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烧纸,老公给他婆婆烧了一百亿冥币、三层纸别墅和纯金纸轿车。
轮到我妈,他随手往火盆里丢了十个残次纸元宝。
当晚我妈给我托梦,哭着说:
“晚晚,十个元宝连买碗汤都不够,你婆婆在下面收了一百亿,正住着大别墅笑话我。”
“还有,陈屿早就在外面养了个叫周莉的女人,偷偷转走了家里八十万存款,证据全锁在他手机的隐藏相册里!”
我从梦中惊醒,没吵没闹,悄悄将出轨铁证查了个底朝天。
陈屿见我冷战的态度不由冷笑:
“不就少给你妈烧几个纸元宝吗?”
“有骨气就一直别理我,看你能撑几天。”
直到我把他与周莉的合照平摊在餐桌上。
“离婚,你净身出户。”
陈屿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1章
中元节那天,小区后门的十字路口摆开了一溜铁皮火盆。
陈屿把轿车后备箱掀开,先搬出一座三层纸扎别墅,接着拎出一辆纯金配色的纸轿车。
最后抱出整整十捆“天地银行”百亿冥币。
火苗窜起一米多高,把半条街照得通亮。
对门懂阴司规矩的王婶啧啧称奇:
“陈屿,你给你妈周桂芬烧这么大阵仗?”
“这一百亿加上别墅豪车,老太太在下面享清福了。”
陈屿拿着木棍拨弄火盆,掏出手机拍视频发进家族群:
“我妈拉扯我不容易,到了下面也不能受委屈。”
王婶点点头念叨:
“阴司收钱讲究规矩,封条名讳写清楚,阳间烧多少,下面按数入账。”
等给婆婆的纸灰堆成小山,我拎起脚边的袋子:
“该给我妈烧了。”
陈屿动作一顿,从后备箱角落的黑塑料袋底,摸出十个压扁掉渣的劣质纸元宝,随手往快熄灭的炭灰里一丢。
噗的一声,只冒出一股黑烟。
我愣在原地:
“就这些?”
陈屿把木棍往地上一扔:
“心意到了就行,烧那么多呛得慌。”
我盯着火盆里那坨小火苗,指尖发凉。
我妈林秀兰是两年前走的。
在世时,她掏出二十万棺材本给我们凑婚房首付,又没日没夜帮我们带大儿子乐乐,硬生生把胃病拖成了胃穿孔。
临终前在ICU,她还把最后五万块体己钱塞进我手里,连同我的工资卡,全交给了陈屿管着。
结果到了中元节,他亲妈收一百亿、住别墅、开轿车,我妈只有十个残次元宝。
当晚回到家,我迷迷糊糊睡到凌晨两点,四周忽然起了一层湿冷的白雾。
我妈林秀兰站在阴暗的墙角,穿着走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秋衣,冻得嘴唇发青,手里攥着十个烧焦一半的瘪元宝。
“晚晚……”她一开口就掉下眼泪,“十个元宝不够花啊,连买碗热汤都不够……”
“你婆婆周桂芬收了一百亿,住大别墅坐小轿车,正笑话我生了个蠢女儿,连家底被人掏空了都不知道!”
我妈死死抓住我的手,声音发抖:
“陈屿早就在外面养了个叫周莉的女人,偷偷转走了家里八十万!”
“他手机那个计算器图标是假的,点进去是隐藏相册,证据全在里头!”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身旁的陈屿正打着呼噜。
我轻轻拿过客厅平板,点开他同步登录的网购后台。
百亿冥币加别墅豪车全套,实付3800.00元,备注“祭亡母周桂芬”。
赠品:处理次品小号纸元宝十只装。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拿手机把祭品清单和付款记录全部截图保存。
窗外冷月如霜,我呼出一口白气。
这笔账,我们一分一分算。
第2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屿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伸手去摸热豆浆,却摸了个空。
桌上只摆着我和五岁儿子乐乐的两份早餐。
陈屿愣了一下:
“我的早饭呢?”
“我今天要穿的深蓝衬衫熨好了没?”
我把水煮蛋放进乐乐碗里,抬眼看他:
“昨晚十字路口烧纸,你给你妈烧一百亿冥币和别墅轿车,为什么给我妈只烧十个纸元宝?”
陈屿切了一声,跷起二郎腿敲了敲桌面:
“我当什么事呢,还惦记那点纸灰。”
“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妈那边烧多了浪费,十个元宝意思一下够给她面子了。”
我静静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直接收了碗筷冲洗干净,牵着乐乐就往玄关走。
陈屿在身后皱眉喊:
“喂,我还没吃饭呢!”
“厨房有挂面,自己煮。”
送完孩子回来,对门王婶在楼下择菜,拉着我压低声音叹气:
“晚晚,昨晚陈屿给你妈扔那十个瘪元宝,连封包名讳都没写,按阴司规矩在下面要受穷挨欺负的。”
“你妈生前那么贴补你们,女婿对丈母娘刻薄成这样,阳间的心思八成早野了,你可得把家底查清楚!”
我握紧王婶的手:
“谢谢王婶,我记下了。”
从那天起,我停掉了对陈屿的一切伺候。
饭只做我和孩子的,他的脏西装臭袜子我不碰。
婆家亲戚的礼金和他的公司报销单,我一概不接。
第三天傍晚,陈屿把一沓发票摔在茶几上:
“苏晚,你搞什么名堂?”
“老家二叔的两千块礼金你没转,我的差旅报销单你一张都没贴!”
我陪乐乐拼着积木,眼皮都没抬:
“你老家亲戚归你打点,公司报销是你的本职工作,不归我管。”
陈屿气得冷笑一声:
“行,为你妈那十个纸元宝摆脸子是吧?”
“有骨气,看你能撑几天。”
当晚十点,陈屿进了浴室洗澡。
水声一响,我拿起他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点开角落那个“科学计算器”图标,输入“周莉”拼音首字母数字加520,按下等号。
屏幕瞬间跳转进加密隐藏相册,里头存着三百多张照片和视频。
最新一张是三天前。
陈屿搂着烫卷发的周莉在江景公寓大床上自拍,周莉戴着古法金镯子,配文:
“谢谢屿哥的中元节大红包!”
往下滑,还有陈屿截下来哄她的银行转账汇总图。
过去一年共十八笔,合计整整八十万!
我冷静地用自己手机把合照、视频、转账截图和定位全部翻拍保存,将他手机放回原位。
陈屿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口命令道:
“家里那张三十万定期存单明早找给我,我有项目周转。”
我看着他: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专项备用金,要动用得先公证婚内财产归属。”
陈屿脸色一沉:
“苏晚,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妈那边烧多了浪费吗?”
“既怕浪费,家里的钱自然也得算清楚。”
第3章
第四天下午,陈屿在家族群里点名给我施压。
他当着十几个婆家亲戚的面发了一段话:
“最近家里长辈托办点事,苏晚一推三阻四,连基本的孝道和规矩都不懂了。”
“全职在家吃我的住我的,要是还摆不清位置,下个月起家用副卡直接停掉。”
群里立刻跳出几个亲戚帮腔。
不到十分钟,陈屿的表姐张敏就假惺惺地给我发来私信:
“弟妹,我跟你说句实话,陈屿刚在电话里跟我发了好大一通火。”
“说你为了中元节少给你妈烧几个纸元宝的事跟他闹冷战,连家里的存单都扣着不给。”
我回了一句:
“他怎么说都行。”
张敏劝道:
“你真不怕?”
“你脱离职场三年了,真把陈屿逼急了停掉你的副卡、跟你提离婚,你带着乐乐喝西北风去?”
“十个元宝的事,值当搭上一桩婚姻吗?”
我看着屏幕,直接反问她:
“表姐,上个月陈屿给你妈祝寿,包了多少红包?”
张敏那边瞬间没动静了。
我发了句:
“行,你忙你的。”
等陈屿早上出门上班,我把乐乐送到幼儿园,转身进了书房。
按照昨晚从隐藏相册截下来的线索,我打开家里电脑的云端同步盘和书柜最底层的带锁抽屉,把过去一年陈屿经手的所有账目和凭证翻了个底朝天。
相册里那套江景公寓的门牌号,合同原件就夹在陈屿旧公文包的内衬里。
出租方签字、中介盖章,承租人:陈屿;实际居住人:周莉。
年租金七万二,押一付十二,全是从我们夫妻共同账户划走的。
我又带着结婚证和户口本去了银行,配合我提前委托的金牌婚姻律师林律师。
调出了陈屿名下三张银行卡的完整流水,还有各大连锁酒店的实名开房记录。
白纸黑字,一共十八笔大额转账。
从去年的七夕、中秋、元旦,到今年中元节前三天的一笔十三万一千四百元,整整八十万夫妻共同财产,全进了周莉的个人账户。
而我妈生前留给我的那五万块体己钱,早在半年前就被陈屿拿去给周莉买了那只古法金镯子。
更让我胃里翻涌的,是云端自动备份的微信聊天记录。
周莉发语音撒娇:
“屿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家里那个黄脸婆摊牌呀?”
“人家肚子要是有了动静,可不当没名分的地下情人。”
陈屿回她:
“快了,宝贝再忍两个月。”
“等我把她手里最后那张三十万的存单哄出来,就找个茬让她净身滚蛋。”
“到时候咱俩风风光光住进婚房。”
我把银行流水、租房合同、聊天记录和四十二次同住开房记录按时间线整理成册,备份了两份。
一份锁进银行私人保险柜,一份交给了林律师。
到了第五天傍晚,周莉那边催着陈屿付新包的尾款,陈屿在书房里接了七八个电话,急得团团转。
我做好我和乐乐的晚饭,准点带孩子回儿童房讲故事。
路过书房门口时,我听见陈屿压着嗓子在电话里哄道:
“莉莉你别急,存单的事我今晚肯定搞定,苏晚那边我去谈……”
我脚步没停。
走到儿童房门口时,陈屿从书房追了出来,拦住我:
“苏晚,你等一下。”
“中元节的事算我说话重了,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把那张三十万存单拿出来?”
“周末我去给你妈补烧两捆纸钱总行了吧?”
我握着门把,转过身看着他:
“陈屿,我建议你还是按规矩来。”
“口头承诺没有法律效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我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4章
第六天傍晚,我刚接乐乐放学回家,就看见客厅灯火通明。
陈屿坐在餐桌主位上,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抹了发胶,领口还喷了古龙水。
他的表姐张敏和堂哥陈建国坐在左右两边,茶几上摊着一份家庭财产委托书。
对门王婶正好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过来给乐乐尝鲜,见家里这阵仗,脚步也停在了餐厅边。
陈屿重重拍了一下餐桌:
“苏晚,今天当着堂哥和表姐的面,把话摊开说清楚!”
“从中元节烧完纸到现在整整五天,你在家里甩脸子罢工,不做我的饭、不洗我的衣服,连公司急用的那张三十万存单都扣着不交!”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张敏立刻帮腔:
“就是啊弟妹,陈屿在外面养家多辛苦,你怎么能为了死人的十个元宝跟活人过不去?”
陈屿顺势叫屈:
“堂哥、表姐,我这几天在公司为了项目焦头烂额,她全职在家享清福还天天闹脾气,我已经够让着她了!”
站在一旁的王婶听不下去,插了一句:
“陈屿,这话我可听着亏心。”
“前天半夜乐乐高烧三十九度五,是晚晚一个人背着孩子跑医院挂急诊,当着我的面给你打了四个电话你都挂断了,怎么成了她享清福?”
餐厅里安静了三秒。
陈建国转头看陈屿:
“前天晚上孩子发烧,你怎么没接电话?”
陈屿眼神闪烁:
“那天我在陪客户应酬,手机静音了……”
“再说了,我应酬还不都是为了给家里挣钱?”
我把乐乐哄进儿童房关好门,端着水杯走到餐桌对面站定。
陈屿盯着我,语气强硬:
“苏晚,不管之前什么情况,家里现在急需那三十万存单周转,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我拧开杯盖喝了口温水:
“我妈走的时候,把一辈子积蓄全贴补了咱们家。”
“那张三十万存单,是我妈留给我和乐乐最后的傍身钱。”
陈建国皱眉劝道:
“弟妹,陈屿也是为了过日子。”
“中元节给你妈烧十个元宝确实少了点,但大老爷们精打细算,不也是怕浪费钱吗?”
“怕浪费钱?”我看着陈屿。
陈屿冷哼道:
“本来就是!”
“我妈养我不容易,烧一百亿是应该的;你妈那边烧多了就是浪费!”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什么时候乱花过一分钱?”
“好一个没乱花过一分钱。”
我放下水杯,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A4彩印纸,啪地一声平摊在陈屿面前。
左边那张,是中元节的祭品清单和付款记录。
给婆婆周桂芬的百亿冥币别墅轿车套餐三千八百元,给我妈林秀兰的十个残次元宝是赠品。
右边那张,是陈屿与周莉的亲密合照。
江景公寓大床上,陈屿赤着上身搂着周莉拥吻,周莉戴着金镯子的手正晒出陈屿转给她的“十三万一千四百元中元节红包”!
陈屿低头看清桌上的祭品清单和合照,脸色瞬间惨白。
第5章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
堂哥陈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表姐张敏看了一眼桌上的彩印合照,脸色刷地变了。
陈屿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变了调的声音:
“晚晚……你听我解释!”
“这张照片是误会!”
“上个月陪客户去酒局喝断片了,这女的是公关经理,趁我醉酒凑过来拍的!”
“我跟她就是逢场作戏,绝对没动过家里的钱!”
张敏回过神来,连忙打圆场:
“对对对,男人在外头应酬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陈屿都给你跪下了,翻篇就算了。”
我没看张敏一眼,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陈屿,一字一顿地说:
“离婚,你净身出户。”
一听“净身出户”,陈屿膝盖一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横肉地梗起脖子: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承认跟周莉有过两次露水情缘,给你道个歉还不够?”
“真要离婚,婚房和存款必须一人一半,想让我净身出户,门儿都没有!”
“两次露水情缘?没动过家里的钱?”
我拉开文件袋,把里面厚厚四叠证据一份接一份摔在餐桌上。
“陈建国、张敏,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第一份是陈屿过去一年向周莉转账的银行流水,一共十八笔,光中元节前三天就转了十三万一千四,合计转走夫妻共同财产八十万!”
陈屿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我又拍开另外三叠材料:
“这是滨江壹号江景公寓的租房合同,承租人陈屿,年租金七万二;这是你们一年内四十二次酒店开房记录;还有这份微信聊天记录——你亲口答应周莉,等把我手里的三十万存单哄出来,就找茬逼我净身滚蛋!”
陈屿猛地扑过来想抢流水单:
“你胡说!你跟踪我?!”
我侧身避开,冷冷看着他连发三问:
“一年十八笔共计八十万的实名转账,是哪个酒局喝断片转出去的?”
“滨江壹号年付七万二的租房合同,是谁按的手印?”
“你拿着我妈临终留给我的五万块体己钱给周莉买金镯子,转头在中元节给我妈烧是赠品的十个残次纸元宝,你还敢说我妈那边烧多了浪费?!”
陈屿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口的王婶气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
“拿丈母娘的棺材本养小三,中元节拿两块五的破元宝糊弄先人,真是丧尽天良!”
陈建国和张敏臊得满脸通红,拎起包灰溜溜逃了。
我当着陈屿的面拨通林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陈屿拒绝签净身出户协议,明天一早提交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他所有账户并追缴周莉的八十万不当得利。”
挂了电话,我收起证据走进主卧反锁房门,打开电脑仔细核对那八十万的底层流向。
陈屿不光直接给周莉转了五十万,剩下的三十万居然通过一家空壳商贸行和车行洗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顺着卡号尾数一条条往回查。
第6章
我对着电脑把那三十万异常流水的商户编码筛查到凌晨两点,给林律师发去消息申请明天一早做司法资金穿透。
林律师秒回:已安排律所取证专员全力配合。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拎着公文包走出主卧,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的陈屿猛地站了起来,满眼血丝地拦在玄关走廊上。
“苏晚,我跟你说几句。”
我看了一眼手表:
“说。”
“昨晚你当着堂哥和街坊的面把事情闹那么僵,真捅到法院去,让人看咱们家的笑话,你觉得对你有好处?”
“我不关心别人怎么看,我关心的是我妈那十个元宝和那八十万。”
陈屿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十个元宝的事是我混账,这周末我就陪你去墓园,给你妈补烧十万块钱的纸别墅!”
“周莉那边我也立刻断干净,把钱要回来,咱们别找律师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行不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
“陈屿,你现在肯低头,是因为证据被我抓住了你兜不住。”
“如果我妈没托梦告诉我呢?”
“你会主动跟周莉断?”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一直顾着这个家,周莉那边只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一时糊涂。”
我直接打断他:
“你把我妈贴补买房带娃的恩情踩在脚底下,给我妈烧两块五的次品元宝,转头把家里的八十万存款搬去给周莉租江景房、买金镯子。”
“周莉今年七夕和中元节收了你多少?”
“前前后后二十多万。”
“她为这个家出过一分力吗?”
“不过是陪你在床上算计怎么把我踢出门!”
陈屿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查我后台?”
“不需要查后台。”
“你的联名卡消费账单、银行转账回执、隐藏相册的拍摄时间,每一条都有记录。”
我往前逼近一步:
“陈屿,你不是蠢。”
“你是觉得我妈走了没人给我撑腰,吃定了我不会闹。”
他退了半步,恼羞成怒地咬牙威胁:
“苏晚,你想清楚!”
“你全职在家三年没收入,以后的吃穿用度、乐乐上学全得指望我!”
“你把我逼急了,真打起官司拖你个一两年,你觉得你撑得下去?”
“我不需要指望你。”
我拎起包,绕过他拉开门:
“但在离婚办完之前,该拿回来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
打车到了律所,林律师和协查会计师老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我了。
把那三十万经过空壳商贸行的流水调出来一比对,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恶劣。
陈屿不光是直接转账五十万,他还伙同周莉的弟弟,用虚假大宗采购的名义把另外三十万刷进了金店和一家汽修店,套现出来给周莉付了宝马车的首付。
老蒋看着账目直摇头:
“这操作简直是把家底往外掏空,幸亏查得及时,再晚半个月车子过户转移就麻烦了。”
我坐下来,配合林律师和老蒋一条一条追查银联签购单、金店提货监控和车行刷卡凭条。
第三天,三十万洗钱路径的终端商户回执全部调齐。
第四天,法院诉前财产保全裁定正式下达,陈屿名下的工资卡、理财账户以及周莉收款的银行卡被全线冻结。
第五天下午,最后一份车行代付合同核验归档,八十万零两千元的婚内恶意转移及非法赠与铁证彻底锁定,一分不差。
林律师合上厚厚的卷宗,笃定地对我说:
“苏女士,陈屿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净身出户没问题!”
“明天我就让他来律所签字。”
第7章
账户冻结裁定生效那天傍晚,林律师亲自开车送我回小区。
车停在单元楼下的梧桐树影里,林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苏女士,法院协查和银联穿透的全部底档调齐了,一共八十四页,你看看。”
我抽出来一页一页往下翻。
银行流水、金店监控回执、车行刷卡签单、网购后台记录,按时间线排得整整齐齐,最关键的几条被黄色荧光笔标了出来。
七月十二日,中元节前三天,陈屿从夫妻共同账户向周莉转账131400.00元,备注“中元节压惊红包”。
同一天晚上九点十八分,陈屿在网购平台下单“尊享百亿冥币加精扎别墅豪车全套”,实付3800.00元,备注“祭亡母周桂芬”。
九点二十一分,仅隔三分钟,他下单“处理微瑕小号纸元宝十只装”,扣掉五毛钱满减券,实付2.50元包邮。
翻到最后几页,是陈屿过去一年的资金流向汇总表。
给周莉转账、租江景房、买金镯子、付宝马首付,合计八十万零两千元。
给他亲妈办祭祀、给婆家亲戚发红包,合计六万八千元。
而花在我和儿子乐乐身上的账面支出,扣掉我妈生前塞给我的五万块体己钱,几乎为零。
我合上文件袋,沉默不语。
林律师等我看完才开口:
“苏女士,我办了十年婚姻官司,见过转移财产的,没见过拿着亡故岳母的贴补去养小三,中元节连两块五的纸元宝都要算计的。”
“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之前怎么没起疑,偏偏在中元节当晚精准查出了他的隐藏相册和八十万暗账?”
我看着车窗外昏黄的路灯,轻声说:
“去年我妈刚走那阵子,我发现家里少了五万块钱,问过陈屿一次。”
“他表姐张敏在他公司当出纳,替他作证说是投进了公司内部保本理财,让我别疑神疑鬼伤了夫妻感情。”
林律师皱了下眉。
“我当时信了。”
“直到今年中元节,他给我妈丢进火盆那十个点不着的瘪元宝,当天半夜我妈浑身湿冷地托梦给我,哭着说十个元宝不够花,还把周莉的名字、八十万转账和计算器隐藏相册一五一十告诉了我。”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林律师轻轻叹了口气:
“人在做,天在看,老太太在天有灵也在护着你。”
“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律所三号调解室,陈屿名下所有卡都被冻了,他一定会到。”
“好。”
回到家洗了个澡,哄睡乐乐后,我坐在台灯下把那八十四页记录又看了一遍。
八十四页铁证,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陈屿不是临时起意。
从两年前我妈去世、我在阳间失去唯一娘家依靠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先劝我辞掉工作全职带娃,切断我的经济来源;再分十八次把家底掏空转到周莉名下;最后一步,就是把我手里仅剩的三十万存单哄走,再找个借口逼我净身出户。
一个脱离职场三年、身无分文的全职主妇,到时候就算哭着说丈夫出轨转移财产,没钱没证据,谁信?
如果不是我妈中元节托梦点醒了我,这件事就这么被他瞒天过海做成了。
他算到了所有事,唯一没算到的是,我拿到线索后没吵没闹,五天就配合律师冻死了他所有的账户。
他赌我孤立无援,他赌错了。
第8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君合律所三号调解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屿已经坐在长桌对面了。
他换了一件白衬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显然昨晚连夜找人支过招。
我拉开椅子坐下。
林律师把那八十四页卷宗摊在桌面中央,开门见山:
“陈屿,银行流水和资金穿透记录都在这儿。”
“你婚内出轨周莉,并分十八笔转账及商户套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八十万,苏女士要求你净身出户,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屿点了下头,不慌不忙地开口:
“林律师,照片我认。”
“跟周莉走得太近是我不对,我愿意向苏晚道歉,财产分割上我也可以退一步,按四六分。”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但苏晚说那八十万是我转移给小三的,这不完全准确。”
“那五十万转账,是我委托周莉投给她弟弟汽修店的正常商业投资;另外三十万商贸刷卡,是我妈周桂芬生前住院治病和办后事欠下的外债,我今年才陆陆续续还上。”
林律师没说话,看着他继续表演。
“至于夫妻感情破裂,苏晚自己也有问题,自从她妈去世后,她对婆家极其冷漠,连中元节祭祀这点小事都要大吵大闹。”
“我说的这些,不全是空穴来风。”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他在赌调解室里各打五十大板。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承认出轨小错,把“恶意转移八十万”洗白成“正常投资和替母还债”,再往我身上泼一盆不孝顺婆家的脏水。
如果我手里只有那八十四页银行流水,他这招或许还能拖上一阵子。
但我不只有那些。
“陈屿说得对,一笔账不能只看转账数字。”
陈屿微微抬了下下巴。
“所以我想请林律师和陈屿再看几样东西。”
我打开公文包,把第二个文件夹推到桌上:
“这是过去三年我们家全部的医疗结算单、消费签单和陪护记录,一共两百三十七条。”
陈屿的脸僵了。
“陈屿说那三十万是还你妈住院和办后事的外债。”
“林律师,麻烦您核对一下第一份市一院的结算单和殡仪馆收据,上面的付款人是谁?”
林律师翻开首页:
“住院自费加丧葬费一共四万两千六百元,刷卡付款人:林秀兰。”
我盯着手指发白的陈屿:
“你妈从住院到下葬一共花了四万二,全是我妈林秀兰掏棺材本垫付的,你连一分钱外债都没欠过!”
“再说那五十万汽修店投资。”
“工商登记显示周莉弟弟名下根本没有汽修店,那五十万到账当天,全刷在了恒隆广场的奢侈品专柜和医美会所,签字人全是周莉!”
“至于你说我对婆家冷漠——医院护工考勤显示,你妈卧床那半年一共一百八十天,全是我端屎端尿陪护;你一共只去过四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钟!”
我看着陈屿:
“陈屿,你还有什么要澄清的?”
他没说话,脸上那层平静彻底碎了。
陈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红着眼眶拔高了声音:
“就算账目上我有私心,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这么多年,难道一点苦劳都没有?”
“苏晚,你就因为中元节我少给你妈烧了几个纸元宝,就要拆散这个家、让乐乐没有完整的家庭吗?!”
他还在垂死挣扎,企图把矛头转回那十个纸元宝上。
我直接点开手机里一段昨晚刚收到的微信录屏,推到他面前:
“陈屿,我不是因为十个元宝闹离婚,是因为你连我死去的妈都要拿去讨好小三。”
“周莉怕被起诉追缴八十万,昨晚主动联系林律师把你的聊天记录全交出来了!”
“中元节给婆婆烧一百亿、给我妈烧十个次品元宝,根本不是你顺手买的,而是你跟周莉打赌取乐!”
“你烧完纸当晚就发微信跟周莉炫耀——‘给那老太婆烧十个烂元宝,苏晚那个蠢货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屿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原话,浑身剧烈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第9章
林律师站起身,把最后一页《违规资金司法协查通报函》推到陈屿面前。
“陈屿,我们在穿透那三十万商贸流水时还发现,其中有十二万是你利用公司采购主管职务之便,短期拆借项目备用金去给周莉付车款首付的。”
陈屿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陈屿,你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八十万,铁证如山。”
“如果你今天不在净身出户协议上签字,下午两点,法院开庭传票和这份移交你们公司审计部的通报函就会同步发出。”
陈屿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紫,冷汗一滴滴砸在桌面上。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跪倒在我脚边,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听周莉那个贱人挑唆,更不该在中元节拿十个烂元宝糊弄咱妈!”
“咱妈活着的时候掏空积蓄帮咱们买房带乐乐,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他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哭得嗓子都劈了:
“看在咱们夫妻一场和乐乐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那八十万我全部追回来交给你,以后我给咱妈年初一十五天天烧元宝,求你别跟我离婚!”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悔哭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陈屿,中元节第二天早上,我问过你为什么只给我妈烧十个元宝。”
“是你自己跷着二郎腿说‘你妈那边烧多了浪费’。”
“我不原谅。”
林律师把《自愿离婚及净身出户协议》和《财产全额退赔执行书》拍在桌角:
“签字吧。”
“婚房、车位、家里全部存款归苏晚所有,乐乐抚养权归苏晚,被冻结及追回的八十万全额归还苏晚,你净身出户。”
陈屿瘫在地上抖了十几秒,慢慢爬起来,抓起签字笔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红手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算计,是空的,像一个把全部身家押上赌桌、翻开最后一张牌发现输光了的赌徒。
当天上午十一点,我们在民政局办完了离婚登记和房产析产公证。
走出政务大厅的时候,陈屿失魂落魄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抱头痛哭。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姐张敏发来的消息:
“晚晚,听说陈屿净身出户了?”
“之前是表姐眼瞎说错话,你别记恨表姐啊。”
我没回,直接删除拉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堂哥陈建国的:
“弟妹,以后有空带乐乐常来家里坐坐。”
我也没回。
走出大门,外头出太阳了。
初秋的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驱散了这几天心头的全部阴霾。
我站了一会儿,把崭新的离婚证收进包里,想起七天前中元节那个冷月如霜的深夜。
那晚我看着网购后台的截图:给婆婆周桂芬三千八百元,给我妈林秀兰是赠品。
陈屿以为他攥着钱袋子,就能把我困死在他的算计里。
现在锁砸开了。
不是我砸的,是他自己用那十个纸元宝,把钥匙弄丢了。
第10章
一周后,两份通知先后落了地。
第一份是陈屿原公司的内部处分通告:
经公司审计部核查,采购主管陈屿在职期间违规拆借项目备用金、虚构商贸采购流水套现,严重违反企业廉洁制度,予以即时开除处理,并记入行业失信档案。
第二份是不动产登记中心和银行发来的办结回执:
婚房与车位正式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法院冻结并强制划扣回来的八十万零两千元夫妻共同财产,连同家里原有的全部存款,一分不少打进了我的个人账户。
陈屿丢了工作,又净身出户,拖着一只破行李箱去了滨江壹号江景公寓,指望周莉能收留他。
结果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早就空荡荡的了。
周莉在收到法院强制执行划扣通知的当天,看陈屿彻底没钱了,不仅没有半点旧情,反而把屋里剩下的几件名牌包和陈屿压箱底的两万块现金搜刮一空,连夜找房东退了押金跑路了。
陈屿发疯似的给周莉打电话、发微信,弹出来的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为周莉掏空家底、背叛婚姻,到头来周莉连一晚上的落脚地都没给他留。
那天傍晚,我接乐乐放学刚走到小区大门口,满脸胡茬、衣衫褴褛的陈屿突然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隔着铁艺栏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嚎啕大哭:
“晚晚!周莉跑了,工作也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真的悔青了肠子,我要是当初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孝敬咱妈,怎么会落到今天人财两空的地步!”
“晚晚,你让我见见乐乐,给我一口饭吃行不行……”
他哭得撕心裂肺,引得路过的街坊纷纷指指点点。
我护住乐乐,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对门岗保安说:
“麻烦把这个闹事的陌生人清走。”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架起陈屿将他驱离,我牵着乐乐转身走进小区,再没回头看一眼。
到了周末清晨,秋高气爽。
我开着车,带着乐乐和对门热心帮忙的王婶,后备箱里装满了整整十箱最高规格的“天地银行”一百亿纸钱、金砖银锭和精致纸扎衣箱,去了南山墓园。
我妈林秀兰的墓碑擦得干干净净,照片上的她笑得温和慈祥。
王婶按照阴司最考究的规矩,帮我一张张写好封包名讳、盖上朱砂印。
我点亮长明香烛,把那一百亿纸钱一捆接一捆放进铜火盆里。
金红色的火苗腾空而起,烧得既旺又亮,没有半点黑烟,暖融融的火光映亮了整座墓台。
乐乐乖巧地跪在蒲团上,给外婆磕了三个头。
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眼眶微热,轻声说道:
“妈,陈屿已经净身出户了,房子和存款全都拿回来了。”
“这一百亿纸钱是女儿专门给您备的,这次够花了,谢谢你托梦。”
一阵温柔的秋风拂过墓园的松柏,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母亲在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火盆里的金灰慢慢落定,我牵起乐乐的小手,迎着满山灿烂的晨光,一步一步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