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言深分手那天,他在我出租屋里指着我新找的小男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祝青梧,你脑子进水了?找这么个穷大学生,他一个月生活费够给你买支口红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那身高一八八、肱二头肌能夹碎核桃的小男友“噗通”一声跪了,抱着我的小腿嚎得惊天动地。
“妈!您别跟这个老登置气!我年轻力壮能干活,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咱不要这逆子行吗?”
顾言深表情裂开。
我低头看着陆星衍那张俊脸,他冲我偷偷眨了下眼,嘴型说:姐姐,看我整不死他。
1
我跟顾言深分手这事儿,本来不想闹大。
毕竟我祝青梧好歹是坐拥千万粉丝的情感博主,ID“专治恋爱脑”叫得响亮,要是被人知道我自个儿被绿了还蒙在鼓里三个月,我这招牌不得砸穿地心?
但我低估了这狗男人的不要脸程度。
分手第三天,他拎着两杯某幸咖啡来我出租屋堵门,美其名曰“好聚好散谈补偿”。结果进门屁股还没挨着沙发,眼神就开始往我新买的男大款毛绒熊上瞟,嘴一撇:“祝青梧,你审美怎么还这德行?二十八了,能不能成熟点?”
我翻了个白眼,把熊往怀里搂紧:“有事说事,有屁快放。”
他搓了搓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分手可以,这两年我给你花的钱,咱得算算清楚。你看,包包首饰加起来大概十五万,吃饭看电影旅游算你八万,还有……”
我差点气笑。
“顾言深,”我拿起那份账单抖得哗哗响,“你他妈跟我算这个?上个月你开我车去泡妞,撞了前保险杠修车花我六千八,转账记录我这儿还留着呢,要不要一块算?”
他脸皮抽了抽,正要狡辩,我手机响了。
微信视频,备注“小陆今天也在努力搬砖”。
我手一抖按了接听,屏幕里顿时怼上来一张汗津津的帅脸,背景是学校篮球场,小伙子穿着湿透的白T,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喘着气冲我笑:“姐姐!我兼职刚结束,晚上去你家给你做饭行吗?我买了排骨!”
顾言深脑袋凑过来:“谁啊?”
小陆同学在屏幕那头瞬间瞪圆了眼睛,嗓门拔高八个度:“姐!这男的是谁?!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言深冷笑一声抢过手机:“我是她前男友,你哪根葱?”
小陆沉默三秒,突然把镜头翻转,对准身后篮球场边停着的一辆骚包蓝色保时捷,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球衣的哥们儿冲他喊:“衍哥!走不走啊?今晚酒吧我请!”
他转回镜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姐姐,我开我室友的车来接你哈,晚上见!”
然后“啪”地挂了。
顾言深愣了:“这他妈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大学生开保时捷?”
我翻着白眼把账单摔他脸上:“关你屁事。赶紧滚,别耽误我晚上吃排骨。”
他赖在沙发上不走,翘起二郎腿:“行,我倒要看看你找的什么货色。祝青梧你听好了,就这种小白脸,一个月给你三万够养狗吗?他能给你什么?青春?呵,等过两年……”
门铃响了。
我踹开他去开门,门口站着陆星衍,一手拎排骨一手拎水果,身后还跟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小陆同学进门先冲我甜甜一笑:“姐姐好!” 然后看到沙发上的顾言深,笑容瞬间消失,扭头对身后中年男人一招手:“王秘书,麻烦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递上一沓打印纸。
陆星衍清了清嗓子,对着顾言深展开第一页,上面斗大的黑体加粗标题——
“关于顾言深先生拖欠祝青梧女士精神损失费、青春补偿费、误工费、毛绒玩具惊吓费共计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的催缴通知”
顾言深:“……哈?”
下一秒,陆星衍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膝盖一软,“哐当”跪我脚边,双手抱住我小腿,仰起脸嚎得整栋楼声控灯都全亮了。
“妈!您别跟这老登一般见识!我年轻力壮能干活,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咱不要这逆子行吗!”
顾言深表情裂得跟东非大裂谷似的。
我低头看着陆星衍那张俊脸上挂着的两滴假眼泪,他冲我挤了挤眼,嘴型说:姐姐,看我整不死他。
2
顾言深是摔门走的。
走之前指着陆星衍鼻子骂:“你他妈管她叫妈?你俩玩挺花啊!”
陆星衍跪在地上仰头冲他呲牙:“怎么,羡慕?羡慕你也跪一个试试?看你那老腰跪得下去吗?”
顾言深气得手抖,指着我:“祝青梧你行,你等着!”
门“砰”一声关上。我低头看还抱着我小腿的陆星衍:“……差不多得了,起来。”
他嘿嘿一笑松开手,拍拍膝盖站起来,一米八八的个子在我这三十平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拥挤。他弯腰把排骨拎进厨房,路过冰箱时顺手把我贴在上面的“渣男退散”符咒揭下来扔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
我:“……你干嘛?”
“姐姐,”他回头冲我笑,眼尾弯弯的,看着特无害,“这玩意儿没用。你要真想退散渣男,得找个人假装男朋友,天天在他面前晃,气死他。”
他指了指自己鼻尖:“比如我。”
我抱着胳膊打量他。陆星衍,二十二岁,体院篮球专业,身高一八八,肩宽腿长八块腹肌,笑起来像只萨摩耶,追了我小半年,天天“姐姐”长“姐姐”短,送早餐陪遛弯儿,我发条朋友圈说想吃草莓,他能从郊区草莓园现摘了骑共享单车送过来,到我家草莓还带着露水。
说实话,心动。但我刚被绿完,实在没心情谈新的。
“你图什么?”我问他,“姐姐我二十八了,刚被绿完还背一身债,你要钱没钱要色……色倒是有,但我现在看男的就烦。”
他把排骨剁得哐哐响,头也不抬:“图你可爱。”
“放屁。”
“真的,”他扭过头,表情特认真,“你上个月发那条微博骂渣男,说‘谈恋爱不如养狗,狗至少不会绿你’,我看了三遍,笑到我们宿舍哥们儿以为我抽风。” 他顿了顿,耳尖有点红,“后来你直播,有人问被绿了怎么办,你说‘先把他腿打折再拉黑’,语气特狠,但镜头一晃我看见你眼眶红了。”
我:“……你观察挺细啊。”
“那当然,”他得意洋洋,“我可是你铁粉,超话十二级,每天签到那种。”
我:“…………”
排骨炖上之后,他擦擦手坐我对面,表情严肃起来:“说正经的,姐姐。顾言深那人我查过,做投资的,手里不干净,你这么跟他掰扯他肯定要搞你。你让我当你几天假男友,我保证他以后再不敢来烦你。”
我挑眉:“你一个大学生,怎么保证?”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给我。屏幕上是个公司官网,首页大图是颗闪瞎眼的粉钻,旁边CEO致辞栏里贴了张中年男人的照片,跟陆星衍有七八分像,尤其是那双微微下垂、看着就很好欺负的狗狗眼。
“我爸开的,”他轻描淡写,“家里做点小生意。你要嫌假男友不够劲儿,我也可以真当你男朋友,试用期三天,不满意包退。”
我盯着公司名看了五秒——星衍集团,做珠宝起家的,去年刚上了市,市值后面零多得我懒得数。
我缓缓抬头:“……你爸给你公司起名跟你重名?”
他“啊”了一声,挠挠后脑勺:“也不算重名。我爸起名废,我生下来的时候他翻字典翻到‘星衍’觉得好听,就给我上户口用了。后来他开公司,懒得想名字,直接拿我名儿注册的。”
“所以你爸是拿你名字当公司名?”
“嗯,他说这样省事,不用动脑子。”他理直气壮地一摊手,“而且他说了,公司以后反正要给我继承,名字提前用上,省得将来改名麻烦。”
我:“…………”
他看我表情不对,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星衍’是我户口本上的大名,家里从小叫我小名‘狗蛋’。”
“所以你爸管你叫狗蛋,管公司叫星衍?”
“对。我爸说这样显得公司比儿子金贵,有利于股价。”
我憋了三秒没憋住,笑出了声:“你爸是个人才。”
他嘿嘿乐:“那必须的。我爸说了,做生意就得会算计,起名都得算两遍。儿子名字免费给公司打广告,公司名字免费给儿子撑场面,一箭双雕。”
“……所以你到底是富二代还是段子手?”
“都是,”他一本正经,“我爸说了,富二代要是不好笑,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笑得直拍桌子,排骨汤差点洒出来。他赶紧伸手扶锅,另一只手还不忘给我递纸巾:“姐姐你悠着点,汤烫。”
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指着他手机屏幕:“所以你当初说‘家里做点小生意’,就这?”
他眨眨眼:“是啊,小生意。我爸说了,做生意要低调,不能跟人显摆,显摆容易招贼。所以我在外面从来不说我家干嘛的,就说我爸做小买卖的。”
“星衍集团叫小买卖?”
“在我爸眼里算小的,”他一脸无辜,“他说了,等哪天把隔壁那家做地产的挤兑倒闭了,才算把生意做大了。”
我沉默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星衍集团的市值后面那一长串零,又沉默地看了眼面前这个叫“狗蛋”男大学生,最后沉默地拿起汤勺舀了口排骨汤。
“……所以你爸对我这种被渣男绿了的情感博主什么看法?”
“我爸?”他乐了,“我爸上个月转了你那条骂渣男的视频到家族群,配文‘这闺女骂得好,学到了’。我妈回了仨大拇指。”
“……你家祖传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不能,”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家祖传疼媳妇。我爸说了,找对象就得找厉害的,厉害的护家。他看你视频的时候就说‘这闺女行,嘴皮子利索,以后吵架肯定不吃亏,可以领回家’。”
我一口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你爸的原话?”
“原话,一个字没改。我妈还补了一句,说‘长得也好看,配咱家狗蛋不亏’。”
“…………所以你爸现在管你叫狗蛋还是星衍?”
“当着我面叫狗蛋,当着外人叫星衍,”他咧嘴笑,“我爸说了,狗蛋是自家人的叫法,外人不能随便叫。姐姐你要是高兴,叫我狗蛋也行,叫老公也行。”
我:“…………”
“所以你答应不?”他眼巴巴看着我,尾巴都快摇起来了,“姐姐,给个机会呗。你看我,长得帅身体好会做饭还听话,你稳赚不亏的。”
我被他逗乐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板寸:“行吧,试用期三天。不过说好了,不公开、不越界、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他眼睛一亮,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差点撞到吊灯:“得嘞!妈!”
我:“……叫姐姐!”
“好的妈!没问题妈!”
“陆星衍你再叫一声妈试试?”
“姐姐!”他立刻改口,笑得阳光灿烂,“姐姐姐姐姐姐,晚上的鸡腿您想吃红烧还是清炖?我还会做糖醋的!”
3
陆星衍这人吧,看着像哈士奇,实际上精明得跟边牧似的。
第二天他就搬了个小马扎坐我门口,拿个笔记本开始列清单:“姐姐,咱得先立个人设。你看啊,你,毒舌情感博主,靠骂男人吃饭的;我,被你包养的年轻男大,图你身子图你钱,但被你的人格魅力感化,决定死心塌地给你当狗。”
我咬着豆浆吸管:“……你这人设是不是过于不要脸了?”
“要脸干嘛?要脸能帮你气顾言深吗?”他头也不抬继续写,“咱还得加个设定,我特黏人,特爱吃醋,看见顾言深就汪汪叫,他碰你一下我就满地打滚。”
我一口豆浆喷出来:“你给我打住!”
他抬头冲我乐:“开玩笑的。不过我确实特爱吃醋,真的,昨天你直播有个男粉刷火箭说想娶你,我差点拿你手机把他拉黑。”
“你凭什么拿我手机拉黑我粉丝?”
“凭我是你试用期男友!”他理直气壮,“试用期也是期!”
我竟无言以对。
当天下午顾言深果然又来了,这回带了俩穿黑西装的,堵在我楼下咖啡厅门口,看见我就开始演:“青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
陆星衍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把搂住我肩膀,冲顾言深呲牙:“哟,老登又来啦?我妈说了,让你把拖欠的八十八万先打过来,不然门儿都没有。”
顾言深脸黑了:“什么我妈我妈的,祝青梧你哑巴了?”
我耸肩:“我儿子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你……”
陆星衍往前一步把我挡身后,身高差优势瞬间凸显,低头俯视顾言深:“嘴巴放干净点。我妈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我可不好说话。看见那边那俩哥们儿没?”他指指马路对面奶茶店门口蹲着吃冰淇淋的两个壮汉,一个胳膊比顾言深大腿粗,“我篮球队队友,专业挡拆,你想试试?”
顾言深脸绿了。
他咬牙瞪我:“祝青梧,你行。咱走着瞧。”转身要走。
陆星衍在后面喊:“哎哎哎别急着走啊!八十八万记得打我妈卡上!打完了我请您吃喜糖!”
顾言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门框上。
回家路上我踩着拖鞋踢踢踏踏,陆星衍跟旁边拎包,美滋滋哼歌。我斜他一眼:“你队友真搁那儿吃冰淇淋呢?”
“假的,”他嘿嘿笑,“那俩是我请的健身教练,一小时一千块,摆着看的。”
“……你钱多烧的?”
“为您花钱,那能叫烧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我刚才演得怎么样?像不像被你包养的小白脸?”
我把他脸推开:“像极了,就差往你脖子上栓条链子写‘祝青梧专属’了。”
他眼睛“噌”地亮了:“还有这好事?链子哪儿买?我这就去下单!”
4
顾言深这人吧,能当上CEO靠的是家底,不是脑子。
他憋了三天,憋出来个损招。找我前老板要了我之前签的合同,拿里面一条竞业协议说事儿,要我赔五十万违约金。
我拿着律师函气得手抖:“这王八蛋!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这条!”
陆星衍凑过来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爸,咱家法务部谁管合同纠纷啊?……嗯,有个小案子,帮我看一眼呗。……不是我惹事!我女朋友被人欺负了!……哎呀真女朋友,等成了带回家给你看!……行行行我这就把文件发你。”
挂了电话他冲我眨眼:“搞定。我爸说这种破合同一告一个准,对方纯属讹人。”
我半信半疑,结果第二天顾言深就灰溜溜把律师函撤了,还托人带话说什么“误会误会”。后来我才知道,陆星衍他爸不光搞珠宝,还投了好几家律所,其中一个合伙人正好是顾言深公司法律顾问的顶头上司。
顾言深吃了瘪,消停了大概一周。
这一周里陆星衍天天来我家报到,早中晚三顿饭全包,把我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我毛绒熊都被他挨个起好了名字。那只最大的熊叫“祝大锤”,因为“看着就想锤顾言深”。
我写稿子骂渣男,他在旁边给我剥橘子;我直播连麦粉丝,他在镜头外举牌子刷“姐姐好美”;我深夜emo偷偷哭,他假装起夜上厕所,往我床头放杯热牛奶,一句话不多说。
7
他正在给我捏肩,闻言手一顿,声音闷闷的:“姐姐,你上个月直播说‘我这种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着真心喜欢我的’,我听了心里特难受。”
他绕到前面蹲下来仰头看我,客厅暖黄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长得投下小扇子似的影:“我就想让你知道,有。真有。”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结果这货下一秒就破功,掏出手机给我看淘宝购物车:“姐姐你看这个!‘妈宝男专属狗牌定制’,刻字‘祝青梧的小废物’,咱下单不?加急的!三天到货!”
我:“…………滚。”
5
我直播间有个固定环节,叫“渣男忏悔室”,每周三晚上开连麦,让被渣过的姐妹上来骂,骂完我点评,点评完抽奖送毛绒熊。人气一直稳定在五十万上下,弹幕画风通常是“姐姐骂得好”“我前男友也这德行”“熊怎么抽”。
那天我正骂到第三个连麦的姑娘,她男朋友拿她花呗给前女友买包,我气得拍桌子:“这什么品种的畜生?你把他支付宝绑你亲情卡,每月一号自动扣款,扣到他跪着喊奶奶……”
弹幕突然开始歪楼。
“姐姐脖子上那是什么?”
“红印子?”
“卧槽青梧姐你被蚊子咬了?”
“什么蚊子能嘬出那么大个印儿啊!”
我低头一摸脖子,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陆星衍趴我沙发边上看我写稿,下巴搁我肩膀上,呼吸喷我脖子里,我推他脑袋说“热”,他赖着不走嘟囔“姐姐你头发好香”。我忙着赶稿没在意,今早照镜子也没细看,合着这狗东西给我嘬了个草莓印。
我面不改色扯了扯高领睡衣:“哦,毛绒熊蹭的。”
弹幕:“姐姐你家毛绒熊长嘴了?”
“什么品种的熊啊还会种草莓?”
我正要硬拗,镜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陆星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姐姐!你稿子写完没?我切了西瓜,红瓤的,你吃不吃——”
他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粉色围裙,上面印着“姐姐的专属小厨娘”,手里端着个西瓜盘,牙签插好了,还贴了张便利贴在上面写“姐姐吃第一口”。
弹幕炸了。
“卧槽?”
“这谁?”
“男的?”
“好帅我丢!”
“姐姐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他围裙上写的什么???”
陆星衍把西瓜放我桌上,扭头看见镜头,愣了一秒,然后——这狗东西,他冲镜头比了个耶,笑得眼睛弯弯的:“对呀!我正追呢!姐姐看我表现咋样?”
弹幕疯了。
我眼睁睁看着在线人数从五十万跳到一百万,再跳到两百万,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全是“???”和“啊啊啊啊”和“姐姐好福气”。有手快的已经截了图发微博,配文“专治恋爱脑博主疑似被男大拿下”。
我伸手想关直播,陆星衍按住我手:“别关啊姐姐,正好官宣。”
我瞪他:“宣什么宣,试用期还没过呢!”
他冲镜头呲牙:“听见没,还在试用期。大家帮我求求情,让我转正呗。”
弹幕齐刷刷刷“让他转正”“姐姐给他转正”“这男大看着能处”。
我掐着他后脖颈把他从镜头前拽开,对着屏幕挤出微笑:“家人们今天先到这儿,下周同一时间——”
弹幕:“姐姐别跑!”“解释一下围裙!”“啥时候在一起的!”
我“啪”地关了直播。
关完我扭头看他。他端着西瓜冲我乐,一脸无辜:“姐姐你吃西瓜,我特意挖了中间最甜的。”
我拿起一块西瓜,没吃,举着当武器指着他鼻子:“陆星衍,你故意的吧?”
他眨巴眼:“我哪故意了,我这不是给您送西瓜吗,谁知道您正直播呢。”
“你那句‘对呀我正追呢’说得挺顺溜啊?”
“顺嘴了嘛,”他往我旁边一坐,拿牙签扎了块西瓜喂我嘴边,“再说了,姐姐,你早该公开了。藏着掖着多累,我又不丢人。”
我咬了口西瓜,气笑了:“你是挺不丢人,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往镜头前一杵,弹幕全成你颜粉了。我成什么了?我成老牛吃嫩草了。”
他凑过来亲我脸:“嫩草主动往老牛嘴里送,老牛不吃白不吃。”
“……你再说一遍谁老?”
“我老!我老行了吧!姐姐永远十八!”
当晚我连夜发声明,措辞谨慎:“邻居家弟弟来帮忙做饭,大家别多想。”配图是我家客厅照片,特意把陆星衍的球鞋和外套藏衣柜里了。
网友根本不信,扒出陆星衍微博,发现这货从半年前就开始点赞我每条微博,还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今天在超市看见她买薯片,偷偷帮她付了钱,她跟收银员说谢谢的时候笑得好甜。”配图是我后脑勺,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粉丝嗑疯了:“姐姐好福气!这男大眼神拉丝了都!”“半年前就开始盯了,好家伙蓄谋已久!”“青梧姐别藏了,我们都看见了!”
顾言深趁机买水军黑我,说我“老牛吃嫩草”“包养男大学生”,还把我出租屋地址挂网上了。黑热搜挂了大半天,我的私信被骂声塞满,有人连我三年前发的微博都翻出来逐字挑毛病。
我正愁怎么公关,陆星衍开了个直播,背景是他家别墅客厅,身后站着仨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着像高管。他对着镜头一本正经:“跟大家汇报一下,我,陆星衍,星衍集团唯一继承人,家里有矿,真有矿。我追祝青梧姐姐半年了,她还没答应,说我年纪小不靠谱。所以我决定……”
他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把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她,作为‘诚意金’。她要是跟我好,股份归她;她要是还不乐意,股份也归她,就当给姐姐赔罪了。”
弹幕炸成烟花。我手机被打爆,全是姐妹发来的:“祝青梧你他妈不答应我答应了!”“这什么神仙男大!”“姐姐给个姬会!”
我打电话过去骂他:“陆星衍你疯了?股份随便送?”
他在电话那头笑:“没送啊,我爸说那股份本来就打算给未来儿媳妇的,提前过户而已。姐姐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当帮我保管呗。”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顾言深那王八蛋买水军黑你的事儿我查着了,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了。姐姐你随便用,不用谢。”
我挂了电话,打开邮箱,发现他不仅发了顾言深买水军的转账截图,还附了一份顾言深公司偷税漏税的流水明细,文件名写着“给姐姐出气专用,随便用,不够还有”。
我盯着那附件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男大吧,看着像哈士奇,实际上比谁都精。
6
顾言深彻底疯了。
他拎着个爱马仕包堵我公司楼下,单膝跪地举着戒指:“青梧我错了!我跟那个女的断了!你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我正想开怼,陆星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俩肉包子。
他看看顾言深,看看我,突然把包子往顾言深脚边一扔:“赏你的。我妈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但狗可以。”
顾言深脸涨得通红:“你——”
陆星衍一把把我拉到身后,从兜里掏出一沓打印纸:“顾言深,你公司去年偷税漏税的证据、你给前前女友打胎不给钱的转账记录、你挪用公款给主播刷礼物的流水,我这儿都有备份。你要是不想明天税务局上门,现在立刻从我姐面前消失。”
顾言深脸白了。
他哆哆嗦嗦站起来,指着陆星衍鼻子:“你……你狠!”转身就跑,爱马仕包都忘了拿。
陆星衍捡起包看了看:“假的。高仿都算不上,顶多算中仿。”他扭头冲我笑,“姐姐,这包回头我给您买个真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陆星衍,你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他挠挠头:“去年你发那条微博,‘今天路上看见一对小情侣吵架,男的把奶茶泼女鞋上了,女生当场把他手机扔垃圾桶。爽。’配图是个垃圾桶。我看了觉得这姐姐真有意思,点进主页把你所有微博翻了一遍,越看越喜欢。”
我挑眉:“所以你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那不能叫布局,”他一本正经,“叫战略性追妻。”
我踮脚揪他耳朵:“小兔崽子你心眼子挺多啊?”
他弯下腰方便我揪,呲着牙乐:“那姐姐喜不喜欢?”
我想了想,松开他耳朵,掏出手机打开淘宝:“那个狗牌,下单吧。”
他愣了:“啊?”
“加急的,三天到货,刻字就刻……”我一把搂住他脖子往下拽,“‘祝青梧的小废物’。”
陆星衍嗷一嗓子蹦起来,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在步行街上连转三圈,最后“哐当”又跪了,这回没抱大腿,捧着我手背一顿猛亲:“姐姐!妈!老婆!你等着!我这就让我爸把股份过户!婚礼要中式的西式的还是中西结合的?婚纱喜欢Vera Wang还是郭培?钻戒要粉钻黄钻还是蓝钻?我们家矿里有的是!”
路人纷纷侧目。
我捂着脸笑出声:“你先起来!”
“我不!我高兴!我追了半年终于追上了!”
“陆星衍你再不起来我反悔了啊!”
他“蹭”地弹起来,站得笔直:“起了!姐姐您吩咐!”
我掏出纸巾给他擦膝盖上的灰,仰头看他:“试用期,三天。”
他猛点头:“得嘞!保证好好表现!”
“表现不好退货。”
“绝不给您退货的机会!”
“还有——”我指着对面奶茶店,“去给我买杯杨枝甘露,加双倍西柚。”
“好嘞!加三倍!”他屁颠屁颠跑了,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在我脸上飞快亲了一口,然后撒丫子狂奔,边跑边喊,“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买!买完了回来亲另一边!”
我站在原地,摸摸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没忍住笑了。
手机响了,顾言深发来一条短信:“祝青梧你够狠。你等着。”
我回:“好的老登,我儿子说等您打钱。八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发完拉黑,一气呵成。
7
跟陆星衍处了半个月,我发现这人有两副面孔。
在外头,校篮球队队长,场上凶得跟狼似的,对手撞他一下他能瞪回去让人腿软。在我面前,萨摩耶成精,一天叫八百遍姐姐,我上厕所他都要蹲门口守着,说怕我掉坑里。
我写稿骂渣男,他在旁边念弹幕:“姐姐这条评论说‘博主你是不是被包养了不然怎么突然有钱买新电脑’,我帮你回啊?‘是的呢,被小我六岁的男大包养了,他家里有矿,矿里还有我名字的股份’。”
我拿抱枕砸他:“你敢!”
他接住抱枕搂怀里,美滋滋:“那我说‘姐姐靠自己写字赚钱买的电脑,某些人别酸’,行吧?”
我翻白眼:“你回都回了还问我。”
他凑过来亲我头顶:“我这不是尊重姐姐意见嘛。”
顾言深消停了半个月之后果然又憋了个大招,他把我之前发的一条微博截图断章取义,说我“教唆女性拜金”,还买了营销号联动黑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反击,陆星衍先炸了。
他拿自己微博大号发了个视频,背景是他家书房,身后书架上摆着《刑法》《民法典》《如何讨回你被骗的钱》。视频里他穿着我的粉色围裙(对,他又穿),对着镜头义正词严:“某些人说我女朋友拜金,那我给大家算笔账。她跟我处对象之前,自己接广告写稿月入六位数,有房有车(虽然房是租的车是二手的),跟我处对象之后,我送她包她骂我败家,送她首饰她让我退了折现捐希望工程,唯一收的贵重物品是我亲手编的手链,材料费二十八块五毛,淘宝买的。”
他举起手腕,露出上面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同款,我自己也戴。某些人送假爱马仕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拜金呢?”
视频结尾他对着镜头呲牙一笑:“对了,顾言深先生,您拖欠我女朋友的八十八万八什么时候结一下?再不打钱我让我爸法务部给您公司发函了哈。”
评论区笑疯了:“这男大是懂杀人诛心的”“顾言深: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姐姐出书吧求求了怎么训的狗”。
顾言深连夜删博,再没敢蹦跶。
8
处了一个月,陆星衍说要带我回家吃饭。
我紧张得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他躺我床上啃苹果:“姐姐你穿啥都好看,真的。实在不行穿我送你那件卫衣,我爸看见肯定高兴。”
我一看那卫衣,胸口印着四个大字——“陆家儿媳”。
“……你爸看见这个能高兴?”
“能啊,”他理直气壮,“我爸说找对象就得找敢穿这衣服的,有胆量。”
我信了他的邪。
到他家别墅门口我腿都在抖,结果陆星衍他爸开门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哎呀这不青梧嘛!你那条骂渣男的视频我转家族群了,你大妈二姨三姑都夸你骂得好!”
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闺女快来!阿姨炖了燕窝!星衍说你最近写稿熬夜,得补!”
我:“……?”
吃饭的时候陆爸爸拍着陆星衍肩膀:“儿子干得好,追姑娘就得不要脸,你爸当年追你妈就是蹲她单位门口送了一个月早饭。”
陆妈妈翻白眼:“你那是送早饭?你那是把我单位食堂的包子全包圆了让我没得吃只能吃你送的。”
陆星衍在旁边给我剥虾,小声逼逼:“听见没姐姐,遗传,我家祖传不要脸。”
我拿筷子敲他头:“你还挺骄傲?”
他嘿嘿笑,把虾喂我嘴里:“那必须的,要脸能娶着你吗?”
吃完饭陆妈妈拉我手唠嗑,说起陆星衍小时候穿裙子上台表演的事儿,笑得我直拍大腿。陆星衍在旁边急得跳脚:“妈!您给我留点形象!”
陆妈妈:“你有形象?上个月你拿你爸钻戒跟人小姑娘换糖吃那事儿我还没说呢。”
我扭头看他:“钻戒?换糖?”
他脸红了:“五岁的时候!不懂事!”
“几克拉的?”
“……三克拉。”
“换了几块糖?”
“……两块。”
我笑倒在沙发上。
9
从陆家出来,陆星衍屁颠屁颠跟我回家,进门就翻我日历:“姐姐你看啊,下个月初八宜嫁娶,咱把证领了呗?”
我把他脸推开:“试用期还没过呢。”
“都一个月了!”
“我说三天就三天,谁说一个月了?”
他愣住:“那你意思是……还得再试?”
我坐到沙发上翘起腿:“看你表现。先给我捏捏肩。”
他立刻蹿过来捏肩:“姐姐舒服吗?力道行吗?要不要加个足底按摩?”
“再给我写篇稿子,骂顾言深的,要求三千字,不带重样的。”
“得嘞!半小时交稿!”
“还有,”我扭头看他,“以后出门别叫我妈了,叫姐姐。”
他手一顿,可怜巴巴地看我:“那……叫老婆行吗?”
我脸一热:“……随你。”
他嗷一声把我连人带沙发一起抱住:“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终于能叫老婆了!”
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松手!喘不过气了!”
“不松!我追了半年才追上的!死都不松!”
手机响了,我挣扎着接起来,顾言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祝青梧,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把陆星衍叫来跟我当面谈,不然我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陆星衍把手机抢过去开了免提,对着话筒:“老登你烦不烦?我妈说了,你再骚扰她我就把你公司那点破事打包发网上去。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爸刚把你公司那栋楼买了,下个月开始涨房租,你记得按时交啊。”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嘟嘟嘟”。
陆星衍把手机还我:“搞定。姐姐咱晚上吃啥?”
我:“……你爸真把他楼买了?”
“没,”他咧嘴笑,“吓唬他的。不过我爸说可以真买,就当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我:“…………”
10
我跟陆星衍领证那天是个周三,民政局人不多。
我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他穿同款白衬衫牛仔裤,头发特意抓了个造型,一米八八往那儿一站,路过的大妈都回头瞅。
填表的时候他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我踹他一脚:“你紧张什么?”
“我激动!”他握着笔唰唰唰签完名,举着表格跟旁边工作人员炫耀,“姐!你看我字好看不?我练了三天!”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下一位。”
拍结婚照的时候他搂着我肩膀,笑得太用力,嘴角快咧到耳根。摄影师无奈:“先生您收着点儿,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收敛了三秒,又笑开了:“不行我控制不住!我娶着媳妇了!”
我掐他腰:“你再笑咱不领了。”
他立刻板脸:“不笑了!严肃!咔嚓!”
照片出来一看,他表情跟站军姿似的,我笑得眼睛弯弯。
领完证出来,隔壁窗口排着队,打头那人背影有点眼熟。陆星衍眼尖,拽我袖子:“姐姐你看那是谁?”
我定睛一看——顾言深,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手里攥着几张文件,正跟窗口工作人员争论:“我公司不可能破产!你们搞错了!”
工作人员公式化微笑:“先生,法院传票和清算通知都在这儿,您要不先看看?”
陆星衍“哟”了一声,拉着我凑过去:“顾总,巧啊?您这是……办业务?”
顾言深扭头看见我俩手里的红本本,脸绿得跟苦瓜似的:“你们——”
陆星衍把结婚证往他面前一怼:“领证。您慢慢忙,我们先走了啊。对了,那八十八万不用给了,我爸说就当给您随份子了,毕竟您也怪不容易的。”
顾言深气得直哆嗦,指着陆星衍鼻子:“你……你爸……你们一家……”
“我们一家挺好的,”我挽住陆星衍胳膊冲他笑,“谢谢顾总当年不娶之恩,不然我上哪儿找这么帅这么有钱还管我叫妈的小老公去?”
陆星衍:“老婆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小老公了!”
“闭嘴,回家。”
“好嘞!回家!”他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在民政局大厅转了一圈,冲所有人喊,“我娶着媳妇啦!她叫祝青梧!全世界最好看的祝青梧!”
我捂着脸在他怀里笑得直抖:“陆星衍你放我下来!”
“不放!到家之前都不放!”
“你明天还有课呢!”
“翘了!陪老婆!”
“你学分不要了?”
“要啊!老婆帮我写作业!”
“……滚!”
11
后来我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陆星衍做的满桌菜,以及他穿着那件“姐姐的专属小厨娘”围裙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的背影。
文案就一行字:“骂了三年渣男,最后找了个会做饭会撒娇会拿他爸法务部吓唬人的男大。真香。”
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我粉丝:“姐姐,还招儿子吗?我这边有个姐妹可以竞争上岗。”
陆星衍拿我手机回复:“不招了!我妈有我一个逆子就够了!”
我把他手机没收了。
再后来顾言深公司真破产了,他灰溜溜回了老家。听说走之前想找我求情,被陆星衍他爸的法务部堵在高铁站,让他把欠的八十八万八结了才放行。
陆星衍知道这事儿之后乐得直拍大腿:“我爸太狠了!高铁站都堵!不愧是我亲爹!”
我窝在沙发上啃他给我削的苹果:“你爸那是替你出气。”
他凑过来亲我脸:“那老婆你啥时候替我生个气?”
“生什么气?”
“生个孩子啊!”他眨巴眼,“我爸说想抱孙子了。”
我把苹果核砸他脑门上:“你才二十二!急什么!”
他捂着脑门嘿嘿笑:“那先不生,先养狗。你之前不是说谈恋爱不如养狗吗?咱养一条,就叫顾言深,天天踹着玩。”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淘宝,“你看这个狗牌,能刻字,刻‘顾言深是狗’,怎么样?”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忍住笑出声:“行吧,下单。刻大点字,他眼神不好。”
陆星衍下单的时候手速飞快,嘴里还念叨:“姐姐你看啊,这狗窝咱也买一个,就放门口,以后他要是敢来,让他睡狗窝。”
“他为什么还要来?”
“来给咱送钱啊!八十八万八呢!够给咱狗买多少狗粮!”
我笑得直拍沙发:“陆星衍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搂住我脖子蹭啊蹭:“那必须的,不然怎么配当我媳妇?”
“谁是你媳妇?”
“你呀!结婚证都领了!”
“反悔了,明天离。”
他“嗷”一嗓子蹦起来:“不行!我这就把结婚证藏起来!藏我爸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你爸保险柜密码不是你家狗生日吗?”
“……我改!改成咱俩领证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