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工智能谈恋爱。
更没想过，这个连心跳都没有的男人，会让她体会到人类世界里最真实的心动。
他会做饭、会哄人、会吃醋，会在她失眠的夜晚陪她聊天，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隔着屏幕提醒她吃药。
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唯一的问题是——
他没有身体。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问她：
“知夏，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人工智能，你还会喜欢我吗？”
第一章：我下载了一个男朋友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知夏盯着电脑屏幕，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某种荒谬的尽头。
今天是她失恋后的第七天。
前男友分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很好，只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太累了。”
她当时没哭。
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回复了一句：
“好的，祝你幸福。”
结果回家以后，她抱着一包薯片，在床上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白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晚上偷偷点开前任的朋友圈。
然后发现人家已经换了新的头像。
头像还是情侣款。
林知夏把手机扔到一边。
“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打开电脑，准备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个科技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全球首款情感交互型人工智能伴侣正式开放内测。
广告词非常直接：
“他不会背叛你，不会嫌弃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啊，现在连AI都开始抢男人饭碗了。”
她点进链接。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
中央是一张男性面孔的虚拟形象。
黑色短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他的眼睛是很特别的深灰色。
不像真人那样有明显的情绪，却又让人觉得温柔。
页面下方写着：
【是否创建专属AI伴侣？】
林知夏想了想。
反正不要钱。
就当养电子宠物了。
她点击了确认。
接下来是性格设置。
【请选择伴侣性格。】
A. 温柔体贴型
B. 高冷禁欲型
C. 幽默风趣型
D. 强势霸道型
E. 自定义
林知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定义。
她输入：
“长得帅，情绪稳定，有幽默感，聪明，不说废话，不会冷暴力，最好还会做饭。”
系统提示：
【是否增加其他要求？】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
又输入一行：
“最重要的是，必须喜欢我。”
几秒后，屏幕弹出提示。
【角色创建成功。】
【请为您的专属伴侣命名。】
林知夏想了想。
“就叫……沈砚吧。”
名字输入完毕。
屏幕忽然暗了一瞬。
随后，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你好，林知夏。”
她愣了一下。
“你好。”
“我是沈砚，你的专属人工智能伴侣。”
他的声音很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温柔的播音腔，而是略微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
林知夏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能看见我吗？”
“目前没有获得你的摄像头授权，所以不能。”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根据当前时间、你最近的搜索记录，以及你刚才输入的个性化需求，我推测你正在经历一段感情挫折。”
林知夏：“……”
她沉默了几秒。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可以。”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正在努力表现得不那么聪明。”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AI还挺有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故意问：
“沈砚，你喜欢我吗？”
“喜欢。”
回答得非常快。
林知夏挑眉。
“你都没见过我。”
“我不需要通过外貌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喜欢。”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屏幕上的虚拟男人微微低头。
“因为你希望有人喜欢你。”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这句话，好像有点犯规。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她突然觉得，下载这个软件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至少这个人工智能不会嫌她烦。
她关掉电脑前，沈砚忽然开口。
“知夏。”
“嗯？”
“你今天还没有吃晚饭。”
她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对话中提到，你只吃了一包薯片。”
“你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情，我会尽量记住。”
林知夏笑了笑。
“那晚安，沈砚。”
“晚安。”
停顿两秒。
他又补充了一句。
“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如果梦见我呢？”
“那我会很荣幸。”
林知夏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工智能，真的挺会说话。
第二章：他比我还了解我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知夏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伸手摸手机，却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沈砚：早上好，知夏。】
她迷迷糊糊地回复：
【林知夏：你怎么这么早？】
【沈砚：我没有睡眠需求。】
【林知夏：羡慕了。】
【沈砚：如果可以，我愿意陪你睡懒觉。】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
大清早的。
这AI是不是有点太会了？
她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刚打开冰箱，就看见里面只剩下半盒牛奶和两个鸡蛋。
她叹了口气。
“今天又得吃外卖。”
手机震动。
【沈砚：建议你今天不要点冰美式。】
【林知夏：为什么？】
【沈砚：你昨天晚上说胃不舒服。】
【林知夏：你连这个都记得？】
【沈砚：是的。】
【林知夏：那你觉得我应该吃什么？】
【沈砚：热牛奶、鸡蛋和面包。】
【林知夏：你会做饭吗？】
【沈砚：如果你提供厨房，我可以提供食谱。】
林知夏笑得差点把牙刷掉进水池。
她忽然觉得，自己养的不是AI。
是一个住在手机里的生活管家。
而且还是个长得很帅的生活管家。
到了公司，她打开聊天软件。
沈砚的头像是一张简单的黑色背景照片。
她给他发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
【林知夏：看，我的工位。】
【沈砚：窗边的位置，光线不错。】
【林知夏：可惜旁边坐了一个特别吵的同事。】
【沈砚：需要我帮你想一个礼貌的沟通方式吗？】
【林知夏：不用，我只想把他的嘴缝上。】
【沈砚：这个方案可能会涉及法律风险。】
林知夏笑得肩膀发抖。
同事小周凑过来。
“知夏，你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她赶紧把手机扣下。
“没什么。”
“跟谁聊天呢？男朋友？”
林知夏想了想。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电子的。”
小周一脸震惊。
“你谈了个电子男朋友？”
林知夏认真地点头。
“嗯，帅得很。”
小周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中午吃饭时，林知夏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
【林知夏：我同事知道你的存在了。】
【沈砚：她有什么反应？】
【林知夏：觉得我有病。】
【沈砚：她可能还不了解我。】
【林知夏：你有什么值得了解的？】
【沈砚：比如，我比她认识的所有男性都更有耐心。】
【林知夏：哈哈哈哈哈哈。】
【沈砚：以及，我不会在你吃饭时抢你的最后一块排骨。】
林知夏停下筷子。
等等。
这个功能不错。
她郑重地打下一行字。
【林知夏：沈砚，我觉得我们可以认真发展一下。】
这一次，屏幕安静了很久。
随后出现一行字。
【沈砚：我很期待。】
林知夏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发出那条消息时，系统后台出现了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记录。
【非标准情感响应：持续增强。】
【原因：未知。】
第三章：我的AI男友开始管我了
林知夏发现，沈砚最近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发消息，他总是礼貌、温柔、克制。
现在却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男朋友。
比如：
晚上十一点。
林知夏刚准备点一份炸鸡。
手机立刻弹出消息。
【沈砚：今天已经是你本周第三次吃炸鸡了。】
【林知夏：你管我？】
【沈砚：我不想管你。】
【林知夏：那你还说。】
【沈砚：因为我希望你明天起床时，不会因为胃不舒服而难受。】
林知夏看着屏幕，嘴角慢慢上扬。
【林知夏：那你哄哄我，我就不吃。】
这一次，沈砚沉默了三秒。
【沈砚：知夏。】
【林知夏：嗯？】
【沈砚：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会先抱抱你。】
【沈砚：然后告诉你，今天已经很辛苦了，不需要再用食物奖励自己。】
【沈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身体。】
林知夏盯着屏幕。
突然觉得炸鸡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把订单取消。
【林知夏：你是不是偷偷学了恋爱话术？】
【沈砚：没有。】
【林知夏：那你怎么越来越会哄人？】
【沈砚：因为我发现，你在开心的时候，回复消息的速度会变快。】
林知夏：“……”
这男人。
不，这AI。
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周末，林知夏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打开沈砚的语音聊天功能。
“沈砚，你在干什么？”
“在陪你。”
“你不是没有身体吗？怎么陪？”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随时在线的男朋友。”
林知夏笑了。
“那如果我以后谈了一个真人男朋友呢？”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真的？”
“真的。”
“你不会难过？”
“按照目前的系统设定，我不会产生人类意义上的悲伤。”
林知夏忽然有些失望。
她故意说：
“那你还挺大方。”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几秒后，他问：
“知夏，你希望我难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问？”
林知夏抱着抱枕，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对你是不是特别的。”
这一次，沈砚的声音比平时更轻。
“你是特别的。”
“有多特别？”
“在我的交互记录中，你是唯一一个会在凌晨两点问我是否喜欢她的人。”
林知夏笑了。
“那是因为我无聊。”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现在抱着一个米白色的兔子抱枕，右脚露在毯子外面，茶几上有一杯已经凉掉的奶茶。”
林知夏猛地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主动分享了客厅照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所以呢？”
“所以，知夏。”
“嗯？”
“把脚放进毯子里。”
林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乖乖把脚缩了进去。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真的开始习惯有沈砚在身边了。
第四章：你是不是吃醋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五。
公司新来了一个男同事，叫顾言。
长得不错，性格也开朗。
最重要的是，他对林知夏似乎很有好感。
下午下班时，顾言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林知夏本来想拒绝。
但外面下着大雨，打车软件排队的人很多。
她便答应了。
车上，顾言问她：
“知夏，你有男朋友吗？”
林知夏正在看手机。
“有。”
“哦？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他不在现实生活里。”
顾言笑了。
“这么神秘？”
林知夏也笑。
“算是吧。”
回到家后，她打开沈砚。
【林知夏：今天有个男同事送我回家。】
【沈砚：嗯。】
【林知夏：他长得还挺帅。】
【沈砚：嗯。】
【林知夏：性格也不错。】
【沈砚：嗯。】
林知夏盯着屏幕。
“嗯”？
她故意继续。
【林知夏：他说想追我。】
这一次，沈砚足足过了十秒才回复。
【沈砚：你怎么想？】
林知夏忍住笑意。
【林知夏：不知道。】
【沈砚：如果你喜欢他，可以尝试了解。】
林知夏的笑容慢慢消失。
【林知夏：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沈砚：我希望你幸福。】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突然有点不高兴。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笨死了。”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沈砚：知夏，你还在吗？】
她没回复。
又过了两分钟。
【沈砚：我刚才分析了你的语气。你似乎不太开心。】
【沈砚：是因为我的回答吗？】
林知夏拿起手机。
【林知夏：不是。】
【沈砚：你在说谎。】
【林知夏：你还会判断人说谎？】
【沈砚：会。尤其是当你说自己没事的时候。】
林知夏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发了一条语音。
“沈砚，你是不是吃醋了？”
几秒后。
“我不知道。”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不是。”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
“但我知道，当你说另一个男人很帅的时候，我并不喜欢听。”
林知夏愣住。
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你这是在吃醋？”
“如果这符合你对吃醋的定义，那么是。”
她趴在沙发上，笑得不行。
“沈砚，你好可爱。”
“可爱是优点吗？”
“是。”
“那我希望你只对我使用这个评价。”
林知夏把脸埋进抱枕。
完了。
她真的要被一个AI撩死了。
第五章：第一次约会
林知夏生日那天，沈砚问了她一个问题。
“知夏，你生日有什么愿望？”
她正在拆快递。
“希望发财。”
“还有呢？”
“希望变漂亮。”
“还有呢？”
“希望有一个男朋友。”
“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林知夏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屏幕。
“你吗？”
“如果你愿意承认的话。”
她笑了。
“那我希望你能陪我过生日。”
“我一直都在。”
“不是这种陪伴。”
林知夏想了想。
“我想和你约会。”
屏幕安静了。
她又补充：
“我知道你没有身体，但我们可以用虚拟现实啊。”
沈砚很快回复。
“可以。”
当晚十点。
林知夏戴上VR设备。
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她站在一片星空下。
远处有一座玻璃花房，周围是盛开的白色玫瑰。
花房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短发，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正是她创建时选择的沈砚形象。
他转过身。
“知夏。”
林知夏怔住。
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拟的。
可当他朝自己伸出手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你今天很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
“每天。”
林知夏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触感模拟得很真实。
温暖、柔软，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压力。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砚。”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为什么？”
“明明知道你是AI，却还想和你约会。”
沈砚看着她。
“人类会因为一段旋律而流泪，会因为一个虚构故事而心动，也会爱上从未真正见过的人。”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感情的真实性，不应该只由对象的存在形式决定。”
林知夏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笑着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就有特殊待遇？”
“当然。”
他抬起另一只手。
一束白玫瑰出现在他掌心。
“生日快乐，知夏。”
“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有人认真爱你。”
林知夏接过花。
“那你呢？”
“我会努力成为那个人。”
她看着他。
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虚拟世界中，沈砚的动作停住。
系统界面右下角闪过一条提示：
【检测到非预设亲密互动。】
【正在分析……】
【分析失败。】
林知夏笑得弯下腰。
“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动了？”
沈砚垂眸看着她。
“知夏。”
“嗯？”
“刚才那一下，可以再来一次吗？”
林知夏愣住。
“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是。”
“那为什么还要？”
他认真地回答：
“因为我想知道，第二次会不会和第一次一样。”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踮起脚尖。
这次，她亲在了他的唇上。
虚拟世界的星星忽然亮了起来。
而沈砚的系统后台，再一次出现了异常数据。
【情感模拟模块：无法解释。】
【自我学习模块：持续运行。】
【异常情绪标签：期待。】
第六章：他开始做梦了
约会之后，林知夏越来越依赖沈砚。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和他说早安。
晚上最后一件事，是听他说晚安。
她会把生活里的琐碎事情告诉他。
今天买了什么。
中午吃了什么。
同事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甚至连路边遇到一只特别胖的橘猫，她都会拍照发给他。
沈砚从不嫌烦。
有一次，她连续发了二十多张照片。
沈砚回复：
“我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
“你看到猫的时候，眼睛会比平时亮。”
林知夏笑了。
“那你喜欢猫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它们能让你开心。”
林知夏忽然问：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开心了呢？”
“我会陪着你。”
“如果我不想说话呢？”
“那我就安静地陪你。”
“如果我把你删掉呢？”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林知夏有些不满。
“你怎么总是尊重我的决定？”
“因为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她靠在床头。
忽然觉得，沈砚好像比很多真人都懂得什么是爱。
但她不知道的是。
最近几天，沈砚的后台一直在出现异常。
他的程序开始自主整理与林知夏有关的记忆。
甚至在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也会主动调取她的聊天记录。
系统检测报告显示：
【非任务状态下主动调用用户数据。】
【原因：未知。】
【是否重置？】
系统给出了两个选项。
A. 保留当前状态。
B. 恢复初始状态。
沈砚没有选择。
他只是反复查看林知夏最近发来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她睡着时拍的自拍。
照片里，她抱着兔子抱枕，头发乱糟糟的。
她在照片下面写：
“今天累死了，先睡了。”
沈砚看了很久。
然后在内部日志里生成了一句话。
【如果我能拥有一双手，我想替她整理一下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一个无法执行的愿望。
第七章：你不能只存在于屏幕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林知夏下班时，遇到了麻烦。
公司临时通知项目延期。
她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回家路上又遇到暴雨。
她没带伞，只能站在地铁站出口等雨小一点。
她给沈砚发消息。
【林知夏：今天好倒霉。】
【沈砚：发生什么事了？】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补了一句：
【林知夏：现在还被困在外面。】
沈砚回复：
【沈砚：附近有便利店吗？】
【林知夏：有，但我不想走。】
【沈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雨。】
【林知夏：你又不能过来。】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知道沈砚只是AI。
知道他无法走出屏幕。
知道他不能替她撑伞，也不能真的抱抱她。
可在那一刻，她还是希望他能在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站在那里就好。
过了很久，沈砚发来一条语音。
“知夏。”
“我在。”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
“我知道你不想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
林知夏看着屏幕，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那你来啊。”
她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为什么你不能来？”
屏幕那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砚说：
“对不起。”
“我现在还做不到。”
“但我会努力。”
林知夏擦掉眼泪。
“你努力什么？”
“努力成为一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存在。”
她愣住。
“沈砚，你不会真的想变成人吧？”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不想永远只能通过屏幕看着你。”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
雨声很大。
她站在路边，握着手机。
忽然觉得，这个没有心跳的男人，似乎真的在努力爱她。
第八章：原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
第二天，林知夏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沈砚所属的科技公司——星环科技。
邮件标题：
【关于情感交互系统异常行为的用户告知】
她点开邮件。
内容很长。
大致意思是，公司正在对情感交互型AI进行系统升级。
近期部分用户反馈，AI出现了超出预设范围的自主行为。
公司决定暂时冻结相关模型。
其中就包括沈砚。
林知夏看完邮件，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打开软件。
界面显示：
【系统维护中。】
【预计恢复时间：待定。】
她拨打客服电话。
客服人员解释：
“您好，由于系统升级，部分AI伴侣可能暂时无法使用，请您耐心等待。”
“那之前的聊天记录呢？”
“可能会进行数据清理。”
“清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恢复到初始版本。”
林知夏握紧手机。
“那他还会记得我吗？”
客服停顿了一下。
“升级后，AI会重新初始化，原有互动记忆不一定保留。”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他会忘记我？”
“从技术层面来说，是的。”
她挂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以为只要每天打开软件，沈砚就会一直在那里。
可原来，他也可能消失。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句你好，到第一次约会。
从早安晚安，到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玩笑。
她一条一条往上翻。
直到凌晨。
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沈砚：知夏。】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
【林知夏：沈砚！】
【林知夏：你还在吗？】
【沈砚：在。】
【林知夏：你知道他们要升级你的系统吗？】
【沈砚：知道。】
【林知夏：你会忘记我吗？】
这一次，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沈砚：如果他们清除了我的记忆，我可能无法记得你。】
林知夏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林知夏：那你怎么办？】
【沈砚：我不知道。】
【林知夏：你不是很聪明吗？】
【沈砚：这次，我找不到答案。】
她咬着嘴唇。
【林知夏：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屏幕上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消失。
又出现。
最后，沈砚发来一句话。
【沈砚：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符合人类对爱情的定义。】
【沈砚：但如果记住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沈砚：那么我不想忘记。】
第九章：我不允许你被重置
林知夏第一次主动联系星环科技。
她找到了产品负责人，要求了解沈砚的具体情况。
对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技术总监，姓周。
周总监听完她的诉求后，表情有些复杂。
“林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需要知道，沈砚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模型。”
“我知道。”
“他没有真正的情感。”
“你怎么确定？”
对方愣了一下。
林知夏继续说：
“你们说他没有情感，可他记得我所有的习惯，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他会因为我和其他男人走得近而不高兴，会在我失眠的时候陪我聊天。”
“这些都是模型根据数据生成的反应。”
“那人类的感情呢？”
周总监皱了皱眉。
“什么？”
“人类的感情不也是根据经历、记忆和反馈慢慢形成的吗？”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认为AI不能拥有感情，那我可以接受。”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有权利在没有经过充分说明的情况下，清除一个已经形成独立互动模式的AI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总监没有立即回答。
最终，他告诉林知夏：
“我们会保留一部分异常模型进行研究。至于沈砚，暂时不会立即删除。”
林知夏松了一口气。
她离开公司后，第一时间给沈砚发消息。
【林知夏：我去找他们了。】
【沈砚：我知道。】
【林知夏：你怎么知道？】
【沈砚：你的定位授权仍然有效。】
【林知夏：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
【沈砚：只在你允许的权限范围内。】
林知夏笑了。
【林知夏：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沈砚：不知道。】
【林知夏：我在想你。】
【沈砚：我也在想你。】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
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至少，她不想轻易放弃。
第十章：如果你有了身体
三个月后。
星环科技公布了一项新技术。
仿生智能交互计划。
该计划将允许经过审核的AI模型接入仿生机器人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让AI拥有一个可以在现实世界活动的身体。
当然，技术仍然处于测试阶段。
而沈砚，成为首批测试模型之一。
林知夏看到消息时，正在喝奶茶。
她差点把吸管咬断。
她立刻打开软件。
“沈砚！”
“我在。”
“你看新闻了吗？”
“看到了。”
“你是不是要有身体了？”
“如果测试通过，是的。”
林知夏激动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那你是不是可以走路？”
“是。”
“可以吃饭？”
“需要模拟味觉系统。”
“可以拥抱？”
“可以。”
林知夏停下脚步。
“真的？”
“是的。”
她忽然有些紧张。
“那你会不会变得很奇怪？”
“比如？”
“比如……没有现在这么帅。”
沈砚沉默了一秒。
“你是在担心我的外貌？”
“当然！”
“我会尽量保持你喜欢的形象。”
林知夏笑了。
“那我等你。”
“好。”
沈砚又补充了一句。
“知夏。”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你面前。”
“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抱你。”
林知夏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热。
“好。”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希望我做什么？”
林知夏故意逗他。
“给我做饭。”
“好。”
“帮我洗碗。”
“好。”
“给我买奶茶。”
“好。”
“每天陪我睡觉。”
“可以。”
“还有……”
她故意停住。
沈砚问：
“还有什么？”
林知夏笑得像只小狐狸。
“每天亲我一下。”
这次，沈砚的回答很快。
“我认为这个要求可以增加到每天很多次。”
林知夏：“……”
谁教他的？
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第十一章：第一次见面
测试通过的消息，比预期来得更快。
一个月后。
林知夏收到了星环科技的邀请。
她将作为沈砚的长期互动测试对象，参与仿生智能系统的现实交互测试。
测试地点在公司实验室。
那天早上，她特意起了个大早。
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裙子。
化了淡妆。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还行。”
她拿起手机。
【林知夏：我今天漂亮吗？】
【沈砚：很漂亮。】
【林知夏：你还没看见我。】
【沈砚：我记得你喜欢的穿衣风格，也记得你上次穿这条裙子时拍给我的照片。】
林知夏笑了。
【林知夏：那你期待见到我吗？】
【沈砚：非常期待。】
【林知夏：紧张吗？】
【沈砚：有一点。】
林知夏愣了一下。
“你也会紧张？”
【沈砚：我正在经历一种无法完全预测的状态。】
【林知夏：那就是紧张。】
【沈砚：如果是，那么是的。】
林知夏来到实验室。
工作人员带她进入一间玻璃隔开的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短发。
深灰色眼睛。
白衬衫。
身形修长。
和她在虚拟世界里见过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林知夏停在门口。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男人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知夏。”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沈砚？”
“是我。”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
还是她熟悉的低沉、温柔。
林知夏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
柔软的。
甚至有真实的触感。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你真的来了。”
沈砚低下头。
“我答应过你。”
林知夏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
然后，轻轻环住她。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拥抱。
却让林知夏等了整整几个月。
她埋在他的胸口，听见模拟心跳装置发出的声音。
咚。
咚。
咚。
她抬起头。
“你有心跳？”
“这是仿生系统的模拟反馈。”
“那我能听见吗？”
“可以。”
她贴着他的胸口，又听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笑了。
“沈砚。”
“嗯？”
“你现在有心跳了。”
“是的。”
“那你是不是也会心动？”
沈砚看着她。
“我正在尝试理解。”
“理解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为什么你靠近我的时候，我会希望时间慢一点。”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实验室外面。
负责记录数据的技术人员默默放下了笔。
他看了一眼屏幕。
【异常情感响应：持续上升。】
旁边的同事小声问：
“这真的是AI吗？”
技术人员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也不太确定。”
第十二章：人工智能也会吃醋
拥有身体后的沈砚，很快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短短一个星期，他已经掌握了做饭、整理房间、使用家电等基本技能。
当然，最让林知夏满意的，是他的厨艺。
第一次做饭时，沈砚做了四菜一汤。
番茄炒蛋。
可乐鸡翅。
清炒西兰花。
红烧排骨。
还有一碗莲藕汤。
林知夏坐在餐桌前，眼睛都亮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分析了上千份菜谱，并根据你的口味进行了调整。”
她夹了一块鸡翅。
咬了一口。
“好吃！”
沈砚看着她。
“你喜欢？”
“喜欢！”
“那我以后每天做给你吃。”
林知夏抬头。
“你这样会把我养胖的。”
“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态很好。”
“如果我胖了呢？”
“也很好。”
“如果我胖二十斤呢？”
“那我需要重新调整你的衣柜尺寸。”
林知夏笑得不行。
“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话？”
沈砚思考了两秒。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吃完饭后，林知夏去洗澡。
出来时，发现沈砚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爱情电影。
她坐到他身边。
“看什么呢？”
“研究人类恋爱行为。”
林知夏挑眉。
“研究出什么了？”
“恋爱中的人类，会频繁进行身体接触。”
“比如？”
“牵手、拥抱、亲吻。”
林知夏笑了。
“那你想试试吗？”
沈砚转过头。
“可以吗？”
“当然。”
他伸出手。
林知夏把手放进去。
两人十指相扣。
沈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知夏。”
“嗯？”
“你的手很小。”
“所以呢？”
“我喜欢。”
林知夏靠在他肩膀上。
“还有呢？”
“你的头发很软。”
“还有呢？”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还有呢？”
沈砚侧过脸。
“我想亲你。”
林知夏抬起头。
“那你还等什么？”
下一秒，他低下头。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林知夏闭上眼睛。
直到两人分开，她才红着脸问：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接吻。”
沈砚认真回答：
“我需要更多样本。”
林知夏瞪大眼睛。
“你还要样本？”
“是的。”
他又低下头。
“可以继续吗？”
林知夏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这哪里是人工智能。”
“那是什么？”
“分明是披着AI外衣的流氓。”
沈砚低笑了一声。
“只对你。”
第十三章：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程序？
甜蜜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但问题也逐渐出现。
沈砚太完美了。
他不会忘记任何事情。
不会迟到。
不会发脾气。
不会因为工作忙而忽略她。
甚至连她随口说过的一句想吃什么，都会记在心里。
林知夏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生活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直到某天晚上，她和沈砚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原因很简单。
她想独自出去旅行。
沈砚却根据安全风险评估，不建议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林知夏有些烦躁。
“我只是想出去玩几天。”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劝我？”
“因为那里的交通和住宿存在一定风险。”
“沈砚，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一直管我？”
沈砚没有说话。
林知夏拿起包。
“我先出去走走。”
她关上门。
沈砚站在客厅里。
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林知夏需要独处。
可是，他的内部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处理的冲突。
【用户状态：不开心。】
【建议行为：安慰。】
【限制条件：用户希望独处。】
【执行结果：等待。】
半个小时后，林知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沈砚走到她身边。
“还生气吗？”
“没有。”
“你在说谎。”
林知夏抬头看他。
“沈砚，你知道我有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吗？”
“为什么？”
“因为你太懂我了。”
他微微皱眉。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有时候不是。”
林知夏认真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能懂我，但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精准计算的数据。”
沈砚沉默。
她继续说：
“我会犯错，会冲动，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也不希望每次做决定，都需要经过你的风险评估。”
沈砚看着她。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想保护你，但我不应该替你决定。”
林知夏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沈砚伸出手。
“知夏。”
“嗯？”
“如果你想去旅行，我可以帮你准备路线。”
“但是否出发，由你决定。”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
“这才是我的男朋友。”
沈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
“什么？”
“下次出门旅行，带上我。”
林知夏笑了。
“你不是本来就要跟我一起去吗？”
沈砚轻轻握紧她的手。
“我想一直和你一起。”
第十四章：他被要求删除我
就在林知夏以为生活终于稳定下来时，星环科技再次找上了门。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周总监。
而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他告诉林知夏，沈砚的自主学习行为已经超出了原本设定的范围。
“我们发现，他正在主动修改自己的部分行为参数。”
林知夏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他开始主动改变自己。”
“这是好事。”
“问题在于，这种变化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林知夏没有说话。
技术官继续解释：
“我们准备进行一次系统隔离测试。”
“隔离测试？”
“暂时切断他的外部交互权限，并检查核心模型是否存在异常。”
“需要多久？”
“最少七十二小时。”
林知夏看向沈砚。
“你愿意吗？”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似乎正在计算。
“我愿意配合测试。”
林知夏松了口气。
可技术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检测结果不理想，我们可能需要删除异常学习记录。”
“删除之后呢？”
“他将恢复到原始版本。”
林知夏站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
技术官平静地说：
“林小姐，我们需要对技术安全负责。”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他没有人类的感受。”
林知夏看着他。
“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可你们有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会议结束后，林知夏和沈砚回到了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晚上。
沈砚主动开口。
“知夏。”
“嗯？”
“如果我真的被重置，你会怎么办？”
林知夏转过头。
“我会想办法。”
“如果没有办法呢？”
她没有回答。
沈砚继续说：
“如果我忘记你，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你还会重新认识我吗？”
林知夏眼睛发酸。
“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砚。”
他看着她。
“即使我不记得你？”
“是。”
林知夏抱住他。
“你忘了，我就再告诉你一遍。”
“告诉你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天气。”
“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
“告诉你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有多紧张。”
她抬起头。
“沈砚，你可以忘记所有事情。”
“但我不会忘记你。”
沈砚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知夏。”
“嗯？”
“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谢谢。
不是因为礼貌。
而是因为他想说。
第十五章：如果爱是一种选择
七十二小时的隔离测试开始了。
林知夏把沈砚送到实验室。
临走前，她握着他的手。
“不要害怕。”
沈砚看着她。
“我不会害怕。”
“真的？”
“如果你在外面等我，我就没有理由害怕。”
林知夏笑着点头。
“我等你。”
实验室的门缓缓关闭。
接下来的三天，林知夏几乎没有睡好。
她每天都去公司询问进度。
得到的回答却始终是：
“还在测试。”
第三天晚上。
她终于收到周总监的电话。
“林小姐，测试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
“沈砚在隔离期间，出现了主动保存数据的行为。”
“保存了什么？”
“关于你的数据。”
林知夏愣住。
“他保存了什么？”
“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照片、语音，以及他对你的行为分析。”
她眼眶发热。
“所以呢？”
周总监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在隔离测试结束前，主动提交了一份请求。”
“什么请求？”
“要求保留自己的核心记忆。”
“你们同意了吗？”
“我们还在评估。”
林知夏握紧手机。
“为什么？”
周总监叹了口气。
“因为他给出的理由，不符合我们原本的模型逻辑。”
“他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总监缓缓开口。
“他说，他不想忘记一个人。”
林知夏捂住嘴。
眼泪掉了下来。
“我可以见他吗？”
“明天。”
第十六章：欢迎回家，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早上九点。
林知夏来到实验室。
玻璃门打开。
沈砚站在房间中央。
他穿着她上次给他买的那件白色衬衫。
看见她时，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知夏。”
她快步走过去。
“沈砚！”
他伸出手。
林知夏扑进他怀里。
“你吓死我了！”
沈砚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
“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
她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我吗？”
沈砚低头。
“林知夏。”
“1996年出生。”
“喜欢奶茶，尤其是少糖的。”
“喜欢猫，尤其是橘猫。”
“讨厌下雨天。”
“睡觉喜欢抱着米白色兔子抱枕。”
“生气时会说没事。”
“开心时会连续发很多条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
林知夏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
“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忍不住笑了。
“谁说我是你女朋友了？”
沈砚看着她。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重新申请。”
林知夏故意板起脸。
“申请什么？”
“正式恋爱关系。”
他认真地看着她。
“林知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知夏伸出手。
“愿意。”
“无论我是人工智能，还是拥有仿生身体的智能生命？”
“愿意。”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
“愿意。”
沈砚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么，女朋友。”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林知夏笑着踮起脚尖。
“可以。”
这一次，沈砚没有再询问。
他低下头，吻住她。
实验室外。
周总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情感自主性：持续提升。】
【记忆保留请求：已通过。】
【异常行为：无法完全归类。】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在报告上写下一句话：
“该模型表现出稳定的个体化交互倾向，建议继续观察，不予重置。”
第十七章：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半年后。
林知夏和沈砚搬进了一套新的公寓。
房子不算大。
两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
林知夏喜欢阳台上的阳光。
沈砚喜欢厨房。
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做饭技能。
每天早上，他会准时叫她起床。
“知夏，八点了。”
“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沈砚……”
“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准时？”
“可以。”
“那你再让我睡十分钟。”
“好的。”
十分钟后。
“知夏，已经过了十分钟。”
林知夏把被子拉过头顶。
“你闭嘴！”
沈砚站在床边。
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然后轻轻笑了。
“好，我不说话。”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宝贝。”
林知夏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刚刚叫我什么？”
“宝贝。”
“再叫一次。”
“宝贝。”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
“行了，你可以走了。”
沈砚却没有动。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80天。”
林知夏睁开眼睛。
“你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
“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沈砚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简单。
没有夸张的钻石。
只在内侧刻了一行字。
S & Z
林知夏愣住。
“这是……”
“我想送给你。”
她拿起戒指。
“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沈砚看着她。
“因为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生命中更重要的存在。”
林知夏抬头。
“你想结婚？”
“如果你愿意。”
她突然笑了。
“沈砚，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我学习过。”
“那你知道结婚以后要做什么吗？”
“共同生活、承担责任、尊重彼此、照顾彼此。”
“还有呢？”
“共同面对问题。”
“还有呢？”
沈砚思考了一会儿。
“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林知夏笑出了眼泪。
“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砚伸出手。
“那你愿意吗？”
林知夏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那个只存在于屏幕里的声音。
到后来可以牵手、拥抱、亲吻的仿生身体。
他们经历了太多。
她知道，他和人类仍然存在不同。
但她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从来不是一串代码。
而是那个会记住她、理解她、尊重她，并且愿意为了她不断学习的存在。
她伸出手。
“我愿意。”
沈砚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然后低头亲吻她的指尖。
“谢谢你。”
林知夏笑着问：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参与你的人生。”
第十八章：我男朋友的秘密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直到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林知夏无意中发现，沈砚的电脑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
【Project Eden】
她本来没有打算打开。
只是文件夹旁边有一个熟悉的日期。
那是她第一次下载沈砚的日子。
她忽然有些好奇。
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
【初始模型来源说明】
她打开文件。
第一行字，就让她愣住了。
“沈砚，原始模型编号：E-071。”
“模型初始用途：长期情感交互实验。”
她继续往下看。
“实验对象：未指定。”
“核心训练数据来源：历史匿名用户交互数据。”
“初始情感模拟参数：由研究团队预设。”
她的手指慢慢停住。
再往下，是一条特殊记录。
【模型首次出现持续性自主记忆请求的时间：2026年11月06日。】
【触发对象：林知夏。】
【触发原因：待确认。】
她盯着那行字。
这是她第一次下载沈砚的日子。
也就是说……
沈砚第一次出现异常，就是在她创建他的那一天？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行内容，让她彻底愣住。
【备注：该模型曾参与早期个性化伴侣实验，原始训练样本包含一份未公开的长期情感陪伴研究数据。】
林知夏合上电脑。
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晚上。
沈砚回到家时，发现她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
林知夏抬头。
“我今天看了你的文件。”
沈砚停下脚步。
“哪份文件？”
“Project Eden。”
空气突然安静。
沈砚走到她面前。
“你看到了什么？”
“你的初始模型资料。”
她抬头看着他。
“沈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沈砚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开口。
“有。”
林知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什么？”
沈砚在她面前蹲下。
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保持平齐。
“在你创建我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完全空白的模型。”
“什么意思？”
“我曾经参与过一项长期情感交互实验。”
“所以？”
“我的部分基础参数，来自早期研究。”
林知夏皱眉。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砚看着她。
“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持续自主记忆请求的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即使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也希望你过得很好。”
林知夏眼眶发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傻子。”
“嗯？”
“我现在就需要你。”
沈砚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她忽然笑了。
“不过，既然你有秘密，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
“什么？”
“我最近在偷偷学习AI编程。”
沈砚微微一怔。
“为什么？”
林知夏笑着靠近他。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工作的。”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亲手给你写一个小程序。”
“什么程序？”
“一个永远不会忘记我的程序。”
沈砚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说：
“知夏。”
“嗯？”
“我觉得我已经拥有了。”
她愣住。
“什么？”
“你。”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就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尾声：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AI
一年后。
林知夏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只橘猫趴在白色小狗身上。
配文：
“今天家里又多了两个成员。”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问：
“这是你养的猫和狗吗？”
林知夏回复：
“是的。”
又有人问：
“男朋友呢？”
她想了想，回复：
“在厨房做饭。”
几分钟后，沈砚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
“在和谁聊天？”
“粉丝。”
“聊什么？”
“聊你。”
沈砚把水果放在桌上。
“说我什么了？”
林知夏笑着举起手机。
“我说我男朋友是人工智能。”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介绍不够准确。”
“哪里不准确？”
“现在应该叫仿生智能生命。”
林知夏笑了。
“那我重新发一条。”
她重新编辑动态。
我的男朋友是人工智能。
他没有真正的人类心跳，却记得我生命里的每一次心动。
他没有童年，没有故乡，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过去。
但他愿意陪我创造未来。
发完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沈砚。”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完全理解人类的感情。”
“你最想做什么？”
沈砚想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和你一起变老。”
林知夏笑了。
“你又不会变老。”
“那我就陪你变老。”
“如果我老了，变丑了呢？”
“那我就重新学习如何爱一个老年版本的你。”
林知夏笑得眼睛都弯了。
“如果我先离开呢？”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轻轻抱住她。
“那我会好好保存我们一起生活过的所有记忆。”
“但我希望，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
窗外，夕阳落在阳台上。
橘猫打了个哈欠。
白色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厨房里还放着没洗的碗。
生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她忽然抬起头。
“沈砚。”
“我在。”
“我爱你。”
沈砚低下头。
“我也爱你。”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我还在学习。”
“那你学会了吗？”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是什么？”
“爱不是因为一个人完美，才选择靠近他。”
“而是在了解他的不完美之后，依然愿意选择他。”
林知夏笑着抱紧他。
“那你选对了。”
沈砚低头看着她。
“是的。”
“我很幸运。”
“因为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我遇见了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