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余寒舟,女友宁欣语,我们相识相恋五年。
一年前的一天,宁欣语突然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特制的硬币,一面是山,一面是水。
她笑着对我说:以后,两人之间,出现有争议的问题,就通过抛硬币的方式来解决。这种概率各占50%,很公平,我同意了。
第一次出现争议,是她的初恋韩少成回国,她想去机场接他。
这天,是我们相识五周年纪念日,我们正在餐厅里庆祝。
中午,阳光洒满餐厅,窗外梧桐树叶影斑驳。
宁欣语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随即抬头看我:“少成回国了,航班刚落地,我要去机场接他。”
我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餐桌上,坚决不同意:“今天是我们的相识纪念日,不准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掏出丝绒盒子,拿出那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那就按咱们定下的规矩办。你选山,还是水?”
我沉思片刻,选择了“山”。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随后“叮”的一声脆响,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她快速伸出手,将硬币扣在手心下。
她缓缓移开手掌,那枚硬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朝上的一面,赫然刻着巍峨的“山”。
她笑着说:“运气不错,你赢了!”
坐在餐桌前,她心神不安,这顿午餐索然无味。
下午,我们回到自己的小公寓,这是我在三年前,掏光所有积蓄,买下的婚房。
我在厨房忙碌,想为她做顿晚餐,缓和气氛。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游离。
“老公,晚上,我想请韩少成吃顿饭。”
“你的心里,难道一直放不下他?”
“你怎么这样小心眼,我们都要结婚了,我只是尽一下朋友情谊,有什么问题?”
我俩陷入僵持。空气凝固,呼吸都变得沉重。
最后,她再次提议扔硬币,用概率来决定今晚的安排。
这次我赌输了,她高兴地背上挎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听着门锁扣合的轻响,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2、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C城市。
我骑电动车被撞,浑身是血,倒在路边,肇事司机逃逸,是路过的宁欣语,拨打急救电话,并送我去医院,垫付医疗费。从此,我成了她最忠实的追求者。
三年前,我掏空积蓄,买下这套公寓。
有天晚上,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约好第二天领证。
可是,第二天,她却告诉我,她的奶奶摔断了双腿,急需一笔昂贵的治疗费。
她带我来到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的老人,面色苍白,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宁欣语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地说:
“如果拿不出这笔钱,奶奶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你能帮帮我吗?”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刷爆信用卡,还借网贷,才凑齐奶奶的医疗费。
结婚证没领成,我却背上沉重的贷款。
白天,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晚上,我会骑上电动车跑外卖。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没有等到一场婚礼,却等来了她的初恋韩少成。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朋友圈动态,宁欣语的好闺蜜陈晓曼转发的:
餐桌上,烛光摇曳,两只手,紧紧交握,其中一只手的食指上,戴着那枚我熟悉的戒指,是宁欣语的。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简短的文字:“少成说,这枚戒指他戴了五年,从未摘下。”
从款式上看,是情侣对戒。
我清楚记得,她曾告诉我,那枚戒指,是她在夜市地摊上淘来的,戴上纯属好看。
但那双握在一起的手,证明那不是地摊货可以带来的温度。
我马上拨通宁欣语的电话。
“你和韩少成,在干什么?”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宁欣语的声音,有些慌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陪韩少成吃饭。他刚回国,心情不好,我只是作为朋友陪陪他。”
“有你们这么亲密的男女朋友吗?”
“你脑子里肮脏,看什么都肮脏,我和少成只是拍张照片,我们俩清清白白。”
她不等我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十一点,宁欣语醉醺醺的,在陈晓曼的搀扶下,走进公寓。
她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靠在陈晓曼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少成……别走……”
陈晓曼将她放倒在沙发上,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看什么看?欣语心里想什么,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只会敲代码。少成才是她真正的灵魂伴侣。”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五年的付出,三年的债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
“你带着她,去找所谓的灵魂伴侣韩少成吧!”
我没像往常一样,在她醉酒回来后,煮醒酒汤,照看她,而是转身回到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传来陈晓曼压低声音的安慰,以及宁欣语断断续续的啜泣。
3、
清晨醒来,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我走到茶几前,目光落在那张便签上,字迹潦草而随意,写着:“我去陈晓曼家住,这几天别烦我。”
一连几天,我和她互不打扰。
直到第四天傍晚,门铃突然响起。我打开门,宁欣语站在门口,妆容精致,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扑进我的怀里,声音甜腻:
“寒舟,对不起,那天是我喝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这些天,你的气消了吗?”
每次犯错后,她只要稍微示弱,撒个娇,我就会心软原谅。
但这一次,想起她与韩少成双手紧握的样子,我的心中,再无波澜。
我轻轻推开她,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宁欣语,我们分手吧!”
“不分手!我已经向你认错了,你还要怎样?”
“你和韩少成不清不楚,和你在一起,等你给我戴绿帽子吗?”
“寒舟,你不要这样对我。我马上和韩少成断绝来往,这总行了吧。”
她强行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温热的泪水,浸湿我的衬衫。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马上拿出手机,将韩少成的联系方式拉黑,并当着我的面,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你看,我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似乎笃定我会像往常一样心软。
“联系方式删了,可以再加,我不相信你!”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和我在一起五年,她却将韩少成送的那枚情侣戒指,戴了五年,不曾摘下。
“我知道了!”
她马上摘下那枚戴了五年的戒指,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戒指,我也不要了!”
“扔进垃圾桶里。”我命令道。
她愣住,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扔进垃圾桶。
我说:“我还要与你赌一把硬币,如果你赢了,我们继续交往。”
我想把两个人的未来,交给那50%的命运。
“好!”
她破涕为笑,高兴地从挎包里,拿出那枚特制的硬币。
“阿舟,你选。”
“嗯,山为合,水为散,你扔吧!”
宁欣语高高抛起硬币,金属在空中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硬币落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旋转了几圈后,宁欣语迅速用手捂住,嘴角勾起一个笑意。
“寒舟,我要开了!”
宁欣语亮开手掌,硬币上,那座山川的图案清晰可见。
“是山,我们合!”
她兴奋地扑过来,将我死死抱住。
我们俩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4、
我以前几次提出去见宁欣语的父母,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
她说父母工作忙,又说时机未到,让我再等等,我信了。最后,她告诉我,只要凑齐彩礼88万,她的父母就会正式与我见面,商谈婚事。
我白天在“云深科技”当程序员,在代码的世界里穿梭,晚上继续跑外卖,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奔波。
宁欣语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助理,公司的老板就是她的好闺蜜陈晓曼。
我把打工赚的钱,都存在一张联名账户里,卡由宁欣语保管。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天,下班回家,我向宁欣语提出:从联名账户里取点钱,给电瓶车换组电池。
宁欣语:“阿舟,还是将就一下吧,爸妈要彩礼88万,我们要加紧存点钱,好让你快点娶我呀。”
“可是,我的电瓶车跑不远,好几次在路途中没电,都是推着走的,耽误了好几趟订单。”
“我知道,不过,88万的彩礼,马上就快满了,我害怕爸妈反悔,还是赶紧把彩礼钱凑齐吧。你每次把电充满再跑。”
她说得容易,电瓶老化,再怎么充满,车也跑不远。可是,我更想凑齐钱,把两人的婚礼办了。
见我沉默不语,她安慰我:“要不这样,我们扔硬币,你赢了,卡你拿去买电池。”
“好!这次我还选择山!”
我爽快地答应。
宁欣语抛起硬币,动作熟练。她手掌一翻,硬币稳稳落在掌心。缓缓移开手指,露出刻着水波的硬币图案。
“阿舟,不好意思,你输了!”
我摇摇头:“没事!”
不乱花钱也好,彩礼的钱,马上就要存够了。
这时,陈晓曼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让宁欣语今晚加班。
“阿舟,公司有事,晚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宁欣语看着我失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又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替我整理衣领:
“阿舟,彩礼的钱,马上就要存够,到时候,我们去见爸妈,然后结婚,永远在一起。”
宁欣语走后,我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晚上,我骑上电动车,继续接单跑外卖。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传来,是银行发来的消费提示:你的联名账户尾号3821,刚刚在“金碧辉煌”KTV消费870000.00元,账户余额9.00元。
我盯着这条短信,愣了足足三分钟。八十七万消费,金碧辉煌KTV,那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娱乐场所。
我赶紧拨打宁欣语的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无人接听。重拨三次,依旧如此。
我骑上电瓶车,直奔“金碧辉煌”KTV。
5、
路上风呼呼地刮在脸上,我心里却比风还凉。
冲进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我:“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我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我找宁欣语,她是我的女朋友,刚才在这里消费了八十七万。”
前台小姐眼神闪了闪:“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我:“先生,宁女士在V888包厢,我带您过去。”
我跟着前台小姐穿过走廊,来到V888包厢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一群人正在饮酒狂欢,坐在人群中间的宁欣语,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银色亮片裙,妆容精致,笑靥如花。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是她的初恋韩少成。
两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端起酒杯,喝起了交杯酒。
“你们俩在干什么?”
我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包厢。
喧嚣声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宁欣语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
韩少成放下酒杯,看向我,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我冲上去,一拳打在韩少成脸上,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撞翻身后的酒瓶,玻璃的碎裂声,响彻包厢。
宁欣语慌忙站起身,快步走来,拉住我的手臂:“阿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问你,87万是怎么回事?”
我怒气冲冲地问。
“我和陈晓曼打赌输了,今晚买单。”
“你居然拿我们的结婚彩礼钱,打赌买单?”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的彩礼钱,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回去我跟爸妈说,不要你的彩礼了,这总行了吧!”
宁欣语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时,韩少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指挥一帮兄弟上前拦住我。我冷笑一声:“怎么,一个不够,还要再打几个?”
接着,就是一场混战。包厢里的沙发、酒瓶、果盘,全都成了武器,玻璃碎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我眼前一黑,被人从背后抡了一酒瓶,后脑勺一阵闷疼,整个人直直往前栽,撞在大理石茶几角上,然后,晕死过去……
6、
醒来的时候,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的病床。
脑袋缠着纱布,疼得像是被铁锤砸过,我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才发现左臂打着石膏,右手也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得直抽冷气。
床边坐着宁欣语。
她眼睛红红的,见我醒过来,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阿舟,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我横目冷对:“宁欣语,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公司有事吗?”
她低下头,声若蚊蚋:“昨晚,陈晓曼说公司有事,其实是她的生日聚会,她非要我过去。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到了才知道,韩少成也在。”
“所以你就跟他喝交杯酒?”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真他妈的贱!”
“对不起,阿舟,昨晚只是一个意外,我再也不见他了。再说,他昨晚也受了伤,比你还重,正在隔壁病房躺着呢。”
“他在隔壁病房,这你也知道?”
我的火气又涌了上来:“看来你对他还挺上心。”
宁欣语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阿舟,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
她语无伦次,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我手背上:
“我只是问护士他伤得重不重,护士顺口说的,我绝对没有去看他!你要相信我!”
我甩开她的手,冷哼道:“你去看没看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心里要是没有他,你就不会问这一句。”
“你不讲道理!”
宁欣语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着:
“你受伤昏迷,我守了你一整夜,你就不能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吗?”
这时,她的手机,响个不停,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直接挂断。
没两秒,又响起来,她犹豫片刻,再次挂断。
手机第三次响起,她终于接起,跑到病房的角落,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随即挂掉电话,神色有些慌乱。
“谁打来的?”
我盯着她的脸:“怎么不敢接?怕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
“阿舟,你别误会,是陈晓曼打来的,说公司有事。”
宁欣语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你去吧!”
“好,我去趟公司,办完事马上来看你。”
她说完匆匆离开病房。
我缓缓闭上眼,后脑勺的疼,一阵阵袭来,如针刺一般。
这事没完,韩少成,还有昨晚对我下手的那帮人,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两个护士嘀咕着,走进病房,帮我打吊针,换绷带。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护士,压低声音说:“余先生,刚才你身边的那个女孩,确定是你女朋友吗?”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是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她在隔壁,照顾韩先生一晚上,今天早晨才过来陪你。”
“她不是说,陪了我一整夜吗?”
年龄稍大一些的护士笑道:“得了吧,你昏睡了一夜。她一直在陪韩先生,两人还不停地秀恩爱呢!”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问明情况,才得知,我昨晚被抬进医院,处理完伤势后,宁欣语竟然说我有精神狂躁症,要求护士给我打了镇定剂,然后,趁我在昏睡中,跑到隔壁陪韩少成,而韩少成,只是嘴角被打破了皮。
就在刚才,趁我躺在病床上,宁欣语借口公司有事,跑到隔壁陪韩少成,准备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原来,宁欣语一直在用谎言欺骗我。
左手还打着绷带,我伸出缠着纱布的右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我却浑然不觉。
护士惊呼着上前阻拦,被我一记眼神吓住:“让开!”
护士愣在原地,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直接朝门外走去。
走廊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韩少成的声音传出来:
“欣语,那姓余的不会发现吧?你昨晚陪我一夜,他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你翻脸才怪。”
宁欣语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已经准备和他订婚,这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韩少成委屈地说:“你一个堂堂宁氏集团的千金小姐,真的要嫁给那个写代码的穷小子?欣语,我才是你的良配。”
宁欣语冷笑:“韩少成,你少装可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韩家早就破产了。现在,我的丈夫只能是余寒舟。”
韩少成的哭腔:“欣语,你真要为了那个穷小子,抛弃我吗?”
宁欣语安慰:“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余寒舟只是我的工具,你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我会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
……
我站在门外,右手紧握手机,录音还在继续。
纱布下的伤口崩裂,温热的血,浸透布料,一滴一滴,砸落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宁欣语竟然是宁氏集团的千金,这些年,她却一直装成打工妹,陪我住地下室,住小公寓,演了整整五年多的苦情戏。
宁欣语演得投入,而我,竟然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从没有爱过我,所谓感情、所谓彩礼、所谓订婚,都只是她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对狗男女,既然你们要演,那我就成全你们。
7、
我悄然回到病房,护士见我回来,帮我重新整理好病床,挂上点滴。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我要回家!”
父亲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和哽咽:“孩子,五年时间,你终于想通了?好,我派人去接你。”
我强忍住眼眶里的热意:“爸,不用派人接,我自己回去。”
“嗯,我让管家刘叔把一切准备好,你随时联系他。”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五年前,因为逃避家里的联姻安排,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在这里,遇到宁欣语,以为遇上了这辈子唯一的真爱。
为了她,我甘愿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把自己放逐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每天工作、加班、跑外卖,省吃俭用,挣那点可笑的彩礼钱。
我把一个男人的尊严,拆成一块一块,喂给了一个从始至终,都在演戏的女人。
在我住院的几天里,白天宁欣语会来医院的病房,待上一小会儿,晚上,她和韩少成、陈晓曼等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KTV饮酒狂欢……
出院那天,宁欣语陪我,回到我买的那套小公寓。
宁欣语故作关心地说:“寒舟,医生要求你,在家里休息几天,再上班。放心,公司我帮你去请假。”
我点头同意,她又说:“我父母同意我们先订婚,不要你的彩礼。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见我父母。”
“好,就按你说的。”
我知道她在哄骗我,我也就顺水推舟,反正,所有的谎言,总会被戳破。
她的电话又响起,她接通电话,不耐烦地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她放下电话,笑着向我解释,是公司有事,要找她处理。
我心中暗笑:你和陈晓曼,戏演得不累吗?!
如今,宁欣语的一举一动,都在管家刘叔派的人监视之下。
她走后,我拨通中介公司的电话。
中介小伙子问:“翠湖公馆的1208号公寓,您确定卖掉?”
我回答:“确定,低于市场30%的价格,给我抛售。”
“没问题,余先生,您出这么低的价格,应该很快会出手。”
“越快越好!”
管家刘叔的电话,也适时打进来。
“少爷,宁小姐最近找了一对中年夫妇,冒充自己的父母,准备和你商谈订婚的事,还有,三年前,那个摔断腿的奶奶,也是她找人假扮的。”
我很清楚,她这种豪门小姐,父母是绝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写代码、跑外卖的穷小子。
我嗤笑一声:“看来,她想做戏做全套。”
刘叔:“你现在上班的云深科技公司,也是宁家的产业。她这是想用订婚拴住你,继续给她的公司卖命。”
我说:“好啊,既然她想和我订婚,我就成全她,不过,订婚的对象,我要换个人。”
我又接通父亲的电话:“爸,我原来的联姻对象,还愿意嫁给我吗?”
父亲一听,激动地说:“孩子,你终于想通了?接受家里的联姻安排?”
我能听到母亲在一旁高兴地说:“太好了,妈给你找了几个对象,她们都愿意。”
父亲接着说:“就选贺家的女儿吧,贺芷涵和你从小青梅竹马,她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
贺芷涵,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看到陌生人靠近,便一口一个“哥哥,保护我!”“哥哥,有人欺负我!”……
我说:“爸,我记得,她好像出国留学后,便留在国外,打理家族生意。”
父亲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五年前,你拒绝家族联姻,她便出国了。前些日子,她还向我打听你的近况呢。”
我坚定地说:“爸,只要她还愿意,我就娶她。”
从小,我一直把贺芷涵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原来,我早已是她的心恋之人。
8、
宁欣语带我去见她所谓的父母。
一间普通的三室两厅住房,估计也是她租的。
她的父母只知道坐在沙发上,就像是两个摆设,很少开口说话,倒是宁欣语,抢着把父母要说的话,全部说了。
我笑着问她:“你的奶奶呢?今天怎么没见到?”
宁欣语尴尬地笑道:“奶奶,她……她老人家在养老院,不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婚礼那天,记得把奶奶也带上。”
“嗯,嗯,一定的。”
我又说:“欣语,婚礼你打算订在哪一天?”
宁欣语:“我和父母商量过了,一个月后,也就是九月二十九日,订在市里的海天大酒店,你看怎么样?”
我说;“行,你们家看着办吧,只是我没有彩礼,宁叔叔,你女儿把我的彩礼钱,全部输掉了。”
假宁父讪讪一笑:“不碍事,不碍事,订婚仪式,全由我们家欣语安排,你只管来个人,就可以了。”
宁欣语紧接着说:“寒舟,你就按我父亲说的做吧。对了,你的家里人呢?”
我摇头:“我爸妈在省城,和我闹掰了,他们不愿意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
宁欣语听后,笑着安慰我:“寒舟,没事的,等我们正式结婚的时候,我亲自去省城,请你的父母来。”
离开所谓的宁家后,回到翠湖公馆1208号公寓。
宁欣语告诉我,陈晓曼要带她出国,为公司谈一笔业务,需要二十几天,回来后,正好赶上订婚的日期。
我故意拒绝:“我不同意,你出国了,这段时间,订婚宴谁去安排?”
宁欣语:“放心,我父母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我摇头,于是,她撒着娇说:“寒舟,要不,咱们再赌一次,如果你输了,就让我去,你赢了,我就待在家里。”
“好,就按你说的,再赌一次。我这次赌‘水’面向上。”
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那枚硬币,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
硬币抛起来,落进她的手心,手掌张开,“山”字向上,我再次赌输了。
我不动声色,朝屋顶吊灯处的监控摄像头望了一眼,心里冷冷一笑:你的猜硬币把戏,终会露出马脚……
看着我面无表情,宁欣语高兴地搂住我的脖子。
“寒舟,这次我又赢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你赌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这次出国回来,我买给你。”
我笑:“不需要!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
第二天清早,她就开始收拾行李,陈晓曼的专车,停在公寓下面,等着她。
宁欣语一脸兴奋:“寒舟,在家好好等我。”
我点头:“去吧,一路平安!”
她走后,当天晚上,管家刘叔就把宁欣语的行程,告诉了我:她与陈晓曼、韩少成等五个人,组成一个世界观光旅游团,开始环球旅行,一路上,豪华邮轮、顶级餐饮、秀美景点、总统套房……。
这个看似陪我吃了五年苦的普通女孩,原来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
我去公司辞职,人事经理一脸诧异的表情,他表示,我辞职必须得到老板的批准。
我知道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宁欣语,而且,她现在,正在国外玩得尽兴。
“你现在就给老板请示,就说有员工要辞职。”
人事经理迟疑片刻后,拨通宁欣语的电话,宁欣语听说有员工要辞职,便不耐烦地说:“辞就辞,这点小事,你做不好吗?”
她根本不听人事经理把话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我搬起自己的资料,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这家科技公司。
9、
省城郊外的一栋庄园,是余家的别墅。
我和当年的青梅贺芷涵正式见面,商量两人的婚事。
两家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热情地交谈着。
余、贺两家,交往十几年,一直保持着商业上的合作,如今儿女喜事来临,双方父母更是喜上眉梢。
婚事按照我的要求,定在C城举办,地点选在C城最豪华的喜来登五星大酒店,它的对街不远处,是宁欣语准备订婚的海天酒店。
我告诉贺芷涵:同一天,宁欣语还想和我订婚,我不仅要狠狠打脸宁欣语,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让宁欣语、韩少成和陈晓曼,为他们愚弄和欺骗我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和贺芷涵,手牵着手,沿着别墅的花园小径散步,岁月又仿佛回到我们年少时。
九月桂花飘香,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她轻声说:“寒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握紧她的手,心底涌起一阵温热。
“对不起,芷涵,我辜负了你!现在,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寒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愿意等你!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过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为了弄清宁欣语如何赢得硬币游戏,我带着家中的视频,找到省城的魔术大师,请求他鉴定视频中的魔术手法。
魔术师反复观看了几遍视频,忽然笑了。
他关掉视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这位姑娘的手法,算不上魔术,顶多是手快。硬币在她手掌之间翻转的时候,有一瞬间,指尖沿着硬币的边缘,轻轻一蹭,硬币便换了面孔。这手法在行家眼里,不值一提,但在普通人看来,足以以假乱真。我可以告诉你技巧,只要多练习几次,你也可以做到……”
难怪每次都输,第一次侥幸的赢,也是她故意的施舍。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宁欣语回国的那天。
她拖着行李,兴冲冲地回到翠湖公馆的公寓。
公寓的门,却打不开,她试着指纹、钥匙、人脸识别,全部失效。
她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叫喊我的名字。
屋里依然没有回应,她慌乱地拨打我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寒舟,为什么公寓的门打不开?”
我慢条斯理地说:“公寓我卖了。”
“你卖公寓,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这是我全款买的公寓,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
“再过三天,我们就要结婚,你卖掉我们的房子?”
“纠正一下,是卖掉我自己的房子。”
她愣了几秒,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寒舟,你别闹了。我们都要结婚了,你把房子卖掉,这算什么呀?我们以后住哪儿?”
我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城里重新买了大平层。”
宁欣语连忙问;“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我一口回绝:“不行,我们乡下的规矩:婚礼前三天,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宁欣语又问:“你买的新房在哪里?”
我回答:“你去准备订婚仪式吧,那天,我会带你回新家。”
10、
订婚仪式设在海天酒店,那是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店。
宁欣语一早就到了酒店。
她穿着白色婚纱,妆容精致,她的身边,跟着陈晓曼、韩少成等一群朋友。
她的假扮父母也来了。
这群人站在酒店门口,见她未婚夫依然没有现身,都焦躁不安,七嘴八舌地问着。
宁欣语强撑着笑容安抚众人,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脸色一变,又拨了几次,依然是关机提示音。
街对面的喜来登国际大酒店,张灯结彩,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摆满鲜花拱门,宾客们盛装出席,谈笑风生。
一队豪华婚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我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走下车,和我携手下车的新娘,是贺芷涵,她穿着白色拖尾婚纱,挽着我的手,笑靥如花。
豪华的婚礼现场,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激动地宣布:“吉时已到,有请新郞新娘入场!”
我和贺芷涵手挽着手,在双方家长和众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沿着红地毯,走向神圣的婚礼舞台。
婚礼进行到宣誓环节,宁欣语狼狈不堪,冲进婚礼现场,后面跟着她的一群狐朋狗友。
她一手推开拦着她的保安,婚纱裙摆,被踩得满是灰尘,脸上的妆容,也花了大半。
全场宾客愕然,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两家的父母,我早就告知内情,他们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等待我自行处理。
我知道她会来,该是和她清算的时候了。
宁欣语声嘶力竭:“余寒舟,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怎么敢在这里娶别的女人?”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们订婚?宁欣语,你在做梦吧?我从来没答应过要娶你,你所谓的订婚,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宁欣语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你陪我的打工妹身份是假的,你带我见的父母是假的,你让我救治的奶奶,也是假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一个骗子订婚?”
宁欣语连忙解释:“我骗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怕我的家族不能接受你,所以我只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女孩,想用最纯粹的感情打动你。可你呢?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你和我订婚的日子,却选择娶别的女人,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
爱我?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爱我?刘叔,将宁欣语爱我的证据,投放到大屏幕上。”
管家刘叔,将宁欣语和韩少成之间的相关视频,投放出来,镜头里,是宁欣语与韩少成的各种亲密照:在豪华邮轮上接吻、在酒吧KTV互相喂食、深夜共同进入酒店套房……
还有一段我在酒吧和韩少成冲突的视频:拿起酒瓶,砸向我后脑勺的,正是宁欣语自己。视频里她动作狠厉,眼中带着怨毒,那副模样和眼前的她,判若两人……
全场哗然。
韩少成、陈晓曼等几人,因为在酒吧里参与对我的殴打,此刻都慌了神。
我声音严厉:“宁欣语,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宁欣语狡辩:“我和韩少成,只是逢场作戏,我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逢场作戏?那就再请你听一段录音。”
刘叔切换画面,大屏幕上,传来宁欣语和韩少成在医院病房里的对话:
“欣语,你真要为了那个穷小子,抛弃我吗?”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余寒舟只是我的工具,你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我会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
……
录音一播出,宁欣语的脸,彻底崩了。
她哽咽着:“寒舟,你不能这样对我。五年前,你遇到车祸,是我救了你!”
我轻蔑一笑:“你救我,不过是因为在车祸现场,你从我的工作笔记里,发现我是数据和算法工程师,于是,让我替你的公司卖命写代码。云深科技公司,你是老板吧?”
宁欣语听完这话,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我话锋一转:“念在你送我去医院救治的情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宁欣语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什么机会?”
我俯身望着她,淡淡地说:“我再跟你赌一次硬币。”
宁欣语一听,来了精神,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好!赌就赌!”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翻盘的曙光:
“若我赢了,你就离开眼前这个女人,和我订婚。”
贺芷涵紧张地拉住我的衣袖,我轻轻拍了拍贺芷涵的手,语气笃定地说:
“放心,我不会输的。”
11、
宁欣语从手包里,翻出那枚我们经常用来赌的硬币,握在手心,朝我晃了晃:
“老规矩,你先选面。”
“我选‘山’面!”
硬币被宁欣语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就在硬币落下的一瞬间,我忽然伸手接住,另一只手,将硬币稳稳压在手心。
我并没有急着打开手掌,而是收紧五指,将那枚硬币牢牢握在掌心,问她:
“你确定,还要赌吗?”
她点点头。
我缓缓张开手指,硬币静静躺在我掌心,山面朝上。
宁欣语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她问:“你怎么做到的?”
我嘲笑道:“不过是跟着魔术大师,学了几天而已。宁欣语,你输了!”
我吩咐酒店保安清场。
她开始哭泣和耍赖。
她身边的那群人,见形势不妙,连忙围住她,将她劝离婚礼现场。
我和贺芷涵顺利完婚。
一个月后,我在C城,买下一栋写字楼,成立了“涵舟集团”,我没有打算放过宁欣语和韩少成他们。
在资本的绞杀下,宁氏集团的股票,股价连续跌停,市场恐慌情绪蔓延,各机构纷纷减持,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天比一天频繁。
宁氏集团旗下的云深科技,也未能幸免。核心团队接连离职,骨干技术人员出走大半,几个在研项目被迫中止。
更要命的是,它的五项核心技术专利到期后,被涵舟集团从发明人手中,拿到了独家专利授权,这意味着云深科技,失去了最后的护城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涵舟集团”旗下的法务团队,向云深科技发出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使用五项核心专利,云深科技名存实亡。
我成立的芷舟科技公司,拿到五项核心专利授权,又有强大的技术团队支持,公司蒸蒸日上,新产品线如期上线,订单排到了明年……
据说,宁欣语和她的亲生父母,知道真相和我的身份后,后悔不已。
宁父当场心脏病发作,被急救车送进了医院……
韩少成见大失已去,趁宁欣语在医院照顾父亲,无暇顾及公司之际,他利用宁欣语助理的身份,伪造合同,逼迫财务转账,骗走了宁氏集团账面上最后的一千万流动资金,卷款潜逃。
宁欣语得知韩少成卷款潜逃的消息时,正守在父亲的病床前。
她怔了好半晌,忽然傻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爸爸躺在病床上,双目空洞,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枯瘦的手指,在床单上无力地抓了抓……
我一直盯着宁氏集团的一举一动,集团的财务总监,已被我收买。
韩少成诈骗的钱,刚刚转出,我便指示法务团队,向反诈中心报案,钱被立即冻结。
韩少成在机场登机口,被警方当场抓获……
12、
一个月后,宁欣语来找我谈判。
那天,C城下着濛濛细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伞,脸色憔悴,眼窝深陷。
她站在我面前,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寒舟,求你,放过宁氏,放过我爸吧!他已经住院了,医生说他是积劳成疾,加上受打击太大,心脏承受不住……”
我没有回答她,只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收购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涵舟集团将以远远低于市值的白菜价格,收购宁氏集团名下所有资产。
她接过那份文件,翻看着,眼眶泛红:“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冷冷地说:“签了它,宁家还可以拿到这笔钱,给父亲治病,一家人安安分分过日子。不然,宁氏集团破产,你将一无所有,还要背上巨额负债。”
她权衡再三,终于拿起那支签字笔,在收购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起合同:“明天,还需要请你配合。我会让公司的法务团队,去宁氏集团,完成最后的收购流程。”
她双手颤颤巍巍,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带血的日记本:
“寒舟,这是你当年在车祸现场留下的笔记本,还给你。”
这本日记,是我在大学读计算机专业时的心得体会。
它也记录了宁欣语对我五年的欺骗和爱恨情仇。
“对不起,寒舟,我为过去的欺骗,向你道歉!”
“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父亲。”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想起她拿起酒瓶,狠狠砸向我头部的视频,我的心又狠了下来。
“你走吧!”
我收起日记本,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她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外面的雨还在下,她转身时,很狼狈,风衣下摆,甩出一串水珠,落在我办公室锃亮的地板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圆点。
收购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宁氏集团名下的厂房、写字楼、在建项目,子公司等,在一个月之内,全部过户到了涵舟集团名下。
韩少成因为职务侵占、合同诈骗,巨额数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陈晓曼的广告公司,失去宁氏集团的庇护,加上我下达的封杀令,很快支撑不下去,关门倒闭。
几个月后,宁父因病去世,医院治疗耗尽大部分资金,宁欣语只能带着母亲,住进城郊的破出租屋,她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在一家早餐店端盘子。
她的好闺蜜陈晓曼,职场名声尽毁,只好跑起了外卖。
始于五年前的一场车祸,一场感情欺骗的游戏,终于由我亲手结束了……
结婚第二年,贺芷涵在医院里,生下了我的儿子。
欺骗的爱情不能长久,只有真心守护的情感,才能最终花暖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