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旅游时,捡到了一部手机。
正打算送去巡捕局,就接到了失主苏晴打来的电话。
她哭着说:“求求您把手机送到我律所好不好,那里面存着重要的证据,下午就要开庭了,要是……要是不及时送过来,我当事人就得含冤入狱。”
我心一软,立刻就打了辆车送到了苏晴的律所。
她接过手机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和我连声道谢后,就攥着手机往法院跑。
可没过几天,我就被苏晴当事人的弟弟当街捅死了。
意识溃散前,我隐约听到那癫狂的男人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把证据泄露给对方律师,我大哥怎么会被判无期!”
我也是这一刻才明白。
原来苏晴早就预料到官司会输。
她怕被当事人报复,这才设局找倒霉蛋背锅。
等我在睁眼时,我又回到了捡手机那天。
这一次,我没接电话。
而是直接把手机送到了派出所。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倒霉蛋,苏晴还怎么甩锅!
我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海边咸湿的味道,混杂着烧烤摊的烟火气不停的涌入我鼻腔。
我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那台黑色苹果手机,脊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我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捡到手机这一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嘴角不自禁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接了苏晴打来的电话。
被她几句话就骗得团团转,最后替她挨了那致命一刀。
这一世,我自然不会那么傻。
明知道有坑,还傻乎乎地跳进去。
直接按了锁屏,起身就往街口的派出所走。
我倒要看看,这次苏晴还能把锅甩给谁!
我背着包,沿着路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一路上,手机就没消停过。
电话接连不断的打过来,好像催命符似得。
我只当作没听见,反而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我马上就要到派出所时,一辆黑色的SUV猛地停在了我面前。
我顿了下,想要绕过去。
这时,车门突然弹开。
一个留着齐肩发的女人扶着车门冲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实在没想到,拦下我的人竟然是苏晴!
“请问……您是不是捡到了我的手机?我刚才打了好多个电话您怎么不接啊?”
苏晴此刻脸色惨白,眼眶红得发肿。
这幅焦急的样子,和前世我和她初见时一模一样。
要不是我重生了,记得那柄捅进我腰里的刀有多冷,估计还得被她这副无辜样子骗过去。
“对,我是捡了一部手机。”我平淡地说道。
“但怎么证明手机是你的?”
“锁屏密码是9527……”苏晴愣了一下,连忙报出了手机的锁屏密码。
“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你不用跟我证明。”我没去试,而是笑吟吟地说。
“你到派出所跟巡捕证明就好!”
苏晴听我这样说,顿时愣住了。
连忙说道:“别……别啊……这手机里有一个案子的证据,眼看就要开庭了,去派出所登记太浪费时间了,这样……你直接把手机还给我,我给你五万块酬金好不好?”
我心里冷笑,五万块买我一条命?
这价钱可真划算!
但抱歉……
我不同意!
我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开口说道:“我不要酬金,公对公处理最稳妥,而且你都说了这手机里有证据,这要是出了罗乱怪我头上,我可承担不起!”
说完,我便不在理会苏晴,快步朝着派出所走去。
苏晴一听,顿时急了。
这要是真送到了派出所,她还怎么甩锅,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一边走,一边劝我说:“这个案子太特殊,对方手眼通天,晚了我当事人就完了,你就行行好,通融一下行不行?”
“哦?对方手眼通天?”我停下脚步,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这要是出了事儿,回头对方把账算到我头上怎么办!行了,别废话了,要手机就跟我去派出所,我懒得掺合官司的事儿。”
苏晴连忙摆手解释说:“放心不会的……对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又怎么会连累到你。”
我淡淡一笑:“你怎么能肯定对方不知道我是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说完,我就不再理她,继续往前走。
这时,苏晴突然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
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你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肯把手机给我!五万你要是嫌少,我可以给你十万!”
我顿了顿,扫了苏晴一眼。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逼急了。
看来她的心里素质也没那么强啊。
反手拨开她的手说:“多少钱都不行,今天这手机,必须进派出所!”
苏晴见我再次拒绝,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抢?”
苏晴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狠戾。
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
连忙摆手说:“您看您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抢呢?我就是太着急了,既然您一定要去派出所,那我跟您去就是了……”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抢呢……差点喊抢劫了!”
我瞥了一眼她紧绷的下颌。
心里门儿清,她这是怕了。
怕我真喊抢劫给她抓进去。
如此,她就真万劫不复了。
我也懒得戳破她,毕竟只要把手机送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这种阴冷的毒蛇,我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在和她扯上关系。
于是,抬步就跨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门口值班的民警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着问:“同志,什么事啊?”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攥着的手机放在接待台上:“巡捕同志,我刚才在海边烧烤摊捡了一部手机,失主找过来了,过来做个登记归还。”
民警“哦”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看,又转向站在我身后喘粗气的苏晴问:“手机是你的?”
苏晴赶紧调整了表情,挤出来一副焦急又感激的样子:“是的警官,这手机里有我们下午开庭要用的关键证据,就劳烦您快点登记吗?”她一边说,一边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又解开了锁屏给民警看。
相册里确实存着不少律所的文件,还有标注着“证据”字样的文件夹。
民警登记得很快,对着台账打了几个勾。
随后抬头冲我们笑道:“行了,信息核对没问题,签字吧,签完字就能拿走了。”
苏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飞快签完自己的名字,抓起手机就揣进包里。
随后看向我说道:“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您加我一下吧,我给您转些酬金过去。”
我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跟她拉开了距离:“不用,拾金不昧是应该的,钱我不要,你赶紧去开庭吧,别耽误了正事。”
苏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失落。
轻笑一声:“那行吧,那就不打扰了。”便脚步匆匆地转身走了。
黑色SUV很快就驶出了街口,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她车开走的方向,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道:“这下,她的锅应该甩不到我头上了。”便转身准备离开派出所。
可刚迈出大门,刚才登记的民警就追了出来。
“哎,那个小伙子,你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道:“怎么了警官,还有事儿啊?”
民警走到我身边,递了一瓶水给我:“我刚才听那个女的说,什么下午开庭,什么关键证据的,有点耳熟……我合计问问你,她打的那个官司,是不是城西工地的那场命案。”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死前,我只知道苏晴的当事人被判了无期。
可具体是什么案子我还真不清楚。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来旅游的,并不清楚她打的是哪场官司,怎么了?这其中还有啥秘密不成?”
“哦,原来你是外地来的啊……那难怪了……”民警叹了口气。
“那个工地死了个包工头叫王强,嫌疑人是工地的工头叫王大虎,听说是他跟王强因为工程款起了冲突,杀了人抛尸在烂尾楼里。我要没记错,王大虎的律师辩护就叫苏晴,应该就是她。”
我心里一动。
这才知道苏晴打的官司竟然是杀人案。
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民警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这事儿邪门得很。之前我们所里协查过,王大虎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说那天晚上他跟人打牌,有不在场证明,可那个给他作证的,当天就出车祸死了!你说巧不巧?现在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目击者说看见王大虎那天晚上去了工地,其他的物证都模模糊糊的,后来苏晴说找到了新证据,能证明王大虎不在场,可今天还把手机丢了……你说这事儿奇怪不?”
我听着,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上一世苏晴明明把手机拿到了,证据也交了。
可为什么最后王大虎还是被判了无期呢?
“那要是找到证据了,王大虎还会被判吗?”我皱着眉问,
民警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好说了,要看证据是否确实了……行了,不聊了,我说这么多废话,就是突然想起前几天有人匿名举报,说苏晴收了原告方的钱,要故意把关键证据藏起来,让王大虎顶罪,这才好奇的问问……”
听到民警的回答,我浑身一冷。
这下终于想明白了。
难怪上一世明明证据都送过去了,王大虎还是输了。
原来苏晴根本就不是怕官司输了被报复,而是她收了黑钱。
就是要把王大虎往死里整,然后把锅甩给送手机的人,进而好把她自己撇出去!
好深的一盘棋啊!
好深的算计!
想到这,我不自禁地捏了捏手心。
幸好这一世我直接把手机送到了派出所。
全程都有民警看着,附近还有监控。
否则……
这个锅保不齐还得落在我头上!
对着民警道了个别,就离开了派出所。
离开派出所后。
我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
也没心思玩了,直接回了酒店。
进屋后,我特意刷了本地的新闻,想看看下午的庭审结果。
可刷新了好几遍,本地民生新闻都没提到这场庭审的结果。
我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想着反正已经在派出所备案了。
这一世,苏晴就算想搞鬼也赖不到我头上,就睡觉去了。
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把冰凉的刀扎进腰腹的痛感,还有那个疯子癫狂的嘶吼。
我惊醒了好几次。
每次睁眼都要对着酒店雪白的天花板愣半天。
等到下午四点多,我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开了瓶酒店免费提供的矿泉水。
结果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本地法治号的推送。
《城西工地杀人案一审宣判:被告人王大虎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无期徒刑》。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都泛了白。
果然。
王大虎还是被判了无期。
看来民警说的没错,苏晴是真的收了钱。
不过,她收钱与否,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晚,明早买张票回家。
至于王大虎是不是真凶,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我一个死过一次的倒霉蛋,根本没道理再往这滩浑水里趟。
我这样劝着自己,把矿泉水瓶往桌子上一放,正打算把推送划走。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心里一紧,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忙走到门边对着猫眼往外看。
脊背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这人不正是上辈子捅死我的那个疯子吗?
他竟然又找上门了?
猫眼外面站着的男人,留着寸头,左脸有一道斜斜的刀疤。
就是他,王大虎的亲弟弟王二虎!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他刀下的。
他那股子癫狂劲儿,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他怎么又找到我了?
不应该啊。
手机我已经第一时间给苏晴了,还有派出所登记的证据,她怎么还能把锅甩到我头上?
我攥着门把手的手不住发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上一世濒死的冰凉感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重。
震得门板都发颤:“里面的哥们,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就问你几句话,识相的就赶紧放我进去,否则……别怪撬门了!”
我咬了咬牙,心想躲是躲不过了。
与其让他撬门冲进来,倒不如先稳住他。
这样,至少也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往后退了两步,抓起门后的立式衣架,哑着嗓子开口:“你……你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我不方便放你进来。”
王二虎在外面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是不是你捡了我哥辩护律师苏晴的手机,故意耽误她送证据?”
来了。
果然还是这话。
苏晴那个毒妇,竟然真的把锅甩到我身上来了!
我心里一阵发闷。
真是恨不得找到苏晴弄死她。
但眼下,只能暂且先把王二虎稳住。
否则……
别说和苏晴算账,连命都有可能丢!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捡了手机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派出所,什么时候耽误她送证据了?”
“你放屁!苏晴都说了,是你捡了手机想要敲竹杠,扯皮了二个多小时,最后是她急了想要报警,你这才给手机送到派出所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贱人,害的我哥被判了无期!无期啊!”
王二虎的声音越发凶戾,我甚至能听见他攥拳头捏得骨节咔咔响。
“说……你是不是收了真凶钱了?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哪怕我挨枪子,我也要弄死你!”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撞了大门一下。
只听“哐当”一声,锁芯都发出了快要崩开的脆响。
我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衣架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是真没想到。
苏晴竟然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合着我从头到尾都躲不开这个死劫了是吗?
我咬着后槽牙,脑子飞速转着。
突然想起刚才离开派出所的时候,登记的民警给了我一张拾金不昧的回执单,说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拿这个当凭证。
我当时没当回事,随手塞到了背包的侧袋里。
现在一看,这哪里是存根啊。
分明是救命的神器!
连忙对着门口大吼:“你别撞了!我手上有派出所交给我的回执单,还有那附近的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几点几分我进的门,几点几分她跟着进去的,从捡到手机到还给她,总共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我耽误哪门子时间了?”
我话音刚落,王二虎撞门的动作就停了。
应该是在琢磨我说的话。
见状,我赶紧又接着说:“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回执单从门缝塞给你看!”
王二虎愣了一下,见我的语气不像作假,这才恶狠狠地说:“你把存根塞出来吧!要是让我发现是假的,今天哪怕我点了这间酒店,我也要弄死你!”
“行,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拿!”我赶紧转身,扑到床边把那张皱巴巴的回执单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
王二虎立刻弯腰捡了起来。
当他看到回执单上写着拾到手机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二分。
失主认领签字时间是十点四十一分时,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苏晴那个臭婊子……”王二虎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竟然敢骗我!敢骗我!”
见王二虎终于看清苏晴的真面目了,我顿时松了口气。
隔着门说:“现在你信了吧?”
王二虎没回我。
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就好像是一头被惹毛了的猛兽。
浑身上下都透着要吃人的劲儿。
过了好半天,他才踹了一脚门板。
闷响声吓了我一跳。
“哥们,对不起……是我……是我错怪你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哑。
“苏晴那个贱人说你捡了手机后一开口就是二十万,还说不给钱,手机肯定不会给她!就这样耽搁了时间,才导致证据没有按时交上去,判的我哥无期……”
见王二虎的态度软了下来,我握着衣架的手松了松。
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事,你也是为了你哥,我能理解……那现在事情说开了,你能别在这儿堵着了吗?”
“好的……打扰你了哥们……我这就去找苏晴算账!”王二虎的闷声道。
我隔着门,都能听见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我想开门劝他别冲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一世我死在他刀下,对他本能的发怵。
再者说了,苏晴设计害我,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没落井下石胡说,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王二虎走后。
我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后背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我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回过了神。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报警?
要是报警,王二虎肯定还没找到苏晴就被抓了。
那接下来呢?
苏晴顶多被调查。
万一她记仇,再想办法把锅往我身上甩。
下次王二虎再来,我还能躲得过去吗?
可要是不报警,王二虎真的跟苏晴同归于尽了,那两条人命就没了。我坐在地上,脑子里来回打架。
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拿起了手机拨了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就直奔主题把这事儿说了。
告诉他们有人可能带着刀过去行凶,让他们赶紧出警。
挂了电话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总觉得心绪不宁。
或许是我的滥好人属性又爆发了。
亦或许是觉得王二虎也是个可怜人,不该和苏晴这条毒蛇同归于尽。
于是,抓起外套和房卡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我一个劲儿催司机开快点。
司机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踩油门就往市中心走。
二十分钟的路,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结果,我刚下车,就听见十六层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我抬头往上看,立刻就看到了十六层的窗帘被扯得歪歪扭扭。
玻璃上也都溅上了模糊的红色。
我心里顿时一沉。
还是来晚了……
没过几分钟,巡逻车和救护车就鸣着笛过来了。
一大群巡捕乌泱泱地冲进了大厦。
我想要往里走,却被保安拦在了电梯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两个巡捕抬着担架下了楼。
上面都盖着白布。
一个身高纤细,应该是苏晴。
另一个壮硕的,应该是王二虎。
担架从电梯里抬出来时,白布边缘还在往下滴血。
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刺得我眼睛疼。
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苏晴收黑钱的事儿曝光了这才被杀的。
还有人说王二虎暗恋苏晴,求而不得这才动的手。
否则,干嘛杀了人自己还抹了脖子。
肯定是殉情。
我站在角落,浑身发冷。
此刻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本来我只想安安稳稳躲过去,保住自己的命就好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苏晴死了,王二虎也死了。
他们上一世欠我的命,好像一下子就还清了。
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却半点都不轻松。
巡捕找我做笔录,我除了把重生的事儿隐了,其他都一五一十说了。
包括我是怎么捡的手机,又怎么送到的派出所。
最后王二虎来找我,我又是怎么解释的。
之所以报警,是看王二虎太冲动了,怕出事儿。
巡捕核对了回执单,又调了派出所门口的监控。
核查后,发现我说的全是实话。
也就没有难为我,把我放了。
走的时候,一个老巡捕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做得对,遇见困难就应该第一时间报警……但……但就是可惜了那小伙子了,他太冲动了,也太极端了。我们早就查出了苏晴收黑钱的证据,他要是能冷静下来,把这事儿交给我们……何至于如此啊……”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毕竟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已经没用了。
出了巡捕局,我找了个街边的烧烤摊点了两瓶冰啤酒。
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是城西工地命案的后续。
原来警方根据苏晴死前留在云端备份里的转账记录和隐密录音,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真正的凶手,是原告方死者王强的亲外甥张磊。
警方披露的细节里说,张磊私下挪用了工地几百万的工程款拿去堵伯。王强发现后勃然大怒,扬言要报警把他送进监狱。
张磊走投无路,这才趁着天黑在工地把王强给杀了。
又把现场伪造成了王大虎和王强起冲突杀人的样子。
为了坐实王大虎的罪名,张磊又拿着几十万找到了苏晴,让她在辩护的时候动手脚,把唯一能证明王大虎不在场的证据给藏起来。
还答应事成之后再给她五十万的封口费。
苏晴本来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才有了后续的这一切。
我握着冰凉的啤酒瓶,一字一句把推送看完。
风卷着烤肉的香气吹过来,我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如果苏晴没有那么贪,如果王二虎能再等一等。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同归于尽这一步?
但人生没有如果,人终将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摊被贪欲搅浑的血水,终究还是溅到了我这个只想躲清静的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
我就买了最近一班动车,离开了这个让我死过一次的城市。
一路上,我没跟任何人说话。
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反反复复的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从海边捡到那台手机,到担架上滴下来的那串血滴。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闷了好几天的灰尘味瞬间扑面而来。
桌子上还摆着我出门前泡的半杯茶,杯壁上都结了茶渍。
一切都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我只是出去买了瓶酱油,根本没去过那个海边。
没捡过手机,也没见到那两条人命逝去。
我换了鞋,把背包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发愣。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没有催命的电话,没有王二虎撞门的声响,整个屋子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一会儿是苏晴哭红的眼睛,一会儿是王二虎带刀疤的脸,最后定格在担架边缘滴落的那串血印子,砸在我心上,硌得慌。
我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又一根,烟味散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呛得我眼睛发涩。
我不止一次想,如果那天我没捡那个手机,如果我捡了手机直接关机扔垃圾桶,是不是这两条命都不会没?
如果我当初没心软报警,是不是王二虎也不会逼得自尽?
可想来想去,横竖都是一团乱麻。
我就这样闷了大半个月。
直到,那天我在江边喂猫,一只三花猫蹭着我的脚踝要吃的。
那一刻,我突然就想通了。
苏晴死在她自己的贪欲里。
王二虎死在他的冲动里。
而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捡手机的路人。
那些被欲望卷进去的漩涡,本来就不是我该负责的。
我又何苦因为他人的错误而感到自责。
想清楚这些。
我把手里剩下的猫粮都倒在了纸碗里。
看着小猫低头吃得欢,掏出手机把里面存了好久的新闻推送删了。
这时,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扑在了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风,感觉所有的郁结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人死账消,过去的事,也该翻篇了。
接下来迎接我的应该是全新的生活。
我还有好长的日子要过。
总不能抱着别人的罪孽,困死自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