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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24:35

前男友提分手的时候,拍了一千万在我面前。

他说傍上了女金主。

三年同居,一千万,嗯,还挺划算。

我收了支票,顺便替他理了理衣领:

“买卖不成仁义在。”

“把你对象的对象介绍给我呗,我不挑,长得帅就行。

1

“南乔,分了吧。”

他抖着手腕上新买的绿水鬼。

出租屋的老旧风扇嘎吱嘎吱响,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周浩把一叠崭新的支票拍在摇摇晃晃的茶几上。

发胶抹得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得呛人。

“林姐带我去看了滨海的平层。你呢?三年了,跟着你除了吃路边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出了这道门,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我没吵,也没掉一滴眼泪。

甚至连手里的半个冰西瓜都没放下。

我这人长相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都挑不出来。

周浩图我省心、会做饭。

我图他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和年轻耐折腾的身材。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亏欠谁。

既然合伙人要单方面解约,那就按流程走呗。

我咽下西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当着他的面划开手机备忘录,熟练地添上一笔:

【脸合格,器量极小。吃软饭还嫌饭硬。拉黑,永不录用】

周浩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像是蓄满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烂棉花上。

他原本等着我撕心裂肺地抱他大腿。

结果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落差让他恼羞成怒。

“南乔,你装什么清高?你浑身上下掏得出两百块吗?离了我,你桥洞都睡不到吧!”

他拔高了嗓门,宝马车钥匙在指尖转得飞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不仅没生气,还顺手替他抚平了衬衫上褶皱的翻领。

指尖划过他的领口,一触即开。

“分手可以,把你那位林姐的前夫介绍给我呗。”

我声音软软的。

周浩整个人僵住,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大家同居一场,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笑了笑,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攀上了富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对象的对象,海城陆执,在西山壹号院躺了两年了吧?”

“听说陆家正满城找八字合的姑娘冲喜。你推我一把,很公平吧?”

周浩怒极反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南乔,我还真小看你了!你他妈就是个要钱不要脸的捞女!”

“陆执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连尿都得别人接!你嫁过去守活寡,真是不知廉耻!”

“是吗?”

我眨了眨眼,坦坦荡荡:

“守活寡好啊。有钱,事少,老公还不喘气找麻烦。”

“不用伺候婆婆,不用听男人打呼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差事。”

周浩被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把介绍信和陆家老管家的名片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行!你牛逼!你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这种货色,在陆家能撑几天!”

我拿起名片吹了吹灰尘,塞进帆布包,回头冲他嫣然一笑:

“承蒙关照,周先生前程似锦哦。”

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下楼。

周浩在屋里气得踹翻了茶几,茶杯碎了一地。

小孩子把戏。

拿得起,放得下。

人总要往前看的。

2

西山壹号院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两排佣人垂手站在汉白玉台阶两侧,老管家态度恭敬得像在迎接救世主。

桌上摆着两本红底烫金的结婚证,旁边是一张填了十个零的现金本票。

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孩子,委屈你了。阿执昏迷了七百多天,前妻林琴天天带着律师来闹。只要你安心陪着他,陆家这辈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利落地把本票叠好揣进兜里,红本子塞进手袋,眉眼弯弯:

“爷爷放心,收了钱我就把活儿干好。打今儿起,陆先生的生活起居我全包了。”

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我向来是个讲究的人。

推开三楼的主卧大门,屋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

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真好看啊。

即便闭着眼,鼻梁也挺拔得像座山丘。

冷白皮,下颌线条利落干净,睫毛长得甚至适合挂满泪珠。

最惹眼的是那被薄被半遮半掩的身段。

骨架宽阔,肌肉轮廓分明,完全不像在床上躺了两年的病秧子。

这谁不心动?

比起周浩那种油腻浮肿的身板,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反手锁上门,在床边坐下。

十个亿的本票在我指尖甩得啪啪响,清脆悦耳。

我伸手戳了戳男人冷硬的脸颊。

手感极佳,紧致,微凉,弹性十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古人诚不欺我。

“陆先生,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我凑在他耳边,温温热热地吹了口气:

“你安心睡你的,你的百亿家产我替你守着。只要管饭管饱,你这辈子不醒我也认了。”

柔弱无骨的指尖顺着他性感的喉结缓缓往下滑。

刚触碰到锁骨凹陷处,我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钳住。

力道大得惊人,骨头都在发酸。

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眸。

漆黑,深邃,带着猎豹般的锋利寒芒。

房间里瞬间落针可闻。

陆执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薄被顺着精壮的胸膛滑落,八块腹肌在壁灯下泛着微光。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嗓音沙哑却带着压迫感:

“夫人摸够了吗?”

我眨了眨眼,心跳甚至没有漏跳半拍。

手腕虽然被他抓着,但眼神却极其自然地在他腹肌上又扫了一圈。

身材顶级,骨相一绝。

这一趟,血赚不亏。

3

陆执醒了。

严格来说,他两周前就已经苏醒,一直在暗中拔除林琴安插在陆氏的眼线。

而我这只自投罗网的小麻巧,不过是他顺手推舟扣在笼子里的玩物。

他扣着我的手腕不放,指尖摩挲着我腕骨处的软肉,似笑非笑:

“陆太太,拿了十个亿,打算怎么伺候我?”

我顺从地任由他拉着。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扯过丝被,妥帖地替他盖在小腹上,眼底满是体贴与温驯:

“陆先生想要怎么伺候,我就怎么伺候。”

陆执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刚要伸手揽我的腰——

房门“砰”的一声被巨力撞开。

林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挽着周浩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周浩满面春风,手里拎着两盒补品,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南乔!听说你真领了证?林姐说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林琴手里的爱马仕手袋“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周浩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床上,原本应该插着管子、生死不知的陆执,正冷冰冰地倚靠在床头。

目光锐利如刀。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阿……阿执?你……你醒了?!”

林琴吓得语无伦次,双腿直打哆嗦。

周浩咽了口唾沫,惊恐地在陆执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恶狠狠地指向我:

“南乔!你这个贱人!你早就知道陆总醒了是不是?!你故意设套骗我们!”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好笑地看着他:

“周先生,话可不能乱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你教我的道理。怎么现在反倒咬起人来了?”

“你……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捞女!”

周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执甚至没拿正眼瞧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扔出去。”

门外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反剪住周浩的双手就往外拖。

周浩像条疯狗一样拼命扑腾,杀猪般尖叫:

“南乔!我是周浩啊!我们三年感情,你救我啊!救我啊!”

林琴也吓得面无人色,连地上的包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跟着逃了出去。

整个过程,我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三年感情?

买卖做完了,连保质期都过了。

谈什么感情,多俗气。

房间重新归于死寂。

陆执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走下床,长腿迈开,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眼尾微挑:

“刚才叫我老公叫得挺甜。现在障碍清除了,陆太太,今晚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我迎着他的视线,笑得眉眼弯弯。

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肌肉紧绷的小臂上。

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外一推。

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嘴角的温顺在一秒内收得干干净净,眼神清冷疏离:

“男女授受不亲,陆先生请自重。”

陆执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脸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我从容地从包里拿出协议书复印件:

“十个亿买的是我扮演冲喜夫人的演技,附赠帮您气死前妻的增值服务。并不包含夜间陪睡服务。”

“天亮了,陆先生,打工人和雇主之间,保持边界感对大家都好。”

陆执盯着我,眸色阴鸷得像要吃人。

我毫不在意地冲他欠了欠身,转身走向客房:

“陆先生早点休息,熬夜伤肝。”

至于身后的男人是不是被气得磨牙,关我什么事呢?

给钱的是大爷,但想白嫖我的肉体,门儿都没有。

4

陆执苏醒的消息震撼了整个海城。

林琴不死心,联合了几家被陆氏压制的小股东,在世纪慈善晚宴上发难。

声称陆氏隐瞒当家人健康状况涉嫌违规操纵股价,甚至叫嚣要当众拆穿我这个假夫人的骗局。

傍晚,晚宴现场名流云集。

我穿着一袭极简的黑色抹胸丝绒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脖子上挂着那串价值八位数的红宝石项链,贵气逼人。

周浩不知道从哪个门混了进来。

穿了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皱巴巴西装,眼圈乌青,端着酒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钻。

一见到我,他眼底的嫉妒和怨毒瞬间化作实质,端着红酒快步冲上来:

“南乔!你装什么名媛?!别人不知道你底细,我还能不知道?”

“你脖子上的项链是假的吧?林姐已经联系了经侦,今晚陆家要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看在旧日情份上收留你!”

我侧过身,极其嫌弃地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

甚至连手里的生蚝都没放下。

“周先生,海鲜很新鲜,建议你多吃点,补补脑子。”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跟空气对话。

周浩一口气没顺上来,刚要伸手抓我的手腕,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旋转楼梯口。

陆执一身剪裁得体的炭灰色高定西装,修长挺拔,犹如巡视领地的君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楼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琴雇来的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陆执无视所有的镜头和提问,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海城首富,缓缓屈下单膝。

他单手托起我穿着细带高跟鞋的右脚。

修长如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替我揉了揉微红的脚后跟。

动作自然,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让你换平底鞋不听,磨破皮了,我会心疼的。”

全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记者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周浩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得满裤腿都是。

整个人抖得像晚期帕金森。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手指穿过他墨黑柔软的短发,笑意盈盈:

“陆先生来得挺巧,刚好有人说我是个骗子呢。”

陆执缓缓站起身,将我揽入怀中,冷眼扫向面如死灰的周浩和角落里的林琴。

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几名便衣经侦紧随其后。

林琴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间谍,周浩涉嫌洗钱转移资产。

手铐落锁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浩被摁在地上,面孔扭曲地冲我哀嚎:

“南乔!你放过我!我错了!看在三年的情份上放过我啊!”

我低头看了看被红酒溅脏的鞋尖,嫌恶地皱了皱眉:

“带远点,吵得人头疼。”

闹剧散场,宾客散去。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将高跟鞋踢到一边。

看着男人宽阔紧绷的后背,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长得确实顶,身材确实好。

既然合法合规,偶尔享受一下这顶级的皮囊,似乎也不是不行。

5

那一晚,西山壹号院的主卧里,风雨飘摇。

浴室的水雾蒸腾,纯黑的真皮沙发陷进去几个凌乱的深坑,厚重的羊绒地毯被蹭得蜷缩在角落。

真丝睡裙的细带被生生扯断,崩飞的两颗黑珍珠袖扣散落在地毯上,叮当碎响。

素了两年的底子,在这一晚全砸了出来。

像一头尝到生肉的野兽。

我没躲,更没矫情地推开。

成年男女,食色性也。

身家千亿、腰细腿长、八块腹肌还顶着一张神颜,送上门来的极品,傻子才不要。

他的手掌滚烫,重重卡在我的腰侧软肉上,近乎发狠地往上提。

那力道大得,仿佛想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我攀着他的宽肩,后背抵着落地窗冰凉的玻璃,脚尖悬空。

指甲深深陷进他肌肉紧绷的背脊,随着起伏,划出一道道渗血的抓痕。

剧烈摇晃的视野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海城首富,眼尾逼出了一抹病态的猩红。

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一滴滴砸在我的锁骨凹陷处,灼热滚烫。

他把脸死死埋在我的颈窝,发了疯似地啃咬、碾磨。

粗重凌乱的喘息喷在我的耳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与发颤:

“乔乔……留下来……”

“陆家所有的股份……信托……命都给你……”

“别不要我……求你……”

瞧瞧。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大人物,动了情,跟弄丢了骨头的小狗一样。

我被撞得声音发颤,微仰起头,指尖穿过他湿透的短发。

身体确实舒展到了极致,爽感每一寸都到位。

但我的脑子,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清醒。

在颠簸的间隙,我冷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晶灯,甚至有空闲在脑子里给他打个分:

【爆发力满分,腰腹力量超标。但情绪控制不及格,爱玩深情绑架那一套。天亮清算,好聚好散。】

至于他嘴里念叨的千亿股份和求婚?

听听就算了,当真那就是脑子进了水。

凌晨五点。

身旁的男人沉沉睡去,睫毛覆在眼睑上,俊美得不似凡人。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浑身酸痛,但脑子清醒得很。

浴室里洗漱干净,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风衣牛仔裤。

梳妆台前,我利落地签好了早就准备好的《自愿放弃财产暨解除协议承诺书》。

连同那张留了一半余额的黑卡,整整齐齐压在床头柜上。

随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敲下了本阶段的总结:

【身材9.9分。床品极佳,脑子太轴。睡过不亏,到此为止】

点击保存,息屏,关机。

一气呵成。

没有留恋,没有纠结,背上双肩包,拉开房门。

走到庄园雕花大铁门外,晨光熹微。

一辆刺目的火红色法拉利正大喇喇地停在路边,低沉的声浪轰鸣阵阵。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极其年轻、野性桀骜的俊脸——

陆执同父异母的弟弟,海城地下赛车圈的太子爷,陆景行。

陆景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嚼着泡泡糖,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嫂子?起这么早,这是被我哥赶出来了,还是偷偷逃跑啊?”

我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副驾驶,将双肩包往后座一扔。

转过头,看着他充满胶原蛋白的年轻面孔,笑眼弯弯:

“逃跑多难听,换个环境罢了。陆二少,兜风去吗?”

陆景行吹了个粉色的泡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带劲儿。坐稳了,带你去吹海风!”

离合一松,红色的影子呼啸而出,将沉重的西山壹号院彻底抛在身后。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人活着,图的就是一个新鲜和快活。

6

年轻男人的精力旺盛得像永远烧不完的柴火。

陆景行跟陆执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执沉闷、心机深沉,连上床都像是在签合同;

而陆景行狂躁、直白、像只一点就炸的斗鸡。

跟着他在海边的改装车库混了半个月,我过得格外舒坦。

每天不是看他飙车,就是坐在沙滩遮阳伞下吃烧烤、喝冰镇椰汁。

陆景行喜欢在赛道上漂移。

每次拿下第一,都要当着一群狐朋狗友的面冲过来,将浑身是汗的身子往我怀里砸,大声嚷嚷:

“乔乔,看见没!老子帅不帅!”

这时候,我都会温温柔柔地递上一瓶冰矿泉水,拿着毛巾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笑眯眯地夸奖:

“陆二少最厉害了,全场就你最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给足情绪价值,换来的是顶级超跑随便开,黑卡随便刷。

然而好景不长,小狼狗的心思一旦开始发酵,往往比老狐狸还要偏执。

那天晚上在海边别墅的庆功宴,陆景行喝了不少威士忌。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扯进车库,“砰”的一声将我按在引擎盖上。

金属冰凉,他的掌心滚烫。

“南乔,做我女朋友。”

他咬着牙,满眼通红地盯着我:

“我不管你之前跟我哥睡过多少次,也不管你是不是冲着陆家的钱来的。”

“只要你答应跟我,我把名下三套庄园和车队全转到你名下!”

我被冰冷的引擎盖硌得有些不舒服,微微皱眉。

但他眼里的占有欲和狂热,让我意识到,这只猫开始亮爪子了。

“景行,你喝多了。”

我声音平静。

“我没喝多!”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老子天天带你玩,把心都掏给你了,你每天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一条狗似的?!”

“你在我哥床上是不是也这么冷冰冰的?!”

恶言恶语,气急败坏。

瞧瞧,男人的耐心总是这么短暂。

一旦得不到预期的回报,原本的讨好立刻就会变成暴怒的羞辱。

我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推开他。

我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抬起手,擦去他嘴角沾着的酒渍。

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陆二少力气挺大,砸坏了车窗,维修费应该挺贵的。”

擦干净后,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眼神瞬间清冷:

“协议到期了。分手可以,把你哥的死对头沈淮安推给我。”

陆景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看着我,原本涨红的脸寸寸惨白:

“你说什么?沈淮安?那个老阴比?!”

他不可置信地嘶吼:

“南乔!你他妈把我当什么?!跳板吗?!”

“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

“给个联系方式,省得我还要去找中介。”

陆景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旁边的灭火器砸在地上,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开来。

趁着漫天粉尘,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跨出车库。

拉黑、删除、关机。

下一个。

7

沈淮安是个奇人。

海城投资界呼风唤雨的顶尖大佬,手握数百亿资金,私底下却是个不近女色、嗜钓如命的古板老干部。

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城郊的一处私人水库水榭。

时值深夜,寒风瑟瑟。

男人穿着一件极普通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正坐在折叠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上的荧光夜光漂。

陆景行把我送到水库边就骂骂咧咧地飙车走了。

我踩着运动鞋,悄无声息地走上木质栈道,在离他两米远的藤椅上坐下。

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水草沙沙作响。

我不说话,也不献殷勤,只是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水面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沈淮安连坐姿都没变过一下。

换做别的女人,大概早就冻得瑟瑟发抖、抱怨连连了。

可我最擅长的就是放空。

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讨好男人的时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直到凌晨两点,水面上的浮漂猛然黑了下去。

沈淮安手腕骤然发力,鱼竿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青鱼扑棱棱的破水而出。

我极有眼色地拿起旁边的抄网,快准狠地把鱼兜了上来。

随后递上一条消过毒的温热湿毛巾,声音轻轻柔柔,生怕惊扰了夜色:

“沈总好身手,这鱼肥得很,明天清蒸正好。”

沈淮安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转过头来打量我。

那双在镜片后的狭长凤眸,锐利、深沉,像是一眼能把人看穿。

“陆执满世界找你,陆景行在朋友圈发了一通无能狂怒的疯。你倒好,大半夜跑来陪我吹冷风。”

他的嗓音低沉温润,听不出喜怒。

我笑了笑,把额前的乱发挽到耳后:

“陆家两兄弟太闹腾,火气旺。沈先生这里安静,适合养生。”

沈淮安嘴角微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养金丝雀,也不爱听甜言蜜语。”

“巧了,我也最讨厌谈感情。”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做好的简历,递了过去:

“听说沈总缺一个生活助理,负责挡烂桃花、处理杂务、兼职夜钓抄网。年薪三百万,交五险一金就行。”

沈淮安推了推眼镜,看着简历上整洁漂亮的字迹。

良久,合上文件夹:

“明天去沈氏报到。”

我在备忘录里悄悄盖上戳:

【钓鱼佬,资本家。情绪稳定,钱给得痛快。可长线合作】

心情大好。

这世上,能用钱和合同解决的关系,才是最健康的。

8

在沈淮安身边待了两个月,我过得顺风顺水。

这男人虽然嘴巴毒了点,但出手大方,不黏人,极有边界感。

平时除了偶尔陪他去拍卖行举牌,或者在酒会上替他挡掉莺莺燕燕,我闲得发慌。

直到那个周末,我们在市中心的高端商场巡店。

周浩由于涉案金额巨大,虽然因为自首情节获得了假释,但名下资产被冻结,还背了一屁股高利贷。

他从天之骄子沦落成了商场地库的保洁员。

那天,他正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明黄色马甲,弯着腰在洗手间门口吭哧吭哧地拖地。

我挽着沈淮安的手臂从VIP电梯出来,刚好路过。

冤家路窄。

周浩一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的塑料拖把“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污水溅了他一鞋面。

他看着我身上剪裁得体的高定小香风套裙,看着我耳垂上晃荡的南洋白珠。

再看看我身旁那个气场强大、平日里他只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仰望的沈淮安。

眼珠子瞬间充血暴凸:

“南……南乔?!”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刚迈出两步,就被两名身强体壮的安保狠狠摁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脸颊贴着冰凉湿滑的地板,周浩面容扭曲地嘶吼:

“凭什么?!为什么你甩了陆执,不仅没有被打断腿,还能攀上沈淮安?!”

“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妖术?!”

沈淮安眉头微蹙,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泥点,明显嫌脏,刚要挥手让人拖走。

我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臂,给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沈先生稍等,处理个旧账,一分钟。”

沈淮安挑了挑眉,退后半步,抱胸看戏。

我踩着裸色羊皮高跟鞋,缓缓走到周浩面前。

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拼命挣扎,身上的黄马甲沾满了灰尘与泥渍。

我心里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无尽的漠然。

我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抽出一张粉色的百元大钞,慢条斯理地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

然后,当着周围围观名流的面,轻轻弯下腰。

将那张纸币,塞进了他脏兮兮的马甲胸口口袋里。

“周浩。”

我开口,声音温软如春风,却字字诛心:

“当年在城中村,你说我离开你连房租都交不起。”

“今天这一百块,是给你的小费。”

我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地拖得不够干净,水渍太多,容易滑倒客人。”

“下次记得用干拖把再拖一遍,不然主管要扣你工资的。”

周浩整个人僵死在地上。

屈辱、震惊、崩溃像海啸一样将他吞噬。

他原本以为我会恨他、打他、骂他,那样至少证明他还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

可我只是给了他一百块小费。

像打发一个路边的乞丐一样,甚至在提醒他干好保洁工作。

一口鲜血堵在喉咙里,周浩两眼一翻,气急攻心,竟当场抽搐着晕死了过去。

安保像拖垃圾一样将他拖走。

我转身挽住沈淮安的手臂,笑靥如花:

“走吧沈总,耽误您时间了。”

沈淮安低头凝视着我。

良久,从胸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极轻柔地擦拭着我的指尖:

“南乔,你这女人,是属蛇的吗。”

“沈总过奖。”我坦然受之,“心软的女人,早在出租屋里哭死了。”

9

人一旦习惯了某种便利,就会产生独占的妄念。

沈淮安也不例外。

跟了他三个月后,这个自诩冷心冷肺的资本大鳄,终于在一个深夜的水榭边破了戒。

他放下鱼竿,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钻戒指,单膝跪地:

“南乔,别做助理了,做沈太太吧。”

“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是聘礼。”

又是这套。

有钱男人的终极浪漫,永远是企图用婚姻把女人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我看着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当晚,我收了遣散费,退了公寓,换了手机号。

人间蒸发。

……

半年后。

海城年度经济论坛慈善晚宴。

在主宴会厅那张最奢华的一号主桌上,气氛诡异得能把空气冻成冰渣。

陆执一身肃杀的黑色西装,眼底布满熬夜的血丝,目光阴沉得能杀人;

身旁的陆景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西装,赛车手的狂妄没了大半,像个受气包一样闷头灌酒;

对面的沈淮安一身灰色三件套,手里的沉香佛珠转得飞快,目光冷冽如刀。

这三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的顶级大佬,破天荒地坐在一起,只为了等同一个人。

而此时的我,正挽着一位年轻少年的手臂,款款步入大厅。

半年时间,靠着从几位前任手里合情合理套现的资金,我顺手投了两家新能源独角兽。

如今我自己的投资机构估值过十亿,是今晚官方特邀的杰出青年投资人。

主桌上的三个男人,视线齐刷刷地钉死在我身上。

陆景行率先沉不住气,猛地站起身,红着眼走过来:

“南乔!你到底躲哪儿去了?!老子为了你车队都不管了,满城找了你半年!”

陆执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陆景行,退下。她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沈淮安推了推眼镜,语调阴恻恻:

“陆总醒来的太晚,怕是忘了南小姐走之前,在沈某身边温存了三个月。”

空气瞬间引爆。

豪门秘辛,兄弟阋墙,死敌对峙。

周围的名流贵胄大气不敢出,媒体的镜头快门都要按碎了。

换做普通女人,此刻怕是早已被这修罗场的阵仗吓得花容失色、甚至觉得无地自容。

而我呢?

我穿着一袭极简的香槟色真丝挂脖长裙,优雅地端起高脚杯,微笑着从容落座。

我巡视了一圈,像个视察工地的总指挥,落落大方地举杯:

“各位前任,晚上好。”

一句话,全场死寂。

“陆执先生,感谢你当年那张十亿支票,帮我完成了最初的资本原始积累。”

陆执脸色骤白,手背青筋暴起。

“陆景行少爷,感谢你带我跑遍了海城所有的地下资源和名流车队。”

陆景行死咬着牙关,眼眶通红。

“沈淮安先生,感谢你在水榭教我看资产负债表、做空头套保,收益率我很满意。”

沈淮安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崩断,木珠子滚落了一地。

我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笑得明艳照人:

“我的履历确实丰富了些,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过去承蒙关照了。”

“今晚这桌,算我的。”

三个男人僵在原地,被这波绝不自证、反客为主的操作彻底击溃,脸上写满了无力与荒谬。

10

主桌上一片死寂。

我那句“买卖不成仁义在,今晚这桌算我的”,像三记响亮干脆的无形耳光。

狠狠抽在三个男人的脸上。

陆执的手背青筋凸起得像要裂开。

陆景行眼眶猩红,胸口剧烈起伏。

沈淮安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沉香佛珠,生生被他捏成了齑粉,碎木渣子混着冷汗从指缝滑落。

三位海城翻手为云的大佬,此刻像三条被主人当众扔掉项圈的丧家犬。

就在全场百十台长焦镜头屏息凝神的刹那。

宴会厅紧闭的雕花重门,被安保从两侧恭敬推开。

一件带着冰镇荔枝与雪松混合冷香的炭灰色高定大衣,极其霸道、又极尽温柔地披在了我光裸的香肩上。

一双修长冷白、指骨分明的手,顺势环过我的脖颈。

慢条斯理地替我系好最顶上的珍珠暗扣。

“海风大,穿这么少,胃又要疼了。”

嗓音极轻,极脆。

带着一丝刚开完跨国闭门会议的慵懒微哑。

说话的人挺拔、清瘦,浑身透着不染尘埃的冷淡仙气。

海城新晋万亿科技独角兽的创始人兼神秘首席架构师。

也是今晚这三家豪门挤破头、在门外排了三个月号都没约上一面的真神。

苏见青。

生得一张勾魂摄魄的少年神颜。

鼻梁上架着半框银丝眼镜,眼眸澄澈得像昆仑初雪。

纯黑高领毛衣扣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散发着顶尖学者特有的禁欲与贵气。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被整个资本圈供在神坛上的禁欲天才。

在替我系好大衣的下一秒。

修长有力的手臂猛然收紧,毫无预兆地卡进我的细腰。

将我整个人死死嵌进他的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揉碎。

空气直接在这一秒引爆。

主桌上的三个男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陆景行脑子里的弦当场崩断,猛地踹翻身后的椅子,指着苏见青破口大骂:

“草!哪来的野鸡毛头小子?!你他妈摸谁呢?!”

陆执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气压降到冰点,嗓音森寒刺骨:

“苏首席,这里是海城。拿开你的脏手。”

对面的沈淮安推了推镜片,笑意冰凉森冷:

“苏总年纪轻,怕是不知道南乔在海城是谁的女人。”

换做普通年轻人,在这三个老狐狸的联手威压下,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苏见青呢?

他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眼睫轻轻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恶犬吓坏了的小鹿一样。

极其娇弱、极其依赖地往我颈窝里深深一埋。

薄薄的唇瓣几乎贴着我的耳骨,声音软糯发颤,满是懂事的委屈:

“姐姐……这几位叔叔长得好凶啊……”

“是不是因为我自作主张给姐姐披了衣服,惹得长辈们不高兴了?”

“如果各位叔叔不欢迎我,我回车里坐着等姐姐就好……千万别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伤了姐姐和这些旧相识的情分……”

“毕竟叔叔们年纪都大了,容易气大伤身……”

听听。

左一句“叔叔”,右一句“旧相识”。

每一字都淬着毒,专往男人的发际线、年龄和沉没成本上捅刀子。

“你管谁叫叔叔?!我操你妈的!”

陆景行气得整个人暴跳如雷,抓起酒瓶就要往前冲,被两名安保死死摁住。

沈淮安面色铁青,指甲生生掐进了掌心。

陆执更是一口浓稠的腥甜涌上喉头,死死盯着苏见青搭在我腰间的手。

而我呢?

我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苏见青扶了扶微歪的银丝眼镜,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笑得像在哄一只黏人的猫:

“乖,别理他们,中老年人更年期,脾气差。”

“宴会结束了,我们回家。”

我挽着苏见青,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从容转身。

全场数百道目光注视下,少年乖顺地依偎在我身侧,脚步温吞。

然而。

在即将迈出宴会厅大门的最后一寸阴影里。

原本乖巧温软的少年,步子骤然一顿。

他微微侧过身。

那张隐匿在阴影中的少年脸孔上,怯弱与委屈在零点一秒内褪得一干二净。

银丝镜片后的双眸,只剩下睥睨蝼蚁的冰冷与嘲弄。

当着所有闪光灯,当着三个目眦欲裂的大佬的面。

苏见青慢条斯理地单手扯下西装领带。

修长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硬地将我的脸扳向他。

在全场倒抽凉气的死寂中。

他俯下身。

滚烫的薄唇带着极致的野性与占有欲,凶狠地咬破了我的侧颈。

重重碾磨。

鲜红的齿痕,赫然烙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挑衅。

宣告。

绝对的所有权。

他抬起头,拇指揩去唇角沾着的一抹嫣红。

镜片后的眸光落在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三个男人身上,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那张清冷禁欲的薄唇,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手、下、败、将。”

那一刻。

陆执手里的酒杯彻底被捏爆,玻璃碎渣扎进肉里,鲜血淋漓。

陆景行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碎玻璃堆里。

沈淮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全线溃败。

颜面尽失。

推开厚重的黄铜大门,夜风拂面,月明星稀。

钻进黑色迈巴赫后座的瞬间。

原本狠戾如凶兽的少年,再次化作温软的藤蔓,整个人软骨头一样黏糊糊地扑进我怀里。

脑袋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沙哑又黏糯:

“姐姐,脖子咬疼了吗?我给你吹吹。”

“新算力平台的所有权协议我签好了,法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姐姐今晚去我实验室验收成果,好不好?”

我单手划开手机备忘录。

在跳跃的幽暗荧光里,熟练敲下一行小字:

【年轻,貌美,会演,手段脏。合我胃口,今晚带走】

息屏。

反手将手机扔进手袋。

我顺势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短发,眼底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无尽的惬意与清醒。

“行啊,开车。”

拿得起,放得下。

人间清醒,永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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