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
沈禾一直觉得,自己这张青春无敌的娃娃脸极具欺骗性。
明明已经二十八岁了,在京城最顶级的出版社当主编。
但只要她素颜扎个马尾,那双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一眨,看着就像个刚出校门、人畜无害的女大学生。
但现在,这间光线昏暗的欧式庄园办公室里,她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昨天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还穿着几十块钱的旧卫衣,蹲在阳台上给她那盆快死的绿萝浇水。
她出门前,他还拿着一双细高跟,半跪在地毯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替她穿上。
可今天,他摇身一变,成了掌控这栋大楼生死的资本大佬。
那是阿蛊。
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
而是一身极其考究的暗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坐在阴影里。
沈禾每次看到这张脸,呼吸都会忍不住停滞。
那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冷白皮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近乎易碎的质感。
眉骨极高,眼尾狭长上挑。
鼻梁挺拔得像用尺子量过,唇色很淡,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他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只要静静坐在那里,就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近乎妖异的俊美。
此刻,他正低着头,白皙的指骨把玩着一把银制的小刀。
刀刃翻转,冷光打在他完美的下颌线上。
听到推门声,他微微抬起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钉在了沈禾身上。
“姐姐。你为了见别的男人,穿了这身衣服,喷了香水,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温柔。
沈禾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红木办公桌。坚硬的桌沿硌着她的脊骨,让她退无可退。
她今天穿了件露背的黑色晚礼服,确实精心打扮过。
为了拿下对面这个法国大牌的自传版权,她喷了最贵的那瓶香水,请了专门给一线明星化妆的专业化妆师做了妆发。
今天的她,简直就像一线港星一样明艳动人。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出版社死磕了半年、传说中脾气古怪的法国资方,会是每天在她家厨房里熬汤的阿蛊。
“阿蛊……你怎么在这?”
沈禾的声音在发抖。
阿蛊站起身。
一米八七的身高,在暗淡的光线下极具压迫感。西装裤管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信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完全罩住了她娇小的身子。
他伸出手。
那双手明明每天在厨房里切菜熬汤,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冰凉的指尖带着常年把玩药材留下的粗粝感,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往上爬。
最终,停在她因为极度紧张而泛红的脸颊上。
他指腹上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像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随时会碎掉的私有物。
“我不仅在这。这家庄园,还有你想签的那个法国香水品牌,最大的控股人,也是我。”
沈禾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谬的画面:他在超市里为了几毛钱跟大妈讨价还价;他拿着她的副卡,委屈巴巴地说“姐姐养我”;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手洗真丝睡衣……
原来全他妈是装的!
“你……不是只是个卖药的苗疆少年吗?”
阿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衣料传导过来。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
单臂,毫不费力地将她一把抱上了身后的办公桌。
桌上的文件、纯金的钢笔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圈禁在怀里。
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属于他的那股冷冽松木香,混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草药苦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瞬间抽干了周围的空气。
“我确实卖药。只不过,欧洲百分之三十的高级香水基调,是我提炼的。”
他的目光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落到她白皙的锁骨上。
眼神暗得能滴出水来。像深渊里爬出来的毒蛇,舔舐着自己的领地。
“姐姐,你一直把我当个小孩,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现在发现我骗了你,是不是想跑?”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上。
指尖划过她裸露的背部肌肤,最终停在她的后颈。
微微收紧。
像捏着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只要她敢说一个“跑”字,他就会立刻掐断她的脖子。
“你跑不掉的。你刚才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时候,呼吸都变快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锁骨。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研磨着细嫩的皮肤,带着微痛,又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以后,不准为了工作,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好看去见别人。”
他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眼尾因为极度的占有欲而微微发红。
“不然,我就把你关在这座庄园里。天天给你下蛊,让你连床都下不去,只能看着我。”
沈禾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克制而微微发红的眼尾,心跳如雷。
她看着这个拥有着绝对财富和权力,却依然因为一点点患得患失而疯狂展现控制欲的男人。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底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沈禾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高定西装的领带。
用力一拽。
搂住了他的脖子。
“阿蛊,你知不知道,你吃醋发疯的样子,比你这张脸还要迷人。”
她主动吻了上去。
阿蛊愣了一下。
随后,那双阴郁的黑眸里,爆发出了极其灼热的欲望。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回去。
唇齿交缠,带着掠夺的凶狠,声音含糊不清。
“姐姐说的。别后悔。”
——
时间拉回半年前。
黔东南,西江千户苗寨。
沈禾因为连续熬夜审稿,精神濒临崩溃,请了假来山里散心。
那天下午,山里起了大雾。白茫茫的雾气缠绕着吊脚楼,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水汽。
她在大雾里迷了路,踩着泥泞的山路,转过一棵巨大的榕树,停下了脚步。
树根处,坐着一个少年。
沈禾自认在京城文化圈里阅人无数,却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长眉入鬓,浓密的睫毛在冷白的眼皮上打下一片阴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连他周围飞舞的灰尘都变得高级起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正拿着一把银制的小刀,行云流水地雕着一块木头。
木屑簌簌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清新的香气。
沈禾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幅画。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冷漠、干净,不带一丝世俗的欲望,像深山里的精怪。
“你,鞋带散了。”
他的声音极度慵懒,带着点当地特有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扬。
沈禾低头一看,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系好鞋带。再抬头时,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面前。
他把手里那个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朵木头雕的玫瑰,花瓣的纹路细腻得像是真的一样,连花刺都栩栩如生。
“送、送我的?”沈禾结巴了。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倾身,鼻尖凑近她的脖颈,轻轻嗅了嗅。
沈禾浑身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
“你身上有很重的安眠药味道。失眠很久了吧。”
沈禾愣住了。
她确实因为工作压力大,重度失眠,已经快半个月没睡个整觉了。安眠药吃了一把,还是整夜整夜地睁眼到天亮。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果木香,不苦,反而有点甜。
“吃这个。今晚,你会睡得很好。”
沈禾看着他那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吞了下去。
那是她二十八岁的人生里,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醒来,连耳鸣都消失了。
第二天,她跑去榕树下找他。
他正坐在火炉旁。炉子上炖着一锅清透如茶的汤,香气勾人。
看见她,他把一碗汤递到她嘴边。
“我叫阿蛊。你带我走吧。”
“啊?”沈禾端着碗,愣住。
他抬起那双漂亮得不真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有失眠症。我有药。你需要我。”
那时沈禾不知道。
这个穿几十块钱白T恤、看着像个漂亮穷小子的少年,卡里的余额,比她所在的出版社全年的流水都要多。
——
沈禾把他带回了城。
到了城里,沈禾才慢慢见识到阿蛊的“全能”。
他不需要去公司打卡,但沈禾好几次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摸向身侧,却摸了个空。
她披着外套走到书房门口。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见他坐在阴影里。
他可以穿一身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用纯正的德语跟欧洲客商开视频会议,一秒敲定几千万的订单。眼神冷锐,杀伐果断。
但第二天清晨,沈禾还在睡梦中时,就会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
他脱了西装,系着几十块钱的卡通围裙,用几百块的铁锅给她做出一碗香气四溢的松茸面。
他所有的财富和才华,都像一座巨大的冰山,只为托起沈禾这朵浪花。
但他的占有欲,也因此变得极其致命。
第二个礼拜,沈禾单位的男同事在茶水间里,借着接水的功夫,试图去搂沈禾的腰。
那只油腻的手还没碰到衣服,阿蛊就出现了。
他那天来接她下班,隔着玻璃门正好看见。
他没说话,也没有冲进去打人。
只是走进去,极其自然地揽住沈禾的肩膀,将她半护在怀里。
在男同事转身去倒水的时候,阿蛊修长的手指微弹。
一点点无色无味的粉末,轻飘飘地落进了男同事的茶杯里。
当晚,男同事不仅自己因为急性肠胃炎进了急诊,上吐下泻,连他家里养的狗舔了他带回去的宵夜盒子,都吐了一地。
沈禾后来知道这事,气得把他关在卧室外。
“阿蛊,你不能随便对人用蛊!那是犯法的!”
隔着厚重的门板,他的声音委屈得像要碎掉的孩子。
“我没用蛊。只是让他拉到虚脱,长长记性。”
“那也不行!你这是滥用私刑!”
门外安静了。
很久之后,沈禾心软了,打开门。
那个在外面叱咤风云、随便跺跺脚商界都要震三震的男人,正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高大的身躯委屈地缩成一团,眼眶发红。
他抬起那张绝美的脸,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一点水光,像一只被遗弃的狼犬。
“姐姐。我不喜欢别人碰你。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他的脏手靠近你,我就想杀了他。”
他伸出手,死死攥住沈禾的衣角,指节泛白。
“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能回寨子里,一个人烂在药堆里了。”
沈禾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身,捧住他的脸,用大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阿蛊,我要你。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来解决,好不好?”
他顺势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在沈禾看不见的地方,他埋在她颈侧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阴暗的弧度。
“好。听姐姐的。”
——
真正让两人感情发生质变的,是沈禾前男友的出现。
那人是个赌徒,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打听到沈禾现在混得好,跑到出版社楼下堵她。
他像个无赖一样,满脸胡茬,死死拽住沈禾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狂拍,威胁要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她单位闹事,败坏她名声。
沈禾那张娃娃脸气得通红,拼命挣扎。
“你放开我!报警了!”
“你报啊!你不给我二十万,咱俩谁都别想好过!”前男友恶狠狠地拽着她。
手背被指甲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阿蛊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卫衣,而是一身黑色的高定风衣,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极盛的容貌在阳光下冷得发亮。
他一把捏住前男友的后颈,像捏住一只鸡仔,直接把那一百多斤的男人单手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前男友痛得惨叫:“你他妈谁啊!放开我!”
阿蛊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禾手背上的红痕。
那双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被暴戾和阴湿彻底填满。瞳孔深处仿佛卷起了黑色的风暴。
他转过头,盯着前男友。
“你知道,在古代,碰了别人药人的手,是要被剜掉眼珠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森寒。
他从袖口里滑出那把银制小刀,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刀尖顺着前男友的脸颊往下滑,冰凉的触感让前男友浑身发抖,甚至尿了裤子。
最后,刀尖停留在他的手腕静脉上。
“我不喜欢杀人。但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比如,让你每天晚上睡着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烂掉。”
一刀划下。
没有流血,但前男友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抽搐起来,嘴里甚至开始吐白沫,眼白直翻。
阿蛊松开手,嫌恶地拿手帕擦了擦指尖。
“滚。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周围一百米内,你的心脏会自己停止跳动。”
前男友连滚带爬地逃了,地上还留下一滩水渍。
——
这件事之后,沈禾心里其实有点发毛。
因为阿蛊那天晚上的眼神,太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直到一周后,一封来自法国的邀请函,打破了僵局。
阿蛊那天正好在院子里晾晒他的草药,看她踩着高跟鞋、穿着昂贵的职业装出门,微微歪了歪头。
“去哪?”
“去见个法国大人物,谈个版权。今晚可能晚点回来。”
沈禾没多想,拿了车钥匙就走。
到了庄园,那位脾气古怪的法国大师亲自迎接,双手递上了已经签好字的合同,条件优厚得像做慈善。
沈禾懵了。
大师擦了擦汗,指了指旁边紧闭的雕花木门。
“里面那位,才是决定合同的人。”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当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宛如暗夜帝王般的阿蛊,将她按在办公桌上,用那种极度病态的眼神看着她时,沈禾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底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这个男人,为了她,甘愿收起所有的锋芒,装成一个无害的穷小子。
只为了每天能给她做一顿热饭。
——
确定关系后,沈禾发现,自己省了买香水的钱。
每天出门,她身上总有一股奇香。
有时是冷冽木香,有时是甜腻花果。惹得办公室的女同事总问她用了什么限量版香水。
那是阿蛊每天用棉签沾了不同药汁,抹在她耳后和手腕上的。
有天,沈禾要去参加高级酒会。
她穿了件露背晚礼服,化了个精致的妆。
临出门,阿蛊拦住她。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毛笔。
“干嘛?”
“涂药。”
他沾了点暗红药汁,轻轻点在她锁骨上。
然后,笔尖顺着脊椎,一路画到腰窝。笔尖微凉,惹得沈禾一阵战栗。
酒会上,沈禾无论走到哪,都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冷香。
有其他男士想搭讪,刚走近两步,就忍不住皱眉走开。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具威慑力的气味。
酒会结束,阿蛊在车里等她。
“你在我背上画了什么?”
“驱虫药。对普通虫子,和两条腿的虫子,都管用。”
他倾过身,帮她拉上安全带,在她锁骨的红点处亲了一下。
——
后来,沈禾因为一个大项目,连续加了三天班。
阿蛊做了黑松露和牛酥送到公司。
沈禾忙得没空吃,放凉了。
半夜回家,沈禾发现阿蛊不在主卧。
她在厨房角落找到了他。
他抱着一个药鼎,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昂贵药材。
“阿蛊,你在干嘛?”
他抬起头,满脸委屈。
“我想熬一种药。让你吃了,就能永远不用工作,天天只看着我。”
沈禾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真干得出来。
她叹了口气,蹲下,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我努力工作,是为了配得上你。”
他愣住了。
“你不用配。是我求着你要我的。”他把头埋进她怀里。
“那就乖一点。帮我把明天的资料整理成德文版,你是专家。做完,有奖励。”
他立刻抬头,眼睛亮了。
“什么奖励?”
沈禾亲了亲他的鼻尖。
当晚,那个身价几十亿、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乖乖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翻译了几万字的文献。
只为了讨一个吻。
沈禾靠在沙发上,吃着他切好的小番茄。
看着他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她想——
这发了疯的蛊,这辈子算是彻底戒不掉了。
番外一:无痕的标记
沈禾作为年度杰出出版人,要去参加一场规格极高的慈善晚宴。
她挑了一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脖子上戴着赞助商借来的上千万的蓝宝石项链。
正准备出门,阿蛊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把下巴搁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鼻尖在她后颈处蹭了蹭。
“项链太沉了。勒脖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沈禾拍了拍他的手背:“忍一忍,晚宴结束就还回去。这是工作。”
阿蛊没说话。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极小的沉香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支非常细的、没有任何包装的透明药剂。
像极了某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别动。”
他拔开木塞,用纤细的玻璃棒沾了一点,轻轻点在她的耳后,还有手腕的静脉处。
“什么味道都没有啊?”沈禾凑近闻了闻。
“这不是香水。”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贴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声音暗哑。
“这是我养的子蛊。只有我能闻到。它会告诉别的虫子,这块领地,有主了。”
晚宴上,沈禾成了全场焦点。
但很奇怪,平时那些喜欢借着敬酒往她身边凑的油腻老总,今晚全都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好像她身上带着什么天然的屏障。
有一个自诩风流的外企高管不信邪,硬端着酒杯凑上来,想跟她行个贴面礼。
结果,他刚靠近沈禾的侧脸,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红酒直接泼了自己一裤子。
场面极其尴尬。高管连连道歉,狼狈地逃去了洗手间。
晚宴结束。
沈禾一上迈巴赫的后座,就被阿蛊扯进了怀里。
他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她按在真皮座椅上,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贪婪地嗅着。
“姐姐。你今天沾上了七个人的酒气。”
他抬起头,眼神阴郁,眼尾泛着病态的微红。
“但我只闻到了我的味道。”
他低头,一口咬住她戴着蓝宝石项链的锁骨。
“现在,连宝石都是我的气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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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神明的跌落
沈禾接手了一本重点纪实文学,作者是个极有才华的年轻男作家。
为了赶进度,沈禾不得不把男作家和团队带回家里,在客厅开了一整天的剧本研讨会。
阿蛊全程没出书房。
但沈禾知道他在。
因为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那道幽深的目光,像实质化的冷气一样,一直盯着客厅。
送走客人后,沈禾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阿蛊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他坐在她腿边的地毯上,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那个男的,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沈禾揉着他的头发,敷衍道:“人家是作家,那是欣赏的眼神,你别瞎吃醋。”
阿蛊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脆弱、又极其偏执的神情。
“姐姐。你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如果我有一天,连这具好看的皮囊都失去了,你还会要我吗?”
沈禾愣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掌控着无数人生死和财富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极度缺乏安全感。
因为他太爱她了,爱到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禾心底一酸,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阿蛊,你听好。我带你回城,从来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你每天给我做饭。”
她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因为那天在榕树下,那个满身安眠药味的我,只有你愿意接住。你懂不懂?”
阿蛊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瞬,他突然伸手,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她揉进怀里。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懂。”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姐姐,这辈子,死都别离开我。”
沈禾笑着,反手抱住他宽大的背。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繁华,光明。
而在这个隐秘的角落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心甘情愿地,为她彻底跌落了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