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爱了陆沉渊八年。
从青涩懵懂的十七岁,到满心疮痍的二十五岁。
这八年,她活成了全世界最听话、最懂事、最不起眼的陆太太。
外界所有人都说,苏晚温顺、懦弱、恋爱脑,这辈子离不开陆沉渊。
陆沉渊更是笃定。
笃定她的爱是廉价的、无尽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笃定无论他怎么冷暴力、怎么忽视、怎么偏心别人,苏晚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回头。
可没人知道。
这八年的卑微、忍让、委屈、痛苦,从来都不是苏晚自愿的。
是身边所有人联手布下的一场惊天大局。
闺蜜伪善、白月光装纯、亲戚挑事、朋友拱火。
所有人披着温柔的外衣,一步步扭曲她的三观,孤立她的世界,毁掉她的底气,磨灭她的自我。
最后,把她变成了一个人人可欺、人人可评、人人觉得配不上陆沉渊的笑话。
而陆沉渊,是这场骗局里,最锋利、最致命、亲手捅穿她心脏的刀。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直到她彻底觉醒,转身离开。
他才知道——
他丢掉的,是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而他余生所有的疯狂、痛苦、偏执、卑微,都叫——追妻火葬场。
——【第一章:雨夜崩摧,孩子尽灭】
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滂沱大雨砸落整座城市,雷声轰鸣,黑云压城。
高架桥下积水成河,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在苏晚单薄的身体上。
她浑身湿透,长发死死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嘴唇冻得毫无血色。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A4纸。
流产报告单。
五分钟前,医生看着她,眼神怜悯又无奈:
“苏小姐,孕囊彻底脱落,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你体质本就偏弱,长期抑郁、熬夜、情绪崩溃,这次流产,对你身体损伤极大,以后很难再孕。”
很难再孕。
她结婚三年,备孕三年。
小心翼翼、忌口作息、求医问药、日日期待。
她盼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孩子。
没了。
彻底没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全城最顶级的铂悦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温柔缱绻,陪着他心尖上的白月光过生日。
今晚是林薇薇的二十五岁生日宴。
是陆沉渊提前半个月推掉所有公务、亲自筹备、重金包场的盛大宴会。
全城名流云集,媒体齐聚,热闹喧嚣。
有人欢歌,有人笑语,有人温柔告白。
唯独她苏晚。
在无人看见的雨夜,痛失骨肉,孤身崩溃。
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一个大洞,冷风灌入,血肉淋漓。
三年婚姻。
八年深爱。
她倾尽所有的青春、真心、尊严、温柔。
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痛失孩子,满身伤痕。
雨水混着泪水,疯狂滑落。
苏晚死死咬着唇,咬到口腔腥甜,不敢哭出声。
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她想亲自告诉他。
陆沉渊,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不求他愧疚,不求他补偿,只求他,哪怕一瞬间,分给她一点点心疼。
她打车奔赴铂悦酒店。
酒店门口灯火璀璨,豪车络绎不绝,侍者彬彬有礼,暖意融融。
和外面的狂风暴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晚浑身湿漉漉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狼狈、单薄、格格不入。
来往宾客频频侧目,眼神打量、窃窃私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不是陆太太吗?怎么这么狼狈?”
“听说陆总根本不爱她,结婚三年,从未公开承认过她。”
“人家今晚陪的是林薇薇,正主来了,她就是个笑话。”
字字句句,锋利如刀,扎进苏晚早已破碎的心脏。
她攥紧手里的报告单,指尖泛白,颤抖不止。
她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大门虚掩,奢华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温柔舒缓的钢琴曲流淌。
里面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她站在门外,清清楚楚听见里面传来的温柔女声,软糯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是林薇薇。
“沉渊,你对我这么好,苏晚姐姐会不会生气啊?毕竟……你才是她的丈夫。”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沉渊的回答。
下一秒,男人低沉磁性、冷漠疏离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击碎了苏晚最后一丝心跳。
“她不敢。”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如万钧雷霆,狠狠砸在苏晚头顶。
陆沉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淡漠、冰冷、理所当然:
“苏晚温顺懂事,从不无理取闹。况且,薇薇,你在我心里,和她不一样。
她只是陆太太的名分。你才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没资格生你的气。”
摆设。
无关紧要。
没资格生气。
八年深爱,三年婚姻。
在他眼里,她仅仅是一个占着陆太太名分、无关紧要的摆设。
而那个一次次装柔弱、挑离间、装无辜的林薇薇,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门内响起温柔的笑声、起哄声。
“哇!陆总也太宠薇薇了!”
“果然白月光永远最特别!”
“苏晚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让位了!”
林薇薇娇羞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又委屈:
“可是沉渊,我刚刚听说……苏晚姐姐好像怀孕了?今天大出血进医院了,你不去看看她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陆沉渊语气愈发不耐,冷漠至极:
“不用管。
她一贯矫情,喜欢小题大做,博人同情。
不用为了她,扫了你的兴。今晚,只属于你。”
轰——
苏晚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矫情。
小题大做。
博同情。
她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九死一生从手术台下来。
在他眼里,仅仅是矫情演戏、无理取闹。
心口的血肉,一寸寸撕裂、溃烂、坏死。
八年执念,三年婚姻,无数个日夜的隐忍、退让、卑微、期待。
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
不是她不够温柔。
不是她不够懂事。
是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一秒。
从来没有。
一滴滚烫的血,从苏晚嘴角滑落。
她缓缓抬手,擦掉眼角所有的泪水。
眼底最后一丝爱意、温柔、卑微,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荒芜,刺骨的寒凉,彻底的清醒。
这一刻。
苏晚彻底觉醒。
她不再是那个为爱卑微到尘埃里、任人拿捏、任人欺骗、任人践踏的苏晚。
那个爱陆沉渊爱到疯魔的女孩,死在了这个雨夜。
死在了孩子离开的这一刻。
死在了陆沉渊冷漠绝情的这句话里。
从今往后。
无爱,无念,无盼,无痴。
只剩清醒、冷漠、决绝、杀伐果断。
她缓缓抬手,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巨大的推门声,打破了满室温柔喧嚣。
所有人瞬间回头,看向门口狼狈单薄的女人。
灯光刺眼,目光灼灼,嘲讽、戏谑、看热闹的眼神,尽数落在她身上。
林薇薇坐在蛋糕前,穿着洁白的礼裙,妆容精致,柔弱美丽。
她看见苏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窃喜、挑衅,随即立刻换上惊慌愧疚的表情。
“苏晚姐姐?你怎么来了?外面雨这么大,你浑身都湿透了……对不起,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你别误会我和沉渊……”
她刻意起身,手足无措,一副害怕被正主追责的柔弱模样。
全场瞬间偏向她。
宾客纷纷皱眉,低声议论。
“苏晚也太不懂事了,人家过生日她来闹场?”
“太扫兴了吧,怪不得陆总不爱她。”
“占有欲太强,太偏执了。”
所有舆论,所有风向,瞬间被林薇薇轻易掌控。
这就是林薇薇的手段。
多年如一日,扮柔弱、装无辜、挑矛盾、借刀杀人。
从前的苏晚,每次遇到这种场面,都会慌乱、解释、委屈、百口莫辩,最后被所有人指责小气善妒。
可今天。
苏晚眼底无波,面色冷淡,再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主位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矜贵冷漠的男人身上。
陆沉渊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眉眼深邃,五官完美,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
他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厌烦、不耐、冷漠。
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冰冷训斥:
“苏晚,谁让你过来的?
滚出去。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换做以前,苏晚会瞬间红着眼道歉,卑微退让。
但此刻。
苏晚淡淡勾唇,勾起一抹极冷、极绝、极嘲讽的笑。
她没有闹,没有哭,没有质问。
只是缓缓抬手,将手里那张流产报告单,轻轻扔在他面前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落地,轻响清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愣住。
苏晚抬眼,目光清冷,声音平静到可怕,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委屈。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陆沉渊。
不用我滚。
是你,该给我道歉。”
“你期待了很久的生日、你心尖宠的白月光、你精心筹备的宴会。
在我眼里。
一文不值。”
全场哗然!
所有人彻底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温顺懦弱的苏晚。
她变了。
彻底变了。
往日唯唯诺诺、沉默忍让的女人,此刻眉眼清冷,气场凛冽,眼底是碾碎一切的漠然与决绝。
陆沉渊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冷到底。
周身气压骤然压低,危险刺骨。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冷得结冰:“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苏晚抬眸,迎上他冰冷骇人的目光,寸步不让。
“陆沉渊,恭喜你。
你心心念念护着的白月光,你不惜冷暴力妻子也要宠着的林薇薇。
配合着我所谓的闺蜜、所谓的亲人,整整布局我八年。
毁掉我的学业、我的前途、我的人脉、我的性格、我的人生。
最后,毁掉了我们的孩子。”
一句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彻底懵了。
林薇薇脸色瞬间发白,眼底慌乱闪过,立刻红了眼眶,委屈落泪:“苏晚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失去孩子我也很难过,你怎么能把一切怪在我头上……”
她柔弱落泪,楚楚可怜,瞬间引得全场心疼。
宾客立刻纷纷帮腔。
“苏晚疯了吧?自己流产心态失衡乱咬人?”
“薇薇这么善良温柔,怎么可能害她?”
“太偏激了,难怪陆总越来越厌弃她。”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质疑、谩骂。
苏晚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早就清醒了。
她看清了所有人的假面,看透了这场持续八年的惊天骗局。
她缓缓抬眼,目光淡漠扫过全场。
“污蔑?”
她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
“好。那我今天,当众拆穿你们所有人的局。”
——【第二章:全员做局,八年骗局】
苏晚从来不是天生懦弱。
十七岁之前的她,明媚、张扬、自信、耀眼,是全校最漂亮、最洒脱、前途光明的优等生。
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女。
成绩顶尖、家境优越、长相惊艳、性格开朗。
她本该拥有璀璨自由、风生水起的人生。
可一切,从十七岁遇见陆沉渊开始,彻底崩塌。
准确来说——
是从所有人联手布局她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当年她第一次心动,喜欢上耀眼矜贵的陆沉渊。
身边所有人,都在“鼓励”她去爱、去追、去付出。
她最好的闺蜜许曼,日日在她耳边洗脑:
“晚晚,陆沉渊这种男人高冷专一,一旦爱上就是一辈子,你一定要温柔懂事,千万不要闹脾气,不然他会厌烦你。”
“你一定要迁就他、包容他、事事以他为先,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生。”
“你不要太要强,太耀眼会压过他,他会没面子,你要收敛自己的光芒。”
而温柔善良的林薇薇,永远在她和陆沉渊之间“无意”制造误会。
每次两人稍有甜蜜,她就柔弱登场,制造意外、制造委屈、制造生病、制造受伤。
每次两人稍有矛盾,所有人都会跑来劝苏晚:
“晚晚,薇薇身体弱,你大度一点,别和病人计较。”
“沉渊只是心软,你别多想。”
“是你太敏感,是你不够懂事。”
八年。
整整八年。
所有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给她洗脑、不断扭曲她的认知、不断孤立她的世界。
她的朋友被悄悄疏远。
她的社交被慢慢切断。
她的自信被一点点磨灭。
她的锋芒被一次次碾压。
她的骄傲被彻底撕碎。
所有人联手,告诉她:
你不够好。
你配不上陆沉渊。
你必须卑微、必须懂事、必须忍让。
你所有的委屈,都是小题大做。
你所有的情绪,都是无理取闹。
你所有的痛苦,都是矫情做作。
久而久之。
曾经耀眼张扬的少女,彻底变成了自卑、懦弱、敏感、卑微、依附他而生的藤蔓。
她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学业,放弃自己的社交,放弃自己的骄傲。
全心全意、倾尽所有,围着陆沉渊一个人转。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留不住他的心。
她以为所有人都是为了她好。
她以为林薇薇是单纯善良的白月光。
她以为闺蜜许曼是真心陪伴她。
她以为身边所有人的劝说,都是善意。
直到今天,孩子没了,她彻底痛醒。
破碎的记忆、被掩埋的细节、被忽略的破绽,一瞬间全部串联。
她终于看清了这场全员恶人、全员做局的惊天阴谋。
林薇薇从来不是无辜白月光。
她体弱是假,心机是真。
柔弱是假,恶毒是真。
这么多年,她一次次装病、装委屈、装可怜,就是为了利用陆沉渊的愧疚和心软,一步步蚕食她的感情,挑拨他们的婚姻。
而她最好的闺蜜许曼,从头到尾,都是林薇薇的同伙。
许曼嫉妒她的家世、她的容貌、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陆沉渊身边。
所以她假意陪伴、假意开导、假意贴心,日复一日给她洗脑,毁掉她的性格,摧毁她的底气。
甚至——
这次她流产,也是两人联手做的局。
苏晚眼底寒凉刺骨,目光冷冷落在脸色发白的林薇薇身上。
“薇薇,我问你。”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上周我体虚保胎,医生再三叮嘱我不能碰寒凉、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波动。
那天晚上,是谁以闺蜜聚会为由,让许曼灌我三杯冰酒?
是谁故意拉着我熬夜谈心,诱导我情绪崩溃大哭?
是谁悄悄换掉我的保胎药,让我药性全无?”
一句一句,清晰凌厉,句句实锤。
林薇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立刻摇头落泪:
“不是我!我没有!苏晚你血口喷人!你自己身体差保不住孩子,为什么要赖在我身上!”
“不是你?”
苏晚冷冷勾唇,目光锐利如刀。
“好。那我再问你。
三天前,我在家静养安胎,是谁匿名给我发了你和陆沉渊暧昧亲密的照片?
是谁故意刺激我情绪崩溃、彻夜失眠?
是谁算准时间,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安排我出门淋雨、奔波劳累?”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看着慌乱落泪的林薇薇,神色悄然变化。
从前所有人都觉得林薇薇温柔善良、无辜单纯。
可此刻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僵硬的辩解、发白的脸色。
众人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妙的怀疑。
苏晚转头,目光冷冷扫向人群里脸色僵硬的许曼。
许曼浑身一僵,强装镇定:“晚晚,你别疯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要乱猜忌别人!我一直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苏晚笑了,笑得寒凉刺骨。
“你八年如一日,不断告诉我要懂事、要卑微、要忍让。
不断劝我放弃梦想、放弃社交、放弃自我。
不断帮林薇薇说话,不断帮陆沉渊洗白。
不断告诉我,是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是我太敏感。
许曼。
你真的是为我好?
还是八年如一日,亲手把我推入深渊,看着我一点点毁掉自己的人生,你很开心?”
许曼脸色彻底铁青,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伪装,瞬间破碎。
全场宾客彻底安静,眼神复杂,议论声彻底消失。
真相的冰山,缓缓浮出水面。
原来,根本不是苏晚偏执敏感、无理取闹。
是所有人联手,整整骗了她八年。
用温柔的假面,最恶毒的人心,布下天罗地网。
毁掉她的青春,毁掉她的爱情,毁掉她的婚姻,毁掉她的孩子,毁掉她的一生。
陆沉渊站在原地,俊美冷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死死盯着冷静决绝、气场全开的苏晚。
眼底第一次升起一丝陌生、错愕、慌乱。
八年。
八年时间,他习惯了她的温顺、忍让、卑微、沉默。
习惯了她永远温柔懂事、永远不会反抗、永远围着他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
清冷、锋利、清醒、决绝、寸步不让。
像一把沉寂多年、终于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斩断所有情爱纠缠。
他心里莫名一慌,心口隐隐发空。
苏晚不再看慌乱的众人,目光重新落回陆沉渊脸上。
她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眼底最后一丝温柔、留恋、不舍,彻底清零。
只剩无边无际的冷漠与疏离。
“陆沉渊。
八年。
我听尽所有人的劝说,事事忍让、处处包容、卑微爱你。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你不爱我。
我以为是我不懂事,所以留不住你。
我自我怀疑、自我内耗、自我折磨了整整八年。
直到今天,我失去孩子,我痛彻心扉,我终于醒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不是我不好。
是你眼盲心瞎,识人不清。
是你偏心护短,是非不分。
是你被假面蒙蔽,亲手纵容所有人践踏我、伤害我、毁掉我。
我的八年青春。
我的真心爱意。
我的期待执念。
我的孩子。
我的人生。
全部毁在你的冷漠、你的偏袒、你的纵容里。”
陆沉渊喉结滚动,心脏骤然抽痛。
莫名的恐慌,第一次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苏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薇薇她……”
“闭嘴。”
苏晚冷声打断他。
第一次。
她第一次如此强势、如此冷漠、如此不留情面地打断他。
“你不用再替她辩解。
从你选择漠视我的痛苦、偏袒害我的人、否定我的所有委屈开始。
你我之间。
彻底结束。”
她抬手,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拍在桌面上。
纸张平整,字迹利落。
女方签字处,早已签好她的名字——苏晚。
干净利落,决绝彻底。
“陆沉渊。
离婚。
从此,你你的白月光,你的温柔善良,你的满心偏爱。
统统与我无关。
我苏晚,不稀罕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彻底惊呆!
谁也没想到,一向离不开陆沉渊、爱他爱到卑微入骨的苏晚。
竟然主动提离婚!
竟然如此干脆、如此决绝、毫无留恋!
陆沉渊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气场骤然狂暴冰冷。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眼底掀起滔天巨浪。
震怒、错愕、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陌生的、密密麻麻的恐慌。
他从未想过,苏晚会主动离开他。
在他的认知里,苏晚永远会等他、会忍他、会原谅他。
她绝对不会走。
绝对不敢走。
可现在。
她清醒了,她看透了,她不要他了。
巨大的失控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他沉眸死死盯着她,声音冷厉危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苏晚。
你别闹。
收起你的离婚协议。
我不准你离婚。”
以往,他只要稍稍强硬、稍稍冷脸,苏晚立刻就会低头妥协。
可今天。
苏晚只是淡淡抬眸,眼神平静无波,毫无波澜。
“你不准?
陆沉渊,你凭什么不准?
你纵容外人害我、害我失去孩子的时候。
你冷漠无视我所有痛苦的时候。
你偏心白月光、践踏我尊严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我不准?”
她字字凌厉,句句诛心。
“从你选择伤害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没有资格,管束我的人生。”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背影单薄、挺拔、决绝。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一步一步,走出这场喧嚣虚伪、布满骗局的盛宴。
走出这场消耗她八年青春的情爱牢笼。
走出这个困住她半生的深渊。
暴雨依旧滂沱。
可此刻的苏晚,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寒凉与绝望。
只有彻底解脱的轻松,和浴火重生的清醒。
身后。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心口第一次传来尖锐、真实、无法压制的疼痛。
空空荡荡,慌得要命。
他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闹脾气。
直到这一刻他隐约察觉——
**他好像。
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而这场蚀骨焚心、疯魔一生的追妻火葬场。
自此。
正式拉开序幕。
——【第三章:他的傲慢,彻底崩塌】
苏晚走出铂悦酒店,任由冰冷暴雨冲刷全身。
湿透的长发贴在肩头,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清亮、冷静、坚定。
不再有半分卑微怯懦。
八年沉沦,一朝觉醒。
她死过一次,再也无所畏惧。
手机不停震动。
是陆沉渊的来电。
一遍又一遍,执着疯狂。
苏晚看都没看,直接拉黑。
干净利落,斩断所有联系。
过往情爱,一笔勾销。
她打车回了曾经的婚房。
那栋她住了三年、倾尽心血布置、却从未拥有过半分温暖的别墅。
偌大的别墅奢华空旷、冰冷冷清。
处处是她曾经用心生活的痕迹,处处是她卑微等待的心酸过往。
从前她在这里,日日等、夜夜盼。
等一个不归人,等一句温柔话,等一份从未到来的偏爱。
现在看来,无比可笑。
苏晚没有丝毫留恋,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多。
寥寥无几。
这三年婚姻,她付出全部,却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将所有衣物、物品打包。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电话。
“帮我走离婚流程,尽快办理,净身出户,一切财产我不要,只求快速离婚。”
律师诧异:“苏小姐,您没必要净身出户,您婚内牺牲极大,完全可以分到大额财产、精神赔偿、损失费,还有对方婚内过错证据充足……”
“不用。”
苏晚声音平静淡漠:“我嫌脏。
他的钱,他的资产,他的一切。
我一分不碰,毫厘不要。
从此山水不相逢,陌路不相干。”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
是彻底的解脱,彻底的切割,彻底的新生。
挂断电话,她最后环视一圈这座冰冷的牢笼。
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彻底离开。
从此,再也不回。
与此同时。
铂悦酒店的生日宴,早已彻底崩盘。
苏晚决绝离去后,全场气氛诡异到极致。
所有人看着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到恐怖的陆沉渊,无人敢说话。
热闹喧嚣彻底消散,只剩死寂尴尬。
林薇薇早已哭红双眼,瑟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慌乱无措。
她没想到一向任她拿捏、软弱可欺的苏晚,会突然变得如此锋利强势。
更没想到,苏晚会当众拆穿所有布局。
她心底彻底慌了,隐隐不安。
许曼更是脸色铁青,坐立难安,不敢抬头。
陆沉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俊美凌厉的脸上覆满寒霜,眼底是翻涌的风暴、压抑的震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慌乱。
手里死死捏着那张流产报告单。
纸张被他捏得褶皱变形,指尖泛白,骨节泛青。
孕囊脱落,大出血,终生难孕。
短短几行字,字字刺目,字字剜心。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他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
一个他曾经从未放在心上、从未在意过的、属于他和苏晚的孩子。
心口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窒息、空落、酸涩、后悔。
无数情绪汹涌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以前他总觉得。
苏晚的委屈是矫情。
苏晚的难过是敏感。
苏晚的痛苦是小题大做。
可现在。
所有细节疯狂涌入脑海。
她孕期小心翼翼、隐忍克制、默默煎熬。
她夜夜失眠、情绪低落、日渐消瘦。
她无数次欲言又止、眼底含泪、默默隐忍。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委屈、折磨。
原来她不是矫情,不是敏感。
是真的痛,真的难,真的快要撑不住。
而他。
作为丈夫。
从头到尾,视而不见、冷漠无视、偏心外人。
亲手将她和孩子,推入深渊。
一股从未有过的悔恨,狠狠砸落心底。
“沉渊……”
林薇薇怯生生上前,红着眼眶拉他衣袖,柔弱委屈:“你别生气,苏晚姐姐只是一时冲动,她一定会后悔的,她离不开你的……”
以前,只要她这样柔弱撒娇,陆沉渊一定会心软安抚、温柔偏袒。
可今天。
陆沉渊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林薇薇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狠狠摔坐在地,疼得脸色发白。
温柔伪装瞬间裂开一丝裂痕。
她难以置信抬头看着陆沉渊。
这是陆沉渊第一次对她动手,第一次对她如此冷漠残忍。
陆沉渊垂眸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半分偏袒。
只剩刺骨的冰冷、极致的厌烦、滔天的怒意。
字字冰冷,字字诛心:
“林薇薇。
这么多年。
是我瞎。”
一句话,彻底击碎林薇薇所有伪装。
她浑身僵住,瞳孔骤缩,瞬间慌了:“沉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她,你相信我……”
“闭嘴。”
陆沉渊冷声厉喝,周身戾气骇人。
“八年布局、步步算计、伪善假面、挑拨离间。
你演了这么多年温柔无辜,不累吗?”
刚刚苏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证据、每一个细节。
此刻全部在他脑海里清晰回放。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被他无视、被他归结为苏晚敏感多疑的细节。
此刻全部串联成真相。
原来一直恶毒算计、挑拨离间、装无辜害人的。
是他护了整整八年的白月光。
原来一直隐忍退让、受尽委屈、默默承受一切伤害的。
是被他冷落八年、践踏八年的妻子。
他错得离谱。
错得彻彻底底。
“从今天起。”
陆沉渊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我之间,再无半点情分。
从此以后,我陆沉渊,与你林薇薇,彻底划清界限。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狼狈哭泣的模样,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匆忙、焦灼、慌乱。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苏晚。
拦住她。
挽回她。
他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
他从未想过失去她。
从未。
——【第四章:疯魔开启,极致追妻】
陆沉渊冲出酒店,暴雨滂沱,冷风刺骨。
他不管不顾,任由冷雨砸落全身,迅速湿透昂贵西装。
黑色豪车飞速驶来,司机慌忙下车撑伞。
“陆总!下雨了!”
“去别墅!快!”
陆沉渊声音紧绷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车子飞速疾驰,劈破雨幕。
短短十几分钟路程,他却觉得漫长煎熬,每一秒都是折磨。
心底的恐慌越来越盛。
他怕。
怕真的来不及。
怕她真的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头。
车子抵达别墅。
大门敞开,屋内灯火全灭,一片漆黑冷清。
陆沉渊心头一沉,大步冲进去。
别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所有属于苏晚的痕迹,几乎全部清空。
客厅干净冰冷,卧室整齐空旷。
衣柜空了,梳妆台空了。
她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没有留下一丝留恋。
桌上,只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字迹清冽利落,不再是从前温柔软糯的模样。
寥寥数语,斩断八年所有情爱。
【陆沉渊:
从此,爱恨两清,恩怨了结。
你我陌路,永不相逢。
勿寻,勿扰,勿念。
各自安好,再无交集。】
字字决绝,毫无余地。
没有委屈,没有控诉,没有纠缠。
只有彻底的放下,彻底的解脱。
陆沉渊捏着信纸,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纸张几乎被他捏碎。
心口空荡荡的,密密麻麻的疼,疯狂蔓延,吞噬四肢百骸。
他终于真切感受到。
他真的失去她了。
那个八年如一日、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待他、事事迁就他的女孩。
被他亲手弄丢了。
永远弄丢了。
无边的悔恨、恐慌、痛苦,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站在空旷漆黑的别墅里,淋着窗外涌入的冷风暴雨,身形孤寂挺拔,却狼狈不堪。
多年高高在上、自持冷静、冷漠矜贵的傲慢。
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碎得一地狼藉。
“苏晚……”
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慌乱。
“别离开我……
求你……
别离开我……”
高高在上、从不低头、从不求人、冷漠寡情的陆氏总裁。
第一次。
如此卑微、如此慌乱、如此无助。
可无人回应。
偌大别墅,只剩风声呼啸,雨声呜咽。
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回应他、默默等候他、满眼是他的女孩。
司机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看着自家一向冷酷无敌、掌控一切的陆总,此刻落寞崩溃、狼狈卑微的模样。
心底震撼无比。
谁能想到。
那个被陆总冷落三年、人人都说廉价卑微的苏晚。
会成为陆总此生最大的执念、最深的悔恨、唯一的软肋。
“陆总……我们……”
“查!”
陆沉渊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布满血丝,声音沙哑疯魔:
“立刻查苏晚的下落!
调动所有人脉、资源、监控!
就算翻遍整座城市!
也要把她找到!
立刻!马上!”
他疯了一样想要找到她,想要弥补,想要道歉,想要挽回。
他愿意改。
他愿意认错。
他愿意抛弃所有骄傲、所有面子、所有偏执。
只要她肯回来。
只要她不离开他。
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此刻的陆沉渊还不知道。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心死一次,永不复生。
她一旦清醒,一旦转身。
这辈子。
再也不会回头。
——【第五章:女配崩盘,恶有恶报】
苏晚离开别墅后,找了一间安静的江景公寓暂住。
环境清净,无人打扰。
窗外江浪翻涌,雨幕沉沉。
她洗去满身狼狈,换上干净衣物,安静坐在窗边。
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内耗。
心底一片平静通透。
八年枷锁,一朝挣脱。
她终于活回了自己。
手机重新开机。
无数未接来电、无数消息轰炸。
陆沉渊、许曼、林薇薇、亲戚朋友、各种熟人……
密密麻麻,全部被她一键清空、全部拉黑。
彻底斩断所有过往联系。
从此,旧人旧事,一概不扰。
与此同时。
全网风波彻底炸开。
铂悦酒店生日宴的视频、录音、现场爆料,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商圈、整个网络。
#陆总白月光真面目 #全员做局害妻 #苏晚觉醒离婚 #八年深情喂狗
词条疯狂刷屏,热度爆冲登顶。
所有人终于看清真相。
看清林薇薇多年伪善假面、恶毒心机。
看清许曼背刺闺蜜、助纣为虐。
看清这群人联手布局、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恶毒真相。
全网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所有人嘲讽苏晚卑微、偏执、不懂事。
现在全网清一色心疼苏晚、怒骂恶人。
【救命!太窒息了!八年骗局!全员恶人!】
【好好的明媚少女,被这群人联手毁成抑郁卑微的样子!】
【流产还被污蔑矫情?真的太恶毒了!】
【白月光原来是毒莲花,闺蜜是背刺狗,太恶心了!】
【苏晚觉醒太帅了!果断离婚!及时止损!!】
【陆沉渊活该!眼瞎心盲!亲手弄丢最爱他的人!余生后悔死他!】
舆论彻底爆炸。
林薇薇一夜之间,人设彻底崩塌,名声彻底腐烂。
多年经营的温柔善良、柔弱无辜的白月光人设,碎得彻彻底底。
品牌解约、资源清零、朋友远离、全网唾骂、人人喊打。
她从小众女神,一夜沦为全网最恶心的恶毒女配。
彻底身败名裂。
许曼更是被彻底扒皮。
多年虚伪闺蜜面具撕碎,被网友怒骂三观不正、嫉妒恶毒、背刺至亲。
社交圈彻底封杀,名声彻底臭掉,无人再敢结交。
两人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一夜清零。
得到了最彻底、最解气的报应。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苏晚从来不是软弱可欺、任人伤害的善人。
从前忍让,是因为爱、因为执念、因为天真。
如今觉醒,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害过她、毁过她人生的人。
她冷静打开电脑,调出多年保存、被她从前刻意忽略的所有证据。
聊天记录、录音、转账记录、下药证据、挑拨离间证据、布局细节。
八年所有被欺压、被算计、被伤害的证据。
全部完好保存。
从前她舍不得、不忍心、不愿撕破脸。
现在。
她无所顾忌。
一键整理,全部提交律师,提起诉讼。
诽谤、故意伤害、蓄意害人、精神迫害、恶意布局。
所有罪责,一一清算。
谁欠她的,谁害她的,谁毁她的。
她必定,连本带利,全数讨回。
恶人,必食恶果。
——【第六章:男主疯魔,卑微跪求】
三天后。
雨过天晴。
阳光破云而出,驱散连日阴霾。
苏晚彻底调整好状态,褪去所有疲惫脆弱,眉眼清亮,气场全开。
她不再是那个黯淡卑微、围着男人转的附庸。
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光芒、自信、底气。
恢复了原本耀眼明媚、清醒独立的模样。
而这三天。
陆沉渊彻底疯魔。
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全网监控、全城排查。
翻遍整座城市,找遍所有酒店、民宿、公寓、亲戚朋友家。
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疯狂寻找。
却连苏晚一丝踪迹都找不到。
她像是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无边无际的恐慌、悔恨、煎熬、折磨,日夜吞噬着他。
他从前有多冷漠傲慢,现在就有多卑微疯魔。
眼底布满猩红血丝,胡茬冒出,憔悴狼狈,周身戾气沉沉。
高高在上的陆总,三天之内,彻底熬成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助理看着他疯狂憔悴、日渐消瘦、日夜煎熬的模样,心惊胆战,忍不住劝说:
“陆总……您吃点东西吧,您这样身体扛不住……苏小姐只是暂时生气,气消了她会回来的……”
“不会。”
陆沉渊声音沙哑破碎,眼底是无尽的荒芜绝望。
“她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她彻底清醒了。
她再也不会回头爱我了。”
越是清晰认知这个事实,他越是痛得窒息、疯魔崩溃。
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孩子、自己唯一的光。
他活该承受所有煎熬。
“查到了!陆总!查到苏小姐的住址了!”
终于,手下匆忙跑来汇报,声音急促。
陆沉渊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光。
猛地抬头,眼底是极致的焦灼急切:
“走!现在立刻过去!”
黑色豪车飞速疾驰,奔赴苏晚暂住的江景公寓。
车子停稳。
陆沉渊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不顾形象,大步狂奔上楼。
电梯飞速上升。
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电梯门打开。
他终于看见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公寓门口。
苏晚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眉眼清冷干净,气质通透疏离。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耀眼,明媚从容。
褪去所有婚姻的疲惫、情爱枷锁、卑微怯懦。
她重新发光,耀眼夺目。
美得干净、美得清醒、美得疏离。
看见他。
她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恨意,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淡漠、陌生。
仿佛看着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比恨他、怨他、骂他、打他。
更让他痛彻心扉。
恨尚有执念。
陌生,即是彻底放下。
陆沉渊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第一次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心脏狂跳,呼吸紊乱,喉咙酸涩哽咽。
三天三夜的疯狂寻找、极致煎熬、无尽悔恨。
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高高在上的所有骄傲、冷漠、矜贵、傲慢。
彻底碎尽。
一步上前,他猛地抬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颤抖、卑微、害怕。
怕她再次消失,怕她再也不见。
“晚晚……”
他声音沙哑哽咽,红了眼底,从未有过的卑微狼狈:
“我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苏晚轻轻抬眼,目光淡漠,语气平静疏离:
“放手。
陆总。
我们不熟。”
不熟。
短短两个字,像最冷的刀,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陆沉渊浑身一颤,心口剧痛,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敢松开,眼底猩红遍布,卑微哀求:
“我错了。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所有你受过的委屈。
我眼瞎、我蠢、我偏执、我识人不清。
我不该冷漠你、忽视你、偏袒恶人、伤害你。
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改,我全部都改。
我护你、疼你、宠你、信你。
我赶走所有害你的人,我补偿你所有委屈。
你别走,好不好?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高高在上、一生从未低头、从未求人、冷漠矜贵的陆沉渊。
此刻卑微到尘埃里。
红着眼眶,低声哀求,字字颤抖。
彻底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骄傲、所有尊严。
只为求她一次回头。
可苏晚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毫无动容。
她轻轻、一点点,掰开他颤抖僵硬的手指。
动作轻柔,却决绝到底。
“陆沉渊。
太晚了。”
她声音清淡,却字字绝情:
“我的热情耗尽了。
我的真心烂透了。
我的孩子没了。
我的八年青春没了。
我的执念放下了。
我不爱你了。
一丝一毫,都不爱了。”
“以前我卑微求你爱我,求你看我一眼,求你给我一点温柔。
你高高在上,视而不见,肆意践踏。
现在我不爱了、放下了、离开了。
你再来道歉、再来后悔、再来求我回头。
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不要了。
你的道歉,你的后悔,你的弥补,你的偏爱。
我全部,不要了。”
说完,她彻底掰开他所有手指,收回自己的手腕。
后退一步,彻底与他拉开距离。
眼神疏离、冷漠、决绝。
“离婚协议,我已经交给律师。
尽快签字。
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你不用再来找我。
不必执着,不必后悔,不必挽回。
你不配。”
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陆沉渊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推开他,彻底拒绝他。
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光,彻底熄灭在自己眼前。
巨大的绝望、悔恨、痛苦,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踉跄一步,眼底彻底猩红,声音破碎疯魔:
“我不配?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怎么改、怎么弥补、怎么卑微……
你都永远不会再回头了,对吗?”
苏晚淡淡抬眸,眼底无波无澜。
“对。
永远不会。”
——【第七章:极致火葬场,余生皆悔恨】
从此,陆沉渊开启了余生无尽、彻底疯魔的追妻火葬场。
他签了离婚协议。
痛快签字,毫无拖延。
却从未真正接受两清的结局。
他放她自由,却绝不放过自己。
他清理所有身边恶人。
林薇薇身败名裂、负债累累、官司缠身,彻底跌入谷底,终生无法翻身。
许曼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声名尽毁,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
所有曾经算计、伤害、欺辱过苏晚的人。
全部被他一一清算,尽数报复,落得凄惨下场。
他扫清所有障碍,清空身边所有异性,斩断所有无关联系。
余生,干干净净,只为等她回头。
他改掉所有冷漠偏执、所有傲慢自私、所有识人不清。
学会温柔、学会包容、学会珍惜、学会偏爱。
他活成了苏晚曾经最想要的模样。
却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从此褪去所有矜贵冷漠,卑微偏执,日日守候。
她搬家,他默默找人保护。
她创业,他默默铺路护航。
她遇到麻烦,他暗中摆平一切。
她深夜回家,他远远跟在身后,护她平安。
她生病难受,他默默备好所有药物、物品,放在门口,从不打扰。
她前路坦荡、光芒万丈、风生水起。
他孑然一身、孤身一人、无尽悔恨。
远远看着她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洒脱自由。
看着她彻底走出过往阴影,活出全新璀璨人生。
看着她身边出现新的朋友、新的圈子、新的光亮。
唯独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永远停在原地。
守着无尽的悔恨、蚀骨的思念、终生的遗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风雪守候,日夜煎熬。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守在她公寓楼下。
看着她窗内温暖灯火,彻夜不眠,孤寂终老。
无数个雨雪风霜,他孤身伫立,遥遥相望。
想靠近,不敢打扰。
想挽回,没有资格。
想赎罪,没有机会。
曾经她爱他八年,卑微等候,无人心疼。
如今他守她余生,疯魔执念,无人知晓。
曾经她满眼是他,他弃如敝履。
如今他满眼是她,她视若无睹。
人间最极致的追妻火葬场。
莫过于此。
后来有人问过陆沉渊:
“陆总,你后悔吗?”
彼时的陆沉渊,早已褪去年少所有傲慢锋芒。
成熟、沉静、孤寂、沧桑。
他望着远处天边落日,眼底是化不开的荒芜与遗憾。
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温柔,带着终生无法弥补的痛: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就是在她满眼是我的时候。
没有好好爱她。
亲手弄丢了,我此生唯一的光。
余生漫长。
我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对我当年薄情寡义的惩罚。”
他的余生。
名为悔恨。
终生无解。
而苏晚。
浴火重生,彻底觉醒。
斩断过往情爱枷锁,挣脱全员骗局深渊。
从此天高海阔,前程万里,风生水起,耀眼自由。
她再也不用卑微爱任何人。
她只爱自己。
活得清醒、通透、洒脱、璀璨。
不负过往,不负余生,不负自己。
从此。
山河无恙,她自光芒万丈。
而他。
终生悔恨,独守一场,永不落幕的——
蚀骨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