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我在婚房里发现了第三支牙刷。
男闺蜜林骁刚洗完澡,穿着我的睡衣,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写着《婚后生活公约》。
第一条:林骁可以随时出入婚房,不需要提前报备。
第二条:许晚宁和林骁每周至少单独见面两次,丈夫不得干涉。
第三条:婚房朝南的次卧,必须长期给林骁留着。
我还没说话,未婚妻许晚宁就先开口了:
“程砚,你别小心眼。林骁跟我认识二十年了,他就跟我亲哥一样。”
林骁笑着补充:“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生活。”
我看着两个人,忽然笑了。
“行,你们的规矩,我不反对。”
许晚宁刚要高兴,我又补了一句:
“不过,明天的证不用领了。”
林骁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晚宁更是当场翻脸:
“程砚!婚宴都订好了,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拿起桌上的户口本。
“威胁?许晚宁,我们还没领证。你现在想跟谁过,我都管不着。但别拿我的房子,养你的男闺蜜。”
正文
01 鸠占鹊巢
那套房子,是我二十九岁时买的。
一百二十八平,三室两厅。
首付一百六十万,我自己出了九十万,剩下的七十万,是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装修又花了三十多万。
每个月一万出头的房贷,还要还二十多年。
许晚宁说喜欢原木风,我便把原本定好的深灰色地砖全部退掉。
她喜欢大落地窗,我便咬牙多花两万,换了整套系统窗。
她还说,以后我们会有孩子,次卧一定要留给宝宝。
为此,我把原本准备当书房的朝南房间重新装修,连墙纸都选了她喜欢的浅黄色。
那个房间里,至今还放着一只她亲手买的小熊玩偶。
我原本以为,那是我们未来孩子的房间。
没想到,孩子还没影,男闺蜜先住进去了。
林骁见我一直看着那张所谓的公约,笑嘻嘻地坐到沙发上。
“哥,我知道你有点不舒服。但你想啊,我跟晚宁都认识二十年了,真要有什么事,还轮得到你?”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第一次听,是我们确定恋爱关系的当天。
那天晚上,许晚宁正在跟我吃饭。
林骁打来电话,说心情不好,让她出去陪着喝两杯。
我说今天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能不能改天。
许晚宁当时就不高兴了:
“程砚,你别这么敏感。我跟林骁从小一起长大,真要有什么事,还轮得到你?”
后来,我听了很多遍。
林骁失恋,她要陪。
林骁喝醉,她要接。
林骁找不到工作,她帮忙改简历。
林骁过生日,她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
有一年,我生日当天加班到晚上九点。
我拎着蛋糕回家,发现屋里没人。
打电话过去,许晚宁说林骁胃疼,她正在医院陪他。
我说自己今天过生日。
她沉默了几秒:
“程砚,你都多大了,还在乎这个?”
后来我才知道,林骁只是吃火锅吃撑了。
医生开了点药,让他回去休息。
许晚宁却在医院陪到了凌晨两点。
而我那盒蛋糕,最终在冰箱里放了三天。
第四天,我扔了。
那时候我总觉得,谈恋爱就是要互相包容。
她说林骁是家人,我就试着把他当家人。
他失业那半年,许晚宁求我帮忙介绍工作。
我托了三个朋友,最后帮他进了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
他第一次领工资,给许晚宁买了一条两千多块的项链。
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谢了,哥。”
后来他辞职创业,又是许晚宁让我帮他看合同。
我帮他改了三版商业计划书,介绍了两个供应商。
他连顿饭都没请我吃过。
我不计较。
因为我觉得,许晚宁是我认定要娶的人。
她重视的人,我也应该尽量尊重。
可尊重,不代表我得把自己的家让出来。
我把那张公约放回茶几。
“林骁,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昨天啊。”
“谁让你搬的?”
“晚宁啊。”
我看向许晚宁。
她还穿着我给她买的那条真丝睡裙,神情有些不耐烦。
“林骁最近创业不顺,租的房子也到期了。反正咱们房间多,就让他暂时住两个月。”
我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说:“告诉你,你又要不高兴。”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
“程砚,你能不能别跟审犯人似的?”
我没再争。
走进朝南次卧。
原本摆在床头的小熊,被扔进了纸箱。
衣柜里塞满了林骁的衣服。
书桌上摆着电脑、烟灰缸,还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
我盯着那盒东西看了几秒。
林骁跟进来,随手把它塞进抽屉。
“哥,你别误会。我有时候会带朋友过来玩,都是成年人嘛。”
我点了点头。
转身问许晚宁:“这也是你同意的?”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骁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什么都当真。”
我笑了笑。
原来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外人。
02 果断退婚
我把次卧的门关上。
“林骁,今晚你先住着,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把东西搬走。”
许晚宁瞬间炸了:
“程砚!你凭什么赶他走?”
“凭房子是我的。”
“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所以呢?”
她被问住了。
林骁赶紧出来打圆场: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会跟你抢老婆。大家住一起,平时还能帮你照顾晚宁。”
我看了他一眼:
“我娶老婆,不是给她找保姆,更不是给你找房东。”
林骁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都叫你五年哥了。”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别人的家不能随便住。”
许晚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程砚,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林骁是我的底线。你接受他,我们明天就领证。你接受不了,就别结这个婚!”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走了一格。
我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五年了。
每次谈到林骁,她都会说类似的话。
以前我怕失去她,总是我先低头。
可这一次,我突然觉得累。
不是那种吵架吵到精疲力尽的累,而是想明白了。
原来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再哄。
我拿起车钥匙:“好。”
许晚宁愣了一下:“什么好?”
“婚不结了。”
她盯着我,像没听懂。
我又说了一遍:
“明天不领证,二十天后的婚礼也取消。你跟林骁想怎么相处,都是你们的自由,我不参与了。”
许晚宁脸色一点点涨红:
“程砚,你少拿取消婚礼吓唬我!”
我没有回答。
走到门口时,林骁突然叫住我:
“哥,你想清楚了。婚宴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了。你现在退婚,让晚宁怎么做人?”
我回头看着他:
“你要真这么心疼她,可以替我去。”
林骁一怔。
许晚宁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你有病吧!”
我没动,只是看着她:
“许晚宁,最后提醒你一次。明天下午六点之前,让林骁把东西搬走。我会找物业一起核对物品,收回门禁权限。”
说完,我关门离开。
身后传来许晚宁的怒吼:
“程砚!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求她了。
03 清场逐客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许晚宁给我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是在民政局门口拍的。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
“我到了。你别闹了,赶紧过来。”
我正在公司楼下吃早餐。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看见消息,我把油条咽下去,回复: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不领了。”
不到十秒,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砚,你人呢?”
“公司。”
“你真不来了?”
“嗯。”
“我都化好妆了!”
我愣了愣:“那你回去卸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尖叫:
“程砚!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八。
离原本预约领证的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
“许晚宁,你昨天让我在你和林骁之间做选择。我选了不结婚。现在你为什么又生气?”
她气得声音发抖:
“那就是气话!情侣吵架,谁不说气话?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让我?”
我把豆浆喝完。
“这五年,我让得够多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林骁。
我没接。
他发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大意是劝我成熟一点,别因为一点小事毁掉五年的感情。
最后一句尤其好笑:
“哥,你放心,等你俩领了证,我肯定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我回复:“不用等领证,你今天就可以不影响。下午六点之前搬走。”
他又发来一条:“程砚,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意见?”
我打字:“是。以前看在晚宁的面子上,我没说。现在不用了。”
这次,他没再回复。
上午十点,我联系了婚庆公司。
负责人方姐听见我要取消婚礼,吓了一跳。
“程先生,您确定?”
“确定。”
“您这个档期很紧俏,之前付的定金不一定能全退。”
“按合同来。”
“那新娘那边知道吗?”
“知道。”我停顿了一下,“方姐,麻烦你把已付款项、可以退的费用、取消产生的损失,全部列一份明细,我今天就处理。”
婚礼这件事,我不想拖。
拖一天,就可能多损失一天的钱,也多给许晚宁一天幻想的机会。
挂完电话,我又联系了酒店。
宴会厅的定金已经交了,酒席还没最终确认桌数。
酒店经理说,如果现在取消,可以退一部分费用。
我同意了。
原定二十桌的婚宴,就这么没了。
所有订金加起来,我损失了四万多。
心疼吗?
当然心疼。
四万多,够我还四个月房贷。
但跟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比起来,这笔钱花得值。
下午五点半,我带着物业工作人员去了婚房。
林骁的东西还在。
许晚宁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水。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程砚,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我没接话,问林骁:“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林骁靠在卧室门框上,冷笑一声:
“我今天要是不走呢?”
“那我们就继续在这里等。”我看了眼物业工作人员,“需要的话,可以请社区工作人员过来协调。”
林骁脸上的表情变了:
“程砚,你玩真的?”
我没回答,拿出手机,把提前准备好的搬家公司号码递给他。
“车我可以帮你叫,运费我也可以付,但你必须搬。”
林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晚宁突然冲过来: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林骁?”
我看着她:
“以后?许晚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来应该还有几十年的以后?”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半小时后,林骁开始搬东西。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盯着我:
“程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点点头:“嗯。以后别叫我哥了,我担不起。”
房门关上。
许晚宁站在原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程砚,你是不是非要逼我?”
我看着她:
“从头到尾,我只是不想跟林骁住在一起。是你非让我接受。现在我不接受了,你又觉得我在逼你。”
她没说话。
我把房门和门禁的权限重新设置好,随后拿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的部分私人物品。
“今天太晚了,你可以先住客房。明天把其他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好好谈谈退婚的事。”
许晚宁突然抬头:“你连我也要赶走?”
我轻声说:“不是赶你,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04 上门逼宫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想到,第三天中午,许晚宁的母亲来了。
来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许晚宁的舅舅、姑妈,以及两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一共五个人。
许母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程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给几个人倒了水。
“阿姨,晚宁没跟您说清楚吗?”
“说清楚了!”许母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我就问你一句,林骁住两个月怎么了?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老实,又懂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
我听得有些想笑。
林骁今年三十岁。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钱租房,就去住准备结婚的女性朋友家,还要求人家老公给他长期留房间。
到了许母嘴里,居然成了老实懂事。
我问:“阿姨,您家不是也有空房间吗?”
许母一愣:“有啊。”
“那您怎么不让林骁住您家?”
她顿时皱眉:“我家住着不方便!”
“为什么?”
“你许叔叔要休息,家里还有你妹妹,男女住一起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原来您也知道不方便。”
客厅瞬间安静。
许母脸色涨红:“程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您不愿意的事,也别逼我做。”
许晚宁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妈,你别说了!”
许母却越说越来劲:
“好,不说林骁。那婚礼呢?请帖都发了,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晚宁要结婚,你突然不结了,让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放?”
我拿出手机,把酒店取消预订的通知给她看。
“酒店已经取消了,婚庆也停了,我已经通知了我这边的亲戚。”
许母眼睛一下瞪圆:“你真取消了?”
“嗯。”
“谁让你取消的?”
“我自己。”
许母气得拍桌子:
“程砚!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
我看向许晚宁:“阿姨,您女儿昨天还说,我接受不了林骁,就别结婚。现在我不结了,怎么又不行?”
许母立刻看向女儿。
许晚宁低下头:“妈,我就是跟他吵架……”
许母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又对我说:
“就算晚宁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做。婚姻大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所以我才决定不结。”
这时,许晚宁的舅舅突然开口:
“小程啊,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我看向他:
“舅舅,您老婆要是有个男闺蜜,天天进出您家,还要在您家长期留房间,您能接受吗?”
他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老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我没说话。
许母赶紧打圆场:“这能一样吗?”
我问:“哪里不一样?”
没人回答。
最后,许母终于换了个话题:
“行,婚你说不结就不结。那之前给的十八万八彩礼呢?”
我抬起头:
“这个正是我想跟您谈的。婚没结,彩礼该怎么处理,我们商量一下。”
许母冷笑:
“十八万八已经给了我们晚宁,你现在想要回去?”
“对。”
“你做梦!”许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退婚是你提的!让我们晚宁丢这么大的人,你还想拿回彩礼?”
我没有跟她争吵,只是打开手机,调出那笔十八万八的转账记录。
“钱我转给的是晚宁。我们没领证,婚礼也没办。这笔钱后续怎么处理,可以按实际情况协商。协商不了,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许母还要说话,许晚宁突然拉住她:
“妈!你先别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真正让我恶心的事,才刚刚开始。
05 彩礼失踪
许母走后,许晚宁没有跟着离开。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把桌上的杯子收进厨房,回来时,她突然叫住我。
“程砚。”
“嗯。”
“彩礼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我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咬着嘴唇:“钱暂时不在我手里。”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八万八,都不在了?”
“还剩五万二。”
我愣住了:“剩下十三万六呢?”
她没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钱去哪了?”
许晚宁终于抬起头:“我借给林骁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似乎有些心虚,赶紧解释:
“林骁创业遇到困难,需要钱周转。他跟我保证了,最多三个月就还。我想着反正咱们马上就结婚了,彩礼放着也是放着,就先借他用一下。”
我缓缓坐下:“什么时候借的?”
“三个星期前。”
三个星期前。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许晚宁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婚房装修还有没有超预算。
我说有一点。
她又问我,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说准备留十万块应急。
她当时还特别高兴,说以后生孩子就不用担心了。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把十三万六借给了林骁。
我忍着火气:“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小声说:“我怕你不同意。”
又是这句话。
我突然想起昨天,她说没告诉我林骁搬进婚房,是怕我不高兴。
原来在她心里,只要我可能不同意,就没必要提前跟我商量。
我看向她:
“许晚宁,这十八万八是我给你的结婚彩礼。你要怎么保管,我们可以商量。但你拿去借给林骁,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吧?”
她立刻抬头:
“你什么意思?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借给朋友周转一下,有什么问题?”
我点点头:
“行。那现在我们不结婚了,你把彩礼还回来。钱是你借出去的,你自己负责追回。”
她急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林骁又不是不还!”
“那就让他还。”
许晚宁脸色一下变了:
“程砚,你能不能别逼他?他现在创业正困难,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吗?”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准备结婚的钱,到她嘴里,居然成了逼人。
我问她:“林骁给你打借条了吗?”
她摇头:“没有。”
“借款合同呢?”
“也没有。”
“转账备注?”
“就是普通转账。”
我忍不住笑了:“十三万六,连张借条都没有?”
许晚宁急忙说:“我跟林骁认识二十年了!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些东西吗?”
我看着她:“那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把钱还回来。”
许晚宁拿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她不是不敢开口要钱,她是怕林骁为难。
可她从来没想过,我为了攒那十八万八,整整三年没有换过手机。
为了婚房装修,我连续两个春节都在加班。
去年我爸住院,我手里的钱不够,还向朋友借过两万块。
这十八万八里,每一块钱都是我熬出来的。
而她一句话,就给了另一个男人,甚至连张借条都没有。
许晚宁见我不说话,试探着问:
“程砚,要不这样,彩礼的事先别提。咱们先把证领了,等林骁有钱了再说。”
我抬头看着她。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退婚。
原来不仅仅是面子,还有钱。
我拿起手机,把之前保存的转账凭证重新整理了一遍。
“许晚宁,我现在特别庆幸一件事。”
她愣住:“什么?”
“幸好我们还没领证。”
06 翻脸不认账
当天晚上,林骁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哥,听说你找晚宁要钱?”
我开门见山:“十三万六,什么时候还?”
林骁笑了:
“哥,你至于吗?你跟晚宁马上就是夫妻了,她借我点钱,你还非要算这么清楚?”
我纠正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婚礼也取消了。而且不管我们结不结婚,你借的钱总要还。”
林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语气冷了下来:
“程砚,你是不是觉得我林骁欠你?我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
我笑了:“钱不是你借的?”
“我借的是晚宁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
“行,那你跟她说清楚。她借给你的钱,她自己负责。至于她该退给我的彩礼,我找她处理。”
林骁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愣了两秒,突然提高声音:
“程砚,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晚宁跟了你五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知道她今天哭了多久吗?”
我问:“你今天陪她了吗?”
“当然!她难受,我能不管?”
“那就辛苦你继续照顾她,反正我以后不管了。”
林骁气急败坏:
“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我跟晚宁清清白白!”
我说:
“我从来没说你们不清白。我只是觉得你们挺合适的。一个喜欢替别人做决定,一个喜欢花别人的钱,刚好。”
说完,我挂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林骁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男人没点格局,真不配拥有爱情。”
配图是一张深夜喝酒的照片。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怎么了骁哥?”
林骁回复:“没什么,就是替朋友不值。”
许晚宁点了赞,还评论了一句:“有些人真的变了。”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突然笑了。
五年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不参与他们的情绪,也能这么轻松。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把林骁删除了,顺便把许晚宁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不再看。
第二天,我找律师咨询了彩礼返还的问题。
律师看完转账记录和目前的情况,建议先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再根据实际情况提起诉讼。
我同意了。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也没打算拿十几万块钱,替他们的友情买单。
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天后,许晚宁竟然带着林骁,找到了我公司。
07 公司闹剧
那天下午,我刚开完项目会。
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找。
我走出去,看见许晚宁和林骁正坐在接待区。
许晚宁眼睛红红的,林骁倒是精神不错。
一见我,他就站起来:
“程砚,咱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时间:“有什么事,十分钟内说完。”
林骁脸色一沉:“你现在架子这么大?”
我没搭理他,直接看向许晚宁:“你来干什么?”
许晚宁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跟林骁商量过了,他愿意把那十三万六写成借条。”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借款人:林骁。
出借人:许晚宁。
金额:十三万六千元。
还款期限:两年。
我皱起眉头:“两年?”
林骁立刻解释:
“哥,我创业刚起步,手头紧。两年已经很快了。等店里有收入,我肯定提前还。”
我把纸还给许晚宁:
“这是你们之间的借款,还款期限你们自己谈。但彩礼的事,我不会等两年。”
许晚宁脸色一下白了:
“程砚,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问:“办法就是让我等两年?”
她急得眼泪又掉下来:
“我们五年的感情,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许晚宁,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那天她刚搬来这座城市,钱包丢了,手机也快没电。
我帮她付了一份便当的钱,她记下我的号码。
第二天,专门买了一袋橘子来还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
每次我加班,她都会给我留一盏灯。
我胃不好,她学着煲汤。
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她在医院陪了我一夜。
那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说:“程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信了,也真的把她当成了家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成了我不断退让,她不断要求,而林骁永远站在我们中间。
我收回思绪:
“许晚宁,感情是感情,钱是钱。以前我为你花的钱,我没有找你要。那些礼物、旅行、日常开销,我一分都不会算。但十八万八是以结婚为目的给的彩礼,现在婚不结了,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处理清楚。”
林骁突然冷笑:“说白了,你就是舍不得钱。”
我看向他:
“对,我舍不得。你要是这么大方,现在把十三万六还给晚宁。”
林骁一下噎住。
我继续问:
“你不是说自己讲义气吗?她因为借钱给你,现在连彩礼都还不上,你怎么不帮她?”
林骁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是没钱吗?”
“没钱可以先还一部分。”
“那我店还开不开了?”
话音刚落,许晚宁突然抬起头:“林骁……”
林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原来你有钱开店,就是没钱还债。”
林骁被我说得脸色铁青,最后一把拉住许晚宁:
“晚宁,走!这种男人,不值得你跟他解释!”
许晚宁却没动。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借条,又看了看林骁。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犹豫。
可最后,她还是跟着林骁走了。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坚持,实在有些可笑。
08 围堵逼婚局
原本定好的婚礼日期越来越近。
我这边的亲戚已经全部通知到了。
爸妈知道退婚的原因后,没有骂我,只是我妈有些心疼。
她坐在我旁边,剥了一个橘子,剥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
“晚宁以前挺好的。”
我点头:“嗯。”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我想了想:“可能以前也这样,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妈没再说话,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那就不结了。房子是你自己辛辛苦苦买的,不能让你结个婚,连家都没有了。”
我突然有点想哭,但还是笑着接过橘子:
“妈,你儿子快三十了,还天天让你操心。”
我妈瞪了我一眼:
“三十怎么了?八十也是我儿子。”
那天晚上,我在家吃了三碗饭,是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可第二天下午,许晚宁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程砚,明天中午有空吗?”
“什么事?”
“我妈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皱眉:“之前不是谈过了吗?”
“这次不一样。”她声音很轻,“我妈说,彩礼的事情她愿意商量。”
我想了想,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约好的酒店包厢。
一推开门,我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
许晚宁的父母、舅舅、姑妈,还有几个我只在过年时见过的亲戚。
林骁也在,坐在许晚宁旁边。
桌上摆着酒水和水果。
许母一见我,立刻站起来:
“小程来了!快坐!”
我没有动:“不是说谈彩礼的事吗?”
许母笑着说:“先坐,吃完饭再谈。”
林骁也站起来:“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今天这么多长辈在,咱们把误会解开。”
我看向许晚宁,她不敢跟我对视。
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商量退婚的,是想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逼我把婚礼恢复。
我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来了,那就一次说清楚。
许母见我坐下,明显松了口气:
“程砚啊,这几天我也想过了。晚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林骁年轻,有时候也没分寸。”
林骁立刻点头:“阿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注意。”
许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向我:
“不过,你也有问题。男人不能太小气,结婚以后,得学会包容。”
我没说话。
许母继续道:
“这样吧,婚礼照常办。彩礼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我抬起头:“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一愣:“什么?”
“我是来谈退婚后怎么处理彩礼的,不是来商量怎么恢复婚礼的。”
许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程砚,你非要让大家难堪?”
我看向在座的亲戚: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把事情说清楚。”
许晚宁猛地抬头:“程砚!”
我没理她:
“我们没领证,婚礼也已经取消。原因很简单,许晚宁让我接受她男闺蜜长期住进我们的婚房,我不同意。她说接受不了就别结婚,我同意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许母赶紧解释:“只是暂住两个月!”
我拿出手机,把那份《婚后生活公约》打开。
“这是林骁亲手写的,大家可以看看。”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舅舅,他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
尤其看见第三条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
“林骁,你还要长期占人家一间房?”
林骁脸一下红了:“叔,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平静地说:“开玩笑可以,但别拿别人几十年的生活开玩笑。”
许母赶紧把手机拿过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我给晚宁的十八万八彩礼,她私下借了十三万六给林骁。之前没有借条,现在退婚了,钱暂时也还不上。”
包厢彻底安静。
几个亲戚齐刷刷看向许晚宁。
许晚宁的姑妈忍不住问:“晚宁,这是真的?”
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姑妈又看向林骁:“你借人家十几万干什么?”
林骁咬着牙:“开店周转。”
“那你什么时候还?”
“两年。”
姑妈愣住:“人家婚都不结了,你还要拖两年?”
林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母突然一拍桌子:
“够了!程砚,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毁我女儿名声的?”
我看着她:
“阿姨,是你们叫我来的。我原本打算私下协商。但既然您把亲戚都请来了,我也不能让大家只听一面之词。”
许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我站起身: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接下来会正式跟晚宁协商彩礼返还。该我承担的婚礼取消费用,我自己承担。其他的,按实际情况处理。”
说完,我拿起外套。
许晚宁突然站起来:“程砚!”
我停下脚步。
她眼泪掉得很凶:“你真的一点感情都不念了吗?”
我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许晚宁,你给林骁留了二十年的位置,却连我们的家,都不肯给我留一个位置。这婚,我真的结不起。”
09 迟来的醒悟
那顿饭以后,许晚宁再也没有找我闹过。
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真正想明白。
因为三天后,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程砚,林骁的店快开业了。等店开起来,他就有收入了。你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
我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回复,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让他还钱。”
许晚宁没有再发消息。
一个星期后,我在朋友圈里看见了一张照片。
是共同好友发的。
照片里,林骁穿着一身新西装,站在一家装修漂亮的咖啡店门口。
旁边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两个人举着剪彩用的剪刀,笑得很开心。
下面配文:
“恭喜骁哥和宋小姐,潮汐咖啡正式开业!”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林骁不是一直说创业困难吗?
不是连房租都交不起吗?
怎么一转眼,店开起来了?
而且旁边这个女人,又是谁?
我随手点开评论。
林骁在下面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感谢我家阿宁一直陪着我。”
阿宁?
我忽然笑了。
原来林骁也有女朋友,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我没有联系他,只是顺手保存了那张照片。
第二天下午,许晚宁给我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她就问:
“程砚,你看见林骁开店的朋友圈了吗?”
“看见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有钱了,就应该马上还我?”
我说:“不然呢?”
她沉默了一下:“我今天去找他了。”
我没有接话。
许晚宁继续道:“我才知道,那个店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和女朋友一起开的。”
我问:“所以?”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抽泣。
“程砚,我以前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五年了,林骁谈恋爱这件事,许晚宁居然不知道?
她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他跟宋宁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他们准备明年结婚。”
我没说话。
许晚宁突然问我:“程砚,你说林骁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想了想:“你应该问他。”
她哭着说:“我问了,他说怕我多想。”
我忍不住笑了。
又是怕她多想,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许晚宁没听出我笑了,她还在断断续续地说:
“我今天才知道,他借我的十三万六,不是单纯拿去周转。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被他当成了新店的启动资金。但店是他和宋宁一起开的,我连合同都没见过。”
我问:“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我只是借钱给他,不是入股。”
这话倒没错。
借款和投资,本来就是两回事。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许晚宁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她把钱借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突然又说:
“程砚,我今天跟林骁吵架了。他说我变了,说我以前从来不会跟他计较钱。”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许晚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他说我现在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钱。”
我轻声问她:“那你以前怎么说我的?”
她一下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电话里才传来一句:“对不起。”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因为林骁,认真跟我道歉。
可惜,已经太晚了。
10 现世报来了
真正让许晚宁崩溃的,是三天后。
那天晚上十点多,她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洗澡,没有接到。
等我洗完出来,手机上已经有七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微信。
“程砚,你睡了吗?我跟林骁吵架了。我现在不知道该去哪。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我终于知道你以前为什么那么难受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最后回了一个问号。
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又打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程砚……”
“怎么了?”
她哭了起来,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那天她去找林骁要钱,两个人发生了争吵。
林骁说自己的店刚开业,不能把钱抽出来。
许晚宁说自己现在因为退婚,连彩礼都还不上。
林骁却不高兴了,他说:
“晚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现在跟我算钱?”
许晚宁说,她当时真的很难受。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骁宁愿跟她吵架,也不肯想办法先还一部分钱。
两个人吵到最后,林骁把她赶出了店。
她站在路边哭了很久,后来又下起雨。
她没带伞,也不想回家,就给林骁发消息,问能不能去他家住一晚。
林骁回复得很快:“不方便。”
许晚宁以为他还在生气,又问:“就一晚,我睡沙发也行。”
林骁回:“真不行。宋宁在家。”
许晚宁说自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她问林骁:“以前我不是也经常在你家过夜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林骁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有女朋友了,得注意分寸。”
许晚宁不死心,又发了一句:“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林骁回复:“我知道。但宋宁会介意。晚宁,你也得替我考虑一下。”
我看着许晚宁发来的聊天截图,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林骁也知道,有了另一半,就应该跟异性朋友保持距离。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女朋友会介意。
原来所谓的二十年友情,在他自己的感情面前,也可以退让。
只是以前退让的那个人,必须是我。
许晚宁哭着问我:
“程砚,你说他怎么能这样?我为了他,连婚都没结成,他现在却连让我住一晚都不肯。”
我沉默了几秒。
“许晚宁,你还记得领证前一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她没回答。
我替她说了:
“你说,林骁跟你认识二十年了,你们是家人,我如果爱你,就必须接受他。现在他女朋友不接受你,他怎么不要求宋宁理解你们二十年的感情?”
电话那头只剩下哭声。
我继续说:
“因为他知道,宋宁不会惯着他,只有我会。”
许晚宁哭得更厉害了。
我却没有再安慰她。
五年里,她不知道在我面前哭过多少次。
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
我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开车去接她,会给她买爱吃的甜品,会抱着她说没关系。
可现在我终于发现,她在我面前流的眼泪,从来不会让林骁少得到一点好处,只会让我继续退让。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太晚了,你先回家。”
许晚宁哽咽着问:“你不能来接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许晚宁,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打车回去,注意安全。”
她突然哭着喊我:“程砚!”
我没挂断,等她哭完,她才轻声说:“我后悔了。”
我看着窗外的雨,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那时候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程砚,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说会。
后来我确实做到了,只是她没把我的好,当成需要珍惜的东西。
我轻声说:“早点回去吧。”
然后挂断了电话。
11 破镜难圆
原定婚礼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吵醒。
手机日历上还留着一条提醒:“今天结婚。”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随后点开日历,把提醒删除。
窗外阳光很好。
我去阳台浇了花,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吃到一半,我妈给我打来电话。
“儿子,今天有空吗?”
“有。”
“那回来吃饭吧。”
我笑了:“今天什么日子啊?”
我妈沉默了两秒:
“什么日子都不是,就是想叫你回来吃顿饭。”
我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好。”
挂完电话,我刚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打开门,许晚宁站在外面。
她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着,整个人瘦了一圈,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她勉强笑了笑:
“程砚,今天本来是我们的婚礼。”
我点头:“我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纸袋:
“这是你之前给我买的戒指,还有……婚房的钥匙。”
我接了过来。
戒指是我们订婚的时候买的,两万六。
她当时戴上,兴奋得在商场里转了三圈,还举着手拍了几十张照片。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她抱着我说:
“程砚,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现在想起来,好像已经过去很久。
许晚宁站在门口,小声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我让开了身。
她走进客厅,看见原本挂婚纱照的地方,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下:“照片呢?”
“收起来了。”
“扔了吗?”
“没有。”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还能挂回去吗?”
我没回答。
许晚宁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程砚,我已经跟林骁绝交了。”
我看向她。
她继续道:
“我找他要钱,他一开始不肯。后来我去咨询了律师,把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都整理出来了,他才愿意重新跟我签一份还款协议。”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
许晚宁突然抬头:
“我还把他删了,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他来往。”
我依旧没说话。
她急了:“程砚,你不信我?”
我摇头:“我信。”
“那你为什么……”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不肯跟她复合。
我看着她:
“许晚宁,问题从来不是林骁跟你有没有联系,是你从来没把我的感受当回事。我说不舒服,你觉得我小气;我说需要尊重,你觉得我控制你;我说婚房不能让别人住,你觉得我不够爱你。直到林骁为了他女朋友拒绝你,你才发现,原来正常的男女关系应该有边界。”
许晚宁脸色惨白。
我继续说: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退让。”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程砚,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
她走过来,伸手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许晚宁哽咽着问:
“我们五年的感情,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
我看着她:“剩。”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
“当然剩。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煮面,盐放多了,自己尝了一口就皱眉;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爸妈,紧张得把我爸叫成了叔叔;记得我发烧的时候,你一晚上没睡。这些我都记得。”
许晚宁哭得更厉害了。
我停顿了一下:
“可我也记得,我生日那天,你陪林骁在医院待了一夜;记得我加班到凌晨,你说自己先睡了,结果第二天我看见你凌晨两点还在帮林骁改方案;记得我攒了三年的彩礼,你一句商量都没有,就借了十三万六给他;记得我们马上要领证的时候,你让我接受另一个男人住进我们的婚房。许晚宁,好的事情,我记得;坏的事情,我也没忘。我不可能只靠着以前那些好,过完后面几十年。”
许晚宁终于崩溃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过去抱她,只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很久以后,她才站起来,擦干眼泪。
“程砚,我明白了。”她声音很轻,“这一次,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有否认。
她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
“那十八万八,我会还你的。林骁还不上,我自己想办法。”
我点点头:“按照我们之后谈好的方案处理就行。”
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声道:
“程砚,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再当作没发生过。
12 彻底放下
许晚宁离开后,我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
朝南次卧的床单换了,林骁用过的那只杯子扔了,浴室里第三支牙刷,也扔进了垃圾桶。
我重新买了一个书架,把原本准备放在次卧的工作资料搬了进去。
至于那只小熊,我没有扔,只是洗干净,放进了储物柜。
毕竟,它没有做错什么。
一个月后,我和许晚宁在律师协助下,谈妥了彩礼返还方案。
她先退还了手里的五万二,剩下的十三万六,按约定分期返还。
她说自己会继续找林骁追债。
我没再过问。
那是她跟林骁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后来我听共同朋友说,林骁的咖啡店生意并不好。
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连房租和人工都没完全覆盖。
第二个月,他跟女朋友宋宁发生了争执。
原因很简单,宋宁发现了他欠许晚宁十三万六的事情,而且还发现,林骁以前经常在许晚宁家过夜,甚至在她准备结婚的时候,还想长期住进她的婚房。
宋宁当场跟他吵了起来。
林骁解释说:“我跟晚宁就是普通朋友,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宋宁只问了他一句:“那你能不能接受,我也有一个认识二十年的男闺蜜?”
林骁当场变了脸:“不行!”
宋宁笑了:“你也知道不行?”
后来,宋宁提出退出合伙。
两个人因为店铺出资和后续经营的事情,闹得很难看。
林骁又打电话给许晚宁,说自己现在特别难,希望她能帮忙。
结果电话没打通,因为许晚宁早就把他拉黑了。
朋友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吃午饭。
听完,我只问了一句:“后来呢?”
朋友愣住:“什么后来?”
“店还开不开?”
“听说在找人接手。”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
朋友看着我:“你不觉得解气?”
我想了想:“以前可能会,现在不怎么在乎了。”
朋友笑了:“看来你是真放下了。”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其实放下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有时候下班经过一家奶茶店,我还是会想起许晚宁最喜欢喝的那款芋泥奶茶。
有时候看见商场里卖情侣睡衣,我也会下意识停两秒。
甚至有一次,我在超市买东西,顺手拿了两盒她爱吃的酸奶,走到收银台才想起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把其中一盒放了回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五年的习惯,不可能一下子消失。
但习惯会慢慢改变。
就像我以前习惯了她的身边永远有林骁,现在也能慢慢习惯,一个人把日子过好。
13 家的归属
半年后,许晚宁把剩余的彩礼全部还清了。
最后一笔转账到账的时候,我正在出差。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紧接着,许晚宁发来一条微信:
“程砚,钱还完了。谢谢你之前给我时间。”
我回复:“收到了。”
过了很久,她又发来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我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挺好。”
她没有再回复。
直到晚上十一点,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她。
“程砚,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经常吃饭的那家店。老板问我,你怎么没一起来。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复。
她又发来一条: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太较真了。后来才发现,不是你太较真,是我从来没认真听过你说话。你每次说不高兴,我都觉得你在找事;林骁每次说不高兴,我却觉得自己应该哄他。我把最坏的脾气留给了你,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别人。直到你走了,我才发现,我把最应该珍惜的人弄丢了。”
看到这里,我心里还是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因为我已经知道,有些迟来的道歉,能让人释怀,却不能让人重新开始。
我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婚庆公司方姐的电话。
她说之前有一笔押金退还出现了遗漏,现在已经核对清楚,可以转给我。
我有些意外。
金额不大,一千六百块。
她核对完账户,突然笑着问:“程先生,你后来结婚了吗?”
我说:“没有。”
方姐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不该问。”
我笑了笑:“没事。”
她又说:
“不过我做婚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婚礼临时取消的。有些人明明发现不合适了,还是怕丢脸,硬着头皮把婚结了,结果结婚没两年,又来问我能不能帮忙介绍律师。”
我忍不住笑出声,方姐也笑了。
“程先生,你当时取消得挺果断,我还以为你会后悔。”
我想了想:“其实后悔过。”
她愣住:“后悔什么?”
“后悔应该早点取消。”
方姐笑得更厉害了。
挂断电话,我开车回了家。
阳光从朝南的次卧照进来,书架上摆着我最近买的几本书,桌上还有一盆新养的绿萝。
我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突然觉得这房子真好。
没有人半夜按门铃,没有人穿我的睡衣,没有人擅自拿我的东西。
更没有人告诉我,爱一个人,就得无条件接受她的男闺蜜。
这天傍晚,我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跟我爸在公园里拍的。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妈问:“儿子,今天回来吃饭不?”
我回复:“回来。”
她很快又发来一句:“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红烧排骨。”
我妈回复:“行,再给你炒个土豆丝。”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这才是家人。
不需要我签什么生活公约,也不会要求我不断证明自己有多大方。
我关上电脑,拿起车钥匙。
出门之前,顺手看了一眼玄关。
鞋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是我的,另一双是爸妈偶尔过来时穿的。
没有第三双,也不需要第三双。
我关上门,听见智能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竟然让我觉得特别安心。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谈恋爱的时候,我可以尊重你的朋友。
但结婚以后,我不必替你的男闺蜜承担人生。
你可以有二十年的友情,我也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幸好,证还没领。
幸好,我没有把下半辈子,也一起赔进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