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我爸妈送我去机场。
我妈帮我检查身份证和银行卡，我爸一路念叨。
「出门别乱跑，晚上早点回酒店。」
「别为了省钱住乱七八糟的小旅馆。」
「和同学一起玩也要留心，自己的证件和手机千万别离手。」
我点头如捣蒜。
王少华比我们晚到。
他背着一个旧书包，穿着白 T 恤，看起来干干净净。
我妈看到他，礼貌地笑了笑。
我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临走前又叮嘱我一句：
「小小，钱是给你花的，不是让你替别人花的。」
我当时还觉得我爸想多了。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到机场取票时，王少华站在自助机前，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问：「怎么了？」
他小声说：「宝宝，我那个机票钱……你能不能先帮我付一下？我妈还没把钱转给我。」
我看着他：「你不是有五百吗？」
他说：「那五百我要留着路上应急啊。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我有点无语。
他的突发情况，为什么要由我的钱来解决？
可机票已经订了，行程也安排好了，我不想在机场吵架。
最后，我还是替他付了机票钱。
付款成功后，王少华高兴地抱了我一下。
「宝宝，你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海城很漂亮。
下飞机那一刻，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原本订的是一家评分不错的快捷酒店，离景区不远，干净安全，价格也合适。
可王少华一进房间，就皱起眉头。
「这也太小了吧。」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还好啊，出来旅行又不是来酒店躺着的。」
王少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了翻，说：「我刚看到附近有一家海景酒店，房间能看到日出。毕业旅行一辈子就一次，住好一点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价格。
一晚七百多。
我们住六晚，光房费就要多花三千多。
我说：「没必要吧？这个预算超太多了。」
王少华看着我，语气有点委屈：「你爸妈不是专门给你旅行基金了吗？钱就是用来提升体验的。再说了，我们第一次出来玩，你就这么舍不得吗？」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
什么叫我舍不得？
这是我的旅行基金，不是我们的公共基金。
但我想到他第一次出来旅行，可能确实想住得好一点，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们换到了海景酒店。
房费，自然是我付的。
王少华站在落地窗前拍照，笑得特别开心。
他说：「宝宝，幸亏听我的吧？这钱花得值。」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少掉的一大笔钱，忽然没那么开心了。
第一顿晚饭，王少华说一定要吃当地海鲜。
我觉得来都来了，吃一顿也没什么。
结果他一坐下就开始点菜。
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清蒸石斑鱼海胆蒸蛋海鲜粥，还有一堆烧烤和饮料。
我提醒他：「就我们两个人，点这么多吃不完。」
王少华笑着说：「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
最后结账，六百八。
我看着账单，眉心一跳。
王少华却像没看到似的，拿着牙签慢悠悠地剔牙。
「宝宝，你付一下呗，我手机快没电了。」
我看了一眼他电量百分之七十二的手机。
他可能也觉得这个理由太假，立刻补充：「我那五百块还得留着应急。」
又是应急。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用？」
王少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的五百块到底什么时候用？机票我付，酒店我付，饭钱我付，打车我付。你的钱是准备留着养老吗？」
王少华脸色变了变。
「宁小小，你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又不是不还你。」
我点点头：「那你记账吧。」
他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王少华不是没钱旅行。
他是想拿我当免费旅行社。
早上买咖啡，他说：「宝宝，顺手给我也带一杯。」
中午吃饭，他说：「你点的这个我也想尝尝，再加一份吧。」
下午买门票，他说：「你一起买了吧，我手机网络不好。」
晚上吃夜宵，他说：「你想吃烧烤吗？你想吃的话我陪你。」
可最后烧烤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买了一盒当地特产椰子酥，准备带回去给我妈。
王少华看到了，随手拿起来说：「这个我妹肯定喜欢。」
我说：「那你自己买一盒。」
他笑嘻嘻地说：「你都买了这么多了，分我一盒呗。我妹从小没出过远门，挺可怜的。」
我一时间没说话。
他妹妹可怜，和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买了一条贝壳手链，很喜欢，打算自己留作纪念。
王少华看了看，又说：「这条给我妹吧，她肯定喜欢。」
我终于忍不住：「王少华，你妹妹喜欢什么，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自己买吗？」
王少华愣住。
他脸色很难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我没接话，把手链收进了包里。
旅行第三天，王少华突然说有几个高中兄弟也在海城。
「他们晚上想一起吃个饭。」他说。
我以为只是见个面。
结果到了饭店，我才发现一共来了四个男生。
赵嘉豪刘子骁陈凡，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孙浩。
他们一见我就笑着喊嫂子。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少华有福气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
王少华倒是很受用，搂着我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宁小小，我们高中同学。」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
也很贵。
几个男生一点没客气，海鲜烧烤啤酒饮料轮番点。
我越看菜单，心越凉。
等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时，全桌突然安静了。
赵嘉豪低头看手机，刘子骁假装回消息，陈凡开始上厕所，孙浩说自己手机没电了。
王少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宝宝，给我个面子。」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上次赵嘉豪带女朋友出来玩，也是他女朋友请的。咱们这次第一次见我兄弟，你别让我丢人。」
我看着账单。
五百二百八十八。
我深吸一口气，先付了。
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我不想在饭店里和他吵。
可走出饭店后，王少华竟然还说：「你刚才脸色太明显了，我兄弟他们都看出来了。」
我停下脚步：「你还怪我？」
王少华无奈道：「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你别这么小气嘛。你有两万旅行基金，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我的钱，在你眼里就是大风刮来的？」
王少华皱眉：「你怎么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理他。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考虑，这段恋爱是不是有必要继续下去。
回到酒店后，我坐在床边算账。
机票，酒店，饭钱，打车，门票，零食，特产。
旅行才过了三天，我已经花出去一万多。
而王少华那五百块，依然安安稳稳躺在他的银行卡里。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对他说：
「从今天开始，各花各的。」
王少华正在洗脸，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你吃什么自己买，门票自己买，打车自己付。我爸妈给我的钱，不是给你和你兄弟团建用的。」
王少华脸色难看。
「宁小小，你非要这么计较吗？」
我说：「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们只是刚谈恋爱。」
王少华沉默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这一叹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坐公交时，他站得离我很远。
吃饭时，他只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我问他要不要加个鸡腿，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故作委屈地说：「不用，反正我知道你嫌我花钱。」
我差点被他气笑。
这人还真是既要又要。
要吃我的，还要我感恩戴德地请他。
第一顿晚饭，王少华说一定要吃当地海鲜。
我觉得来都来了，吃一顿也没什么。
结果他一坐下就开始点菜。
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清蒸石斑鱼海胆蒸蛋海鲜粥，还有一堆烧烤和饮料。
我提醒他：「就我们两个人，点这么多吃不完。」
王少华笑着说：「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
最后结账，六百八。
我看着账单，眉心一跳。
王少华却像没看到似的，拿着牙签慢悠悠地剔牙。
「宝宝，你付一下呗，我手机快没电了。」
我看了一眼他电量百分之七十二的手机。
他可能也觉得这个理由太假，立刻补充：「我那五百块还得留着应急。」
又是应急。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用？」
王少华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的五百块到底什么时候用？机票我付，酒店我付，饭钱我付，打车我付。你的钱是准备留着养老吗？」
王少华脸色变了变。
「宁小小，你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我又不是不还你。」
我点点头：「那你记账吧。」
他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王少华不是没钱旅行。
他是想拿我当免费旅行社。
早上买咖啡，他说：「宝宝，顺手给我也带一杯。」
中午吃饭，他说：「你点的这个我也想尝尝，再加一份吧。」
下午买门票，他说：「你一起买了吧，我手机网络不好。」
晚上吃夜宵，他说：「你想吃烧烤吗？你想吃的话我陪你。」
可最后烧烤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买了一盒当地特产椰子酥，准备带回去给我妈。
王少华看到了，随手拿起来说：「这个我妹肯定喜欢。」
我说：「那你自己买一盒。」
他笑嘻嘻地说：「你都买了这么多了，分我一盒呗。我妹从小没出过远门，挺可怜的。」
我一时间没说话。
他妹妹可怜，和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买了一条贝壳手链，很喜欢，打算自己留作纪念。
王少华看了看，又说：「这条给我妹吧，她肯定喜欢。」
我终于忍不住：「王少华，你妹妹喜欢什么，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自己买吗？」
王少华愣住。
他脸色很难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我没接话，把手链收进了包里。
旅行第三天，王少华突然说有几个高中兄弟也在海城。
「他们晚上想一起吃个饭。」他说。
我以为只是见个面。
结果到了饭店，我才发现一共来了四个男生。
赵嘉豪刘子骁陈凡，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孙浩。
他们一见我就笑着喊嫂子。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少华有福气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
王少华倒是很受用，搂着我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宁小小，我们高中同学。」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
也很贵。
几个男生一点没客气，海鲜烧烤啤酒饮料轮番点。
我越看菜单，心越凉。
等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时，全桌突然安静了。
赵嘉豪低头看手机，刘子骁假装回消息，陈凡开始上厕所，孙浩说自己手机没电了。
王少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宝宝，给我个面子。」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上次赵嘉豪带女朋友出来玩，也是他女朋友请的。咱们这次第一次见我兄弟，你别让我丢人。」
我看着账单。
五百二百八十八。
我深吸一口气，先付了。
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我不想在饭店里和他吵。
可走出饭店后，王少华竟然还说：「你刚才脸色太明显了，我兄弟他们都看出来了。」
我停下脚步：「你还怪我？」
王少华无奈道：「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你别这么小气嘛。你有两万旅行基金，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我的钱，在你眼里就是大风刮来的？」
王少华皱眉：「你怎么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理他。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考虑，这段恋爱是不是有必要继续下去。
回到酒店后，我坐在床边算账。
机票，酒店，饭钱，打车，门票，零食，特产。
旅行才过了三天，我已经花出去一万多。
而王少华那五百块，依然安安稳稳躺在他的银行卡里。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对他说：
「从今天开始，各花各的。」
王少华正在洗脸，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你吃什么自己买，门票自己买，打车自己付。我爸妈给我的钱，不是给你和你兄弟团建用的。」
王少华脸色难看。
「宁小小，你非要这么计较吗？」
我说：「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们只是刚谈恋爱。」
王少华沉默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这一叹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坐公交时，他站得离我很远。
吃饭时，他只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我问他要不要加个鸡腿，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故作委屈地说：「不用，反正我知道你嫌我花钱。」
我差点被他气笑。
这人还真是既要又要。
要吃我的，还要我感恩戴德地请他。
下午我们去逛海边市集。
有一家数码店在做活动，门口摆着相机和无人机。
王少华一看到，眼睛都亮了。
「小小，我们买个相机吧。」
我疑惑：「买相机干什么？手机拍照不也挺好的吗？」
他说：「毕业旅行当然要留纪念啊。手机拍出来没质感。你看这个微单，拍人特别好看，以后上大学也能用。」
我对相机一窍不通。
他却说得头头是道。
什么传感器，什么镜头，什么防抖，什么视频参数。
最后，他给我选了一台八千多的微单，又配了镜头存储卡和稳定器。
加起来快一万。
我立刻摇头：「太贵了，我平时又不拍视频，没必要。」
王少华一本正经：「小小，你相信我，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你以后拍作业拍生活拍 vlog 都能用。再说了，相机保值，不亏。」
我犹豫。
他又放软声音：「宝宝，我也是想给你拍好看的照片。以后我们回忆毕业旅行，看到照片多有意义啊。」
我承认，那一刻我又心软了。
我买了。
付款的时候，王少华比我还开心。
他抱着相机，爱不释手。
「放心，回去我给你修图，保证把你拍得漂漂亮亮。」
可相机买完后，我很快发现不对。
它基本没在我手里待过。
王少华拿着相机拍海，拍街景，拍他自己，还拍他的几个兄弟。
我想拿回来看看，他就说：「别乱动，这个参数我调好了。」
我问：「这是我的相机吧？」
他笑了笑：「我们俩谁跟谁啊？」
当天晚上，我刷到王少华的朋友圈。
九宫格。
配文是：
「少年，海风，远方。」
照片里有他站在海边的背影，有他拿着相机的侧脸，有他和赵嘉豪他们几个在夜市撸串。
我只出现在最后一张。
还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下面一堆评论。
赵嘉豪：「洋哥这设备牛啊！」
刘子骁：「嫂子真舍得给你花钱。」
孙浩：「富婆姐姐带带我。」
王少华回复：「低调低调。」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里一阵发冷。
我给他发消息：「相机是我买的。」
他很快回复：「我知道啊，你怎么了？」
我说：「那你朋友圈为什么写得像是你的？」
王少华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小小，你又来了。一个朋友圈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往上冒。
后来他回房间找我，说要一起看电影。
我说我累了，想睡觉。
他站在门口不走。
「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你还这么防着我？」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两间房多浪费啊。要不明天开始退一间？反正我们迟早……」
他话没说完，我直接打断：「不可能。」
王少华脸色沉了下来。
「宁小小，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我说：「喜欢不代表我要和你住一间房。」
他冷笑一声：「随你。」
然后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爸出门前说的话。
自己的证件和手机千万别离手。
第二天中午，我回房间睡午觉。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进来了。
我睁开眼，看到王少华正拿着手机对着我。
我瞬间清醒：「你干什么？」
王少华吓了一跳，立刻收起手机。
「没什么啊，看你睡着的样子挺可爱，就想拍一张。」
我坐起来，语气冷了下来：「删掉。」
他说：「真没什么，就是普通照片。」
我盯着他：「删掉。」
王少华撇撇嘴，当着我的面删了照片。
可我还是不放心，让他打开最近删除。
里面果然还有。
我让他一起删干净。
王少华有些不耐烦：「宁小小，你真的太敏感了。情侣之间拍张照片怎么了？」
我说：「我不同意，就不行。」
他没再说话。
可从那以后，我心里彻底有了疙瘩。
我开始把房卡随身带着，睡觉前反锁门，洗澡时也把手机放在旁边。
旅行第五天，王少华说要帮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
他带了一个平板，说传到平板上方便修图。
我本来不想给他。
可相机一直在他手里，他又说：「你放心，宝宝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刺耳。
傍晚时，他说出去买水，把平板放在桌上。
我想看看照片拍得怎么样，就点开了相册。
结果刚打开，屏幕右上角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赵嘉豪：「嫂子没生气吧？」
我手指一顿。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赵嘉豪：「这趟旅行你真一分钱没出啊？牛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本来不想看他的聊天记录。
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每一句都和我有关。
我点开了。
这一看，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赵嘉豪：「那天海鲜大餐也是宁小小付的？」
王少华：「不然呢？她家给了她两万旅行基金，不花白不花。」
刘子骁：「你女朋友真有钱啊。」
王少华：「她爷爷奶奶还给了红包，加起来估计比我家存款都多。」
孙浩：「那相机也是她买的？」
王少华：「对啊，她又不懂，我说以后用得上，她就买了。其实她根本不会玩，还不是我用。」
赵嘉豪：「洋哥可以啊。」
王少华：「等旅行结束，我就说相机放我这儿修图，慢慢不就成我的了？」
看到这里，我手都在抖。
可后面的内容更恶心。
刘子骁：「你女朋友最近好像不太高兴。」
王少华：「她就是有点不听话了，老觉得我花她钱。」
赵嘉豪：「那你悠着点，别真分了。」
王少华：「分？她舍得吗？她从高中就喜欢我。我做她男朋友，是她赚了好吗？」
孙浩：「哈哈哈，校草自信。」
王少华：「而且她那种女生最好拿捏，家里有钱，脸皮薄，特别怕丢人。」
赵嘉豪：「你想干嘛？」
王少华：「这几天找机会拍点亲密照呗。她要是以后敢甩我，我就吓唬吓唬她。」
刘子骁：「你别犯法啊。」
王少华：「情侣之间拍点照片算什么？只要我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样？」
我看着那些字，浑身发冷。
原来这才是王少华的真面目。
我这几天的心软，在他眼里都是好骗。
聊天记录里还有他和他妈妈的对话。
王少华：「妈，小小好像有点不想给我花钱了。」
王母：「你是不是傻？她家那么有钱，带你出去玩怎么了？」
王少华：「她今天还说以后各花各的。」
王母：「女孩子说这种话，就是让你哄。你哄两句，她就心软了。」
王少华：「她不肯和我住一间房。」
王母：「那是你没本事。你长得好，又考上大学，她能找到你这样的，是她占便宜。」
王少华：「她爸妈给了她两万旅行基金。」
王母：「那就更应该花了。钱放女孩子手里有什么用？她以后要是嫁给你，不都是你们家的？」
王少华：「她有点防着我。」
王母：「你别急。慢慢来。女孩子脸皮薄，你只要让她觉得离不开你，她以后自然会听你的。再说了，她家又没有儿子，将来不靠女婿靠谁？」
看到最后一句，我气得眼前发黑。
什么叫她家没有儿子？
我爸妈辛辛苦苦养我，奖励我旅行基金，是为了让我开心，不是为了让王少华一家吃绝户。
我继续往下翻。
王少华妹妹王雨晴也劝过他。
王雨晴：「哥，你别太过分了。小小姐的钱也是她爸妈给她的。」
王少华：「你懂什么？她家有钱，花点怎么了？」
王雨晴：「可你这样是在骗她。」
王少华：「我这是有本事。你不是喜欢那个贝壳手链吗？回头我让她给你买。」
王雨晴：「我不要。你别拿人家的东西做人情。」
王少华：「你怎么和她一样扫兴？」
王雨晴没再回。
至少他妹妹还有点良心。
可这点良心，救不了王少华。
我没有立刻冲出去和他吵。
因为我知道，人在外地，安全最重要。
我先把所有聊天记录都拍了下来。
然后，我把转账记录机票订单酒店订单饭店账单门票记录相机发票一一截图保存。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现金房卡全部放进贴身包里。
接着，我给爸妈发了定位和所有证据。
我妈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小小，你现在安全吗？」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妈，我没事，我在酒店。」
我爸接过电话，声音很沉：「从现在开始，不要和他单独见面。你先联系酒店前台，要求他们不要放他进你房间。爸爸马上给你改签机票。」
我吸了吸鼻子：「爸，我不想现在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我想自己把剩下的旅行走完。只是，我要先处理王少华。」
我爸说：「可以。但你必须保证安全。遇到任何威胁，马上报警。」
我说：「好。」
挂了电话后，我联系酒店前台，说明情况，要求不得给任何人开我的房门。
然后，我退掉了后面所有双人项目。
王少华回来时，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提着两瓶水，笑着说：「宝宝，明天我们去鹿岛吧，我兄弟他们也想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好啊。」我说。
王少华眼睛一亮。
他以为我又心软了。
第二天，我们在鹿岛景区门口会合。
王少华和赵嘉豪他们几个都在。
几个人背着包，戴着墨镜，看起来兴致勃勃。
赵嘉豪笑着说：「嫂子，今天又靠你带飞了。」
我也笑了笑。
王少华凑过来：「宝宝，你先把票买了吧，网上套票便宜。」
我问：「几个人？」
他说：「就我们几个啊，五个人。」
我点点头：「一张二百八，五张五百四。」
王少华笑：「对啊，也不算贵。」
我看着他：「是不算贵，所以你自己买吧。」
王少华脸上的笑僵住。
「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账单点开，举到他面前。
「机票，酒店，海鲜大餐，打车，门票，夜宵，相机，一共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二。」
我一字一句地说：
「王少华，毕业旅行到此结束。从现在开始，你花你的，我花我的。」
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
王少华脸色涨红：「宁小小，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吗？」
我笑了。
「你让我在你兄弟面前买单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难堪？」
赵嘉豪尴尬地咳了一声。
刘子骁低头看鞋。
王少华咬牙：「你家那么有钱，至于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家有钱，和你不要脸，是两回事。」
王少华彻底破防。
「宁小小，你别后悔！」
我说：「我最后悔的，就是答应和你出来旅行。」
王少华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压低声音威胁我：「你敢把我一个人丢在外地？我要是出事了，你负责！」
我已经提前打开了录音。
我冷静地问：「你一个成年人，为什么需要我负责？」
他一噎。
我继续说：「你的身份证在你自己身上，手机也在你自己手里。你有父母，有朋友，有五百块应急资金。你出什么事？」
赵嘉豪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王少华见吓不到我，又咬牙说：「宁小小，你别把我逼急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我问：「你有什么？」
他说：「你那些照片……」
我抬眼看他：「什么照片？」
王少华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我……我随口说的。」
我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拍的？拍了什么？准备发给谁？」
他慌了。
「宁小小，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播放他聊天记录的视频。
里面清清楚楚是他说的：
「这几天找机会拍点亲密照呗。她要是以后敢甩我，我就吓唬吓唬她。」
王少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赵嘉豪他们几个也傻了。
我说：「王少华，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之后你再骚扰我，我会报警。」
王少华嘴唇发抖。
「你偷看我聊天记录？」
我冷笑：「你用我的相机，连着我的平板，消息自己跳出来。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把尾巴藏干净？」
我没有继续和他纠缠。
我直接离开景区，打车去了派出所。
我把录音聊天记录偷拍视频的威胁酒店房间的异常情况，全都交给了巡捕。
巡捕叔叔听完，神情严肃。
虽然王少华还没有真的把照片传播出去，但他的威胁已经足够让我备案。
他们联系王少华过来接受教育。
王少华到派出所时，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他一开始还试图狡辩。
「我就是和朋友吹牛，没真想做什么。」
我说：「你和你妈说让我和你住一间房，也是吹牛？」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你说我家没有儿子，以后不靠女婿靠谁，也是吹牛？」
王少华脸色难看。
巡捕严肃地警告他，如果继续骚扰威胁偷拍视频或者传播他人隐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王少华低着头，半天没敢说话。
从派出所出来后，他还想拦我。
我后退一步：「王少华，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继续报警。」
他停住了。
那天晚上，他被他妈骂了很久。
因为他身上根本没多少钱，酒店也没续订，返程票也买不起。
最后还是他家里给他打了钱，他才灰溜溜地买票回去。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换了一家酒店，把所有行李重新整理好。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海边。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特别轻松。
没有人嫌酒店不好。
没有人抢我的相机。
没有人吃饭时专点贵菜还让我买单。
没有人拿我的钱给他兄弟长脸。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逛哪里就逛哪里。
我买了一条新的贝壳手链，戴在自己手上。
拍照的时候，我把相机架好，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原来一个人旅行也很好。
不对。
应该说，不带一个消耗你的人旅行，真的很好。
当天晚上，我整理了所有证据。
我做了一个 PPT。
标题叫：
《我的毕业旅行如何变成软饭男免费团建》
第一页，是我和王少华确定旅行前的聊天记录。
第二页，是他家从五千旅行费变成五百的时间线。
第三页，是我垫付的机票酒店饭钱门票打车记录。
第四页，是他带兄弟吃海鲜大餐让我买单的账单。
第五页，是他哄我买相机，实际自己拿去装门面的证据。
第六页，是他和兄弟聊天时说「不花白不花」的截图。
第七页，是他计划拍亲密照威胁我的聊天记录。
第八页，是他妈妈教他吃软饭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页，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不评价，各位自己看证据。以后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出行，请保护好自己的证件财物和隐私。」
我没有发到网上。
我只是发给了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和他同校的女生。
可传播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王少华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时候，我的毕业旅行已经快结束。
他换了手机号给我打电话，声音气急败坏。
「宁小小！你太狠了！你把我的名声全毁了！」
我按下录音键，平静地说：「你的名声不是我毁的，是你自己毁的。」
王少华吼道：「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又没真的做什么！你至于吗？」
我冷笑：「你算计我的旅行基金，骗我买相机，带兄弟吃饭让我买单，偷拍我睡觉，还说要拿亲密照威胁我。这些都是随口说说？」
他沉默了一秒，开始打感情牌。
「小小，我一开始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说：「真心喜欢我，所以花我的钱？真心喜欢我，所以把我当提款机？真心喜欢我，所以和你妈商量怎么拿捏我？」
王少华声音哽住。
「我家里条件不好，我能怎么办？」
我说：「你穷不是错。你穷得理直气壮，还想让我全家替你买单，就是错。」
他忽然恼羞成怒。
「宁小小，你别得意！你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我笑了。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说：「王少华，你再威胁我一次，我就把这段录音继续交给巡捕。」
他挂了电话。
我把录音发给了爸妈，也发给了派出所备案。
后来，我爸妈联系了王少华的父母。
我爸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给女儿的钱，是让她开心旅行，不是让你儿子免费旅游。」
我妈更直接：
「以后你们家任何人再骚扰我女儿，我们直接请律师。」
王少华他妈原本还想骂我。
可聊天记录一发过去，她立刻没声了。
回家后，我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没想到王少华还不死心。
他开始给我发道歉短信。
「小小，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穷了，太自卑了，才会做错事。」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
太穷不是理由。
太自卑也不是理由。
人可以穷，但不能坏。
见我不回，他又开始在高中同学群里卖惨。
他说我嫌贫爱富，说我仗着家里有钱羞辱他，说毕业旅行的钱都是我自愿花的。
结果他刚发完，班长陆辰就回了一句：
「你说之前，先看看这个。」
紧接着，陆辰把我的 PPT 发进了群。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
「吃女生喝女生，还想拍照威胁？这是什么人啊？」
「王少华，你还有脸说别人嫌贫爱富？」
「以前看你打篮球挺帅，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王少华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我听说，他在同学圈里彻底社死了。
原本还有几个女生觉得他长得帅，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
赵嘉豪他们几个也不怎么和他玩了。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靠女朋友买单还偷拍视频威胁人的人混在一起。
开学后，我去了南川大学。
王少华也去了他那所一本。
我们两个学校离得不算远，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倒是有一次，他换了号码给我发消息。
「小小，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听我妈的话，也许我们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完后，只回了四个字：
「别甩锅了。」
如果他自己思想正派，他妈妈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可事实是，他不但听了，还洋洋得意，乐在其中。
现在出事了，他又把锅推给家里。
这种人，不仅没气量，更没担当。
我拉黑了他的新号码。
从此世界清净。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我参加了社团，认识了新朋友，也开始学会一个人去很多地方。
室友林柚听完我的毕业旅行经历，吓得抱紧自己。
「小小，幸亏你发现得早，不然真的太可怕了。」
另一个室友唐棠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妈总让我出门保护好证件和手机了。」
许梦更直接：「不行，这种事得让更多女生知道。」
于是，在她们的建议下，我建了一个群。
名字叫：
女生出行避雷群。
群规第一条：恋爱可以谈，账单必须清。
第二条：出门旅行，证件手机银行卡必须自己保管。
第三条：不和没有边界感的人单独住一间房。
第四条：任何威胁偷拍骚扰，都要保存证据，及时报警。
第五条：不要因为对方穷就心软。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理直气壮，还想吸你的血。
这个群一开始只有我们宿舍四个人。
后来慢慢变成一个小型互助群。
有学姐分享独自旅行注意事项，有同学分享拼车避坑，有女生提醒大家警惕借钱不还的暧昧对象。
我们没有把它当成八卦群。
它更像一本女生出行自救手册。
大四毕业那年，我又去了一次海城。
这一次，我没有和任何人同行。
我住了自己喜欢的酒店，吃了自己喜欢的海鲜，买了自己喜欢的手链。
黄昏时，我坐在海边，看着太阳一点点沉进海面。
手机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新任群主发来的。
「小小学姐，放心吧，女生出行避雷群我们会继续维护下去。」
我笑了笑，回她：
「那就好。希望大家都能看见更大的世界，而不是在旅途中看清一个烂人。」
海风吹起我的裙摆。
我想起高考结束那个夏天，我爸妈把银行卡递给我时说的话。
他们说，钱是让我有底气的。
那时候我不懂。
后来我才明白，所谓底气，不是让我大手大脚，也不是让我高高在上。
而是当有人试图消耗我绑架我算计我时，我有能力立刻转身。
毕业旅行第一站，我看见了海。
最后一站，我看清了人。
幸好，我没有为了一个只会吃软饭的人，错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