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室友朱潇潇突然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蒋雯,其实我觉得你挺媚男的。”
“大晚上跑出去跟陌生男的逛街,倒贴花了几千块,结果却只舍得给我们带几杯奶茶。”
“以前我们还以为你就是抠门,搞了半天,原来是想留钱给男人花啊,媚成这样,也真够丢女人的脸了。”
我愣了一下,耐心解释道:
“那是我男朋友,不是什么陌生男的。”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嘲笑声。
“媚男就媚男,也不至于随便找个男的就当舔狗吧!”
我突然不想再解释。
下一刻,走到朱潇潇身前,将所有奶茶全部倒在了她的头上。
朱潇潇猛地站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蒋雯你疯了吗!”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事实,你就恼羞成怒?你难道没有给那男的花钱吗?凭什么泼我!”
说完她立刻向着旁边的另一个室友张雨桐使眼色:
“现在你明白了吧,蒋雯就是个无脑媚男的敌方坐骑,为了男人要对付我们女性!”
张雨桐接过那眼色,立刻抱起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
“雯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潇潇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男的欺骗~”
“毕竟这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你有钱给他们用,不如拿给我们这些闺蜜,你说是不是?”
我被气笑了。
盯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跟我谈钱?”
“这几年大学生活我给你们花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
“你,哪次饭不是我带的,你给钱了吗?还有你,天天蹭我的洗发水牙膏,你给钱了吗?”
“你们不愿意喝奶茶,有的是人愿意喝,给狗喝也不给你们!”
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踝却突然被朱潇潇猛地一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床脚的铁棱上,一阵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淌下来,眼前瞬间模糊了一片红。
身后响起朱潇潇幸灾乐祸的鼓掌声,声音尖利又刺耳。
“看到没,媚男遭报应了!”
“让你不承认,一个人能误会你,我跟雨桐都看到了,还能误会你?”
“蒋雯,我们好心劝你,你少在这儿给脸不要脸!就你这种跪舔男人的货色,放在网上能被骂到退网你信不信?”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那不过就是一个臭男人而已,跟没见过一样媚的要命。“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这边这么轻贱自己,不得气死?”
顿时,我的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让我上下喘不了气。
“哼你也别装委屈了?我们哪样说错了?”
“实话告诉你,你的转账记录早被我查清楚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你偷看我手机?”
朱潇潇面不改色:
“谁偷看了?是你自己屏幕亮着,我路过不小心看到的而已,结果却发现你给那么多男人转过钱。”
“有蒋哥,小三,还有一个许景皓都是几千几千地转。”
“但是我们找你借钱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手头紧就是说没钱!”
“你说,这不是媚男……”
“是什么?”
张雨桐一听,立刻来了劲:
“还有这种事?我的天,你也太双标了吧!”
林曦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我就说嘛!上次我找你拼单买面膜,你说你月底没钱了。”
“合着钱都留着养男人了?我们这些天天跟你住一起的室友,在你眼里连个陌生男人都不如?”
我盯着她们那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蒋哥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小三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弟,我给自己的亲兄弟转钱,犯法了吗?”
朱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谁会给自己的亲兄弟那么备注?而且就算是亲的,你对他们那么好,但对室友一毛不拔,不还是重男轻女那一套?跟媚男有什么区别?”
闻言,我彻底被气笑了。
原来今天唱这么一出大戏,全都是因为没有占到便宜啊。
“我对我家人好,天经地义,你们算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占了一个大学同学和舍友的位置,毕业后都桥归桥路归路了,谁还会管你们?”
朱潇潇脸涨得通红:”你——!”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
“你们要是有这个闲心,不如管管自己为什么连个请你们喝奶茶的人都找不到。”
张雨桐脸色铁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蒋雯,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找不到人请喝奶茶了?我们不稀罕!”
我指着垃圾桶里已经被她们喝过大半的奶茶,嗤笑道:
“不稀罕你们喝得比谁都快?二十块钱的奶茶,你们一边嫌便宜一边吸得快见底,嘴倒是挺诚实的。”
林曦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
“少扯话题,你就是媚男,否则也不会跟刚认识的男生花这么多钱了。”
朱潇潇有些怨恨的看着我:
“她还讨厌女生,否则我上次找她借钱考驾照她为什么不借,肯定偷偷给了她刚认识的那个男的。”
我不由地觉得可笑。
我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关你们屁事?
我看着她们,冷声道: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我媚男,那我们就算笔账吧。”
“张雨桐,你大一下学期找我借了四千块钱给妈妈做手术,但现在都大四了,你还了吗?”
张雨桐脸色顿时一僵。
当时她说她妈妈生病住院,急用钱,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心一软,把自己攒的四千块钱零花钱全转了过去。
结果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被她转头买了条限量款小花裙。
她穿着这条裙子不下十次,但直到现在也没开口提还钱。
我不是没想过计较。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确实不差那点钱。
而且想着都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现在想想,才发现她们根本不在意这段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我又看向林曦:
“还有你,你从大一开始让我帮你带饭,少说也有两百次,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钱,现在麻烦也一起还我吧。”
林曦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看着最后的朱潇潇:
“至于你,我的卫生纸洗漱用品和各种护肤化妆品都被你一声不吭的拿去用了,那些可全是大牌,我自己都没用过,最后只能重新买,你也折现给我吧。”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头水房的水滴声。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机,飞快地计算着:
“还有平时出去聚餐唱K买零食你们忘给我转的钱,给你们统一打个折,一共三万二,现金还是支付宝?”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张雨桐急的声音都变调了:
“三万二?蒋雯你疯了吧?我们这么可能欠你那么多钱?而且当初你从来没说要我们还过,我们哪知道那些钱是要还的?”
林曦猛地点头附和:
“没错,呵,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仅爱男,还很虚伪,明明对女生计较,还偏偏想在我们面前装大款,现在突然翻旧账,不就是被我们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吗?”
我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凉意:
“我没找你们要,是觉得你们会主动还,结果呢?你们却把我客气当成理所当然,觉得不用还了。”
“现在反倒说我虚荣,天底下哪里还有你们这种占了便宜还要倒打一耙的人,还要不要脸?”
朱潇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谁不要脸了?你那些大牌护肤品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说不定就是淘宝买的高仿,故意摆在那儿显摆的!”
“还好意思让我折现?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富婆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专柜买的,小票我现在还留着,你要看吗?”
朱潇潇脸一红,嘴硬道:
“谁稀罕看!就算是真的,你自己放到公共区域,我用了怎么了?宿舍是公共空间,你放那儿不就是给大家用的吗?”
我忍不住笑了:
“那银行还是公共场所呢,你怎么不去银行随便拿钱?”
朱潇潇被我噎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你——!”
见状,林曦赶紧接话:
“行了,你少在这儿咬文嚼字了!不就是用了你一点东西而已,至于像个泼妇一样在这胡搅蛮缠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松快了起来:
“那你们现在就转账给我吧,我也烦了,不想跟你们拉扯。”
林曦瞬间不说话了。
张雨桐却再也憋不住,声音尖利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媚男吗?何况我们说的就是事实,你不反省就算了,还故意针对我们,简直就是农夫与蛇,恩将仇报!”
朱潇潇也点头,忿忿道:
“没错,你自己媚男倒贴,被我们戳穿就转移话题要钱,哼,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三万二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
“你有本事就去告我们!我倒要看看辅导员信你一个媚男倒贴的恋爱脑,还是信我们。”
我笑了笑,把手机在晃了晃:
“我不需要谁信我的话,但如果你们三天后没有把钱还给我的话,我只会把你们欠我的账单交给律师让他去起诉,用法来讲理。”
“你他妈敢!”朱潇潇气急败坏的想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她:“你看我敢不敢。”
张雨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起诉,我们就把你跟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和照片也发出去!让全班看看你是怎么跪舔男人的!”
我看着她,笑了:
“发呗,只要你们不怕,那寄给你们家的律师函上也只是多一个泄露她人隐私的罪名而已。”
朱潇潇猛地冲到我面前,鼻尖也快戳到我脸上了:
“蒋雯你试试看!你敢寄我家里,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反正你这种倒贴男的下贱货,活该被人搞!”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再说一句倒贴,我马上就报警告你们侮辱诽谤,你试试看!”
朱潇潇张着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憋成了猪肝色。
林曦赶紧把她拉开,冲我咬牙切齿地低吼:
“蒋雯,你别太过分!大家都是同学,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是吧?”
我看着她们,语气平淡:
“鱼死网破的前提是两边都有损失,但你们只是把花我的钱还给我,这叫天经地义。”
张雨桐和朱潇潇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曦死死拦住:
“算了雨桐,别跟她吵了,她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看着她反问:
“我是疯狗?那你们这三年蹭吃蹭喝蹭用的,岂不是疯狗身上的寄生虫??”
说完,我再也不想跟她们拉扯,转身打开宿舍门,最后提醒道:
“三天后没动静,律师函就会送到你们家里,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你们自己掂量。”
安静了几秒钟的宿舍,瞬间重新炸了锅。
“她妈的这个贱人到底嚣张什么!也不怕遭报应!”
“就她这种跪舔男人的货色,迟早被男人骗得倾家荡产!我等着她跪着回来求我们的那天!”
我请了假回家,又跟家里人商量想搬出去住后,又重新花了一天时间找房子。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才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可脚刚踏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来,然后又迅速移开,接着就是嗡嗡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居然还有脸来上课……”
“啧啧,真看不出来……”
我皱了皱眉,没当回事,走到自己惯常坐的位置坐下。
可旁边的座位空着,平时跟我坐一起的那几个同学,今天都挤到了后排,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鄙夷。
就连上课时专业老师点名点到我的时候,那目光里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往下念。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整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我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向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同学,问道:
“哎,同学,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大家今天怎么都这么看我?”
那男生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你……你不知道?”
我有些疑惑:“知道什么?”
他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递过来:
“你自己看吧,学校论坛上……还有班级群,都传疯了。”
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帖子,标题加粗飘红:
【扒一扒某专业蒋姓女生:媚男倒贴造假装富婆】
帖子里面讲述了我如何霸凌敲诈室友,还贴了几张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图”,名字赫然是我给我哥我弟还有男朋友的备注,旁边配着恶意解读。
“主动要钱”“跪舔男人”“被甩了还在纠缠”。
底下还有匿名评论:
【握草,牛逼,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刚见过面的男生她就认为是自己男朋友的人,啧啧啧,确诊为自恋癌晚期。】
【但我觉得她挺好的啊,刚认识的男生就给花这么多钱,还很听男人的话,让干啥就干啥,多乖啊,贴主推个美女的微信吧!】
【我呸,我看你们就是想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恶不恶心啊。】
【猜对了,奸笑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评论区,几百条回复,有在给我造黄谣的,还有很多在这里打拳的,但更多的人都在骂我。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前排那三个人的目光。
朱潇潇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
张雨桐低着头假装看书,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曦最镇定,她拿着手机对着我,好像在拍什么。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我蒋雯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旁边的男生大概觉得气氛太尴尬了,伸手想拿回手机:
“那个……你还好吧?”
我的目光还没从朱潇潇脸上移开,但余光里,林曦冲我扬了扬手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跪下求我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排的朱潇潇忽然大声说了一句,声音大到全班都能听见:
“哎呀某些人又在勾引男人了,刚被扒完就盯上同桌了,恶心不恶心啊?”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旁边那个男生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猛地从我手里抽回手机,慌乱地往旁边又挪了一个座位,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挪开的位置,心里最后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的目光刷一下集中过来。
我朝第三排走过去,她们三人更得意了,朱潇潇仰着头看我,语气挑衅:
“怎么?想求饶啊?”
我冷笑一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教室里回荡。
朱潇潇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两秒,然后尖叫着扑上来要抓我的头发:
“蒋雯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张雨桐反应过来后,也猛地站起来推我肩膀:
“你疯了是不是!在教室打人?!”
林曦终于放下手机过来拉架,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往身后拧:
“蒋雯你有病吧?!赶紧给我松手。”
三个人围着我推搡撕扯,但她们明显不是我的对手。
初中那会儿我弟在学校总被人堵,天天哭着回家。
我气不过,跟着一个退役的武术教练练了三年散打,后来我弟再也没被人欺负过,因为全校都知道他姐能一个人打三个。
没想到今天再用这本事,是用在了三个女室友身上。
前后不到三十秒。
三个人,一个被我按趴在桌上,一个被我脚踩着地上蹲着着,还有一个被我扯着头发满脸惊恐。
整个教室彻底炸了。
“卧槽……蒋雯刚才那个动作也太利落了吧……”
“朱潇潇下巴都磕青了……”
班长的声音终于响起来:“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周围几个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来把我和她们隔开。
专业课老师也铁青着脸走了过来,指着我们四个:
“全部给我出去!到辅导员办公室去!”
朱潇潇捂着脸,下巴一片青紫,恶狠狠地瞪我:
“蒋雯你等着!打人你完了!”
张雨桐摸着头发,又恨又怕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教室里乱成一团,我甩开拉架同学的手,拍了拍衣角,从口袋里掏出林曦的手机。
“你手机我先保管着,里面的东西,刚好当证据。”
林曦脸色惨白,伸手想抢却又不敢上前。
办公室里,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腿,慢悠悠地喝着茶。
辅导员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我们四个。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张雨桐已经戏精上身了,她弓着腰,眼眶通红:
“导员……主任……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好好坐那儿上课呢,蒋雯就莫名其妙突然冲过来打我们呜呜……”
朱潇潇也立刻跟上,捂着自己青了一小块的下巴,声音委屈:
“主任你看!我下巴都让她打青了!今天要不是有同学拉架,我们今天就要被她打死了!”
林曦站在最后,虽然没哭,但也低着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主任把茶杯放下,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蒋雯是吧?你打人这事,证据确凿吧?教室里那么多同学都看到了,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她们,嗤笑道:
“主任,实话实说,我打她们就是为了泄愤,她们在学校论坛的网上造谣诽谤我,害的我被大家嘲笑,刚刚她们还在班里故意挑衅我,我真的忍不了。”
主任皱了皱眉,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她们做的,而且就算是她们做的,你不会说话吗?难道就不能告诉导员让他处理吗?就非得选择自己动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辅导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主任,要不看看监控再说——”
主任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他:
“监控我回头会调,但现在事实很清楚,她动手了,三个人都受伤了,蒋雯,按我们学校的校规,故意伤人,轻则记过,重则开除。”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主任,我选择动手完全是因为自己掌握了证据,不信你……”
主任的声音拔高了:
“但现在的重点是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非要动手打同学!你一个女生,下手这么狠,以后走到社会上还得了?”
朱潇潇躲在主任身后,冲我无声地咧了咧嘴,无声道:
傻了吧?我姑父是主任。
我总算看明白了。
张雨桐在旁边嗤笑:
“主任你看!她到现在还这么凶!但我们说的是实话啊,她给了刚认识的陌生男的转了好多钱。”
“我们好心劝她别被骗,结果她就给生气跟我们吵架,把我们的东西扔垃圾桶,还要反过来讹我们三万二!”
林曦和朱潇潇也赶紧跟着附和,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颠倒是非黑白,说得跟真的一样。
闻言,辅导员看看我,又看看主任,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蒋雯,你看事已至此,要不你先跟她们道个歉,这事咱们内部处理,就不往上报了。你也不想到时候档案里留个处分吧?”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凭什么,明明是她们在网上造谣网暴我,现在还要我道歉?”
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蒋雯,这件事你肯定有错!要不然她们怎么只造谣你,不造谣别人?就是你平时跟同学的关系处的太差。”
“而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平时作风要是没问题,人家能抓住你把柄?”
我愣住了,忍不住声音发抖。
“主任,所以您的意思是她们造谣我,是因为我活该吗?主任,您这逻辑我实在听不懂!”
主任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少强词夺理,我可没说你活该,我的意思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们三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就单单针对你?你自己还不反思一下?”
我嗤笑一声,冷声道:
“我没什么可反思的,她们针对我不是我的错,但你为人师表,却连前因后果都没问清楚,上来就给受害者定罪,你才是最大的加害者,是他们的帮凶!”
主任猛地站起来,气的连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着我鼻子怒道:
“蒋雯,你少胡说八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打人就是不对,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
“我现在就给你下处分通知!记大过!留校察看!你自己选!”
我眼眶一热,但忍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呵,你的天王老子来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眉眼冷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看着都风尘仆仆,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冷。
蒋亦深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
“雯雯,没事吧?”
我看见他们的瞬间,眼眶里的泪差点没兜住。
“哥……景皓……你们怎么来了……”
蒋亦深大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掌心那几个指甲掐出的血印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浩辰给我和星洲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们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
旁边的蒋星洲冲我咧嘴一笑:
“姐,我跟哥在隔壁市办事呢,接到电话就开高速回来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们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我弟拍了拍胸脯,然后转头看向屋里那几个人,目光瞬间冷下来:
“就是你们欺负我姐了?”
朱潇潇和张雨桐愣住了,林曦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辅导员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道:
“你们是谁?这里是办公室,正在处理学生事务,闲杂人等……”
我哥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气压十足:
“我是她亲哥,这位是她亲弟,旁边的那位是她从小订的男朋友,也是那条造谣帖子里面的主人公,请问我们这里谁是闲杂人等?”
辅导员被堵得一愣。
秦潇潇三人更是满脸惊讶,她们没想到我真没骗人,来的三个男的个个气场压人。
主任原本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当他看清我哥的脸时,脸色猛地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蒋……蒋先生?您怎么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我哥转头看向主任,表情淡淡的:
“李主任,好久不见,上个月你们学校那个校企合作的项目,好像还在我们公司审批流程里吧?”
主任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声音都变了调:
“蒋先生,您是合作企业的负责人,我不知道蒋雯是您妹妹……”
我哥嗤笑一声,声音不紧不慢:
“所以说如果不是我妹妹,有同学在你们学校被人造谣诽谤当众羞辱,而你作为主任,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给她记过开除?”
主任的汗越擦越多:
“误会!当然不是这样!我是还没了解清楚情况……”
“没了解清楚就下结论?”我哥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李主任,你这主任当得可真够省心的。”
主任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许景皓已经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拉链。
“主任,您不了解情况没关系,但我这里正好有些东西,可以帮您了解。”
他从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A4纸,整整齐齐地码在主任面前。
“第一份,是学校论坛造谣我未婚妻帖子的完整截图,包括发布时间IP属地还有匿名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
“我已经联系了论坛运营方,后台数据全都调出来了,对应的正是朱潇潇张雨桐林曦三个人的校园网账号。”
他说着,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主任面前。
“第二份,是我未婚妻这三年来替她们垫付的账目明细,转账记录消费凭证聊天记录一一对应,总共三万两千元整,每一条都经得起核查。”
许景皓动作利落地抽出第二份材料,摞在第一份上面,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最后,这是我刚刚整理的全部电子版证据,主任,您现在还觉得不了解情况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
主任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材料,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但不是因为证据,而是因为惊讶许景皓居然也他妈也来了。
如果说蒋家是A市商界的半边天,那许家就是另外半边天。
许家的产业不在明面上,但谁都知道,A市那几个重要部门的领导换届之前,都会去许家老宅“喝茶”。
蒋家有钱,许家有权。
这两家要是联姻了……
主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圈子里确实传过,说蒋家和许家要结亲家,当时他还跟同事当八卦聊过,说这种豪门联姻就是走个过场,谁也没当真。
可今天,蒋亦深亲自来了,许景皓也站在他面前。
而他刚好惹到了两家的宝贝。
主任双腿发软,一只手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坐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潇潇,眼神里的恐惧全变成了愤怒。
【你这个蠢货!你惹谁不好,惹了蒋家的大小姐许家的少奶奶!】
偏偏朱潇潇还没反应过来,还指着我说:
“主任您别信他们!那些证据肯定是假的!肯定是他p的!”
“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许景皓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
“是不是P的,后台日志能查,反正你发的每一条帖子,系统都有操作记录。”
“而且,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我跟我未婚妻可是青梅竹马,两年前还订下婚约,可从来不是什么陌生人。”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
我弟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姐夫牛啊,随身带着?”
许景皓没理他,把戒指盒放在桌上,看着主任:
“李主任,我未婚妻不是没有家庭背景,她只是不想拿蒋家和我许家的名头在学校压人,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被随便欺负。”
我站在旁边,看着许景皓眼眶又热了。
主任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弯腰点头:
“许先生您放心,这些材料我马上核实!该处理的我一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让蒋雯同学受委屈!”
说完,他转身对着朱潇潇三人吼道:
“你们三个现在就给我把论坛帖子删了,再公开向蒋雯同学道歉,还有那三万二今天之内给我还上!不然我直接上报学校给你们记大过处分!”
朱潇潇却还不死心,指着我说:
“可是她打人!教室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打人也是你们活该!”主任已经顾不上面子了,声音尖利:
“你们先挑衅在先!蒋雯同学属于正当防卫!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三个现在马上回去写检讨!向蒋雯同学公开道歉!”
三个人全傻了,站在那儿像三根木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痛快。
那个刚才还拍桌子要给我记大过的主任,现在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朱潇潇委屈的想哭,却被主任低声警告:
“你给我老实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惹的可是蒋家的大小姐,许家的少奶奶!你要是再多嘴,全家都会被你拖下水!”
朱潇潇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她看了一眼我,又望着我旁边的三个男人。
不仅怨恨的想道凭什么我就能有这么好的家世?
为什么她就没有人撑腰,只能卑微的道歉。
我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而且,刚才处理的是学校内部的事,你们造谣诽谤的事,我已经报警了。”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惊恐。
蒋星洲看着她们,语气轻描淡写:
“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下午就到你们手上。”
朱潇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你……你真报警了?”
张雨桐却绷不住了,哇地哭出声来,冲到我跟前就要拉我的手:
“雯雯!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让他别报警行不行?我给你公开道歉!多少钱我都都还给你!求你了呜呜……”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林曦也哭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蒋雯,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她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现在知道怕了,却怎么不知道当时我在论坛上看见那些黄谣和辱骂也会害怕,果然,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的不会知道痛的。”
三个人哭得更凶了,但我说完就转过了身。
“走吧。”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三个人的哭声和求饶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走廊里。
我看着许景皓,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许景皓低头看我,模样很温柔:
“大小姐,你的事我一直都很上心好吗?”
“别害怕,帖子里其他给你造黄谣的人也被我截图下来发给律师了,他们也会受到惩罚的。”
闻言,我忍不住眼眶泛红“谢谢你。”
我弟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学着:
“谢谢你~”
“哼,明明我和大哥也有帮忙,但你却不对我们说,果然有了男朋友胳膊肘都是向外拐的,对吧哥。”
说罢,他伸手去攀大哥的肩膀想要肯定,却被大哥嫌弃的拍开:
“滚,我可不想听这么肉麻的话。”
我破防了,伸手去打他们:
“哥!”
三天后。
法律结果出来了。
朱潇潇作为主谋,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天。
张雨桐和林曦作为从犯,各拘留三天。
三人均被处以罚款,并需要向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而学校的处分也下来了,三人皆被开除学籍,档案里记入严重违纪行为。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学校都炸了。
论坛上之前骂我的那些人一窝蜂删帖,之前避我如瘟疫的那些同学开始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没理他们,只是收拾好行李搬出了那间住了三年的宿舍。
我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但没想到,又有人在网上把这件事完整的发了出去。
一夜之间,#某高校女生造谣室友被拘#冲上了热搜,评论区从嘲笑我变成了骂她们。
然后事情开始发酵了。
有人在评论区扒出朱潇潇爸爸是某单位的小领导,妈妈是学校老师,舆论一上来,单位直接停职调查,她妈妈的学校也发了通知说“暂停教学工作”。
张雨桐爸妈在老家开的小超市被人反复差评,生意一落千丈。
林曦爸爸妈妈是工厂的技术人员,也被领导叫去谈话,批评他们“子女教育问题影响单位形象”。
随便看了一会儿我就那些新闻关了,也没再关注她们的下场。
只听说她们搬离学校那天被人在校门口拍了照片发到网上,评论区全是骂声。
后来主任也被调查了,因为包庇学生,滥用职权,没过多久就主动辞职了。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一年后,我顺利毕业。
许景皓捧着花站在毕业典礼台下,而我哥和我弟一人举着一个横幅,“我姐妹最牛”和“我姐最帅”。
典礼结束后,许景皓单膝跪地,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把那枚素圈戒指戴在我手上。
“补一个正式的。”他笑着说。
我低头看着戒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花瓣上。
自此,我再也不会被叫“媚男”了。
因为真正爱一个人,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