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突发急性心梗送进ICU抢救。
主刀医生让我火速去拿谢家陪嫁的“九转护心保命丹”吊命。
我赶回陆宅打开恒温保险柜。
紫檀雕花药匣里的保命丹竟不翼而飞。
变成了一颗红锡纸包裹的巧克力麦丽素。
陆琛的白月光林青青正窝在沙发里吃着同款麦丽素,冲我眨眼娇笑:
“念念姐,你那个金箔小药丸看着跟巧克力豆一样。”
“我刚才嘴馋拿出来尝了尝,又给你补了一颗最甜的进去呀。”
我气得浑身发抖,上前逼她交出救命药。
丈夫陆琛却一把推开我,满脸厌恶地将林青青护在怀里:
“谢念,不过是一颗哄老人的破中药丸子,青青拿去玩玩怎么了?”
“你至于摆出这副泼妇样?”
“你不会真以为它能救你爸的命吧。”
我看着掌心里融化变形的巧克力糖,笑了。
原来他以为出事的是我爸。
1.
玻璃茶几被紫檀药匣砸出一声闷响。
陆琛脸色骤沉,眼神如冰刀般刺向我。
“谢念,你发什么疯!”
“青青身子弱,被你吓得手都在抖。”
“赶紧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结婚三年。
每次林青青越界踩到我头上,陆琛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逼我咽下委屈。
逼我成全他的体面。
上个月,林青青嫌我家传的针灸铜人碍眼。
她让人扔进杂物间,摔断了铜人的手臂。
我念在公公陆沉渊对我视如己出,又刚做完心脏评估的份上,忍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在市一院ICU里插着管子,
随时会休克毙命的,是整个陆家的顶梁柱。
也是陆琛的亲生父亲。
我死死盯着陆琛,声音冷得像冰。
“道歉?”
“陆琛,那颗九转护心保命丹,是我们谢家耗费十年心血,”
“用百年野山参和天山雪莲炼出的唯一孤品!”
“咱爸刚才突发恶性室颤进了抢救室。”
“心内科秦主任下了死令。”
“半小时内送不到保命丹护住心脉,神仙也救不活他!”
听到“咱爸”两个字,陆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而嗤笑出声。
“谢念,少拿长辈压我!”
“你爸上礼拜不还在药堂坐诊吗?”
“怎么青青刚动了你匣子里的东西,你爸就偏偏挑这时候进抢救室了?”
在他眼里,我口中的“咱爸”,竟被他想当然地当成了我爸。
窝在他怀里的林青青眼眶一红。
她拽着陆琛的袖口啜泣。
“阿琛哥哥,都怪我不好……”
“前天你把恒温柜密码告诉我,我看见木盒里有颗金灿灿的小圆球。”
“我还以为是放过期的麦丽素,就随手换了一颗新的。”
她说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念念姐平时就看我不顺眼。”
“现在为了逼我走,连长辈病危的谎话都编出来了!”
我气极反笑。
一步上前,点破她的话术。
“林青青,恒温柜封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谢氏护心急症丹’!”
“你拿着我丈夫给的密码登堂入室。”
“偷走救命药,换成零食。”
“现在倒成了我逼你走?”
林青青脸色一白,往陆琛怀里缩得更深。
陆琛立刻护住她,怒声道:
“够了!”
“青青又不懂这些药,你少上纲上线!”
我看着他,胸口冷得发麻。
事到如今,他还在护着她。
我转头看向陆琛。
一字一顿地砸过去。
“陆琛,听清楚了。”
“现在躺在ICU等着救命的,不是我爸。”
“是你亲爸陆沉渊!”
“立刻让林青青交出丹药。”
“否则今晚出了人命,你们就是联手弑父的凶手!”
2.
“陆沉渊”三个字落地。
林青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指尖猛地收紧。
但只过了两秒,她就慌乱摸出手机,点开屏幕举到陆琛面前。
眼泪成串往下掉。
“阿琛哥哥,你快看呀!”
“半小时前云顶峰会官方公众号才发了陆伯父晚宴致辞的照片。”
“伯父明明红光满面地在山上开会,怎么可能进ICU抢救!”
她又看向我,哭得肩膀直抖。
“念念姐,我知道你嫌我是孤女,配不上跟阿琛哥哥来往。”
“可你再恨我,也不能为了给我扣偷药害命的帽子,就恶毒到咒陆伯父暴毙啊!”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发冷。
那是公关部下午预设好的定时通稿。
我厉声道:
“爸是六点十分离席回房时突发大面积心梗。”
“为了稳住陆氏股价,消息才被封锁。”
“秦主任只敢用内线通知我回来取药!”
我往前逼近一步。
“你们不信,就把主卧走廊监控调出来。”
“再把林青青的包打开搜一遍。”
“看看那颗保命丹到底被她弄到哪儿去了!”
“够了!”
陆琛猛地挡在林青青身前。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谢念,你真是我见过最歹毒善妒的女人!”
“公众号白纸黑字摆在这儿,你还敢胡编乱造咒我亲爹进ICU?”
“你为了一颗破草药丸子,居然拿我爸的性命当筏子来踩青青。”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李管家也连忙弓腰帮腔。
“是啊太太。”
“林小姐不过是把苦药丸当成了巧克力豆。”
“您身为谢家医女,怎么能跟林小姐计较这点小事?”
“还拿老先生的身体开这种玩笑呢?”
林青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阿琛哥哥,你别怪念念姐了!”
“只要我死了,念念姐就不会再拿陆伯父的命来逼你了。”
“我现在就把这条贱命赔给她!”
话音刚落,她突然抓起果盘旁那把黄油抹刀,哭喊着往手腕上划去。
“青青不要!”
陆琛脸色大变,一把夺下那把钝刀,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我冷眼看着她手腕上连道白印子都没有的戏码,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座机。
我要打给医院查证。
可陆琛猛地抬头,反手一巴掌挥开我的手。
又一把扯断电话线,摔在地上。
我的手背磕在茶几棱角上,瞬间肿起一道血痕。
陆琛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眼底满是暴戾与傲慢。
“谢念,青青都被你逼得要自尽了,你还敢装模作样!”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青青磕头认错。”
“承认咒我爸病危的话全是在放屁。”
“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3.
听着陆琛让我下跪认错的狂言,我捂着发痛的手背,气得笑出了声。
“给你爸送救命药叫放屁。”
“拿把没开刃的黄油刀比划两下叫自尽?”
“陆琛,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林青青喂的巧克力浆糊吗!”
我一把抓起地上敞开的紫檀药匣,直接怼到他眼前。
暗格里,还残着一层淡金色药霜。
“看清楚。”
“这是百年野山参和天山雪莲封存三年,才凝出的九转药霜。”
“林青青说她以为是过期麦丽素才换掉。”
“那真药呢?”
“垃圾桶没有,桌上没有。”
“她要是没鬼,为什么连药丸的影子都交不出来!”
林青青浑身一僵。
眼神慌乱地往玄关飘了一瞬。
随即,她咬住嘴唇,把脸埋进陆琛胸口。
“我、我前天尝了一口觉得太苦,就随手扔进洗手间冲走了嘛……”
“谁知道念念姐会把一颗苦药丸,吹成神仙丹药。”
“阿琛哥哥,我头好晕,心口好疼啊……”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我心头一沉。
那颗保命丹,绝不是被冲走了。
墙上挂钟跳过六点三十五分。
距离秦主任说的半小时抢救极限,只剩最后十分钟。
既然保命丹不在陆宅,我必须立刻赶回市一院。
用谢家独门金针刺穴,替公公强行护住心脉。
再晚一步,就真要出人命了!
我不再跟这对蠢毒的男女废话。
迅速掏出只剩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插上充电宝,转身就往大门冲。
“我现在去医院。”
“等爸醒过来,看他怎么扒了你们的皮!”
林青青眼底闪过惊慌。
“阿琛哥哥!”
“念念姐要去外面败坏我的名声,还要去陆伯父面前告黑状呀!”
“我活不成了……”
她尖叫一声。
趁我经过沙发旁,假装腿软晕倒。
手肘却狠狠撞向我手里的手机。
啪的一声脆响。
手机脱手砸在大理石台阶上。
屏幕四分五裂,彻底黑屏。
“林青青,你找死!”
我俯身要去捡手机卡。
陆琛却已经黑着脸站起身。
他对门口两个黑衣保镖厉声喝道:
“把别墅电子大门锁死!”
“没有我的允许,今天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两名保镖立刻落下防盗电子重锁。
像两堵铁墙一样,堵住玄关大门。
我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琛。
“陆琛,你敢软禁我?”
“你现在拦着的不是我。”
“是你亲爸活命的最后一线生机!”
陆琛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领带。
眼神冷酷无情。
“生机?”
“谢念,今天你不把臭架子收起来,向青青赔罪,就在这儿跪到天亮!”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
4.
两个保镖反剪住我的双臂。
一脚踢在我的腿弯。
钻心的痛从膝盖一路窜到后背。
我额上瞬间渗出冷汗。
我拼命挣扎,想站起来。
肩膀却被四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陆琛!你放开我!”
“你这个连亲爹死活都不顾的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陆琛听着我的怒骂,非但没有半点心虚。
反而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捏住我的下巴。
“报应?”
“谢念,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妨让你死个明白。”
“你真以为我稀罕你们谢家那点破医术?”
“当年要不是我家老头子有冠心病,非逼着我娶你进门保健。”
“你这种整天浑身中药味、死板无趣的女人,连给青青提鞋都不配!”
我死死盯着他这张脸。
胃里一阵翻涌。
陆琛拍了拍我的脸。
眼底全是算计得逞的狂妄。
“实话告诉你。”
“就算你爸哪天真一口气没上来咽了气,那也是他活该。”
“等你爸一走,你们谢家攥着的古方专利,也得乖乖改姓陆。”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药盒,嗤笑一声。
“至于今天这颗破丸子。”
“在这栋别墅里,我说它是糖果,它就是糖果。”
“我想让谁吃,谁就得吃!”
一旁的林青青早收起了刚才哭哭啼啼的柔弱模样。
她蹲到我面前。
从塑料袋里捻起两颗红锡纸麦丽素。
当着我的面,捏碎成黏糊糊的巧克力渣。
又一把按在我的唇边。
“念念姐,阿琛哥哥让你吃糖呢。”
“还不赶紧张嘴咽下去?”
“只要你乖乖把麦丽素吃了,承认你那颗保命丹不如我的巧克力甜。”
“我就原谅你刚才咒陆伯父的事,怎么样呀?”
甜腻劣质的代可可脂气味糊在嘴唇上。
两个保镖还在加大力道。
我死死咬紧牙关。
视线却越过他们猖狂的肩膀。
冷冷落在墙上的挂钟。
六点四十五分。
三十分钟抢救时限已到。
我迎着陆琛不可一世的目光。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琛。”
“但愿三秒钟之后,你还笑得出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
陆琛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掰我的嘴。
下一秒。
他西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陆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市一院总机号码。
他冷笑着按下免提。
“喂,市一院是吧?”
“是不是谢念花钱雇你们来演戏的?”
“我警告你们——”
话还没说完。
听筒里瞬间炸开心内科秦主任撕心裂肺的急吼。
“陆先生!”
“陆沉渊老先生快不行了!”
“保命丹到底送到没有?”
5.
秦主任那声急吼,通过免提在客厅炸开。
背景里,心电监护仪滴得刺耳。
陆琛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
他捏着手机,手指抖得不像话。
“秦主任?”
“你说谁快不行了?”
“我爸不是在云顶山庄参加峰会晚宴吗!”
电话那头,秦主任急得破了音。
“什么晚宴!”
“陆老先生傍晚六点在后台突发大面积心梗!”
“公众号那篇,是下午预设好的定时宣传稿!”
“半小时前,我就通知谢念女士回家取九转护心保命丹。”
“现在老先生二次室颤。”
“药到底在哪儿!”
啪嗒一声。
林青青手里那半袋红锡纸麦丽素掉在地上。
巧克力滚了一地。
陆琛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脸色惨白。
我猛地甩开保镖。
擦掉嘴角被麦丽素蹭出的脏污,冷冷开口:
“秦主任,保命丹已经被林青青偷走,换成了两块钱一包的麦丽素。”
“刚才这半小时里,陆琛为了护她,不但砸了我的手机。”
“还锁死大门,把我按在地上,逼我吃糖赔罪。”
听筒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传来二叔公陆振华震怒的喝声。
“陆琛!”
“你这个畜生!”
“还不立刻滚来医院!”
“沉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电话啪地挂断。
陆琛冷汗浸透西装。
他疯了似的抓起茶几上的紫檀药匣,拽起吓傻的林青青就往车库冲。
我强忍双膝剧痛,坐上另一辆车,直奔市一院ICU。
十五分钟后。
急促脚步声停在急救室外。
走廊上站满陆氏高层和族老。
二叔公陆振华拄着龙头拐杖,立在最前面。
他目光如刀,射向陆琛。
“保命丹呢?”
“快送进去!”
陆琛嘴唇哆嗦,捧出紫檀药匣。
手抖得连铜扣都拨不开。
陆振华一把夺过,掀开盒盖。
下一秒,所有人齐齐伸长脖子。
黄绸衬垫上,没有救命金丹。
只有一颗融化变形的巧克力球。
全场死寂。
紧接着,惊呼声炸开。
陆振华气得胡子乱颤。
一拐杖狠狠砸在陆琛小腿迎面骨上。
“谢家陪嫁的保命丹呢!”
“怎么会是一颗巧克力糖!”
我走上前,挽起裤腿。
双膝青紫渗血。
我把陆宅发生的一切,当众说清。
跟在后面的李管家,被陆振华盯得腿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
“二老太爷饶命啊!”
“是少爷三天前亲口把主卧恒温柜密码告诉了林小姐。”
“还吩咐我们,无论林小姐拿什么,都不许阻拦。”
“保命丹真是林小姐自己开柜拿走的呀!”
6.
李管家话音刚落。
ICU走廊上的陆家高层,全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住了陆琛和林青青。
急救室门又推开一条缝。
护士满头大汗地催:
“秦主任问保命丹找着没有!”
“病人血压已经掉到四十以下,强心针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三个字,彻底崩断了陆琛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他猛地转身。
一把揪住林青青的衣领,把她狠狠抵在白墙上。
眼珠血红。
“林青青!”
“保命丹到底被你藏哪儿去了?”
“快交出来!”
“那是我亲爸的命啊!”
林青青被勒得脸色涨红,胡乱拍打他的手腕。
到了这时候,她还在撒谎。
“阿琛哥哥,你弄疼我了!”
“我以为那是过期苦巧克力,尝了一口就扔马桶冲走了。”
“我上哪儿给你变出来呀!”
“冲进马桶?”
我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备用平板。
恒温柜云端日志被我直接调了出来。
“林青青,这台医用恒温柜带微重力感应。”
“系统显示,你前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取走保命丹。”
“三点二十分,你就提着包出了陆宅大门。”
“这期间,你根本没进过洗手间。”
证据怼到脸上,林青青眼神一闪,立刻改口。
“我是带出门了!”
“可我是怕那颗药有毒,害了陆伯父。”
“所以好心拿去给朋友化验了。”
“化验完就销毁了!”
“还在编!”
二叔公陆振华怒不可遏,拐杖重重顿地。
“谢氏药堂的护心丹,在杏林界赫赫有名。”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拿去销毁?!”
我看着她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点开第二份截图。
那是半小时前,京城同仁药局的世交叔父发来的酒局照片和聊天记录。
我把屏幕举高。
“不用查药检所了。”
“昨晚赵家老太爷八十寿宴,林青青为了抢赵氏珠宝千万级代言,把这颗保命丹装进描金礼盒,当成寿礼送给了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昨晚酒后心悸,当场用温水服下。”
“还在朋友圈发图夸林小姐孝顺。”
我看向陆琛。
“你爸的救命神药,早就被你的心上人拿去巴结权贵。”
“被别人吃进肚子里,化干净了。”
走廊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看清了林青青盗药求荣的真面目。
陆琛如遭雷击。
下一秒,他扬手狠狠扇了林青青一巴掌。
“贱人!”
“你居然偷我爸的保命丹去讨好外人!”
“你害死我爸了!”
林青青被打得嘴角溢血。
走投无路的恐惧里,她忽然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扯陆琛的脸。
“陆琛,你敢打我!”
“密码是你告诉我的!”
“前天晚上在床上,是你亲口说嫌你家老头子活得太久!”
“你巴不得他早点咽气,好独占百亿家产,把谢念踢出局!”
“现在老头子要死了。”
“你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
7.
林青青这番撕咬,像炸弹一样,在走廊里炸开。
陆家族老和高管齐齐变了脸。
他们看向陆琛的眼神,只剩鄙夷。
“你胡说八道!”
陆琛慌得魂飞魄散,伸手就要捂林青青的嘴。
“闭嘴!”
话音刚落。
中心ICU门头的红灯,“啪”的一声熄灭。
电动门缓缓滑开。
主刀秦主任摘下口罩,满脸疲惫。
他看向陆振华,沉痛低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如果半小时前,九转护心保命丹能及时送到,护住心脉,陆老先生本来可以撑到体外循环建立。”
“但现在,陆沉渊老先生抢救无效。”
“六点五十八分,临床离世。”
“请家属节哀。”
“沉渊啊——!”
陆振华悲呼一声,老泪纵横。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拐杖直指陆琛和林青青。
“好啊!”
“好一个孝顺儿子!”
“好一个心上人!”
“沉渊临死等着救命药,却被你们拿去巴结外人!”
“还换成巧克力糖,堵儿媳妇的嘴!”
他气得浑身发抖。
“法务部!”
“立刻报警!”
“以入室盗窃千万级孤品药材、过失致人死亡,追究林青青刑责!”
“另外,按老爷子生前备用遗嘱,即刻剥夺陆琛在陆氏的一切职务和继承权!”
“把这个害死亲爹的畜生,逐出宗族!”
听到“剥夺继承权”,陆琛彻底傻了。
没了陆家大少爷身份。
没了百亿家产。
他连丧家之犬都不如。
极度恐慌下,他突然连滚带爬扑到我脚边。
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鼻涕眼泪全蹭在我风衣下摆上。
“念念!老婆!”
“你救救我!”
“替我跟二叔公求求情!”
“我们是合法夫妻,爸平时最听你的话。”
“只要你说这一切都是林青青干的,跟我没关系,二叔公一定会看在谢家医脉的面子上,饶我一次!”
我低头看着他。
上一秒,他还在别墅里说要吞并谢家专利。
这一秒,就摇尾乞怜,让我替他脱罪。
“夫妻情分?”
我抡起手里沉甸甸的硬木药箱。
照着他的脸狠狠砸下去。
砰的一声。
陆琛惨叫着仰倒在地。
鼻梁骨当场错位。
鲜血混着两颗断牙喷出来。
我跨前一步,踩住他的胸口。
扬手左右开弓。
十几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忘恩负义!”
“拿我谢家十年炼出的救命孤品,去借花献佛!”
“这一巴掌,打你是非不分!”
“听信小三鬼话,砸手机,锁门软禁,断你爸最后的生机!”
“这一巴掌,打你狼心狗肺!”
“吃着谢家的红利,还妄想吞并谢氏古方!”
陆琛满脸是血,在地上抽搐哀嚎。
我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连同他给林青青转账、软禁我的证据U盘,一起甩在他脸上。
“签字!”
“从今天起,你陆琛净身出户。”
“我们谢家,跟你再无瓜葛!”
8.
在陆家法务团队和全族高层的注视下,陆琛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被打得半死,哆嗦着伸出沾满鼻血的拇指,在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上按下手印。
不到十分钟,刑警赶到ICU走廊。
看见手铐,瘫在墙角的林青青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
“别抓我!”
“警察同志,是陆琛把密码告诉我的,是他让我随便拿的!”
“要坐牢也是他去坐牢啊!”
两名女警面无表情地架起她。
咔哒一声。
手铐锁住她的双手。
“林青青,经初步核实,你涉嫌入室盗窃价值逾千万的珍稀药材。”
“并因故意替换急救药品,导致被救助人延误救治死亡。”
“现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
“有话去审讯室说。”
被拖进电梯前,林青青忽然像疯了一样扑向陆琛。
十根红指甲狠狠抓破他肿成猪头的脸。
“陆琛你这个废物!”
“都是你装大款害惨了我!”
“我就算把牢底坐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电梯门合上。
她凄厉的哭嚎声彻底消失。
当天深夜,陆氏召开紧急临时董事会。
二叔公陆振华当众宣读了公公生前留在律所的公证遗嘱。
因陆琛品行不端、酿成大祸,他名下陆氏股份及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部无条件收回家族信托基金。
不仅如此。
陆琛这三年私自挪用公款,给林青青买的豪车、名表和别墅,也被法务部连夜申请财产保全。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陆大少爷,背上害死亲爹的骂名。
也落得身无分文。
连件换洗衣服,都被扔出陆家大门。
料理完公公陆沉渊的葬礼后,我拿着办妥的离婚证,和公公生前留给谢家的致谢赔偿金,头也不回地搬出了婚房。
回到谢家老宅时,爷爷谢鹤年正站在院中的百草架旁等我。
看见我膝盖上未消的淤痕,他眼眶一下红了。
他颤着手拿来谢家秘制的活血药膏,亲自替我涂抹。
“念念,是爷爷当年看走了眼。”
“以为陆沉渊是个君子,他儿子也能护你周全。”
“没想到陆琛竟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
“让你受委屈了。”
闻着熟悉的当归药香,我握住爷爷布满老茧的手。
“爷爷,为那种烂人掉眼泪不值得。”
“我已经跟陆琛断干净了。”
“而且公公临终前,把当年谢家抵押给陆氏的古街医馆地契,也一并退还给了我。”
正说着,门房匆匆来报。
陆琛那几个堂兄弟提着厚礼在门外求见,想问谢家还有没有第二颗保命丹。
我冷笑一声,吹了吹手腕上的药膏。
“把东西全扔出去。”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谢家的药,半粒也不会再进白眼狼的门!”
9.
回到谢家老宅休养半个月,我膝盖上的淤青彻底消退。
在陆家三年沾染的阴郁暮气,也像被一场春雨洗净了。
这天清晨,谢家祠堂大门敞开。
檀香袅袅。
爷爷谢鹤年穿着庄重的暗纹唐装,当着谢氏全族长辈与受邀观礼的杏林名宿,从神龛最高处请出了传世百年的《谢氏百草秘录》。
他双手将古籍与象征掌舵人的乌金药杵交到我手中。
声音洪亮。
“从今日起,我孙女谢念正式接掌谢氏医脉总纲,继承祖传九转丹方与全部古方专利。”
“下月初一,古街重开谢氏医馆!”
满堂宾客齐声道贺。
几位世交医界泰斗连连抚掌,直言谢家医术在我手里必能再创辉煌。
我捧着沉甸甸的医书与药杵,心口一片澄明滚烫。
过去三年,我为了报答陆老爷子的恩情,甘愿收敛锋芒,困在后宅替陆家调理汤药。
到头来,却被陆琛当成廉价的附属品。
如今脱去枷锁,广袤杏林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前厅宾客举杯欢庆时,窗外突然刮起狂风。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老宅管家撑着伞匆匆穿过长廊,神色古怪地附在我耳边低语:
“大小姐,陆琛在大门外跪着。”
“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怎么赶都不肯走,非说死也要见您最后一面。”
我眉梢微挑,连脚步都没动。
只隔着雕花木窗往外瞥了一眼。
瓢泼大雨里,那个曾经非高定西装不穿的男人,此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洞杂工汗衫。
泥水顺着杂乱的头发往下淌。
他那条被拐杖打伤、又没钱医治的右腿明显瘸了。
人死死跪在青石台阶下,怀里护着一个纸盒和一封被雨水泡皱的信。
看见我,陆琛激动得双眼发亮。
隔着雨幕拼命磕头。
额头砸得鲜血淋漓。
“念念!我知道错了!”
“这半个月我在工地搬砖,睡桥洞,每时每刻都在悔恨自己瞎了狗眼!”
“我居然把林青青那个毒妇当成宝,把你踩在脚底下!”
“念念,我用打工攒的钱给你买了参片赎罪,还写了血书。”
“求你看我一眼。”
“哪怕让我留在医馆给你当个看门试药的下人,我也心甘情愿!”
管家捧着血书和纸盒站在廊下,犹豫着问我怎么处置。
我淡淡扫了一眼纸盒里露出的巧克力和劣质参片。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接过那封没拆的血书,直接扔进手边正熬着汤药的红泥炭火炉里。
火苗腾地蹿起。
瞬间将那张写满廉价悔恨的信纸吞成灰烬。
我拿起铜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药汁。
声音平静无波。
“把大门关上。”
“告诉他,谢氏医馆只医病患,不医弑父害命的畜生。”
“他要是再敢在门口碍眼,就直接报警,按寻衅滋事处理。”
10.
三日后,江南中医药传承与新药投资峰会,在江城洲际酒店举行。
我穿着一袭月白新中式长裙。
以谢氏医馆新任掌舵人的身份,坐在第一排主宾位。
刚落座,斜后方就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听说这位谢大小姐半个月前刚被陆家大少爷离了婚?”
“谢氏医馆停业三年了,没了陆氏集团撑腰,她一个年轻女人拿什么重开医馆?”
“豪门弃妇想东山再起,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还没散开。
宴会厅中央忽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谁在背后信口雌黄,说谢大小姐是豪门弃妇?”
众人循声望去。
陆氏集团如今真正的掌权人,二叔公陆振华,正与市一院心内科泰斗秦主任并肩走来。
那几个投资商脸色瞬间白了。
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摔在地上。
在全场媒体镜头前,陆振华整理衣冠,走到我席前。
他双手举杯,向我微微躬身。
“谢掌门,老朽今日代表陆氏全族向您赔罪。”
“当年是陆琛那个畜生有眼无珠,德行败坏,辜负了谢家仁心。”
“是我们陆家高攀不起谢氏门楣。”
满场一静。
陆振华继续道:
“为表愧意,陆氏慈善基金会今早已签署协议。”
“无条件向即将重开的谢氏医馆捐赠三千万元专项基金。”
“全力支持谢氏古方研发,分毫不取股份回报。”
宴会厅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人,表情全变了。
紧接着,秦主任拿起话筒。
“前几日,京圈赵老太爷突发心源性危象。”
“正是不知情的晚辈误献了谢掌门炼制的九转护心保命丹,才令赵老太爷死里逃生。”
“今日赵氏集团特派代表前来,与谢氏医馆签订独家药材供应战略协议。”
他看向全场,声音铿锵。
“有谢掌门这手回春绝技在,何须依附任何豪门?”
掌声雷动。
那几个嚼舌根的投资商羞得无地自容。
纷纷端着酒杯排队上前,想递名片赔礼。
我神色从容。
只端起清茶,与陆振华和秦主任轻轻一碰。
散会离开酒店时,专车缓缓驶过街角。
透过车窗,我瞥见陆琛跪在餐厅后厨的垃圾桶旁。
他浑身脏臭,正翻找剩菜。
几个昔日跟在他身边的富二代路过,捂着鼻子踢翻他面前的塑料碗。
哄笑声里,有人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陆琛像条野狗一样缩在臭水沟旁。
连头都不敢抬。
我淡淡收回目光。
车窗升起。
专车平稳汇入宽阔车流。
11.
十一月初一。
宜开业,纳财,启新局。
江城古街正中央,停业三年的百年老字号“谢氏医馆”,终于重开。
朱漆大门敞开。
百草药香顺着风,飘满整条长街。
从清晨起,各大三甲医院院长、中医药协会泰斗,还有京圈赵氏、江城陆氏送来的花篮,便从门口一路排到街尾。
锣鼓喧天。
宾客盈门。
我换上绛紫色织锦旗袍,站在二楼凭栏处。
楼下百味药柜整齐排开。
学徒来回抓药,秤杆轻响。
一切都像三年前从未断过。
开典吉时将近,爷爷谢鹤年满面春风地走上楼,递给我一份刚送到的判决书复印件。
“念念,终审下来了。”
“林青青因入室盗窃千万级珍稀药材、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罚金五百万。”
爷爷顿了顿。
“听说她在看守所知道结果后,当场就疯了。”
“整天抓着铁栏杆哭,说自己不该贪嘴,不该用麦丽素换药。”
我平静合上那页纸,放到一旁。
一颗两块钱的巧克力糖。
换走一条人命。
也毁了她自己的一生。
罪有应得。
这时,小伙计捧着一只脏兮兮的暗红丝绒戒盒跑上楼。
盒边已经磨破。
还沾着泥。
他有些为难。
“掌门,刚才街口有个瘸腿乞丐,浑身馊味。”
“他说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东西,托人送来。”
“还说今天就离开江城,去外地讨饭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破旧戒盒里,躺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素圈铂金戒指。
内壁刻着“L&X”。
那是四年前,陆琛在雪地里跪了三个小时,向我求婚时戴上的信物。
当年我以为那是真心。
后来才懂。
那不过是他用来套牢谢家医脉的一副廉价镣铐。
“念想?”
我淡淡笑了一下,连指尖都没碰那盒子。
“门口不是停着环卫垃圾车吗?”
“连盒子带戒指,一起扔进去压碎。”
“别脏了医馆新铺的青石地砖。”
“好嘞!”
小伙计脆生生应下,转身下楼。
下一秒,那只戒盒被精准抛进门外轰鸣启动的垃圾清运车斗里。
吉时到了。
楼下礼炮轰然炸响。
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整理衣袖。
在爷爷欣慰的目光里,在满街宾客热切的期盼中,昂首走下木梯。
然后亲手揭下黑金牌匾上的万里红绸。
阳光穿透云层。
“谢氏医馆”四个鎏金大字,被照得熠熠生辉。
前尘烂事,皆成灰土。
从今往后。
我手握银针与丹炉。
自有万丈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