探出头说别敲了那哥们打游戏呢戴耳机听不见。我正要走，系统提示顾客已投诉未收到餐。我当场炸了，蹲门口边等边喊301的，你外卖到了，再不开门我吃了啊。门哗地开了，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宅男冲出来喊我的麻辣香锅。然后反手给我一个差评，骑手在门口大吼大叫扰民。我心想你投诉我不敲门，我敲门你说我扰民，横竖都是你赢。
小区门禁更是花样百出。A小区人脸识别，我刷了八遍脸系统都说非本小区居民，保安大爷端着保温杯说笑一个，笑灿烂点儿机器认表情，我挤出职业假笑识别通过。B小区刷卡，保安让我报楼号，我报了他跟说不对这楼是女寝，我说就是女寝啊送的是女生点的餐，他说那更不能进了，最后顾客自己下来拿的，反手一个差评说骑手不肯送上门态度差。C小区对暗号，保安拿着张纸说今日暗号宫廷玉液酒，我脑子一抽说一百八一杯，保安说进去吧。D小区最离谱，保安让我背核心价值观，我背到敬业卡壳了，硬是掏出手机百度才放行。
下午下暴雨，没雨衣，系统贴心地推送雨天补贴加三元每单注意安全哟。我顶着塑料袋送餐，雨把眼睛糊得睁不开，电动车轮打滑差点撞上马路牙子。最绝的是平台还弹窗恭喜您获得风雨无阻勋章，分享到朋友圈可领两元红包。我心想我分享你大爷。电动车剩两格电，系统疯狂派单说附近有三单顺路已为您自动接单。我连拒单按钮都找不到，后来才知道拒单次数超了扣五十，拒满三次直接封号。我只能硬着头皮接单，结果最后一单送到一半车彻底没电了，推着跑了八百米。
最离谱的一单，客户备注帮我带包烟钱到了给。我跑了三家便利店垫付了二十二块。送到之后客户开门是个光膀子大汉，接过烟说微信转你，然后门一关。我敲了三遍门他吼催什么催等下会死啊。等了二十分钟他给平台投诉我态度恶劣骚扰顾客，系统秒扣我两百。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捧着已经坨成面饼的麻辣烫，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七点高峰期，我手里同时挂着七单，电动车只剩一格电，手机电量百分之十二。第一单超时八分钟，客户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接过餐直接甩我脸上说我赶飞机你知道吗垃圾我要投诉你。餐盒摔破了汤溅了他一身，他更炸了。我赔了餐费平台还扣我两百。后来我才知道他那趟飞机晚点三个小时，他就是在机场闲着没事干拿我撒气。第二单地址写错了，我绕了三公里找到地方打电话，客户说哎呀我填的是公司地址你帮我送到家吧不远就再骑五公里。我拒绝，对方秒给差评骑手拒绝配送态度恶劣，平台判我全责扣五百。第三单我爬了十层楼，电梯坏了，开门是个老太太，她接过餐看了一眼说我要的是不辣的你怎么送成辣的。我核对小票明明备注写的特辣，商家出餐小票上清清楚楚。老太太不识字非说我调包。吵了五分钟她儿子从里屋冲出来，一米八五的壮汉揪着我领子说欺负老人是吧投诉你。平台客服听录音判定骑手与顾客发生争执扣五百。后来我在小区群里看到老太太自己发的消息说今天故意点特辣然后说送错了，白吃一顿还赚五百嘻嘻。我心想还有这种操作。第四单顾客备注放门口别敲门，我放了拍照上传。五分钟后顾客投诉没收到，我回去一看门口啥也没有，调监控隔壁狗叼走了。顾客不依不饶说你没送到我手上就是你的责任，平台判我赔钱扣三百。第五单顾客是个网红脸小姐姐，开门先让我举着餐盒拍了十秒视频，然后说哎呀我减肥不吃了你帮我扔了吧差评就不给了。我拎着那份四十八块的轻食沙拉下楼，闻着味儿都想哭，我一天没吃饭了。
一天下来我接了三十一单，还有十六单没送完，超时十一单，被差评五个投诉三个，倒贴一千三。手机弹出通知说尊敬的骑手，您的今日差评数已打破平台单日记录，恭喜您获得差评王称号，建议参加骑手情绪管理培训学费一百九十九现价九十九限时抢购。我心想滚。
十一点四十七分，系统派来最后一单，隔壁小区一碗白粥，备注胃疼求快点不加葱。我推着没电的电动车跑了八百米，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出血。送到门口开门的是个熬夜写代码的程序员，脸色蜡黄黑眼圈快掉到腮帮子。接过粥说了声谢谢声音都是哑的。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说哥你腿上流血了我这有创可贴。我愣住。他转身进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递过来一张哆啦A梦创可贴还带酒精棉片，说先擦擦再贴。我手抖得撕不开包装他帮我撕的。他说今天辛苦了，我之前也送过外卖干了一星期就跑路了，知道这活儿不是人干的。他又说你等我一下，转身进屋两分钟后端了杯热水出来说喝了再走别嫌弃一次性杯子。我捧着热水手终于不抖了，水温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一遍。
低头看看手机最后一单送达倒计时归零。系统弹出结算界面：今日收入基础单费四十七乘四点五等于二百一十一块五，雨天补贴加十八，高峰补贴加十五，好评奖励加六，扣除超时罚款两千二，扣除差评罚款两千五，扣除投诉罚款一千二，扣除装备磨损费一百五，扣除差评王称号罚款一百，扣除雨衣租赁费三十，实际收入负四千六百二十八块五。下方一行小字说感谢您的体验，感受到骑手的艰辛了吗，请回现实世界后善待每一位劳动者，点击返回。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本体验由良心发现APP独家赞助，差评一时爽轮回火葬场。我颤抖着手指戳下去。
啪一声，我脸砸在麻辣烫碗里，辣椒油呛进鼻子打了八个喷嚏。抬头满嘴红油手机泡汤了，剧还在放片尾曲，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只过去了四分钟。我呆呆坐着，膝盖隐隐作痛，低头一看还真有块擦伤，贴着张哆啦A梦创可贴。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弹出外卖APP评价页面，您昨天给骑手张师傅的差评已生成，是否修改评价。我哆嗦着点进去把一星改成五星，小作文删得干干净净，重新打字说汤没洒送得很快师傅辛苦了对不起。系统提示修改成功，骑手张师傅获五元奖励。我又打开历史差评列表，三百一十二条记录一条条翻，有的已经超过修改期限改不了了。我对着屏幕一句一句说对不起，说到第一百多条的时候嗓子哑了。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存过的几个骑手电话，都是吵架时留的，准备继续投诉用的，挨个发短信道歉。有个小哥秒回说你被盗号了？另一个回大哥你别吓我我这就把上次那单的钱退你。还有一个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有事儿说事儿别吓唬人。我蹲在沙发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回，没喝多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
最后我把Excel表《外卖员迷惑行为大赏》三百一十二条记录全部清空，改了个名字叫《我当骑手那天的社死回忆录》，在文件属性里备注了一行字：周大壮，你欠三百一十二个骑手每人一句谢谢。
第二天上班小刘看我黑眼圈快掉到下巴问我咋了。我把昨晚的事儿讲了一遍，小刘听完沉默了半分钟，掏出手机说把你改评价的截图给我看看。我给他看了，他放大图片看了三遍确认我没P图，一拍大腿说周大壮你要火了。他把截图发到了公司大群，配文说我同事昨天给骑手差评被系统惩罚穿越当了一天骑手，回来变圣母了，有图有真相。群里瞬间炸了，老板发了个大拇指说大壮这素材不错，下周客户提案就用这个主题你负责写脚本，奖金五千。我心想这也行？
更离谱的是有个做自媒体的前同事看到截图连夜联系我，说兄弟把你那Excel表给我看看，我做个视频叫差评师的自我救赎，流量收益五五开。我犹豫了三秒说三七，我七你三。视频爆了，播放量八百万，评论区全是骑手留言说看哭了这不就是我昨天吗，这个差评师能处有错他真改。
我拿这笔钱干了件事，在小区门口租了个小铺面挂了个牌子叫骑手驿站，免费提供热水手机充电临时歇脚。门口贴了张A4纸写着本店不接差评投诉，有气冲我来，骑手师傅们只管歇着，另代扔垃圾五毛一次童叟无欺。现在每天下午我那驿站里坐满了黄马甲蓝头盔，喝着免费大麦茶，有个老哥教我修电动车，还有个大姐教我薅平台补贴羊毛。上周那个被我差评过的张师傅专门来找我，拎了袋苹果。我死活不收他硬塞，说拿着，你改评价那五块钱奖励我提现了，买包烟抽剩下给你买苹果。我鼻子又酸了。他拍拍我肩膀说兄弟，以后点外卖备注不急慢慢送，比啥都强。我点头，当场掏出手机下了个单，备注写：我不急，您慢慢来，到了敲门三下没人应就放门口拍照发我就行。另外门口有垃圾的话帮我带下去谢谢啊。
张师傅瞄了一眼说这不还是让人倒垃圾？我嘿嘿一笑说差评威胁取消了，改成五星加打赏，倒一袋打赏两块你干不干。他掏出手机说先打赏后倒垃圾，上次那包烟钱你还欠我二十二呢。我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