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校草和我表白，说“做我女朋友。”
他连我名字都懒得问。
我答应了。
母胎单身的我想白嫖一张顶级帅哥的恋爱体验卡。
后来他当真了。
我慌了。
1 跨年夜的表白
“我喜欢你。”
大一跨年夜，学校礼堂通宵放电影。
坐在我旁边的校草和我表白。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就是你。”
“请你说出我的名字。”
面对这么帅的一张脸，我极力保持镇定。
“额......不重要。”
“做我女朋友吧。”
大荧幕上正放着《爱在黎明破晓前》，杰西在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月。”
“沈星河。”
这三个字，在我刚入学不久后就听过了。
沈星河大二，是公认的校草。
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连我是谁都不在乎，显然是闹着玩的。
但我转念一想。
寒窗苦读十几年，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让我白嫖一张顶级帅哥的“恋爱体验卡”。
不谈白不谈。
“月与星河，很般配。我答应你。”
“很好。”他哼笑一声，牵起我的手，“走吧，出去透透气。”
“拍个视频。”沈星河举起手机。
“我谈恋爱了，这是我女朋友江月。”
他说完，举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晃了晃。
我看着他把这段视频发送出去。
对话框对面是夏晚星。
这个名字我也听过。
是全校仰慕的女神。
“哦，所以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沈星河松开我的手。
“怎么，你要反悔？”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有神，看狗都深情。
“没有，”我摇了摇头，“不反悔。我陪你演戏，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你说，我听听。”
“陪我完成恋爱必做的99件小事。”
“99件小事做完，我们两清。”
2 恋爱交易达成
“99件？！我恐怕没功夫陪你玩。”沈星河有点不耐烦。
“那我也不当你和夏晚星play的一环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礼堂。
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沈星河的声音。
“江月，我答应你。”
“明天学生会聚餐，我得带着你去。”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星河，合作愉快。”
“走，看电影去。”我拉着他走进礼堂。
沈星河隔一分钟看一次手机，然而他没有等来夏晚星的回信。
看完电影，沈星河主动送我回宿舍。
“沈星河，你转过身，我拍一张你的背影。”
“为什么要拍？”
“纪念一下，第一次有男生送我回宿舍。”
“呵呵。明天中午12点我在这里等你。穿好看一些。”
“没问题，你这么配合，我必须给力。”
回到宿舍，我打开小红书软件，发布了一个帖子：
我的男友是校草之校草陪我完成99件恋爱小事，欢迎围观~
附上沈星河在女生宿舍门口的照片。
不一会儿，收到很多评论。
“看背景就很帅！蹲后续。”
“这宿舍楼看着像南大，难道是我们校草？”
“敢不敢拍张正面照，骗流量的吧？”
“博主长什么样子？能配得上校草。”
关注、评论人数不断上涨。
最近我想做自媒体赚钱，一直苦于没有切入点。
今天，天上掉下一个绝佳的流量密码。
睡前，我打开小红书，关注人数已经突破500人，我心情大好。
“给他发个晚安。”
我才发现，我和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3 聚餐修罗场
第二天中午，我化了淡妆，准时赴约。
“江月！过来。”
走到沈星河面前，我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先加个微信。”我掏出手机，“昨晚我想给你发晚安来着。”
“发晚安？还挺入戏。”他笑了笑
来到包厢门口，沈星河示意我挽着他。
我轻轻挽住他胳膊的一个小角，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我的呼吸顿了一秒。
“各位，我女朋友，江月。”
一圈人开始起哄，我注意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就是夏晚星了。
太美了，我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江月，来这里坐。”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我正准备走过去，却被沈星河抓住不放。
“江月和我坐这里。”他的语气里满是怨气，拉着我坐下。
“我去一下卫生间。”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也去。”夏晚星追了上来。
“我叫夏晚星，你是大一新生吗？之前没见过你。”
“嗯，大一的。”
“沈星河这小子，悄悄谈恋爱。”
“学姐，沈星河是不是喜欢你？”
夏晚星愣了一下，没回答我。
从卫生间回来，我和夏晚星停在在包厢门口，里面的人在聊天：
“星河，你一个校草，怎么找这么普通的女朋友？”
“是啊，我们以为你会和夏晚星在一起。”
“对呀，你和夏晚星才是天生一对。”
我看见沈星河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我碗里。
“江月，你别介意。这帮人就爱八卦。”
“不介意。学姐，你喜欢沈星河吗？”
夏晚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推开包厢门。
“你们在背后议论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沈星河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晚星。
“沈星河，你不替女朋友说几句吗？”
沈星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4 被戳破的心事
回宿舍的路上，沈星河闷闷不乐。
“沈星河，你为什么不反驳他们？”
“我和你只是在演戏，没必要为你出头。”
我一时语塞，他说的没错。
“那你陪我去操场跑三圈。”
“不去，没心情。”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和夏晚星很熟。”
“无语。”
沈星河还是朝操场跑去。
我拍下他在操场跑步的背影。
回到宿舍，我立刻打开小某书，上传了今天的帖子：
校草陪我跑步。
评论依旧火热，关注人数也不断上升。
很快，我就能接广告了。
在我美滋滋幻想的时候，沈星河打来语音。
“江月！”
“小红书上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你这是侵犯我肖像权！没我的允许，不许发！”
沈星河在电话那头河东狮吼。
“我就是记录一下，我保证只拍背影，不拍正脸。”
“那也不行！我们是在演戏，万一被夏晚星刷到当真了怎么办？”
“可是夏晚星不喜欢你啊，她应该不在乎真假吧？”
“你说什么？她不喜欢我？”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可是已经晚了。
“我......我瞎猜的，你别当真......”
许久，沈星河都默不作声。
“连你也看出来了……”沈星河的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了。
我愣住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星河......你......”
“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忧伤。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河没有再出现。
我打开小红书，收到很多催更的私信。
“哎......”我边叹气边收拾书包。
今天，我去流浪动物救助站做志愿者。
推开院子的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5 近距离心动
“沈星河？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来做志愿者，你呢？”
“哦。我也是。”
沈星河以“老员工”的身份教我如何给一只橘猫喂药。
这只橘猫叫橘子，它胆子很小，缩在笼子角落不肯出来。
沈星河动作轻柔又熟练。
“你来试试。”
“橘子，来，过来。”
我试着把手伸进笼子里，可橘子猛地挥了一下爪子。
我的手背上出现三道抓痕。
沈星河立刻凑过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顾不上看自己的手，“快看看橘子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我转身看向沈星河，发现自己和他几乎贴在一起。。
身体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突然觉得脸很烫，可沈星河依然纹丝不动。
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沈星河，那个，太挤了。你看看橘子吧。”
我看到沈星河耳朵迅速地红了。
“你等一下。”沈星河说完跑开了。
他拿着碘伏和棉签走到我身旁。
“手伸出来。”
我乖乖伸出手。
“沈星河，谢谢你。我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麻辣香锅。”
他想了一下说：“好吧，请我也是应该的。”
饭桌上，沈星河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他右手拿一双筷子，左手比耶。
“你这是什么神秘手势？”
“快拍，你不是要发贴吗？”
“啊？”
“反正夏晚星不会在意，”他顿了顿，“我陪你玩玩。”
我拍下照片，发布了新帖：
校草陪我吃麻辣香锅。
“终于等到更新了！”
“谁懂校草的手！太有性张力了。”
沈星河看着评论区，嘴角快要咧到耳边了。
我笑着低下头，打开私信。
笑容僵在脸上。
“你就是想做账号吧？别装了，校草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有本事发张自拍啊，让我们看看你有多丑。”
“我扒出来了，南大新生江月，长相一般，家境普通。你哪来的勇气蹭校草热度？”
“脸皮真厚，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求求你去照照镜子吧，你和夏晚星中间隔了一百个沈星河。”
我机械地往下滑。
看完最后一条，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江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沈星河的脸凑过来。
我下意识把手机翻了过去。
“没事，吃吧。”
他皱了皱眉：“给我看看。”
“真没事。”
他直接伸手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
6 他居然逃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每天都有这么多人骂你吗？”
“没有，今天才开始的。”我似笑非笑，“可能是我火了。”
他没有笑。
他反复看那几条骂的最难听的私信。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你的好。”他低声说。
我低头吃香锅，辣味冲上来，鼻子有点酸。
我只是想靠这个账号攒钱捐给救助站，从来没想过要承受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这不是沈星河吗？”
我抬头，看到一个满身名牌的女生端着餐盘站在我们桌旁。
“小雨？好巧。”
“沈星河，这位是？”
“江月。我......我女朋友。”
“她就是江月，我听晚星说过。沈星河，你动作够快啊，一夜之间冒出个女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我，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你眼光有点差，她和晚星差十万八千里。”
我没抬头。
小酥肉有点难嚼。
“齐小雨，女孩子嘴巴放干净一点！”沈星河猛地一拍桌子。
“我嘴巴还不干净吗？你看她小红书私信，多少人在说她蹭你流量。”
齐小雨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齐小雨，是夏晚星的闺蜜。”沈星河呆呆地看着我。
“江月，你吃吧，我有事先回学校了。”
沈星河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来。
胸口闷的透不过气。
旁边那桌的女生们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校草怎么可能喜欢她。”
“被丢下了，好惨哈哈哈。”
齐小雨坐在隔壁桌，翘着二郎腿。
“哎呦，江月，沈星河跑了？”
她故意把声音提高，让全店的人都听见。
“我就说嘛，沈星河喜欢的是夏晚星。你非要凑上来，现在成别人的笑话了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些菜胡乱塞进嘴里。
我被辣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气的。
是你以为有人会帮我挡一下，结果他跑了。
而我甚至连怪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本来就是假的。
他没有义务帮我。
“别在这里装可怜了。”
7 赔你棒棒糖
“夏晚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以后离沈星河远一点。”
齐小雨甩了甩头发，走出店门。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而出。
我无声地哭了很久。
离开饭馆，我低着头慢慢走向操场，脑海里乱糟糟的。
砰的一声，我撞到迎面跑来的男生。
“江月！”
是沈星河。
他身后是气喘吁吁的夏晚星。
“沈星河，跑这么快，你要飞啊！”
“江月，沈星河和我说了齐小雨的事。我刚刚打电话问清楚了，小雨刷到你的小红书之后，在校内网发了一些针对你的帖子。”
“江月，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有些偏执，她已经把帖子删掉了。”
沈星河在一旁不停地点头。
“学姐，谢谢你。”我轻声说。
“江月，晚上一起吃饭吧？和小雨一起。让她当面给你道歉。”夏晚星上前挽着我。
“不了学姐，我今天有点累。”我避开她的手。
夏晚星看了看我泛红的眼圈，又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沈星河。
“好吧，那先走了，你们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江月，你哭了？眼睛这么红。”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慌乱。
“我，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后退半步。
“江月。”沈星河声音低低像忏悔。
“对不起，我没处理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歉。
“我习惯了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找夏晚星......”
“出了事，我下意识就跑出找她商量。”
我抬眼看向他。
阳光晒在我身上，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淡淡地说：“嗯，毕竟你和她更熟，我们只是偶然才认识的。”
“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是你的本能让你这样做。”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看着很亲密，中间却隔着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低头在前面走着。
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路过便利店，他突然停下。
“江月，等一下。”
我转身看向他，他已经跑进去。
几分钟之后，他拿着两根棒棒糖出来。
“那个，恋爱清单上好像有这么一条，一起吃糖。”
“有这条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就当有吧。跑步那天你说你喜欢吃糖，今天正好顺路买。”
说完，他举起两根棒棒糖。
我明白，他是想让我拍照。
我拍下来，发了出去：
校草和我一起吃棒棒糖。
他满意地笑了。
到了宿舍门口，他小心翼翼地说：
“那个，网上说恋爱必做清单里，最经典的的是看电影。明晚，要不要一起去？”
8 提前终止游戏
我愣住，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很愧疚。今天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他着急解释，语速都快了很多。
“不要在意那些恶意骂你的人，你越退缩，他们越得意。”
我看到他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
“江月，好不好看从来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标准。”
“在救助站，不嫌脏不怕累，小心翼翼照顾动物的江月，才是最耀眼的。”
“明天，我在电影院等你。”
晚上，我辗转反侧。
我起身打开电脑。
把那些辱骂言论和人身攻击截图，整理了这些人的ID。
然后我打开小红书，发了一条新帖子：
“近期针对我个人的人身攻击，已收集证据。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感谢大家监督。”
发完，关机睡觉。
第二天傍晚。
我来到了电影院。
沈星河已经取好票，买好了爆米花。
“给你，拍照吧。”
咔嚓，我把照片发到小红书上：
校草陪我看电影。
我顺手关闭了私信。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偷偷看了一眼沈星河。
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利落。
不愧是校草。
他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你偷看我干嘛？”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电影散场后，他送我回宿舍。
“新年文艺汇演快开始了，接下来几天我要忙着排练。99件小事打卡要暂停了。”
“好。”
直到文艺汇演这天，我和沈星河都没有再联系。
我时不时还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过那家麻辣香锅店。
汇演这天，舍友早早拉着我坐在大礼堂，占了前排的位置。
她兴冲冲地指着节目单：“哇，快看，下一个就是沈星河和夏晚星！他俩合唱，全校都等着呢！”
我没接话。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舞台侧方。
沈星河站在那里，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
夏晚星穿一条浅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
音乐响起，他们手挽手出现在聚光灯下。
深情对唱《只对你有感觉》。
“啊啊啊啊！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舍友抓着我的手，疯狂尖叫。
“他们生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我被舍友的话逗笑了，但是我笑的很难看。
沈星河的目光落在夏晚星身上，轻松自然。
那天他丢下我转身跑掉的画面，和眼前这一幕重叠在一起。
全场都在为他们喝彩，欢呼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这么热闹的氛围中，我却觉得很冷。
他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站在一起像海报。
我深吸一口气。
我松开舍友的手，站起来。
“你去哪？”她喊。
“透透气。”
我走出礼堂，夜风灌进来。
我打开手机，翻看相册里的打卡合照。
我把合照全部勾选，手指停留在删除键上方。
没按下去。
我点开和沈星河的对话框。
“沈星河，你应该光明正大的去追求夏晚星，我们的游戏提前结束吧。”
“我的存在，本来就是多余的，帮不到你。”
9 寒假偶遇危机
我打开小红书，把所有帖子都设成了私密。
我不想用和沈星河“恋爱”去换流量了。
正准备关机。
救助站群聊不断有信息跳出来。
“橘子最近食欲不好，检查出来有点肠胃炎。明天带它去打针。”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
橘子蔫蔫地躲在笼子角落。
我第一时间想到打电话联系沈星河。
可一想到他刚才在舞台上拉着夏晚星对唱情歌的场景。
我没有拨通电话。
沈星河自然会处理的。
一个月后，学校放寒假。
我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匆忙来往的人群。
回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文艺汇演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
一下弹出十几条信息。
“江月，你的想法怎么又变了？”
“江月，你能不能不要被别人影响？接电话！”
“游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要结束，也该由我来提。”
“你睡了......”最后一条信息是凌晨两点。
我正犹豫怎么回复，又蹦出一条信息：
“江月，今天见一面。”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最后只回复了一句：
“不用了，我忙着期末复习。”
他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扔进抽屉，翻开课本。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全是沈星河和夏晚星的歌声。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再回过他任何一条消息。
他在食堂堵过我两次，我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他在宿舍楼下等过我，我从侧门绕出去。
之后，他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教学楼前贴着一张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募捐海报。
上面印着一只橘猫，是橘子。
下面的署名是沈星河。
橘子好了。
我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看到募捐海报了，请收下我的捐款。”
沈星河秒回：
“你终于理我了。替橘子谢谢你。”
“前方到站，苏城。”
高铁报站拉回了我的思绪。
一到出站口，就看到了望眼欲穿的爸妈。
“一个学期过去，女儿成熟了很多。”
爸爸妈妈接到我，满眼欣喜。
“宝贝女儿，谈恋爱了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我。
“没有，我每天埋头苦学，没时间谈恋爱。”
“听起来有些心虚。”妈妈太了解我了。
“别提这些了，没意思。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我转移话题。
“妈妈的同事王阿姨，你还记得吗？她儿子和你同岁，在杭城读大学。”
杭城，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沈星河的故乡。
“明天他们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你乖乖表现。”
“我又不是小狗，还乖乖表现。”
“人家小伙子很帅的，明天打扮漂亮点。”
“哦。”我随口应了一句，转头看向车窗外。
苏城的冬天很湿冷。
不知道杭城天气怎么样。
我收回视线，下意识打开和沈星河的对话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来来回回好几次。
突然，我看到对话框上面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
我慌张地退出对话框。
10 语音里的醋意
我打开备忘录。
99件小事清单，只有三条记录。
跑步，吃麻辣香锅，吃棒棒糖，看电影。
剩下的95件还能完成吗？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喊我起床。
我嘴上答应着，身体却躺在床上没有动。
“江月，快出来，他们到楼下了。”
我跳下床，胡乱洗漱完，随便套了件衣服。
“你这孩子，怎么穿这么随便？”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
门铃响了。
王阿姨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孩子。
“江月越来越漂亮了，这是我儿子，蒋凡。”王阿姨朝我眨眨眼。
我和蒋凡被家长按在沙发上聊天。
蒋凡很努力地调节气氛，他人不错。
我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跨年夜，沈星河说“做我女朋友吧。”
我感觉脸很烫。
“江月？你不舒服吗？”
我回过神，找了借口跑回房间。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沈星河的微信。
我上下翻看聊天记录。
对话框里冒出一条新信息：
“江月，回家了吗？”
“嗯。”
“苏城冷吗？”
“冷。”
“注意保暖。”
“嗯。”
“你只会说一个字吗？”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在杭城上大学的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下一秒，沈星河打来语音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江月，你......你在干嘛？”
“我躺在床上。”
“你不接待朋友吗？”
“江月！”妈妈边敲门边喊我。
“我妈妈找我，先挂了。”
“那......嗯。”
我打开门，妈妈上下打量着我。
“我女儿怎么面若桃花？看上蒋凡了？”她凑近我耳朵，神神秘秘地说。
“你猜。”我冲她一笑，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11 他喜欢你啊
“江月，蒋凡刚刚偷偷和我说，他觉得你的气质很吸引人。”王阿姨大声说。
“妈，你怎么当人家面说！”蒋凡脸红了。
“谢谢阿姨，我觉得蒋凡很踏实，特别像一个大哥哥。”
我发现自己没办法伪装，也无法抗拒身体诚实的选择。
蒋凡眼神瞬间黯淡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忙忙碌碌迎接除夕。
沈星河有时候会发一些流浪动物的照片。
我们都没有再提起文艺汇演那晚发生的事。
除夕夜，窗外烟花一阵接一阵。
我刷着朋友圈，翻看大家的年夜饭和新年祝福。
零点整，手机弹出很多信息。
大家的拜年短信接踵而至。
我一眼看到了沈星河的名字。
“新年快乐，江月。”
“新年快乐，沈星河。”
“妈妈，还有半个月才开学！”
我放下手机，忍不住喊了一句。
“啊？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开学吗？”
丢下一脸茫然的爸爸妈妈，我哼着歌跑回了房间。
“沈星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在小红书发帖子，是想做自媒体赚钱，然后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开学继续打卡吧。”
沈星河秒回：“好。”
接着又是一条：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看着这句话，窗外的烟花正好绽放。
砰的一声。
像我的心跳。
临近开学，我提前几天返校了。
回到学校，最先找我的是夏晚星。
假期，我收到了夏晚星好友申请。
“江月，你什么时候返校？我要和你约会。”
夏晚星这次很执着，我无法再拒绝她。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江月，沈星河是真的喜欢你。”夏晚星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让我面红耳赤。
“新年文艺汇演之后，他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苦恼。”
我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姐，其实我和他......”
“是假的，我知道。”夏晚星笑了笑，“星河都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了？”
“嗯。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喜欢我。我比他大几个月，上大学之前他一直叫我姐姐。我只是把他当成很亲近的弟弟。”
“寒假每次见面，他总会有意无意的说起你，他说你们两个都在关注流浪动物，一提到这件事就眉飞色舞。他现在喜欢你而不自知。”
我呆住了，没有接话。
“江月，我来告诉你，是因为沈星河最擅长口是心非，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勇敢一点。”
我喜欢他吗？
他真的喜欢我吗？
12 我想和你走
夏晚星离开了咖啡店，我坐在咖啡馆里没动。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往哪边拽绳子，主人就跟着它往哪里走。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星河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像那个主人一样，被什么说不清的原因拽过来的？
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星河的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起来该说什么。
要问他“你喜欢我吗？”
我问不出口。
我怕听到他说喜欢。
然后我得去相信。
电话铃声停止了，我呆呆地坐着。
十几分钟后，沈星河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喘着气说：“你怎么不接电话？夏晚星告诉我你可能在这个咖啡厅。”
我看着他，猜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江月，好久不见。”
沈星河直直地看着我。
我扭头看向别处，躲开他的眼神。
“我去看过橘子了，我看到你送过去的猫粮，你怎么没和我说这件事？”
“......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
“夏晚星从小带着我。她什么都行，我跟着她走就行。我以前觉得那就是喜欢。”
“但你不一样。”
“你手都被猫抓了，你先让我看猫。”
“你被那么多人骂了，你把手机关掉继续吃饭。”
“我跑了你也不追上来。”
“我发现你是自己领着自己。”
“这两个多月，我想了很多。我想和你一起走。”
“你别惊讶，在返校的路上我就决定了，一见到你，就要告诉你。”
“江月，你在我眼里，一点都不普通。”
沈星河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当然。”我噗嗤一笑。
沈星河看着我，他像是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睛红了一圈。
“江月，做我女朋友吧。”
13 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
跨年夜那晚他也说过这句话。
当时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白嫖体验卡。”
那时，他连我的名字都不在乎。
这次，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紧张地看着我，等待答案。
“这次是真的了？”我问。
“这次百分百保真。”他立刻回答。
我没说话。
我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
“沈星河，你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答应你吗？”
“不是为了做自媒体吗？”
“不全是。主要是因为天上掉下个男朋友，不谈白不谈。”
他愣一下，耳朵红了又红。
“原来是你这样的江月！”他急了，“那你现在到底答应不答应？”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拉钩。”我说，“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沈星河瞬间咧嘴笑了。
他拉起我的手指。
“不后悔，后悔是小狗。”
“沈星河，等一下。”
我拿出手机，拍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我要开启真实的恋爱必做99件小事。”
“再来一张。”沈星河低头吻在我的手背上。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我的脸很烫。
“快拍吧，我们是真实的，又不是假的。”
我被他逗笑了。
“对了，救助站最近收了很多流浪猫，现在急需物资。”
沈星河的语气变得很急。
“又多了很多动物？”
动物救助站原本就是勉强维持，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一想到那些可怜的小生命，我的心揪的疼。
“沈星河，目前我的小红书账号有八百多个粉丝。从今天开始，我们连续更新十天，粉丝很快就能超过一千，并且流量能保持住。到时候我去找商家谈合作。”
“你和夏晚星在学生会，可以向全校学生发起志愿者活动，号召同学们去救助站帮忙，减轻他们的工作负担。”
“江月，你也开始引领我了。”
沈星河满脸崇拜地看着我。
“好了，赶快行动吧。”我害羞地笑了。
“那我们今天就去打卡拍大头贴。”
沈星河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我就跑。
“我们不是刚拍了拉钩的照片吗？”
“没人规定一天只能打卡一次啊。”
14 月落星河时
我和沈星河一口气拍了十八宫格。
“江月，发这张吧。”
沈星河指着其中一张合照。
照片里沈星河的下巴放在我头上，两个人笑的像小孩。
沈星河拿过我的手机，亲自编辑了帖子：
“校草大公开！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沈星河。”
后来的后来，小红书的粉丝很快破了千。
我接到了第一个广告，虽然金额不大，但足够给救助站的猫咪买一批猫粮。
沈星河和夏晚星在学生会发起了志愿者招募，报名的人数超出预期。
齐小雨也来了。
她扭捏地站在队伍最后面，怀里抱着一袋猫砂。
她瞪了我一眼说：“我是来看看猫的。”
然后她小声说：“上次的事……对不起。晚星骂了我一整个寒假。”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救助站的院子里，志愿者们忙忙碌碌。
有人抱着猫砂，有人蹲着逗猫。
橘子趴在沈星河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我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帖子，悄悄收藏起来。
“很美好，对不对？”夏晚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
“学姐，你最美好。”
“江月，沈星河运气真好，随机就抓到了这么棒的女朋友。”
我没接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星河抬头看见我们，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跨年夜那天晚上。
他牵起我的手说“做我女朋友吧”，电影里杰西在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那时的我觉得是白嫖体验卡。
后来被他朋友嘲笑，被人骂，他都没有为我站出来。
我又觉得是一场笑话。
再后来，他和我说“想和你走一条路”。
我相信吗？
答案不重要了。
月落星河，爱在黎明破晓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