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家开了一个加工厂,招工时我先问了没工作的七姑八大姨。
给出的待遇是八小时双休制,工资五险一金后5000。
有几个年龄大的亲戚先报名,没想到大伯阴阳怪气:
“都是血脉至亲啊,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虽然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但也知道外面工资随随便便1万朝上!”
他越说越气,摆起臭脸:
“东边的那个加工厂也快招工了,听说工资八千到2万呢。”
“你就是因为请别人要多花钱,才来找我们这些亲戚。”
“本以为你会给我们多一点工资,没想到啊,你要把我们当黑奴。”
亲戚全听信大伯的话,没人报名,都等着东边那个加工厂招工。
我笑了,别说东边的加工厂。
就是整个县都找不到我厂里这么好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那个老板在外臭名昭著负债累累,拖欠工资。
他们想做真正的黑奴,那就随他们的便。
“5000也太低了吧,现在外面大把的一万多一个月工资。”
说这话的是大伯母,她皮笑肉不笑跟我打感情牌:
“江盈啊,咱们都是一大家人,这里没外人。”
“你从别人身上多赚钱那是应该的,在我们身上就少赚点吧。”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赚点钱不容易,这样吧你给大伯母一个面子。”
“给咱们这些亲戚工资都涨到8000块一个月,咱们都是自己人肯定用心给你干活。”
“你现在都当老板了,肯定不差点钱,就别从我们身上抠搜了。”
“再说了,你用别人有用我们这些亲戚放心吗?”
她噼里啪啦说一堆。
就跟我占了他们天大便宜一样。
十几个亲戚争先恐后附和:
“就是啊,外人终究是外人,我们跟他们肯定不一样。”
“小盈你都是大老板了,大气点,现在物价都涨了,工资也该涨了。”
“你要是给我们8000一个月,我们就不去东边那个加工厂应聘了。”
我讥笑:
“涨不了,你们没去过外地,但去过县里吧。”
“咱们县里厂里5天8个小时工作制的,是按照最低工资2000工资最低执行标准。”
“能拿2500就算不错的,我给你们5000,你们还嫌少。”
“那你们就另谋高就吧!”
我爸没好气凶他们:
“你们别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闺女给你们5000一个月已经算是照顾你们了!”
我妈也气的不轻:
“你们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开口要8千工资的!”
“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个年纪能找到好工作的!”
大伯气恼,当即翻出网上招聘网上的工资怼我爸面前:
“网上大把八千九,一万多的工资。”
“我是不想去外地,我要是想去外地,随便都能找到1万多的工资!”
他把手机屏幕给大家看一圈。
义愤填膺怂恿:
“你们看,是不是随便一个工作的工资都比小盈给的工资高!”
“上面还有2万的呢。”
“这么多好工作。”
“外面真是大把的机会。”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远了,我们要不是年纪大,也早出远门打工了。”
大伯底气更足,哀怨的看了我爸一眼:
“二弟,教女儿不是你这样教的!”
“亲戚都坑!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他们只看到上面的工资。
没看到年龄要求。
在外面35岁以上找工作都卡年龄。
不光是年龄,还有学历,经验等等。
他们也没有看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
只自动选择看对自己有利的。
这些亲戚基本都45岁以上的。
一部分是在外找不到合适工作,回来待了几个月。
一部分是一辈子在家务农的,穷的天天喝稀饭吃咸菜。
大伯带头表态: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等东边那个厂招工。”
“二弟说我不知足,呵呵,我不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陆续有亲戚附和:
“我也在看看别的。”
“小盈我先不报名了。”
“我也找找别的工作。”
远房表叔摇摆不定说了句:
“外面工作也不好找,5000其实也可以。”
大伯立马给他一个白眼:
“你想去你就去呗。”
“我可听说了东边的厂最低8千块一个月。”
“一个月少3000,一年可就是3万6,你不嫌钱少你就去呗。”
表叔动摇:
“那我也不去了。”
我唇边扬起讥讽的冷笑:
“那就祝你们找到8千块的工资。”
“我爸妈还要帮我忙厂里的事,我们家就不留客了!”
下了逐客令,他们个个带着情绪走了。
还没出我家院子就开始蛐蛐:
“你们等着看吧,好不了几天,小盈招不到人,肯定就又会来找我们!”
“肯定的,她那个厂就不好招人。”
“到时候她再来找我们,工资得给我们开九千到一万!”
“招不到人,她的厂就得倒闭。”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大的野心。”
“你们说江盈开加工厂的钱哪来的?”
我的心寒成冰。
终于明白那句,亲戚就是嫌弃你穷,又怕你开路虎!
我大学毕业后进入外企工作5年,攒下了第一个500万后就开始自立门户。
在外地开了第一个加工厂,经过三年的摸爬滚打,厂子进入正轨。
回老家开分厂,一是想既可以赚钱也可以常常见到父母。
同时还可以给父老乡亲提供就业岗位。
也算是我给家乡做的一点贡献。
我妈气的要冲出去跟他们吵。
被我拦了下来:
“别管他们,他们穷的也就只剩嘴毒了。”
转头,我就让助理在厂门口贴招工启事。
网上也同步招聘信息。
待遇八小时制,双休,有五险一金,月薪4000,包吃午餐。
没到一个星期招满了150个员工。
从零上到60岁老人,下到20岁的年轻人。
厂里业务都是电子组装,没重活,节奏慢。
人招满后,厂里开始开工。
我开车去城里的路上,路过东边大伯江庆民说的那个腾达加工厂。
那些亲戚全都围在厂门口,招工牌边。
招工牌上写着工资8千到1万2,上不封顶。
寄件工资多劳多得。
只要50个人!先到先得。
江庆民拦住我的车。
我摇下车窗。
江庆民洋洋得意冲我炫耀。
“小盈,你自己看看,我有没有说瞎话!”
他手指招工上工资8000到12000,上不封顶几个字。
他鼻孔往上翘,说话夹枪带棒:
“人家老板这才叫招工!你给的那点钱也就忽悠傻子。”
一群亲戚以江庆民为首,跟他一起讥讽我:
“江盈你对外可别说,我们不帮你的忙,就你给的那工资也没把我们当亲戚。”
“就是啊,自己人都宰,我们要是真去给你打工了,还不知道吃多少亏。”
“江盈啊亲戚一场,我劝你做人地道点,就你给的那点工资能留住让人才怪!”
我不屑道:
“那就祝你们在这发大财。”
大伯母斜眼讥笑:
“你舍不得钱请人,说这话酸什么劲。”
“只要50个人,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被录取,工资不低于8000!”一个穿着西装制服胸口挂着人事工作牌的女人走过来。
这些亲戚一窝蜂拥挤过去报名。
“我!”
“我,我!”
“给我留4个名额,我已经给我儿子儿媳,还有女儿打电话了。”
“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一听到可以帮亲人占名额。
不少亲戚争先恐后报名:
“帮我留3个名额。”
“也帮我留5个名额。”
他们抢的热火朝天。
很快女人事登记好名字,跟大家说:
“我们最迟是7天后开工,人已经招满了。”
“给亲属报过名的,赶紧让他们回来。”
“7天后没回来的,我们就换人了。”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们可得把握住了!”
他们迫不及待又打电话催自家小孩。
一个星期后这个叫腾达的加工厂开工了。
从早上7点干到晚上10点。
甚至有人为了多赚钱干到12点。
主要干的活是加工组装玩具。
多劳多得,包吃。
但伙食不好,清汤寡水。
我中午开车路过时,看到他们个个累的跟孙子一样。
吃饭狼吞虎咽,就为了赶紧吃完,赶紧上班。
见到我,江庆民嘴里吧唧饭,又冲我炫耀:
“大侄女!你猜我昨天计件赚了多少钱?”
我懒得理他。
跟他蹲在一起的另外一个亲戚,对我比了一个5的手势。
“500呢!一个月就有15000!在你那得累死累活干三个月!”
大伯母黄秀英洋洋得意插嘴:
“何止1万5啊,我们参与投资,能拿到30%的分红。”
“这可是原始股!老板说要是做大做强上市了,我们个个可都是百万富翁!”
我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拿到工资了吗?就投钱进去,也不怕被骗的倾家荡产!”
这话被江庆民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哥江浩听到。
他没好气冲我:
“江盈,也只有你把我们这些亲戚当傻子。”
黄秀英讥讽我:“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发财!”
“说难听点,就是狗眼看人低。”
旁边的亲戚帮他们说话:
“我们可都是有合同的,这么大的厂怎么可能是骗子!”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听说你的厂可清闲了,一天就干8个小时,还双休,肯定是生意不好!”
“我看啊早晚要倒闭。”
我讥讽笑笑,没跟傻瓜论长短。
厂里第二次发工资刚好卡周末,我让财务提前一天发。
周末就在老家陪父母。
凌晨一点,我起床上卫生间。
听到隔壁江庆民家开大门声。
黄秀英埋怨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累死了,还以为这个月能拿到工资,怎么还得往后推几天。”
江庆民语气不耐:
“急什么!又不会不给!现在厂里正在扩招!”
“说明前景越来越好,老板这么大的事业,不会少我们工资。”
“我现在是厂里主管,你把心放肚子里,就等着咱家发大财吧!”
我笑他们,都两个多月多没发工资了,还这么执迷不悟!
第二天江庆民没去上班。
他负责帮腾达加工厂扩招员工。
拿着大喇叭在村里喊:
“我们腾达加工厂,现在扩招30个员工,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工资绝对是全市最高的,寄件模式,最低能拿1万,多得能拿2万一个月。”
“一个月就比你们在别的厂干四五个月强。”
他这话明显是阴阳我的厂。
这附近就2家加工厂,村里和附近的人能上班的地方也就这两个地方。
我坐在门口看戏似得看着他吆喝。
有几个在我厂里工作的人心动了。
先跟我提出:
“江盈你看能不能把工资涨到1万,东边那个厂都2万工资了。”
“你要是涨工资的话,我就还在你厂里干活。”
其他人跟着附和,逼我涨工资,不然就辞职到腾达厂去。
我提醒他们:
“你们可想好了,也自己去网上搜搜这个厂的来历。”
“这个老板之前可是欠薪跑路过的,而且他这个厂到现在都没发过工资。”
“我能给你们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一分钱都不会涨,去留你们自己决定。”
江庆民恼了,指着我鼻梁骂:
“江盈你就是个周扒皮,你舍不得花钱请员工,就造谣我们厂!”
“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怕你们全跑了才造谣。”
“就她给的那4000块钱一个月够干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4000和2万怎么选!”
几个人被江庆民说服,当场对我提离职。
转头去腾达加工厂上班。
我冷笑。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厂里的员工陆续被江庆民挖走了30个。
我很快从别的村又招到了30个员工。
又过了1个月,在腾达加工厂工作的村民一直没拿到工资躁动起来。
要去找老板闹事。
被江庆民拦住,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自己全部身家都压进去了,还贷款缩了30万!”
“老板说了这次只是回款慢,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天绝对发工资。”
我提醒他们一句:
“按照我的经验,你们最好先去劳动局仲裁,说不定能挽回点损失。”
江庆民讥讽我:
“你就见不得我们老板好,等着明天我们老板发工资,你厂里的员工绝对跑光!”
第二天,我开车去厂里路上,碰到江庆民带领上百名工人兴高采烈去厂里。
他们个个热火朝天,讨论自己今天可以拿到多少万多少万工资。
还冲我挑衅的笑了笑。
江庆民特意冲我说了句:
“江盈你看看我们老板今天怎么发工资的!”
“让你开开眼,看看真正大气的老板是怎么对员工的!”
我也笑了:“好!”
跟他们一起来到腾达加工厂。
江庆民脸上的笑容消失。
只见厂里大门开着,从外能看到里面除了一地垃圾外,所有的货物和机器都没了。
所有人开始不安。
江庆民慌的手抖,掏出手机打他老板电话。
“东西怎么都没有了!”
“就一夜啊,什么都没有了。”
“老板会不会真的跑路了?”
“老板电话能打通吗?”
所有人全慌了,急的跺脚,把江庆民围在中间。
江庆民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电话里传来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被旁边的人听到后,彻底引起大乱:
“老板电话打不通了,老板跑了。”
“三个月的工资啊,我都累出病来了。”
“我入股了20万呢,我的血汗钱啊。”
“我入股了10万。”
“我30万,庆民是你带头让我们入股的。”
“老板要是跑路了,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江庆民慌了,额头虚汗冒出。
没想到他为了稳住大家,还是胸有成竹跟大家说:
“别慌,慌什么!”
“老板是干大事业的人,绝对不会跑路。”
“前两天老板还跟我说,要扩大经营规模,现在的这个厂房太小了。”
“你们动脑子想想,他是老板,工商注册那肯定有信息,他能往哪跑。”
“肯定是现在忙手机没电了,厂里的东西肯定挪到新厂房去了。”
大家半信半疑,没那么躁动。
我提醒他们:
“不赶紧报警,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江庆民恼羞成怒指着我鼻子呵斥:
“你给我闭嘴!你就是落井下石!挑拨离间!”
“我告诉你,我们老板绝对不会跑。”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跟大家保证:
“我拿我的人品跟大家保证,老板绝对不会跑,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联系老板。”
我冷哼一声:“我就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关上车窗,踩油门。
后视镜里一群工人躁动起来,催江庆民联系老板。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出:
“网上有个网站叫企查查,我查下这个厂里的情况。”
他掏出手机,在企查查上面输入腾飞加工厂的名字。
页面弹出相关信息。
“找到了。”
大家一窝蜂围过去看。
小伙子盯着法人名字,沙胜才,笑着跟大家说:
“公司状态是正常的,注册资金500万呢!”
“应该不会有问题。”
江庆民底气更足了,又拿出主管的气势:
“我就说吧,绝对不会有问题。”
“江盈就是故意挑拨离间,她就是眼红我们!”
“我们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一群人心安了。
等着江庆民联系上老板。
第二天江庆民还是没有联系上老板。
上百个员工堵在他家门口。
“怎么还没联系上啊。”
“如果是换新厂房,老板应该通知我们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板电话到底有没有打通!”
江庆民手机就没停,但一直没打通。
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跟大家保证:
“别慌,急什么。”
“你以为大老板像我们一样闲着吗。”
“他肯定有很多事处理,注册500万的厂,信息都在上面呢。”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慌什么!”
他气冲冲的,掩饰自己的心慌。
大家敢怒不敢言。
有个妇女急的要哭:
“我家孩子病了,连去医院打针的钱都没有。”
“,不是我们催你,是家里没钱吃饭看病啊。”
引起共鸣,大伙再次骚动起来。
“对啊,我这3个月一块肉都没吃过。”
“要不是自家菜园种了点菜,我们现在连青菜都吃不起了!”
“我都感冒一个月了,硬撑了一个月,家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现在不光是工资的问题,我们中间有人投了不少钱进去,这能不慌吗!”
“,你先借200给孩子看病。”
江庆民为难的要死,别说200块。
他身上现在连20块都拿不出来。
无奈下他不得不承认:
“我哪还有钱,我家的钱也全投了!”
妇女被逼的没办法,气红了眼威胁:
“我不管,我不给我钱,我现在就报警。”
江庆民恼了,警告她:
“你要是敢报,影响老板名声,以后你就没机会在厂里上班。”
大家跟着起哄:
“不上就不上,这破班上的累死累活,3个月了没见一分钱。”
“对!不上就不上,上这3个月的班就跟下地狱一样。”
“上这个班,我就怕命都没了!”
妇女急了,彻底没耐性,立马掏手机报警。
很快帽子叔叔来了。
女人,老人一窝蜂上前哭诉:
“青天大老爷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上了3个月的班,一分钱工资没拿到。”
“还投资了十几万进去,现在老板没影了,电话打不通。”
“这些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没有这些钱,我们怎么活啊。”
帽子叔叔安抚他们慢慢说,了解情况后查厂子信息。
江庆民虽然心底有些慌,但依然觉得老板不会跑。
跟帽子叔叔解释:
“我们老板忙,这两天肯定出差去了,才暂时没联系上。”
帽子叔叔一脸严肃告诉他:
“人八成是跑了,腾达加工厂的老板沙胜才,也是法人。”
“我们查到是一位90岁的老人,但你们说的老板是个40岁中年男人。”
“厂子空了,人又联系不上,工资没发,投资款没还,这是典型的诈骗。”
所有人如五雷轰顶,女人嚎啕大哭,男人急的骂声连连。
所有人把矛头对准江庆民。
“是你把我们带进去的,也是你怂恿我们投资的。”
“这个事,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给你没完!”
“江庆民,你是不是跟那骗子一伙的!你肯定是!”
江庆民慌的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不光他,他们一家全被语言攻击,被骂是骗子。
江庆民懵了1分钟,才慌张抓住帽子叔叔裤脚哀求:
“我不知道他是骗子啊,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把钱找回来。”
我下班跟父母还有厂子里的员工一起回来。
今天刚好是发工资的日子。
在我厂里上班的大娘,乐得合不拢嘴:
“江盈真得谢谢你,每个月都让我有工资拿,活不累,待遇还好。”
“就是啊,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厂里还经常发福利。”
“我从来没想过这把年纪还能拿这么高工资。”
几个工人笑着感谢我。
这些话被江庆民他们听到。
我妈为了出气故意阴阳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那个大老板发工资是现金太多,请帽子叔叔来维持秩序吗?”
他们个个泪眼汪汪,垂头丧气。
看到我时,个个脸面涂地。
帽子叔叔跟他们说:
“现在我登记下你们损失金额,维持秩序,排队一个一个来。”
挨个登记好后,帽子叔叔说:
“你们等通知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巡逻车刚开走,又是一片鬼哭狼嚎声。
他们埋怨江庆民的声音震耳欲聋。
江庆民恼了,大吼:
“我又不知道他是骗子,我自己家也投了50万!”
“我比你们亏损多,我比你们更难受!”
“你们怪我有什么用,安心等着,这事惊动帽子叔叔,肯定能把人抓回来!”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恼了。
“不怪你怪谁!肯定得怪你!”
“要不是你忽悠,我们怎么可能辞掉外面的工作,回家进这个黑厂!”
“就是!我们本来在外面工作好好的,你就是个搅屎棍!”
那些七姑八大姨带头埋怨江庆民。
“我本来想去江盈厂里上班,双休一天只要上8个小时,有五险一金,还有5000块工资。”
“都是你,你怂恿我们,说江盈黑心办的是黑厂。”
“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拿到1万5工资了!”
有亲戚当即放下脸面跟我认错求和:
“小盈,我年纪大耳根子软没见过世面,也都是被骗的。”
“你看看,能不能让我去你厂里上班啊?”
我面无表情,拒绝的很干脆:“厂里不缺人。”
就算厂里缺人,我也不会招这些,想做我祖宗的人!
亲戚眼里的泪像喷泉似,一下瘫倒在地,哭的凄惨无助。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一辈子就攒了5万块钱,还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我活的还有什么劲啊,我还有什么脸活啊。”
这样的哭声一个接着一个,嘈杂,凄惨。
有人火气冲,压不住火气,要打江庆民。
江庆民慌了,居然还跟大家说大话:
“我会将功补过,我一定帮你们重新找一个稳妥的工作。”
我挽着我妈的胳膊回家。
江庆民家门口闹翻天了。
“谁敢信你,你把我们害这么惨,谁还敢信你!”
“骗我们这么多还不够!还想骗我们一次是不是!”
“还钱,我们不听你扯别的。”
“对,还钱!还钱!”
我刚走到自家院子里,听到江庆民信誓旦旦跟他们保证:
“求你们信我最后一次。”
“我这次帮你们介绍的工作,是江盈的加工厂。”
我冷笑。
他家门口一片哗然。
“你之前怎么说江盈的,你骂她黑心,是周扒皮。”
“她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进她的厂!”
江庆民声音笃定:
“我跟江盈什么关系!她是我亲侄女!”
“我是她亲大伯,我们有矛盾怎么了,再有矛盾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这个事我亲自找我二弟和江盈谈,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没活做。”
哗然声渐渐弱下去。
大家的声音半信半疑。
我笑着走进屋。
真是没见过这样脸皮厚,也没见过这样会做梦的人!
晚上,我刚跟父母吃完饭。
我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我爸去给我洗水果时。
江庆民来了。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笑的巴结讨好。
“盈盈,以前都是大伯不对,你别跟大伯一般见识。”
“我这么晚过来就是想来跟你真心实意道歉的。”
我面无表情:
“我天天忙的很,现在也挺累的,说实在的,我没时间听虚情假意的话。”
他笑的尴尬,硬着头皮求我:
“盈盈你能不能看在咱们有血缘关系的面子上。”
“让我们回到你厂里上班啊?工资5000就行。”
他伸出一个手掌,一副自己很好说话的样子,又像哈巴狗一样笑了笑:
“其他的,我不会再提任何要求。”
“我厂里不缺人,而且我现在用人标准是4000一个人。”
“当初给你们开5000,是想着亲戚一场。”
“是你们不领情觉得钱少。”
“现在我给员工开4000一个月,他们说是好老板。”
“我又何必多花钱,招骂名!”
我顿了一下,讥讽他:
“外面大把月薪一两万的工作。”
“我这庙小装不了那么多大佛,你们去外面做那些一两万的工作吧。”
江庆民讪讪一笑,依然厚着脸皮:
“那时候是大伯鬼迷心窍了,你别跟大伯一般见识好不好?”
“你那哪是鬼迷心窍,你那叫狼心狗肺!”我爸把洗好的水果端进来。
黑脸下逐客令:“你就没把我们一家当人,就更别说亲人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就你们那群人,进我闺女的厂,还不知道会把厂祸害成什么样!”
“赶紧滚!滚!”
我爸把江庆民往外赶。
江庆民被推着走了两步后,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他声泪俱下:
“二弟,侄女,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是人。”
“求求你们别跟我计较,给我一次机会。”
“你们要是不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没办法活下去了。”
“那些人会把我活剥的,我家里不光没有一分钱,还倒欠下不少钱。”
“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以为他跪一跪,就能跪出一条生路。
我爸妈怒气冲冲把他赶了出去。
没到5分钟,隔壁传来江庆民一家鸡飞狗跳的声音。
“都怪你,江盈那的工作多好,你要不贪心,我们家不会像今天这样惨!”
“家里油没了,别说油没钱买,就是一包盐都买不起!”
“现在就因为你,全家喝西北风!”
江庆民儿媳放狠话:
“离婚!离婚!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江庆民儿子冲他吼;
“爸,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那些钱你自己还!跟我没关系!”
“我在外面一个月6000工资也挺好的,就是你非的让我回来!”
“现在工资没拿到,存款也没了,家又要散了!”
“我怎么这么蠢,居然信了你的话!”
“这个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没人管你!”
儿媳跑了。
儿子也气走了。
江庆民垂头丧气抽烟,一声不吭。
黄秀英气的咬牙切齿,夺过他嘴里的烟往地上狠狠一摔:
“抽抽抽!就知道抽!”
“都这个时候了,还抽!”
“明天该怎么办,你承诺他们的工作,怎么办啊!”
江庆民摆着脸没好气道:
“不用你管!我明天有办法!”
第二天,我开车去城里谈事。
我妈夜里发了点烧,我爸送她去医院吊水。
早上8点半,厂里主管给我打电话:
“江总,你快来一趟。”
“江庆民把之前腾达加工厂的员工都带来咱们厂了。”
“他说昨天已经给你打过招呼,让这些人来咱们厂上班。”
“厂里没空缺位置啊,这些人怎么安排?”
我吩咐主管:
“我在城里办事,暂时回不去。”
“你现在马上报警,说他们去厂里闹事。”
我从手机监控里,看到江庆民带着那些人,在我厂里理直气壮宣布:
“我是江盈亲大伯。”
“她之前请我来这上班,这个事昨晚我也跟她说过一次了!”
“我看你们谁敢赶我们!”
话落,他吩咐自己带来百来号员工:
“工作机会我给你们争取到了,你们好好表现。”
“江盈从来不拖欠工资,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那伙人像打了鸡血,跟我厂里的员工抢活干。
但他们没经过培训,并不会做。
在产品弄的一团乱。
两队人马因为抢活,争执不断。
江庆民给发了条信息:
“好侄女,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肯定让你厂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他们已经在厂里干活了,求你发发善心,给我们一个工作机会。”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一定会给你赚更多的钱。”
他信息刚发过来。
我就从监控里看到,他带来的人因为抢活跟我厂里的员工打了起来!
帽子叔叔赶到,控制住失控的场面。
要把闹事的100个人全带回派出所。
江庆民大喊冤枉,拿出给我发的短信。
“这个厂的老板是亲侄女,我是她亲大伯。”
“你们看我给我侄女发过信息的,她知道我们在这上班。”
“我们没有闹事。”
我匆匆赶回来。
“我并没有同意,他这是把我的地方当成自己的,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我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目光。
大伯的背不由得弯了,卑微上前两步求我:
“小盈,我们是亲人啊,求你给大伯和这些乡里乡亲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都被骗得倾家荡产了,真的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急需一份工作。”
他带来的人都用哀求的眼神求我。
那些亲姑八大姨纷纷下跪,亲情绑架我。
我没有动摇,反而火气大了几分。
“我厂里不缺人,如果让你们来工作,就意味我厂里150号员工得开除100个人。”
“才能空出这些岗位给你们,但是他们也有家庭要养。”
“他们工作认真,我没有理由开除他们!”
“当初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
“现在你们哭一哭,跪一跪,就想回到厂里工作。”
“当我这里是什么,又把当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答应江庆民让你们来上班。”
“你们把我的厂弄成这样,造成经济损失,打伤我的员工。”
“这些都是违法的,我是出来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所以这些损失,我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有人不服气反驳我:
“是江庆民让我们来上班的!”
我反问她:“这个厂是我的还是他的,你说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他让你去死你去吗?让你吃狗屎,你吃吗?”
她气红了脸,被噎的说不出一句话。
帽子叔叔严肃斥责他们违法乱纪,把这些人全带回派出所拘留。
天后,他们被放出,没人再敢我厂里闹事。
江庆民一家老小全跑外地去。
因为被腾达加工厂骗走的钱并没有追回,老板已经跑到国外去,无影无踪。
他要是不跑,肯定没安生日子过。
不光在老家抬不起头,还会被那些人打骂。
跑路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他跑的第二天,他老家的房子就被那些人给砸了。
村里人和那些亲姑八大姨提到他都恨的咬牙切齿。
那些因为他被骗的村民,过的惨不忍睹,只能背井离乡去打工。
我的厂子在老家开了三年,直到现在都无一人辞工。
江庆民没再回来过。
老家的人提起他,依然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条路,是贪心愚昧的他自己选择的……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