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同时出差那晚,家里的智能马桶突然给我发来一条异常提醒。
【凌晨02:13,使用者承重:47.6kg,陌生人。】
我盯着后台数据,第一反应是系统坏了。
毕竟我体重五十四公斤。
我老公陆闻舟七十八公斤。
而我们家那台马桶,是我公司还没上市的内测新品。
它只能记录每次使用时的承重变化并且对排泄物进行分析,可以直观体现家庭成员健康状态。
我给正在“深圳出差”的陆闻舟发消息:
“你回家了?”
他很快回我一张酒店夜景照。
“没有,还在陪客户。”
“怎么了?”
这就奇怪了,按道理说家里现在应该没人啊。
难道是小偷进家了?!
我正准备报警,这时候后台紧接着又跳出第二条记录。
【凌晨02:49,使用者承重:78.2kg,男主人各项体征良好。】
原来,不是小偷进家了,而是小三偷家了。
1
我打开家里客厅的监控后台。
监控显示凌晨一点。
陆闻舟回家,他怀里靠着一个女人。
他们从客厅吻到卧室。
屏幕里的一切太清楚了。
清楚到我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我把这段录像下载,越看越觉得她脸眼熟。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
温栀。
短视频平台上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恋爱博主,我刷到过她。
我点进温栀主页。
置顶视频里,她坐在一处阳台上,夜景很漂亮。
配文是:“他说,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
这是我家的阳台。
温栀把我的家,拍成了她的恋爱片场。
把我的丈夫,包装成她粉丝口中深情又隐忍的成熟男人。
而我这个真正的妻子,在她的文案里,大概只是那个“不懂爱”的背景板。
凌晨三点半。
我把监控、后台数据、温栀主页截图全部发给了律师。
退出聊天框后,我给陆闻舟打电话。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也没有。
第三遍他终于接了。
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怎么了?”
我问他: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边停了一秒。
“深圳啊。”
“我不是给你发照片了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里,他抱着温栀进门的画面。
忽然笑了。
“陆闻舟。你在深圳的话,怎么凌晨两点四十九分,还在用家里马桶上厕所?”
电话那头死一样安静。
过了好几秒,陆闻舟才开口。
“什么马桶?”
我语气很平。
“你忘了?”
“那台内测设备,录过你和我的数据。”
“你刚刚用了它。”
他呼吸明显乱了。
2.
“我……我临时回家拿了个文件。”
“刚到家没多久。”
“拿完就走了。”
我点开监控时间轴,声音还是稳的。
“你的文件是不是四十七点六公斤?”
“你文件也挺牛,也会上洗手间。”
陆闻舟不说话了。
我替他说:
“她叫温栀,对吧?”
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女人恼怒的声音。
“晚晚,你先别误会。”
“她是我合作方。”
“今晚饭局上喝多了,我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就带她回家休息一下。”
“你知道的,酒店不方便。”
我差点被气笑。
“陆闻舟,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家客厅有监控?”
“江晚,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很窒息。”
我一下笑出了声。
“你带女人回家,被家里的公共区域监控拍到,反过来怪我?”
他明显被我噎住。
片刻后,他放软了语气。
“晚晚,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和她是第一次,你就原谅我吧。”
我闭了闭眼。
好恶心。
“第一次,陆闻舟你要不猜猜我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叫温栀的?”
“你是当我是傻子吗?”
陆闻舟沉默。
我说:“等我回去,我们谈离婚。”
我挂断电话,没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可天亮后,公司公关部先找到了我。
温栀发了视频。
视频里,她眼睛红红的,坐在镜头前。
“我只是去朋友家休息,却被人用智能马桶记录体重,还拿出来羞辱,还说我是小三。”
“女生的体重,难道不是隐私吗?”
“她是产品经理,就可以随便调取数据吗?”
她没有提陆闻舟已婚。
没有提她进我的房子,亲我的丈夫。
她只把自己包装成了被“科技霸凌”的可怜女孩。
评论区炸了。
“用马桶查小三?这也太变态了吧。”
“温情,好恐怖的女人。”
没多久,话题上了同城热榜。
标题刺眼得很:
“智能马桶监控女性体重,原配抓奸羞辱恋爱博主。”
我手机开始不停震。
公司群里有人艾特我。
上级也发来消息:
“江晚,到公司后先来会议室。”
我盯着温栀新发的那条视频。
她哭着说:
“我不会退缩。”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披着技术外衣的控制有多可怕。”
太恶心了。
我收拾好心情,到公司上班。
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
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女孩站在台阶前。
温栀就在中间。
她穿着白色针织衫,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镜头立刻转向我。
“她来了!”
“就是她,那个用马桶监控别人体重的产品经理!”
有人把手机几乎怼到我脸上。
“江小姐,请问你是否承认非法调取用户隐私?”
3
我停下脚步。
公司保安想过来拦,却被温栀的粉丝堵住。
温栀走到我面前,声音发颤。
“江晚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抹黑我,也不能把智能设备当成监视工具。”
她一句“江晚姐”,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看着她。
“第一,我不认识你。”
“第二,设备只记录承重和基础健康指标,不拍摄,不录音,不采集任何私密影像。”
“第三,那台设备只是家庭内测机,所以我这边能看到数据。”
温栀眼泪立刻掉下来。
“所以你承认了。”
“你承认你用马桶记录我的体重。”
我冷声道:
“是你未经允许进入我家,使用了我家的设备。”
她像是没听见。
转头对着直播镜头哽咽:
“大家听见了吗?”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
“女生在她眼里只是数据,是体重,是可以被她拿来威胁的证据。”
“她还伪造了监控视频,污蔑我!”
弹幕滚得飞快。
“太可怕了。”
“这种公司产品必须抵制。”
温栀身边的助理拿出一叠打印纸。
“你还装什么清白?”
“陆先生早就说了,他和你只是形式婚姻。”
她把聊天记录展示给镜头。
上面是陆闻舟发给温栀的消息。
【我和她早就像室友了。】
【等项目稳定,就办手续。】
【你别多想,我心里真正想保护的人是你。】
温栀哭得更厉害。
“我不是第三者。”
“我只是相信了一个男人说他婚姻已经破裂。”
“可现在,我被她用设备记录体重,被她威胁,被她网暴。”
我忍不住笑了。
“温栀,陆闻舟骗你婚姻破裂,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当小三?”
她脸色一僵。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可直播间人数突然被助理喊了出来。
“栀栀,在线二十多万了!”
温栀眼里的慌,瞬间变成了狠。
她抬头看向我,声音拔高。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而且今天我们说的是你用非法取得我的身体数据威胁我的事。”
“大家想想,今天她能这样对我,明天她们公司的产品进了千家万户,谁知道会不会把所有人的身体数据都卖出去?”
这话一出,人群又炸了。
几个粉丝立刻围住我。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温栀盯着我。
“江晚,只要你当着直播间道歉,承认你滥用公司产品,删除所有数据,我可以不追究。”
4
我没有动。
“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温栀脸上的柔弱绷不住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江晚,你有证据就能毁掉我?”
“网友现在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反应快,往后躲开。
可她助理和几个粉丝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抓住我的胳膊。
有人拽我的包。
有人喊:
“别让她跑!”
“她肯定是想消除证据”
我被推得踉跄,膝盖狠狠磕在台阶边缘。
疼痛从骨头里炸开。
手机也摔在地上,屏幕亮着。
助理弯腰去捡。
我扑过去按住。
她抬手就打掉我的手。
“还护着?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我咬牙抓紧手机。
这台手机里有监控副本。
虽然律师已经在取证,但我不能让她们当众砸掉,再给温栀一个“原配毁证据”的说法。
温栀对着镜头哭:
“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她一直拿那些所谓证据威胁我,我一个普通女孩,怎么斗得过她这种懂技术的人?”
直播间里全是支持她的话。
“别让她继续害人!”
“这种控制狂就该曝光。”
助理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悦想冲过来,被两个粉丝拦住。
公司保安已经到了,却被围观人群和直播架堵在外面,一时挤不进来。
混乱中,有人踢到了我的小腿。
有人踩住我的手背。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把手机护在怀里。
“报警!”
我抬头看向周围。
“帮我报警!”
有些人神色迟疑。
也有人举着手机拍得更兴奋。
他们并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看热闹。
温栀站在几步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她以为自己赢了。
只要今天逼我低头,她就能把自己彻底洗成受害者。
就算以后证据公开,她也能说自己被技术霸凌,被原配刺激,才会一时失控。
我喘着气,正要按下紧急联系人。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都停手。”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下一秒,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挤开人群。
我的律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袋。
温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律师径直走到我身边,先扶我起来,又看向警察。
“现场正在发生肢体冲突,且对方试图抢夺、损毁我当事人用于取证的电子设备。”
温栀很快反应过来,擦着眼泪开口。
“警察同志,我是在维权。”
“她非法采集我的隐私,还用马桶记录我的体重羞辱我。”
律师看都没看她,只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
“第一,涉事设备为家庭内测设备,安装于江晚女士与其配偶共同住所,二人均签署过内测授权。”
“第二,该设备不具备影像和录音功能,仅记录承重及基础健康参数。”
“第三,温栀女士在网络上发布不实内容,导致我当事人及其任职公司遭受大规模网暴和商誉损害。”
温栀脸色发白。
她还想说话,律师已经打开平板。
“这段视频是经过公证的,不存在ai生成,恶意剪辑的可能。”
随后他点下播放。
屏幕里,玄关灯亮起。
他们两从客厅亲到卧室。
人群一下安静到可怕。
直播镜头还开着。
温栀嘴唇发抖。
就在这时,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
陆闻舟赶到了。
他先看见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我。
又看见被警察拦住、脸色惨白的温栀。
他的第一句话却是:
“江晚,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5
那一瞬间,我连疼都忘了。
我抬头看着陆闻舟,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
没有问温栀为什么带人堵我公司。
也没有问那些粉丝为什么抢我手机、拽我头发。
他只觉得我把事情闹大了。
温栀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哭着扑向他。
“闻舟,你快解释啊。”
“你不是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吗?”
“你不是说她只是占着名分不肯放手吗?”
陆闻舟脸色难看。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对我说:
“晚晚,我们回去谈。”
“你先让律师把视频关掉。”
我笑了。
“为什么要关?”
“你带她回家的时候,没想过监控会开。”
“她直播污蔑我和公司时,没想过镜头会开。”
“现在证据出来了,你倒想关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熟悉的不耐烦。
“江晚,公司项目马上要上线。”
“你们公司也会被牵连。”
“你非要把两边都拖下水吗?”
我忍着膝盖的疼站起来。
“拖下水的人不是我。”
“是你。”
“是你把她带进我家。”
“是她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现在你让我闭嘴,凭什么?”
周围有人已经开始倒戈。
“真是小三啊?”
“她自己都问老婆会不会发现了,还装受害者?”
“太离谱了,刚才还想抢人家手机。”
直播弹幕也变了。
“我靠,反转了?”
“所以马桶没偷拍,是她自己进别人家被识别了?”
“智能马桶:我只是个上厕所的,别让我背锅。”
“渣男第一句居然怪老婆,恶心。”
温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突然指着我喊:
“是她设计我的!”
“她早就知道我会来公司,所以安排律师和警察演戏!”
律师冷声道:
“温女士,你目前涉嫌散布不实信息、侵犯名誉权、扰乱公共秩序,并参与指使他人抢夺我当事人财物。”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继续固定。”
警察要求温栀和刚才动手的人一起去配合调查。
助理急了。
“我们直播间几十万人都看着呢!”
“她侵犯隐私在先,我们只是维权!”
警察看向她。
“维权可以报警、起诉。”
“不是围堵他人单位,更不是动手抢手机。”
温栀被带走时,还在看陆闻舟。
“你说话啊。”
“你告诉他们,我不是小三。”
“你说你爱我啊!”
陆闻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我忽然替温栀觉得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女孩。
其实只是陆闻舟用来满足虚荣的工具。
和我一样。
在他需要时,都可以被拿来牺牲。
律师扶着我往外走。
陆闻舟跟上来,想拉我的手。
“晚晚,我送你去医院。”
我躲开。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受伤了。”
“我知道。”
我看着他。
“刚才她们围着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脸色发白。
“我……我刚看到消息赶过来。”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
“那你赶来的第一句话,真是很及时。”
他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误会我了。”
我没再看他。
“律师,先去医院验伤。”
律师点头。
“已经安排了。”
我走出公司大门时,围观的人自动让开。
刚才骂我变态、喊着抵制我公司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可那些镜头,那些猜测,那些恶意,已经真实地砸过来了。
它们不会因为一句“误会”就消失。
更不会因为舆论反转,就不疼了。
6
医院里,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膝盖擦伤,手背被踩肿,头皮有拉扯伤,手臂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指甲印。
不算重。
但每一处都让我清清楚楚记得,我是怎么被一群人围着逼到地上的。
验伤报告出来后,律师翻了一遍。
“线下动手的人,可以追究治安责任和民事赔偿。”
“温栀那边,名誉侵权、造谣引发网暴、扰乱公司秩序,都能走。”
“至于陆闻舟婚内出轨,以及把第三者带入婚房,我们会在离婚案里一并使用。”
我靠在病床上。
“还有她造谣产品侵犯隐私。”
“这个让公司法务单独起诉。”
律师点头。
“你们公司已经联系我了。”
“他们会出声明,也会追究商誉损失。”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士探头问:
“江女士,外面有位陆先生,说是您丈夫,想进来。”
我说:
“麻烦告诉他,手续办完前暂时还是。”
“但我不想见。”
护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
门关上没多久,陆闻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和温栀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闭上眼。
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腻了。
手机上,网上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有人把温栀直播的前后片段剪在一起。
前面是她哭着说自己被马桶羞辱。
后面是公证视频里她穿着我的拖鞋问陆闻舟:
“你老婆那边真不会发现吗?”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笑死,马桶成全场唯一诚实角色。”
“她不是被体重羞辱,是被事实砸脸。”
“原配好惨,被绿了还要替小三和渣男背锅。”
“这产品反而让我想买了,至少防偷家。”
也有人继续替温栀洗。
“她也是被骗的吧。”
“男人说婚姻破裂,她信了也正常。”
很快有人回怼:
“被骗就能进人家婚房?”
“被骗就能直播围堵原配公司?”
“被骗就能抢手机毁证据?”
我看着那些评论,没有一点痛快。
因为被骂的时候是真的。
被推倒的时候是真的。
公司被挂上热搜也是真的。
清白不会自动治愈伤口。
律师坐在旁边问我:
“离婚协议,需要今天开始拟吗?”
我点头。
“越快越好。”
“财产方面,我要查清楚陆闻舟这几年有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给温栀花钱。”
“包括转账、礼物、旅行、投流。”
律师说:
“没问题。”
“如果存在未经你同意的大额赠与,可以要求返还。”
我刚要说话,我爸妈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我妈眼睛都是红的。
“晚晚,你怎么伤成这样?”
我鼻子一酸。
刚才被围住的时候没哭。
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骂我的时候也没哭。
可听见我妈这句话,我突然有点撑不住。
“妈,我没事。”
“就是擦伤。”
我爸在旁边沉着脸。
“陆闻舟人呢?”
我说:
“在门外。”
我爸冷笑。
“让他滚。”
我妈问:
“你想好了?”
我看着病房白色的天花板。
“想好了。”
“我要离婚。”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爸说:
“离。”
“家里支持你。”
我眼眶发热,却忍住了眼泪。
这段婚姻,我曾经以为是我亲手建起来的家。
后来才知道,有人早就把门打开,让外人踩着我的生活进来。
那就没必要再留了。
7
陆闻舟在医院守到晚上。
我本来不想见他。
但离婚协议的初稿已经出来,有些话,我想当面说清楚。
他进来时,手里拎着我以前爱喝的那家汤。
包装袋还是温热的。
我看了一眼,没动。
陆闻舟把汤放在桌上,声音很低。
“晚晚,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看着他。
“你没想到?”
“你没想到温栀会发视频污蔑我?”
“没想到她会带人堵我公司?”
“还是没想到监控会当众放出来?”
他脸色一白。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
“但我和她最开始真的只是工作接触。”
“她做内容,需要成熟男性视角。”
“我也想借她的账号给项目引流。”
“后来她总说崇拜我,理解我,觉得我很辛苦。”
“我一时糊涂,越界了。”
我听得胃里发冷。
“所以你把她带回家?”
“让她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杯子,坐我的沙发?”
“陆闻舟,那不是酒店,也不是摄影棚。”
“那是我们的家。”
他眼圈红了。
“我知道。”
“我后来也后悔了。”
“但我怕你知道,怕你生气,怕影响你工作。”
我笑了一声。
“怕影响我工作,所以让她先把我公司挂上网?”
“怕我生气,所以在公司大厅第一句话问我为什么闹?”
陆闻舟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才哑着嗓子说:
“我当时脑子乱了。”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怕事态失控。”
“温栀有粉丝,舆论一旦发酵,对你也不好。”
“我想先压下来,再回家跟你解释。”
这话实在太熟悉了。
每次他不想承担代价,就会说“先压下来”。
好像只要不被看见,伤害就不存在。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字。”
陆闻舟猛地抬头。
“我不签。”
我平静道:
“不签就起诉。”
“证据很完整。”
“婚内出轨,转移或赠与共同财产,导致我名誉受损、身体受伤,公司也遭受商誉损失。”
“你拖不赢。”
他眼神慌了。
“江晚,我们结婚五年。”
“你真要因为这一次,把我彻底判死刑吗?”
“这一次?”
我盯着他。
“温栀的恋爱日记发了多久,你比我清楚。”
“她进过我们家多少次,马桶后台和门锁记录都会告诉我。”
“你们花我的生活,演她的视频。”
“这不是一次。”
“这是你一次又一次选择背叛。”
陆闻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协议边角。
“晚晚,我只是太累了。”
“你一直很强。”
“工作强,逻辑强,什么都能自己处理。”
“我在你面前,好像永远没那么重要。”
“温栀不一样。”
“她会依赖我,会夸我,会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
我看着他,忽然连愤怒都淡了。
“我强,是因为这个家要有人扛事。”
“房贷我一起还。”
“你父亲住院,我请假去陪护。”
“你项目出问题,是我帮你梳理方案。”
“我熬夜做产品,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不需要被爱。”
“更不是为了让你拿我的家,奖励一个会崇拜你的女人。”
陆闻舟眼泪掉了下来。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把笔放到协议上。
“那就签。”
他看着那支笔,像看着什么刑具。
最后,他还是摇头。
“我不能签。”
“我不想离婚。”
我点点头。
“可以。”
“法庭见。”
8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发酵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公司法务第一时间发布声明。
声明里详细说明了内测产品的数据范围:
不采集影像。
不录音。
不上传未经授权的个人内容。
家庭成员安装前需签署授权协议,可随时关闭健康识别功能。
同时,公司起诉温栀恶意造谣、引导舆论攻击产品,造成商誉损害。
原本跟风骂产品的人沉默了不少。
更多网友开始调侃:
“第一次见马桶比男人靠谱。”
“出轨男说谎,博主说谎,只有设备老实上报。”
“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抓奸效率。”
温栀的账号开始疯狂掉粉。
合作品牌陆续解约。
她之前经营的“清醒恋爱博主”人设,被扒得干干净净。
有人翻出她半年前的日记。
“他家里那位太理性了,难怪他觉得累。”
“我不需要名分,他最想见的人是我就够了。”
“今天又去了那个小家,阳台的风很好。”
评论区全是问号。
“这叫不知道人家有老婆?”
“她都喊人家家里那位了,还装被骗?”
“把原配的家当小家,真恶心。”
还有网友把她晒过的照片和我家监控里的场景一一对照。
阳台绿植。
客厅挂画。
餐桌上的灰蓝色桌垫。
甚至我放在玄关的香薰。
全部成了证据。
我看着那些截图,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在我加班到凌晨、出差赶飞机、为了项目和供应商吵得口干舌燥的时候。
温栀正站在我的阳台上拍照。
用我的杯子喝水。
靠着我的沙发,听陆闻舟说所谓的“婚姻已经死亡”。
律师查到陆闻舟的银行流水后,我才知道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过去一年,他给温栀转过不少钱。
有直接转账。
有奢侈品付款。
有旅行酒店。
还有她账号投流费用和摄影棚租金。
甚至有一笔品牌违约金,也是陆闻舟替她付的。
我看着明细,手指一点点攥紧。
其中一部分钱,来自我们共同账户。
那里面有我每个月固定转进去的房贷、家庭支出和备用金。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家底。
结果他拿去养了别人的爱情滤镜。
我让律师准备起诉追回赠与。
陆闻舟很快打电话过来。
我没有接。
他发来长长一段消息。
“晚晚,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已经失去很多了。”
“温栀也被封号了,她现在状态很差。”
“那些钱我会慢慢补给你,你别再追着她不放。”
我看完,直接转给律师。
然后回了他唯一一句:
“你花夫妻共同财产给她制造浪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消息发出去后,我拉黑了他。
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只是觉得讽刺。
一个男人能把妻子的付出当空气。
却能把第三者的崇拜当救命药。
不是他得不到爱。
是他只爱自己被仰望的样子。
9
温栀后来托人找过我。
来的是她的经纪人。
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进病房时还带了果篮和一份厚厚的赔偿方案。
“江小姐,温栀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几天精神压力很大,账号没了,品牌也在追责。”
“她当时也是被陆先生误导,以为你们感情早就破裂。”
我看着她。
“她问我会不会突然回来。”
“这也叫不知道?”
经纪人表情僵了僵。
“她年轻,处理感情问题不成熟。”
“加上网友情绪推着走,才做了糊涂事。”
我问:
“她多大?”
“二十三。”
我点点头。
“二十三岁,会策划直播标题。”
“会引导粉丝攻击我公司。”
“会抢我手机毁证据。”
“会用别人的婚房拍恋爱日记。”
“挺成熟的。”
经纪人被噎住。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江小姐,大家都是女性。”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我差点笑出声。
“她带人堵我公司时,怎么没想过我是女性?”
“她让粉丝骂我控制狂、变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女性?”
“她穿着我的拖鞋亲我丈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女性?”
经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您的意思是……”
“没有谅解。”
我说。
“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该承担什么后果就承担什么后果。”
“不要再来找我。”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
我按了床头铃。
护士进来后,我开口:
“麻烦请这位女士出去。”
从那天起,我让律师统一对外发函。
任何打着调解、求情、采访旗号骚扰我的人,一律保留追责权利。
世界终于清静了些。
可陆闻舟没有。
离婚开庭前,他来公司楼下等我。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出门时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整个人瘦了一圈,胡茬没刮干净,再也没有从前那副体面精英的样子。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晚晚。”
我停住脚步。
“有事找律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我送他的那块表。
“我把它拿回来了。”
“温栀之前晒的那些,是她趁我洗澡时拍的。”
“我没有想让她那样发。”
我看着那块表。
当初买它时,我跑了好几家店。
背面刻了一行字:
“愿有归处。”
现在想起来,真可笑。
他早就把别人带进了归处。
我说:
“扔了吧。”
陆闻舟手指一颤。
“这是你送我的。”
“我知道。”
“所以更脏。”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晚晚,我真的后悔了。”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
“我总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房子还没装修好,我们坐在地板上吃外卖,你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家就会慢慢变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
“后来它确实变好了。”
“然后你带别人进去糟蹋了。”
陆闻舟哽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
“求你,别不要我。”
我猛地后退。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是公司门口那天。
被围住。
被拽头发。
被踩住手背。
被无数镜头拍着。
我脸色发白,厉声道:
“别碰我。”
陆闻舟被吓住,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
“陆闻舟,我现在看见你,只会想起那天。”
“如果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就离我远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10
离婚案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
陆闻舟也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
庭前调解时,他最后一次问我: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说:
“没有。”
证据链很完整。
他的出轨记录。
温栀进出婚房的视频。
门锁和设备后台日志。
转账流水。
以及他在聊天中多次贬低婚姻、承诺离婚的内容。
最终,离婚判得很顺利。
财产分割中,他因为婚内过错和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处于不利位置。
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和存款权益。
他需要配合追回对温栀的大额赠与。
温栀另案承担名誉侵权赔偿。
公司那边的商誉损害索赔也进入程序。
她参与线下围堵、抢夺手机、推搡我的行为,被依法处罚。
那几个动手的粉丝和助理,也分别承担了责任。
温栀想复出。
新账号刚开,就被人认出来。
评论区全是:
“这是那个被智能马桶抓包的?”
“偷人家婚房还装受害者。”
“清醒恋爱博主,清醒到明知有老婆还往上贴。”
没几天,新号也没了。
陆闻舟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所在公司原本要提拔他。
结果丑闻闹大,领导认为他的私人问题已经影响公司形象,先是把他调离核心岗位,后来他自己离职。
他给我发过邮件。
前几封是道歉。
后来变成怀念。
再后来,开始责怪我太冷静,太不念旧情。
我一封都没回。
所有沟通都交给律师。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红本换成另一本证明。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反而像长时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去。
陆闻舟站在旁边,声音很低。
“晚晚,祝你以后过得好。”
我看了他一眼。
“谢谢。”
“也祝你以后别再把自私当深情。”
他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了一趟旧房子。
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阳台上的琴叶榕还在,但叶子黄了几片。
我把温栀穿过的拖鞋扔进垃圾袋。
她碰过的杯子也一起扔了。
最后,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台曾经推送异常提醒的智能马桶后台记录。
那条四十七点六公斤的数据,仍然静静躺在历史日志里。
它像一道冷冰冰的分界线。
那天之前,我以为婚姻只是出了点缝隙。
那天之后,我才知道,缝隙里早就爬满了腐烂的东西。
我导出最后一份备份,关闭旧设备权限。
然后锁门离开。
11
一年后,公司新品发布会办得很成功。
那款智能马桶正式上市。
经历过之前那场风波后,我们把所有隐私边界写得更清楚。
家庭成员授权。
访客模式。
数据本地加密。
健康提醒开关。
每一项都被反复测试和审查。
发布会上,有记者还是提到了那件事。
“江经理,一年前的争议是否影响了你对这款产品的信心?”
我拿着话筒,停顿了一下。
台下很安静。
我说:
“影响过。”
“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技术本身不仅要有功能,也必须有清晰的边界。”
“但我不认为发现真相是一种错误。”
“错误的是谎言,是背叛,是有人试图把自己的恶意包装成受害。”
台下响起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回了新家。
新公寓不大,离公司很近。
采光很好。
家具是我自己一件件挑的。
没有人会把陌生人的痕迹带进来。
也没有人会在我的空间里撒谎。
晚上十点,家里的测试系统弹出一条提醒。
【晚间饮水偏少,建议补充水分。】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条提醒,把我从谎言里拽了出来。
只不过那时候,它告诉我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现在,它只是提醒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倒了一杯温水,又给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热气慢慢升起来,窗外是城市的灯。
手机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
“温栀名誉侵权赔偿款已到账。”
“陆闻舟那边追偿部分也执行完毕。”
我回:
“辛苦。”
过了一会儿,林悦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有人偶遇陆闻舟。
他去了外地一家小公司,做普通项目经理。
不再是从前那个开口闭口资源、人脉、项目的陆总监。
温栀后来也出现过一次。
她试图换赛道做情感咨询。
第一条视频文案是:
“经历过低谷,才懂得爱自己。”
评论区很快被刷屏。
“先学会别爱别人老公吧。”
“偷家失败改教人恋爱?”
“智能马桶认识你。”
账号没撑过三天。
我看完,只觉得遥远。
像在看别人的旧闻。
他们过得好不好,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那天夜里,我整理柜子时,翻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和陆闻舟刚搬进旧房。
地上堆着纸箱,他拿着螺丝刀装餐桌,我坐在旁边笑。
那时我真的以为,我们会一起把那个家填满。
我看了很久。
最后把照片放进碎纸机。
纸片一点点落下去。
像那段被谎言啃空的婚姻,终于变成再也拼不回去的碎屑。
从前我以为,家是两个人一起守着的地方。
后来才明白。
如果有人把家当成背叛的布景,那就把他连同那些脏东西一起清出去。
马桶会记录重量。
监控会记录画面。
银行流水会记录花出去的钱。
可真正让我走出来的,不是任何设备。
是我终于不再替他找借口。
不再把他的轻慢,误认成压力。
不再把自己的委屈,装作体谅。
面可以自己煮。
水可以自己倒。
家也可以自己守。
至于那个把别人带进我生活里的人。
就让他永远停在那条异常记录里。
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