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公司的实习生怀孕后,直接闯进顾家逼宫。
她一把将孕检单拍到我面前:
“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五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现在我怀了顾总的孩子,识趣的话你也该让位了。”
婆婆当场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顾家的功臣”。
公公也笑着庆幸顾家香火没断在他手里。
就连我丈夫顾晏辞,也冷着脸对我提出了离婚。
“清禾,你身体不行,这是事实。”
“可顾家不能绝后。”
我看着这一家子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
这五年来他们没少因为孩子怪我。
可身体不行不能生的又不是我。
1.
婆婆一把抢过乔茵的孕检单。
“七周?”
“真怀上了?”
乔茵红着眼点头。
“阿姨,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婆婆立刻起身,把乔茵扶到自己身边坐下。
“快坐下吧,怀孕了可不能站这么久。”
她转头吩咐佣人。
“拿靠垫来,再炖一盅燕窝。”
我坐在原处,看着她小心护着乔茵,觉得荒唐。
我嫁进顾家五年。
陪顾晏辞应酬到胃痉挛。
为了顾氏项目连轴转,三天睡不到六个小时。
婆婆从没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现在乔茵拿着孕检单进门,她就成了顾家的宝贝。
乔茵坐稳后,小声说:
“黎小姐,你也别怪晏辞。”
“我虽然刚进公司,不过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
“这些年,他替你承受的压力也挺多的。”
婆婆瞥了我一眼,讥讽了几句。
“她有什么资格怪我们家晏辞?”
“自己不能生,还霸着顾太太的位置。”
“晏辞是顾家独子,难道要我整个顾家跟着她绝后?”
公公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终于放下筷子。
“清禾,我们顾家毕竟也算不上什么普通人家。”
“我们顾家做到今天,讲的是家业传承。”
“晏辞必须有继承人,你也应该懂点事。”
我冷笑了一声。
“你们顾家现在把自己叫得这么高大上,当年不就是一家破烂小店,现在做大了,家里就有皇位要继承了?”
说完,我看向顾晏辞。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他避开我的视线。
“清禾,你先别闹。”
乔茵眼泪立刻掉下来。
“都怪我,让黎小姐难堪了,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赶紧拍她的手。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哭,刚怀孕最忌讳情绪有波动了。”
然后她抬头瞪我。
“黎清禾,你以为你是在公司吗?这里可是顾家!不是你可以随意发疯的地方!”
“乔茵怀着顾家的孩子,她要是因为你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轻声问:
“顾晏辞,你就这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顾晏辞猛地抬头。
“你嫉妒乔茵能生孩子也得有个底线吧?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你把她当什么了?”
婆婆气的直接拍桌。
“够了!你自己生不出来就算了,还敢污蔑顾家的孩子?”
乔茵捂着小腹,哭得更可怜。
“阿姨,只是说我两句而已,没关系的。”
“黎小姐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我能理解。”
婆婆心疼得摸了摸乔茵的肚子。
“你还是太善良了,才会受委屈。”
然后她转头对顾晏辞说:
“晏辞,明天一早带她去民政局。”
“我一刻都不想看见她再拖着顾家。”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晏辞已经站起身。
他抓住我的手腕。
“走。”
我盯着他。
“去哪?”
“先去把协议拟好,明天就去签离婚申请。”
2.
第二天早上,顾晏辞真的带我去了民政局。
“清禾,离婚冷静期有三十天。”
“财产分割的事情,我会找律师好好做规划的。”
我看着窗外。
“你有这么着急吗?”
他沉默片刻。
“你也看到了,乔茵怀孕了,这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
“而且我妈的情绪也很激动。”
我嗤笑一声。
“什么叫在你的意料之外?”
“裤子可不会自己掉。”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像是迫不得已。
“你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自从知道你无法生育之后,家里已经忍耐你很久了。”
“我们家对传承看的很重,我必须得有孩子。”
“我能让你在顾太太的位置坐五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下午,我照常去了顾氏。
刚进办公室,助理小周就跑过来。
“黎总监,您看公司发的通知了吗?”
我打开电脑。
集团内部通知挂在首页。
上面赫然显示我跟了整整八个月的项目,负责人变成了乔茵。
所有的前期准备都是我在做。
乔茵一个总裁办实习生,连项目基础数据都背不全。
我直接去了顾晏辞办公室。
门没关。
乔茵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放着一杯热牛奶。
顾晏辞正在给她讲项目资料。
看到我进来,乔茵立刻站起来。
“黎小姐,你千万别误会。”
“晏辞说,我以后毕竟是要当顾太太的,要多熟悉集团的业务。”
“不过这个项目还是要靠你带我的。”
她的语气虽然很温柔,但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看向顾晏辞。
“你们的意思是,负责人虽然不是我,但实际上我还得干活?”
他放下文件。
“这是集团内部的决定。”
“乔茵现在身份特殊。”
“我需要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笑了。
“乔茵的身份特殊在哪里?是明明知道你有妻子,还故意上位的小三身份吗?”
乔茵脸色一白。
“黎小姐,我没有……”
顾晏辞冷下脸。
“够了。”
“这里可是公司!”
“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分寸!”
我盯着他。
“想要我有分寸,你们两个就干点人干的事情出来,不然我说话凭什么要收着?”
他皱眉。
“我们又不是不让你负责这个项目了。”
“项目的配合交接还是会让你去完成的。”
“乔茵毕竟怀孕了,不能让她太累。”
我几乎笑出声。
“她不能太累,就让我替她干活。”
“然后让她拿着负责人的头衔。”
“顾晏辞,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黎清禾,你现在的情绪完全不够稳定。”
“接下来集团的核心项目,你也不需要负责了。”
乔茵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要不算了吧。”
“我不想黎总监因为我难过。”
顾晏辞立刻说:
“不用。”
“下午六点前,记得把所有项目资料交到总裁办这里。”
我回到办公室,把通知截图发给许晚。
她是我的闺蜜,也是律师。
很快,她回了消息。
“你记得保存好证据,协议到时候我帮你把关。”
我盯着屏幕半晌。
然后回她:
“好。”
当晚,我回家拿东西。
刚进门,婆婆就把一个行李箱推到我脚边。
“你先搬出去。”
我抬眼。
“什么意思?”
婆婆冷笑。
“我们家乔茵现在刚怀孕,不能受刺激。”
“所以你留在家里,她心里不安。”
顾晏辞站在楼梯上,没有下来。
“清禾,你先去酒店住几天吧。”
我看着他。
“顾晏辞,你难不成忘了,这套别墅是我们一起买下来的,房本上还有我的名字。”
婆婆嗤笑。
“这里现在是顾家,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3
我被赶出家门的第二天,乔茵就在公司高调宣布,她要当老板夫人了。
那天上午,顾氏召开项目会议。
我作为项目顾问,却被安排在会议室最后一排。
顾晏辞和乔茵坐在一块。
会议还没开始,她就笑着对众人说:
“以后在项目上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我经验比较少,但晏辞说我现在是顾太太了,这些东西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有人悄悄看了我两眼,然后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乔茵却不肯停。
她转头看向我。
“黎总监,你不会介意吧?”
“晏辞说你快离开顾氏了。”
“这些东西,早晚都得交到我手里。”
顾晏辞皱眉。
“开会。”
乔茵立刻点头。
会议开始后,她拿着我的方案念。
整个方案念的磕磕绊绊,念到一半,她就放弃了。
于是转头看我。
“黎总监,这部分还是你来讲吧。”
我抬眼。
“你才是负责人,我怎么能抢了你的功劳。”
“你讲更加合适。”
她眼眶一红。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有机会上台展示。”
“黎总监,你不用这样为难我。”
顾晏辞看向我。
“清禾。”
语气警告。
我笑了笑,起身把方案讲完。
会议室里的人都没说话,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套方案是谁做出来的。
我讲完后,乔茵轻轻鼓掌。
“黎总监果然厉害。”
“难怪晏辞说,你虽然做不了顾太太,但做顾问还是可以的。”
空气瞬间凝固。
小周脸都白了。
我看向乔茵。
“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像被吓到,往顾晏辞身边缩了缩。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人嘛,总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比如我现在要学着当顾太太。”
“黎总监也该学着退下来了。”
顾晏辞满怀爱意的看向乔茵,随后说了一句。
“她说得对,散会吧。”
会议结束后,我刚走出门,乔茵叫住我。
“黎总监。”
我停下。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没必要在外面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现在即不是顾太太,也不是什么负责人。”
“你在公司再有资历又怎么样?”
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你的项目现在在我手里,房子也是我在住,就连离婚你都得跟着顾家的时间走。”
“你还剩下什么?”
我看着她。
“乔小姐,你只是成了顾太太,倒也没必要装的像人生赢家一样。”
她摸了摸小腹。
“至少我能生孩子。”
“顾家要的就是这个,而你不行。”
这时,婆婆忽然来了公司。
她身后跟着司机,手里拎着保温桶,径直走向乔茵。
“茵茵,妈给你炖了汤。”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乔茵眼底闪过得意。
“阿姨,这样不好吧,我跟晏辞毕竟还没有结婚。”
婆婆拉着她的手。
“有什么不好的?”
“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顾家的长孙!”
“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
她转头看见我,脸色立刻冷了。
“黎清禾,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乔茵现在接了你的项目,你不得多帮帮她。”
“别因为自己没福气,就见不得别人好。”
“不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在外面装什么装。”
下午,顾父派人送来一份离婚协议。
我们结婚的房子归顾家,我的股权他们全都按照最低价回收。
最后只赔偿我五十万。
许晚看完之后,气的把协议扔在一边。
“他们顾家还是不是人了,你们结婚五年,你为他们顾家做过多少事!”
“这协议和明抢又什么区别,不是把你当成乞丐打发了吗!”
我说:
“乔茵出现之后,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许晚看着我。
“他们是婚内出轨,我们有证据,最后只会让他们把该吐的都吐出来。”
“这种协议都写得出来,真是不要脸。”
4
冷静期第二十天,顾父让我回家谈最终协议。
我到的时候,乔茵正坐在客厅里看婴儿房设计图。
婆婆陪在旁边。
“这个墙纸好看。”
“而且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
乔茵笑得温柔。
“阿姨,其实我想把黎小姐以前的书房改成婴儿房。”
“我去看了,那间房子采光最好。”
婆婆立刻说:
“那就改。”
“反正她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搬到杂物间了。”
我走进客厅。
乔茵抬头看我,像女主人招待客人。
“黎小姐来了啊,先坐下休息吧。”
婆婆脸色一沉。
“既然来了,就把协议先签了。”
顾父坐在主位,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清禾,顾家没有亏待你。”
“补偿五十万,已经够体面了。”
“普通人家,赚五十万都得赚五十年,你五年就到手了。”
我翻了两页,直接合上。
“不签。”
顾父皱眉。
“你别再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
“你们顾家从以前的小门面变成现在这样的规模,哪一项不是靠我?”
“用我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我是顾家的好儿媳。”
“现在用不上了,在我面前表演一出过河拆桥。”
顾晏辞站出来,指着我怒骂。
“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我看向他。
“你们都要用五十万换我给乔茵让路了,我把事实说出来怎么了?”
乔茵听我说到她,立刻红了眼。
“黎小姐,我真的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我冷笑。
“你所谓的完整的家,就是插足别人的婚姻,上赶着给别人当小三?”
婆婆猛地站起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
“乔茵现在刚怀孕,你别给我阴阳怪气。”
我抬眼看她。
“你怎么知道,那一定就是顾家的孩子?”
啪——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婆婆气得胸口起伏。
“黎清禾,你疯了?”
“你生不出来,就诅咒我的孙子?”
我偏过脸,低下头笑了一声。
乔茵捂着自己的肚子,拉着婆婆的手。
“阿姨,您也别生气,黎小姐可能只是难受而已。”
“黎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我觉得这五十万也很合适了,你就收着吧。”
“不要闹到最后连这五十万都拿不到了。”
她越劝,婆婆越生气。
“你自己听听,乔茵到现在了还在为你着想,多好的一个小姑娘。”
“哪像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顾家现在有后了,你还想在这里赖着不走。”
顾父也拉着一张脸。
“黎清禾,我给你脸面,就是看在这几年你还在为集团做事的份上。”
“你再闹下去,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都做不下去。”
乔茵轻轻叹气,拉着我的手说。
“黎小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拿着这五十万,足够潇洒了。”
“你放手,大家都好过。”
我把桌上的协议拿起来。
“行。”
婆婆冷哼一声。
“早这样不就完了?”
我离开的时候,乔茵还说了一句。
“黎小姐,以后别再打扰我们了。”
我感觉好笑。
“你最好祈祷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顾晏辞的,不然,我手里的东西够你喝一壶的了。”
乔茵的脸色煞白。
还有几天,才能正式离婚。
我手里还有顾晏辞当时检查出来无法生育的检验报告。
我很好奇,屋子里这群人到时候知道真相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5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十天,乔茵过得很风光。
她每天在朋友圈发动态。
婆婆带她产检,还给她买了不少补品。
顾晏辞又给她转钱,她去买了一堆奢侈品。
他们家真的把我的书房改成了婴儿房。
乔茵像是生怕我看不见一样,每天都要发个十条八条的。
许晚看过朋友圈之后,问我。
“要不要现在就去打他们脸?”
我回:
“没事,还不着急。”
“等冷静期过了再说,不然我怕我婚离不掉。”
顾晏辞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话。
让我到时候顾及一下五年的夫妻情分,不要在民政局闹,给双方都留一点体面。
我每次只回一句:
“不用说这么多,我巴不得跟你离婚。”
离婚登记那天,顾家来得很齐。
婆婆扶着乔茵站在民政局门口。
乔茵的肚子明明还看不出来,却一直用手护着。
她看到我,眼里充满得意。
“黎小姐,恭喜你呀,办完手续你就自由了。”
婆婆冷哼。
“她自由的很。”
“我们顾家才是喜事一桩,用不着再去养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白吃白喝了。”
许晚站在我的身边。
“协议我看过了,不合理,所以我重新拟了一份。”
“你们当时打的那一巴掌也要进行赔偿,我让我的当事人验过伤了。”
所有人偏过头看向许晚。
我也把我手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
“还有你们之前的话,我也全都录下来了。
顾父盯着我。
“你竟然带律师过来?”
我点点头。
“当然,既然要谈离婚,那就按规矩谈。”
许晚把新的协议递给他们。
“婚房归她,夫妻财产按律分割,她的股权你们要按照市场价回收,另外,你们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再补三千万就好了。”
顾父怒极反笑。
“你们这不就是抢钱吗!”
许晚淡淡道:
“你们婚内出轨,强行把我的当事人赶出家门,还有言语侮辱和肢体伤害。”
“如果顾董觉得上法庭更划算,我们完全可以奉陪。”
乔茵脸色白了。
婆婆还想骂。
顾父却抬手拦住她。
顾氏最近正准备融资。
这时候闹出丑闻,影响的可不止给我的这么点钱。
顾父沉默很久,才看向顾晏辞。
“签。”
签完之后,我收好文件。
顾晏辞皱眉。
“清禾,今天到此为止了。”
“不要再说一些难听的话。”
我没理他。
流程很快,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的时候,我甚至出现了恍惚。
手机震了一下。
许晚发来消息。
“协议已经生效了,到时候,你该拿到的赔偿都能拿到。”
我把手机收好。
婆婆明显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乔茵的手。
“总算清净了。”
“以后安心养胎,顾家不会亏待你。”
乔茵低头笑。
“谢谢阿姨。”
然后,她看向我。
“黎小姐,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然后拿出那个封了五年的牛皮纸袋。
顾晏辞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不能生吗?”
“离婚证到手了。”
“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我抽出一份报告,直接甩到他身上。
顾晏辞低头捡起一张。
等他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顾晏辞,严重非梗阻性无精症,自然生育可能极低。
婆婆一把抢过去。
她只看了两行,声音就变了。
“不可能!”
我又拿出剩下的资料。
“这是当年做的所有的检查。”
我一张一张摆在他们面前。
“顾晏辞,五年前不能生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说:
“是你。”
民政局门口安静得可怕。
乔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婆婆手里的报告掉在地上。
我看向她。
“你们家骂了我整整五年。”
“现在看清楚了吗?”
“你们顾家真正断香火的人,是你儿子。”
6
婆婆捂着胸口,嘴里反复念着不可能。
顾父终于从车里下来。
他捡起报告,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看向顾晏辞。
“解释。”
顾晏辞脸白如纸。
“爸,我不知道。”
他转向我,声音发抖。
“清禾,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完。
“你当年只不过是不敢相信真的是你不能生而已。”
“我说我身体不好,你立刻接受。”
“因为这个答案最安全。”
“只要问题在我身上,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我背锅。”
“只怪我当年没看清楚你们家的真实面目,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顾父咬牙。
“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报告是不是真的,万一是你P过的呢?”
许晚从旁边走过来,把公证材料递给他。
“不可能。”
“你们看到的所有证据,我们都做了保全,报告上也有电子报告的二维码,可以追根溯源。”
“顾董如果怀疑造假,可以报警。”
顾父脸色彻底铁青。
婆婆忽然冲向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害我们误会了五年!”
许晚一步挡在我面前。
“顾夫人,注意措辞。”
“我当事人替顾先生保密,不代表她欠你们家的。”
我拨开许晚。
“我不说,是因为那时候我还把顾晏辞当丈夫。”
“我以为替他保住尊严,就是保住我们的家。”
“不过这段时间你们也算是让我看明白了,有些人,他就是不配。”
婆婆脸色惨白。
我转头看向乔茵。
她一直没说话。
我淡淡开口:
“乔茵,现在总归到你解释的时候了。”
她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顾晏辞虽然是无精症,但也不是不能怀上孩子。”
“不过你怀孕的时间我算过,那时候顾晏辞在外地出差。”
“公开行程五天。”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请问,他怎么让你怀上的?”
乔茵嘴唇抖了一下。
“孕周本来就不准。”
许晚冷声道:
“差一两天正常,但是不至于差这么多天。”
顾晏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住乔茵的胳膊。
“孩子到底是谁的?”
乔茵疼得皱眉。
“你放开我!”
婆婆也冲过去。
“说!”
“你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顾家的孩子?”
乔茵哭了。
“我和顾晏辞在一起过,应该就是他的。”
三个字一出口,顾家三个人全僵住了。
顾父脸色难看到极点。
“应该?”
顾晏辞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互相撕扯。
没有快感。
只有恶心。
顾父当场给助理打电话。
“安排亲子鉴定,就做羊水穿刺。”
乔茵尖叫:
“我不做!那个对身体很不好的。”
婆婆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不做就是心虚!”
乔茵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晏辞忽然看向我。
“清禾,我……”
我打断他。
“别叫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们顾家的血脉问题,跟我没有关系。”
7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时,我正在和许晚吃火锅。
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鉴定意见很清楚。
顾晏辞与胎儿无亲子关系。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
许晚冷笑。
“顾家现在彻底炸了。”
乔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顾晏辞的。
顾晏辞又被坐实自然生育概率极低。
顾家最看重香火。
许晚说:
“顾母在医院当场崩溃,又打了乔茵一巴掌。”
“乔茵哭着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她不清楚。”
“还说顾家只是把她当生育工具。”
我夹了一片毛肚。
“她倒是会反咬。”
“当然。”
许晚耸肩。
“孩子生父是她前男友。”
“分手后没断干净。”
“她以为孕周差不多,就想赌一把。”
乔茵知道顾家急着要孙子,就想试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让她一部登天。
可惜了,顾晏辞不能生,不然她确实赌赢了。
当晚,顾父给我打电话。
原本我不想接,但挂了好几次,我只能接起来。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道歉。
是要求。
“清禾,顾家的事,你不要对外乱说。”
我笑了。
“顾董,我说什么了吗?”
他沉默片刻。
“当年的检查报告,能不能说是误会?”
“晏辞还要在集团任职。”
“这件事闹大,对顾氏不好。”
我放下筷子。
“你们在公司抢我项目,逼我下位,在家打我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我不好,我凭什么还要给你们遮遮掩掩?”
顾父声音压低。
“做人留一线。”
“你已经拿到补偿了。”
我说:
“补偿是我原本离婚就应得得。”
“不是买我继续替顾晏辞背锅的钱。”
“顾董,我本来就因为夫妻情分帮你们挡了五年了。”
“现在我没这个必要了。”
我挂断电话。
豪门圈子,这种消息传的最快了。
顾家的总裁让实习生怀孕逼宫。
跟原配离婚之后,发现孩子不是他的。
更离谱的是,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我不能生,现在变成了顾晏辞。
他们家原本最爱提血脉传承,现在全部都成了笑话。
顾晏辞现在出去谈合作,几乎都是表面尊敬他。
背地里大家都嘲笑他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
乔茵被顾家赶出老宅,在公司也直接被辞退。
她去顾氏门口闹过。
被保安请走。
她又去找顾晏辞。
顾晏辞没见她。
听说她站在楼下哭,说顾晏辞毁了她。
我没有兴趣听后续。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那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我只关心一件事。
协议约定的房子、商铺和补偿款,什么时候到账。
8
补偿到账那天,许晚陪我去办过户。
婚房归我。
精神损失费还有其他相应的赔偿,全部都按时到账。
许晚看着银行短信,笑得很爽。
“顾家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说:
“别侮辱夫人这个词。”
她笑出声。
手续办完,我回婚房清东西。
准确地说,是清理顾晏辞的痕迹。
他的那些破烂东西,我全部打包。
衣物直接捐掉。
主卧里的合照被我摘下来。
床头柜里还有一本备孕日记。
是我结婚第一年写的。
每天记录体温、饮食、吃药时间。
那时我真的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让顾家满意,让顾晏辞安心。
我翻了两页,直接扔进碎纸机。
顾晏辞来得很快。
他进不了门,只能在外面按门铃。
我从可视门铃里看他。
他眼睛红着,声音发哑。
“清禾,开门。”
“我想跟你谈谈。”
我说:
“我们没什么可谈。”
他急了。
“我知道错了。”
“我已经跟爸妈说清楚,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愿意公开承认最近发生的事情。”
“只要你愿意回来。”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他。
“回来?”
“回去继续替你们顾家收拾烂摊子?”
他摇头。
“不是。”
“我是真的想弥补。”
“清禾,我们五年夫妻,不该这样结束。”
我说:
“是你自己决定要结束的。”
他沉默。
我继续:
“顾晏辞,原本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才会替你隐瞒这么多年。”
“结果你们把我当傻子玩。”
“现在过来求我,晚了。”
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清禾。”
是婆婆。
她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哭。
“妈以前糊涂。”
“你回来吧。”
“顾家只认你这个儿媳。”
我笑了。
“顾夫人,你忘了吗?”
“我已经不是顾家儿媳了。”
她声音发颤。
“你恨我可以,但你别恨晏辞。”
“晏辞也只是被那个女人蒙蔽了一时,但你和晏辞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你们毕竟还是五年的夫妻。”
“以后我们不会再提孩子的事。”
“你和晏辞好好生活。”
我说:
“你们当然不会提了,现在不能生的可是你们的宝贝儿子。”
“别在这里假惺惺了,快滚。”
婆婆的哭声停住。
我直接按了物业电话。
“麻烦上来处理两位非访客。”
十分钟后,保安把他们请走。
顾晏辞临走前还在喊我的名字,还说自己就是在这里的业主,保安不能赶走他。
我关掉门铃提示音。
屋子终于安静。
当天晚上,我把顾氏的离职申请发了出去。
顾父没有挽留。
他大概也知道,我留下只会让顾家更难堪。
许晚带了酒来。
我把顾氏工牌放到桌上。
许晚举杯。
“下一步?”
我说:
“开自己的工作室。”
她挑眉。
“黎总,终于想通了?”
“当年我就觉得你完全有能力自立门户,非要在顾晏辞手里当一个小小的总监。”
“多屈才啊。”
“还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确实,不过现在,我也可以不用替别人活了。”
9
我租下一栋三层小楼,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虽然暂时没有顾氏这么大的公司规模,但起码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团队最开始只有六个人。
第一个项目,是一家快倒闭的山野民宿。
老板资金不多,要求不少。
换成以前,我大概不会去做这种小项目。
不过工作室刚刚起步,我接了。
我带团队去现场。
重新做定位,改房型,设计主题路线,联系本地手作和露营社群。
一个月后,民宿重新开业。
首周入住率超过九成。
老板给我发语音,哭得话都说不清。
“黎总,谢谢你。”
“我们这个地方活过来了。”
我听完,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原来我不只会替顾晏辞成就项目。
我也能成就我自己。
顾家的消息陆续传来。
顾晏辞被董事会调离核心业务。
顾父重新出面掌权。
婆婆不再参加太太聚会。
以前她最爱说顾家香火,现在跟这些词沾边的她都不想听。
乔茵离开了这座城市。
听说乔茵压根找不到孩子生父。
顾家更不可能管她。
她后来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黎清禾,你赢了。”
我看完,只觉得可笑。
我从来没想跟她争输赢。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半年后,我在行业的论坛上见到了顾晏辞。
我刚做完主题分享,走出会场,他站在门口等我。
他瘦了很多。
西装都没从前贵了,人也没有之前的底气。
“清禾。”
我停下。
“有事?”
他看着我,沉默几秒。
“你刚才讲得很好。”
“以前我总觉得,你做的那些只是辅助。”
“现在才知道,顾氏很多项目能起来,靠的是你。”
我说:
“谢谢认可我的能力。”
他苦笑。
“我们之间,只剩谢谢了吗?”
我没接话。
他低声说:
“我后悔了。”
“都怪乔茵那个女人,害我错信了她。”
“我当年应该相信你,也应该站在你这边的。”
“对不起,清禾。”
我打断他。
“顾晏辞,你后悔,甚至都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误了。”
“是因为真相让你丢了脸。”
“并且,你也失去了那个会替你兜底的人。”
他脸色发白。
“不是。”
我平静地说:
“是不是都不重要。”
“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眼眶红了。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
“没有。”
“我花五年看清你。”
“没必要再多花时间去证明你就是一个烂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我走出会场。
许晚在车边等我。
她问:
“碰见他了?”
我点头。
“嗯。”
“他说什么?”
“后悔。”
许晚嗤了一声。
“便宜话谁不会说。”
我笑了笑。
车子开回工作室。
楼上灯还亮着。
团队的人在改新项目方案,桌上堆着咖啡和夜宵。
有人看见我,立刻喊:
“黎总,快来拍板!”
我走过去,看着屏幕上的方案。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她拿着顾晏辞的检查报告,坐在医院走廊里,天真地以为替丈夫保住尊严,就是保住婚姻。
我心疼她。
但我不怪她。
因为她终于把我送到了今天。
从今往后,我不用再替任何人背锅,也不用受什么窝囊气。
我就是我。
黎清禾。
清醒,自由,也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