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肋骨断了三根那天,我丈夫陈刚还在笑。
他说我就是个废物,娘家指望不上,我那娘炮弟弟来了也就给他涂个指甲油。
我没吭声,偷偷给我弟发了定位。
十分钟后,我弟踩着恨天高出现在门口,满身香奈儿五号的味道。
陈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哟,这是来走秀的?"
我弟掏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慢悠悠说:"姐夫,听说你想让我给你贴亮片?"
说完一脚踹断了我家实木茶几。
那可是红木的。
【第一章】
我叫江黎,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五年,被打了四年零十一个月。
第一次挨打是因为饭菜咸了,陈刚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我哭,说他压力大,让我原谅他。
我信了。
后来挨打的理由越来越离谱。
地没拖干净,打。
他妈打麻将输了钱心情不好,打。
他公司被客户骂了,回来打。
甚至有一次就因为我穿了件红色的衣服,他说晦气,照样打。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但陈刚每次打完都会跪下来求我,说他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我爸妈去世得早,我就一个弟弟江宁。
我弟从小就和别的男孩不一样。
别的男孩玩泥巴打弹珠,他喜欢玩我的芭比娃娃。
别的男孩喜欢奥特曼,他喜欢看美少女战士。
长大后更是离谱,指甲永远涂得亮晶晶的,出门必喷香水,包里装着口红、眉笔、小镜子,走路都是扭的。
陈刚最瞧不起我弟。
每次我弟来家里,陈刚都要阴阳怪气一番:"哟,江大小姐来了?今天涂的什么色号啊?"
我弟也不生气,还真掏出口红给他看:"Dior999,要不要给你也来一支?"
陈刚气得脸都绿了,转头就骂我:"你们江家就没一个正常人!"
我不敢吭声。
因为我知道,等我弟走了,我又要挨一顿打。
但我从来没跟我弟说过这些。
我怕他担心。
毕竟他那么柔弱,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还要眼巴巴递给我。
能帮我什么呢?
直到那天晚上。
陈刚喝多了,回来就开始砸东西。
他说他升职失败了,都怪我这个扫把星。
我躲在卧室不敢出声。
但他还是踹开了门。
我被他拽着头发拖到客厅,脑袋撞在茶几角上,当场血就流下来了。
"贱人!我娶了你五年,倒了五年霉!"
他一脚踹在我肋骨上。
我听见咔嚓一声。
疼得我眼前发黑。
"陈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哀求着。
"错了?你知道老子今天在公司多丢人吗?升职的机会给了老张那个废物!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他又是一脚。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别指望你娘家能给你撑腰,"陈刚喘着粗气,冷笑道,"你弟那个小娘炮来了能干嘛?难不成哄着给我指甲上贴亮片?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我突然就受够了。
受够了他的侮辱,受够了他的暴力,受够了这五年的折磨。
我趁他去卫生间的空档,摸到手机,颤抖着给我弟发了条消息。
就一个定位,什么话都没说。
我怕我说了,我弟会担心。
也怕他来了,也被陈刚打。
但我实在是太绝望了。
我只想有个人,哪怕就是陪着我,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我。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刚打开门,愣住了。
我弟江宁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紫色的蕾丝上衣,下面是条紧身的皮裤,脚上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
头发做了新的造型,挑染了一缕粉色。
指甲上贴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
陈刚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江黎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弟弟!我说什么来着?小娘炮!真他妈的丢人!"
他笑得前仰后合。
我弟没理他,目光越过陈刚,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客厅的角落,头上流着血,肋骨疼得我不敢动。
我弟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娘里娘气的样子。
"姐夫,听说你想让我给你贴亮片?"
他慢悠悠地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
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陈刚笑得更大声了:"对啊!来啊!给我贴啊!不然你还能干嘛?打我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
我弟突然一脚踹出去。
那个价值三万块的实木茶几,当场断成了两截。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陈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断成两截的茶几,又看向我弟。
我弟收起小镜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甲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姐夫,你刚才说什么?"
他笑得人畜无害。
但那一脚的力道,让我都看傻了。
【第二章】
陈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他妈敢砸我家东西?!"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我吓坏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江宁你快跑……"
但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刚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
整个人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
我弟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侧踢的姿势。
那条紧身皮裤把他的腿型勾勒得完美无缺。
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力道还是差了点,"我弟嘀咕着,"这鞋跟太高,影响发力。"
陈刚捂着胸口,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你他妈……"
我弟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那只镶着碎钻的高跟鞋,就这么稳稳地踩着陈刚。
"姐夫,咱们好好聊聊,"我弟笑眯眯地说,"我姐这伤,怎么回事啊?"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陈刚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夫妻之间的事啊,"我弟点点头,"那肋骨断了三根,头破血流,也是夫妻之间正常的沟通方式?"
他说着,脚上突然加了点力气。
陈刚疼得脸都扭曲了。
"疼吗?"我弟问。
"疼疼疼!你他妈放开我!"
"哦,知道疼啊,"我弟歪了歪头,"那我姐被你打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疼不疼?"
"我……我那是……她不听话!"
"不听话就该打?"
我弟笑了,笑容却冷得吓人。
"姐夫,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
陈刚愣住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三千?"
"Jimmy Choo的限量款,十二万,"我弟慢悠悠地说,"用来踩你,是不是有点亏?"
说着,他真的把脚挪开了。
陈刚松了口气,刚要爬起来。
下一秒,我弟一脚踹在他脸上。
陈刚惨叫一声,鼻血当场就喷出来了。
"算了,反正已经脏了,"我弟看着鞋上沾到的血迹,有点心疼,"回头记得赔我。"
陈刚捂着脸,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我弟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就是个普通的美甲师啊。"
"放屁!美甲师能有这种身手?!"
"谁说美甲师不能练武啊?"我弟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给人做指甲不需要手劲吗?我这手劲可是练了二十多年的。"
这话说得陈刚一愣一愣的。
我也懵了。
我弟什么时候会这么打人了?
小时候他不是连个瓶盖都拧不开吗?
"江宁,你……"我开口,声音虚弱。
我弟立刻收起了那副冷酷的样子,小碎步跑到我身边。
"姐!你别动!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他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行。
"头上的伤不深,肋骨应该是骨裂,得去医院拍片子,"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我叫救护车。"
"等等,"我拉住他,"你到底……"
"嘘,"我弟对我眨了眨眼,"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先处理这个垃圾。"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陈刚。
陈刚这会儿已经爬起来了,靠着墙,捂着鼻子,满脸都是血和鼻涕。
"你给我等着!我报警!我要告你故意伤害!"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报啊,"我弟掏出手机,"我帮你打。"
陈刚愣住了。
"你……你不怕?"
"怕什么?"我弟晃了晃手机,"我刚才已经录像了。你看,这段是你说'她不听话就该打',这段是你承认打了我姐,证据确凿。"
"对了,我姐身上的伤,医院会出具鉴定报告,轻伤二级以上,够判你三年的。"
"而我呢,是正当防卫,保护家人。"
"所以你说,谁更应该怕?"
陈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别以为我怕你!老子认识人!道上的!"
"道上的啊,"我弟点点头,"哪条道啊?"
"老袁!西城的袁爷!听说过没有?!"陈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跟袁爷可是拜把子兄弟!你他妈敢动我,袁爷不会放过你!"
我弟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袁爷?西城的袁金虎?"
"对!你知道就好!识相的赶紧给老子跪下道歉!"陈刚以为我弟怕了,立刻嚣张起来。
"哎哟我去,"我弟笑得都站不稳了,扶着门框喘气,"姐夫你可真能吹啊。袁金虎那老东西,三年前就被我打进医院了,到现在还躺着呢。"
"你……你胡说!"
"不信?"我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看见没?这是袁金虎在医院的照片,这是他给我写的谅解书,这是他儿子给我送的锦旗——上面写着'为民除害'。"
陈刚的脸彻底白了。
【第三章】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我弟跟着上了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陈刚。
"姐夫,我劝你最好也去医院看看,"他笑眯眯地说,"我刚才那几脚,肋骨没断也得裂。"
"还有,记得准备好我姐这五年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双鞋的钱。"
"一共算下来,大概一百万吧。"
"什么?!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陈刚跳起来就要骂。
然后他疼得又倒回去了。
"抢多累啊,"我弟整理了一下头发,"找你要合情合理的赔偿,不是更轻松?"
"再说了,如果你不给,我就把今天的视频发到你们公司的工作群里。"
"你猜猜,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的同事是个家暴男,会怎么想?"
"你的老板知道你私生活这么混乱,还会让你升职吗?"
陈刚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这是威胁!"
"哎呀,怎么能说是威胁呢?"我弟摆摆手,"这叫维权。"
救护车开走了。
车上,医护人员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
我弟坐在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看着他。
这个从小被我保护的弟弟,此刻眼眶红红的。
"我以为你……"我顿了顿,"我以为你那么柔弱,说了也没用,还会让你担心。"
"姐,"我弟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瓶盖为什么拧不开吗?"
我愣住了。
"因为我怕伤到指甲啊,"他摊开手,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完美无瑕,"做美甲师的,指甲是招牌,不能有一点瑕疵。"
"所以你每次让我帮你拧瓶盖,我都推给你了。"
"不是拧不开,是不想拧。"
我彻底懵了。
"那你……"
"至于身手,"我弟笑了,"姐,你还记得我初中那年,被校霸欺负的事吗?"
我记得。
那年我弟因为太娘,总被学校的混混欺负。
有一次甚至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去找那些人拼命,结果自己也被推倒在地。
后来我弟就说他要去学跆拳道。
我以为他就是学个防身,没想到……
"我跆拳道黑带四段,"我弟淡淡地说,"后来又练了散打、泰拳、巴西柔术。"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能打吗?因为我从十三岁练到现在,十五年了。"
"我练武不是为了欺负别人,就是想保护你。"
"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被家暴。"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哭了。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在保护他。
原来是他一直在等着保护我。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
肋骨骨裂三根,头上的伤口缝了六针,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十几处。
"这是长期家暴的痕迹,"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神色严肃,"有些伤已经是陈旧性的了,最早的可能有好几年。"
"报警了吗?"
我弟点点头:"马上就报。"
医生开了伤情鉴定单,我弟拿着单子去找警察。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
整整五年。
我终于要结束这噩梦般的日子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以为是我弟回来了,结果进来的是陈刚的妈,我婆婆李秀兰。
她身后还跟着陈刚的妹妹陈小芳。
"江黎!你还有脸躺在这?!"李秀兰冲进来就开骂,"你弟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你还好意思在医院享福?!"
我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这五年,这个老女人没少帮着陈刚欺负我。
"妈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陈小芳冲过来要掀我的被子。
下一秒,病房门再次打开。
我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哎哟,这不是亲家母吗?"他笑眯眯地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你这个死娘炮!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李秀兰指着我弟就骂。
"凭什么?"我弟喝了口奶茶,"就凭你儿子是个家暴犯啊。"
"放屁!陈刚只是管教老婆!天经地义!"
"管教?"我弟笑了,"亲家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思想可不行啊。"
"少废话!你今天必须给我儿子道歉!赔钱!"
"道歉不可能,赔钱?"我弟顿了顿,"可以啊,让你儿子先赔我姐一百万。"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李秀兰尖叫起来。
"抢多累啊,"我弟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要赔偿多轻松。"
"你做梦!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给!"
"那就法庭上见呗,"我弟耸耸肩,"到时候不光要赔钱,你儿子还得坐牢。家暴罪,够判三年的。"
"你……你们这是讹诈!"陈小芳在旁边帮腔。
"讹诈?"我弟掏出手机,"要不要我把视频放给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家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打人的?"
"头撞茶几,肋骨踢断,这叫管教?"
"我看你们是想让全网都看看,什么叫人渣。"
李秀兰和陈小芳的脸色都变了。
【第四章】
"江黎,你到底要怎么样?!"李秀兰索性撕破脸了,"你跟陈刚过不下去了,离婚!但你弟打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不能算?"我弟笑得更开心了,"我打他是正当防卫,保护我姐。法律支持我。"
"你……"
"而且啊,亲家母,我劝你最好别闹,"我弟收起笑容,"你儿子长期家暴我姐,这事闹大了对你们家没好处。"
"陈刚在公司的形象会毁掉,工作保不住。"
"你们老陈家会被全小区的人戳脊梁骨。"
"到时候陈小芳还怎么嫁人?谁敢娶一个哥哥是家暴犯的女人?"
陈小芳的脸刷的白了。
"你……你胡说!"
"胡说?"我弟晃了晃手机,"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小区业主群?"
"你敢!"李秀兰要冲过来抢手机。
我弟侧身一闪,李秀兰扑了个空,一头撞在病床上。
"哎哟!"她惨叫一声,捂着额头。
"亲家母,您这是碰瓷呢?"我弟掏出纸巾递过去,"要不要我帮您报警啊?"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江家都不是东西!"
"可不是嘛,"我弟点点头,"我们江家就两个人,一个被你儿子打了五年,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娘炮。"
"这么不是东西的人家,你们还能高攀上,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江黎女士?"
"我是。"我举起手。
"我们接到报警,关于你丈夫陈刚涉嫌家庭暴力的案件,"警察拿出记录本,"请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李秀兰一看警察来了,立刻扑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儿子被这个死娘炮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警察看了她一眼:"你儿子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经初步判断,对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什么?!"李秀兰尖叫,"他把我儿子打成那样,还正当防卫?!"
"根据现场情况和视频证据,陈刚当时正在对妻子施暴,造成对方多处骨折和伤口,"警察不紧不慢地说,"江宁先生及时制止了施暴行为,力度适当,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反倒是陈刚,涉嫌故意伤害罪,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李秀兰彻底傻眼了。
陈小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哥只是管教老婆!"
"管教?"警察皱眉,"女士,现在是21世纪了,不是封建社会。家暴就是犯罪。"
说完,警察开始给我做笔录。
我把这五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一次挨打的理由。
每一次陈刚求饶的样子。
每一次我以为他会改,结果变本加厉的失望。
说着说着,我就哭了。
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我弟握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等我说完,警察合上了记录本。
"江女士,根据你的陈述和医院的伤情鉴定,陈刚涉嫌故意伤害罪,"他说,"我们会立案调查。"
"另外,建议你尽快申请人身保护令,防止对方再次施暴。"
我点点头。
李秀兰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
等警察走了,她指着我就开始骂。
"江黎!你个白眼狼!我们老陈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报警抓我儿子?!"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让我叫了五年妈的女人。
在我被打的时候,她说是我不懂事。
在我哭的时候,她说是我矫情。
在我想离婚的时候,她说我不守妇道。
"待我不薄?"我笑了,"你们家待我好吗?"
"陈刚每个月工资一万五,给我两千块钱做生活费,剩下的全给你。"
"我在家做全职主妇,买件衣服都要看他脸色。"
"他打我的时候,你说是我不听话。"
"这就是你们家对我好?"
李秀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那……那也是你不会做人!"她梗着脖子说。
"不会做人?"我弟冷笑一声,"亲家母,我姐嫁到你们家五年,头三年每天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伺候你洗漱,陪你散步。"
"后两年你说腰不好,我姐每天给你按摩,买补品。"
"光是各种保健品,就花了十几万。"
"这还叫不会做人?"
"那是她应该做的!她嫁到我们家,就得伺候我!"李秀兰理直气壮。
"哦,原来你儿子娶的不是老婆,是保姆啊,"我弟点点头,"那按保姆的工资算,住家保姆一个月八千,五年就是四十八万。"
"加上我姐买给你的那些东西,一共六十万。"
"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刚才我说的一百万,其实还算少的。"
李秀兵和陈小芳的脸都绿了。
"你……你这是敲诈!"
"敲诈?"我弟笑了,"行啊,那法庭上见。到时候算清楚了,你们该赔多少赔多少。"
"还有,陈刚家暴这事,我已经整理好证据了。"
"包括医院的病历,我姐这五年去了十几次医院,每次都是外伤。"
"包括小区监控,好几次拍到我姐鼻青脸肿地出门。"
"包括邻居的证词,他们都听到过陈刚打人的声音。"
"这些证据,够让你儿子在牢里蹲三年了。"
李秀兰彻底慌了。
"你……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啊,"我弟耸耸肩,"我只是在依法维权而已。"
"要不然这样,你们赔钱,我们撤诉,大家好聚好散。"
"要不然,就法庭上见,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你们自己选。"
【第五章】
李秀兰和陈小芳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前,李秀兰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我弟看着她们的背影,嗤笑一声。
"姐,你放心,"他转头对我说,"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江宁,"我握住他的手,"你到底……"
"姐,有些事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弟笑了笑,"你现在好好养伤。"
"对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院的饭不好吃。"
他说着就要走。
"江宁,"我叫住他。
"嗯?"
"谢谢你。"
我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姐,咱俩谁跟谁啊。"
他走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刚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江黎!"陈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也不会放过你那个死娘炮弟弟!"
我沉默了一会儿。
"陈刚,"我说,"五年了,你有一天对我好过吗?"
"我对你不好?!"陈刚吼道,"我娶你,给你一个家,让你吃喝不愁,我哪点对你不好了?!"
"你打我。"
"那是你不听话!"
"你骂我。"
"那是你太蠢!"
"你出轨。"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苦笑,"去年你跟公司那个小杨暧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手机的密码是我生日,我看过你们的聊天记录。"
"还有前年,你跟那个客户去酒店开房,我也知道。"
"陈刚,这五年,我忍了你太多太多。"
"但我再也不想忍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这时,我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
"姐,我给你买了粥,还有你喜欢吃的小笼包,"他把东西摆在床头柜上,"趁热吃。"
"江宁,"我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弟动作顿了一下。
"姐……"
"你那些身手,不是练跆拳道能练出来的,"我说,"还有你对袁金虎的事那么了解,还有照片,还有谅解书……"
我弟沉默了一会儿。
"姐,我跟你说实话吧,"他坐下来,"我确实不只是个美甲师。"
"那你是……"
"我在道上混,"他说得很平静,"从十八岁开始。"
我愣住了。
"什么?"
"姐,你还记得我高中那年,突然辍学的事吗?"
我记得。
那年我弟说他不想读书了,要去学美容美甲。
我拦都拦不住。
"其实我那时候惹了事,"我弟叹了口气,"我把一个富二代打进了医院。"
"那个富二代想非礼我的同学,我看不过去,就动手了。"
"结果对方家里要告我,要赔钱。"
"赔不起,我就走了。"
"后来遇到了一个老师傅,他教我武术,也教我怎么在道上混。"
"这些年,我一边开美甲店,一边帮人解决麻烦。"
"袁金虎那事,就是他欺负一个小姑娘,我看不过去,把他打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
"所以我不是什么柔弱的娘炮,"我弟笑了,"我只是喜欢打扮得漂亮一点,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这不妨碍我能打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我以为需要保护的弟弟,原来一直都是个狠角色。
"姐,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我弟握住我的手,"我怕你担心。"
"可是你被家暴这事,你也瞒着我,"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姐,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那样,我有多心疼吗?"
我也哭了。
"我以为你那么柔弱……"
"我知道,"我弟擦了擦眼泪,"所以我每次来你家,都故意装得更娘一点,矿泉水瓶盖也不拧,就想让陈刚觉得我很弱,不会威胁到他。"
"我是怕他对你更不好。"
"可我没想到,他已经这么畜生了。"
"江宁……"
"姐,你放心,"我弟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刚,还有他那家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医院养伤。
我弟每天都来陪我,给我带各种好吃的,还给我做指甲。
"姐,你看这个颜色,特别衬你的肤色,"他拿着指甲油,认真地给我涂,"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做个水晶甲,保证漂亮。"
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温暖。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扛。
原来,身后一直有人在守护我。
第三天,律师来了。
是我弟请的,西城最好的律师之一,专打婚姻官司的。
"江女士,你这个案子很有胜算,"律师翻着资料,"医院的伤情鉴定,小区的监控,邻居的证词,都可以作为证据。"
"陈刚涉嫌故意伤害罪和虐待罪,最少判三年。"
"至于离婚的事,你完全可以要求净身出户,并索要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根据我的经验,至少可以拿到一百万。"
我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律师笑了笑,"江先生已经把费用都付清了。"
我看向我弟。
他正在摆弄自己的指甲,好像刚才的话跟他无关一样。
"江宁,律师费很贵的……"
"姐,别跟我提钱,"我弟头都没抬,"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你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我鼻子一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陈刚冲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淤青,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显然伤得不轻。
"江黎!"他指着我就骂,"你这个贱人!你居然真的要告我?!"
我弟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哟,姐夫来了啊,"他笑眯眯地说,"伤好点了吗?"
"你给我滚开!"陈刚要推他。
我弟侧身一闪,陈刚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姐夫,你这身体不行啊,"我弟摇摇头,"是不是肾虚?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补品?"
"你……"陈刚气得脸都红了。
"陈刚,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说。
"我来问你,你到底要怎么样?!"陈刚吼道,"你要钱是吧?我给你!但你必须撤诉!"
"撤诉不可能,"律师站出来,"陈先生,家暴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们私下和解就能了事的。"
"你……你算老几?!"陈刚要骂。
律师不慌不忙地掏出名片:"我是江女士的律师,李明远。如果陈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老子不信那一套!"陈刚发疯了,"江黎,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认识的人多了!道上的,白道的,我都有关系!"
"你信不信我让人……"
话还没说完,我弟突然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陈刚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夫,说话注意点,"我弟蹲下来,笑得人畜无害,"当着律师的面威胁我姐,这可是证据啊。"
"李律师,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律师点点头,已经在记录了。
陈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啊,姐夫,"我弟拍了拍他的脸,"你说你认识道上的人,白道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西城的老大是谁?"
陈刚愣住了。
"是……是袁金虎……"
"袁金虎三年前就被我废了,"我弟笑了,"现在西城的老大,姓江。"
"江……"陈刚瞪大眼睛。
"对,就是我,"我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宁。"
"怎么,姐夫,还要威胁我姐吗?"
陈刚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人。
"你……你……"他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你说认识白道的人,"我弟掏出手机,"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西城分局的张局长,认不认识你啊?"
"他上个月还请我吃饭呢,说要感谢我帮他们打掉了一个诈骗团伙。"
"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他的辖区里,有个叫陈刚的家暴犯?"
陈刚的脸彻底白了。
【第七章】
陈刚瘫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江……江先生,"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我弟冷笑,"早干嘛去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陈刚开始磕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求错人了,"我弟指了指我,"你应该求我姐。"
陈刚爬到床边,抓住我的手。
"江黎,江黎求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他哭着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爱过,怕过,恨过的男人。
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陈刚,"我平静地说,"你知道我这五年最期待的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
"是你能有一天,真心实意地对我说一句对不起,"我笑了,"可惜,你从来没有。"
"每次打完我,你求饶,是因为怕我离婚,怕丢面子。"
"每次答应我不再打,转头就忘。"
"陈刚,我不爱你了。"
"我也不恨你了。"
"我只想跟你,再也不要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甩开了他的手。
"李律师,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我看向律师,"我要离婚,要赔偿,要让他付出代价。"
律师点点头。
陈刚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江黎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哭喊着。
"保安!"我弟按了呼叫铃。
很快,保安就过来了,把陈刚拖了出去。
病房终于安静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年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警方立案调查,陈刚被刑事拘留。
法院受理了离婚案,开庭日期定在一个月后。
我的伤也在慢慢好转。
我弟每天都来陪我,有时候还会带着他美甲店的员工过来,给我做护理。
"姐,你现在需要好好保养,"他一边给我敷面膜,一边说,"女人啊,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江宁,"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都觉得我老了。"
"胡说,"我弟捏了捏我的脸,"你才二十八,正年轻呢。"
"等这事结束了,我带你去旅游,好好放松放松。"
"真的?"
"当然,"我弟笑了,"马尔代夫、巴厘岛、普吉岛,你想去哪就去哪。"
"机票、酒店,哥全包了。"
我也笑了。
这是我这五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一个月后,开庭了。
法庭上,陈刚的律师极力为他辩护,说他只是一时冲动,说他工作压力大,说他愿意赔偿。
但李律师拿出了所有的证据。
医院的病历,五年来十几次的外伤记录。
小区的监控,好几次拍到我鼻青脸肿。
邻居的证词,都听到过陈刚打人的声音。
还有那段视频,陈刚亲口承认"她不听话就该打"。
铁证如山。
法官当庭宣判。
陈刚犯故意伤害罪和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一百二十万。
准予离婚。
夫妻共同财产,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也归我。
陈刚听到判决,整个人都瘫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以为会相伴一生的男人。
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走出法庭,阳光格外明媚。
我弟搂着我的肩膀:"姐,自由了。"
我点点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次的眼泪,不是委屈,不是痛苦。
是解脱。
【第八章】
判决下来后,陈刚家彻底炸了。
李秀兰带着陈小芳堵在法院门口,又哭又闹。
"江黎你这个丧门星!害我儿子坐牢!你不得好死!"
路人纷纷侧目。
我弟挡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们。
"够了没有?"
"怎么,还想耍泼?"他掏出手机,"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全网看看你们家是什么货色?"
李秀兰一噎。
"你……"
"还有,法院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陈刚犯的是故意伤害罪和虐待罪,"我弟说,"这是事实,不是我姐害的。"
"要怪,就怪你们家养出了这么个人渣。"
"你才是人渣!你们江家都是人渣!"陈小芳在旁边尖叫。
"行,那我这个人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弟笑了,"陈小芳是吧?你在海天集团上班?"
陈小芳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哦,海天集团的老板是我哥们,"我弟慢悠悠地说,"我昨天刚跟他吃过饭。"
"他说公司最近要裁员,问我有没有建议。"
"我说正好有个人,叫陈小芳,工作能力一般,还喜欢在办公室传八卦,建议优先考虑。"
陈小芳的脸刷的白了。
"你……你胡说!"
"胡说?"我弟晃了晃手机,"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口跟你说?"
陈小芳说不出话来。
李秀兰还想闹,被我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我弟说,"赔偿款一个月内付清,以后离我姐远点,大家相安无事。"
"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拉着我转身就走。
李秀兰在身后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小。
上了车,我弟长舒了口气。
"姐,以后你就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了。"
"嗯。"我点点头。
"对了,这是房产证和车钥匙,"我弟从包里掏出一堆文件,"都是你的了。"
"还有这张卡,是陈刚赔的钱,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接过那张银行卡,手有点抖。
"江宁,这些钱……"
"都是你应得的,"我弟说,"你这五年受的苦,怎么都补不回来。"
"拿着这些钱,好好生活。"
"想开店就开店,想旅游就旅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看着那张卡,眼泪又流了下来。
自由。
多么奢侈的两个字。
"姐,别哭了,"我弟递过纸巾,"哭花了妆我还得给你补。"
我破涕为笑。
"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我弟说,"吃你最喜欢的海底捞,管够!"
"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底捞吃了三个小时。
我弟点了一大堆菜,堆得满满当当。
"姐,多吃点,你瘦了,"他不停地给我夹菜,"这个虾滑好吃,这个牛肉也不错……"
我看着对面的他。
涂着粉色指甲油,戴着亮片耳环,说话娘里娘气的弟弟。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西城的老大。
"江宁,"我突然问,"你在外面……危险吗?"
我弟愣了一下。
"还好,"他笑了笑,"我现在基本不动手了,手下的人会处理。"
"我就负责管管账,见见人,喝喝茶。"
"而且现在都是法治社会,讲究和气生财,不像以前那么乱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金盆洗手,就专心开美甲店。"
"不用,"我摇摇头,"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放心,"我弟握住我的手,"我答应过爸妈,会照顾好你的。"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我鼻子一酸。
爸妈去世的时候,我弟才十五岁。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为了养活他,我打了三份工。
我以为是我在照顾他。
原来这些年,是他在照顾我。
吃完饭,我弟送我回家。
是我和陈刚原来的房子。
我本来不想回来的,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但我弟说:"姐,这房子是你的,凭什么不住?"
"那些不好的回忆,让它们过去就好。"
"从今天起,这里是你的新家,充满新的希望。"
我点点头。
进了门,我弟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把陈刚的东西全扔了,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
"姐,你看这个窗帘,淡紫色的,特别温馨,"他说,"还有这个抱枕,手感超好。"
"卧室我也重新刷了墙,是你喜欢的米白色。"
"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换新的了,冰箱里我放满了你爱吃的。"
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眼泪又来了。
"江宁……"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弟抱住我,"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靠在他肩上,用力点了点头。
【第九章】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我原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但其实并没有。
也许是因为那五年已经把所有的感情都耗尽了。
也许是因为有我弟在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不用五点起来做早饭。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担心被骂乱花钱。
我还报了瑜伽班,学了插花,甚至还去学了烘焙。
我弟的美甲店就在我家附近,我没事就去店里坐坐。
看着他给客人做指甲,专注的样子特别好看。
"江老师的手法真的绝了,"客人赞不绝口,"我做了这么多年指甲,就你做得最好!"
"谢谢夸奖,"我弟笑得眼睛都弯了,"下次再来啊。"
送走客人,我弟转头看到我,立刻招手。
"姐!来来来,我给你看个新款式!"
他拉着我坐下,拿出一堆指甲油。
"这个猫眼的颜色特别显白,这个晕染的效果超梦幻,还有这个……"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有个爱自己的弟弟,真好。
三个月后,我用那笔赔偿款开了家咖啡店。
小小的店面,温馨的装修,卖咖啡也卖甜品。
我弟帮我设计了店里的布置,还亲自画了墙绘。
开业那天,他带着美甲店的员工全来捧场。
"姐!祝你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他送了我一大束花,还有一个招财猫。
"这个招财猫是我专门去求的,保证灵验!"
我笑着接过。
"谢谢你,江宁。"
"跟我还客气啊,"我弟捏了捏我的脸,"好好干,我看好你!"
咖啡店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也许是因为我做的咖啡确实不错,也许是因为店里的氛围很温馨。
很多客人来了一次就成了常客。
还有人专门来听我的故事。
"老板娘,听说你之前经历了很多啊,"一个常客小姑娘问我。
我笑了笑:"是啊,不过都过去了。"
"你好勇敢,"小姑娘说,"如果是我,我可能走不出来。"
"会走出来的,"我说,"只要你愿意迈出那一步。"
"而且,只要身边有爱你的人,就不会那么难。"
小姑娘点点头,若有所思。
后来我才知道,她也在经历家暴。
她男朋友经常打她,她不敢反抗,也不敢离开。
"老板娘,我该怎么办?"她哭着问我。
我握住她的手。
"离开他,"我说,"越快越好。"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不会改的。"
"可是……可是我爱他……"
"爱你的人,不会打你,"我认真地说,"记住这句话。"
后来,那个小姑娘真的离开了她男朋友。
她来咖啡店找我,哭着说谢谢。
"老板娘,谢谢你,"她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噩梦里。"
我拥抱了她。
"别谢我,是你自己勇敢。"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经历的这些,也许是有意义的。
如果我的故事能帮到哪怕一个人,那就够了。
一年后,我弟带了个人来见我。
是个男人,长得很帅,看起来很稳重。
"姐,给你介绍一下,"我弟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林修。"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我是江黎。"
"你好,嫂子,"林修很礼貌,"江宁经常提起你。"
"都说好话了吧?"
"当然,"林修笑了,"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我看向我弟,他脸都红了。
"姐,你不会介意吧?"他小声问。
"介意什么?"我捏了捏他的脸,"你幸福就好。"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不管你喜欢谁,只要对方对你好,我都支持。"
我弟眼眶红了,扑过来抱住我。
"姐,你真好。"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林修很健谈,也很照顾我弟。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我弟的。
"嫂子,谢谢你养大了江宁,"林修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也是,"我笑了,"你要好好对他。"
"我会的,"林修认真地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我弟在旁边听得脸更红了。
"你们够了啊,当我面秀恩爱!"
我和林修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十章】
两年后,我的咖啡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
生意很好,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我弟和林修也结婚了,婚礼办得特别温馨。
我作为娘家人,给我弟披上了婚纱。
是的,婚纱。
我弟坚持要穿婚纱,林修穿西装。
"姐,我美吗?"他转了个圈,婚纱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美,"我擦了擦眼泪,"你是最美的新娘。"
婚礼上,我弟哭得稀里哗啦。
"姐,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他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傻瓜,"我抱住他,"是你一直在保护我。"
"我们都保护彼此,"他笑了,"这就够了。"
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很感慨。
五年的噩梦,三年的重生。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江……江黎……"
是陈刚的声音。
我愣住了。
他应该还在坐牢,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我出来了,"陈刚的声音很虚弱,"减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呢?"
"我……我想见你一面,"他说,"就一面。"
"没必要,"我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黎,求你了,"陈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在监狱里想了很久,我对不起你。"
"我只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还有感情,而是想给自己一个真正的结束。
第二天,我们在咖啡店见面。
陈刚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他坐在我对面,手一直在抖。
"江黎,"他看着我,"你……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平静地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江黎,对不起。"
"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对你动手。"
"你是那么好的女孩,我却那样对你。"
"我不配做你的丈夫。"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陈刚,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不会原谅你。"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过我也不恨你了。"
"我们就当陌生人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陈刚点点头,哭得更大声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江黎,你要幸福。"
"我会的,"我站起身,"再见。"
走出咖啡店,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真正的结束了。
回到家,我弟已经在等我了。
"姐,见到他了?"
"嗯。"
"他说什么了?"
"道歉,"我笑了笑,"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对,已经不重要了,"我弟搂住我的肩膀,"姐,往前看。"
"嗯,往前看。"
我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五年后。
我的咖啡店已经开了十几家分店,成了这个城市小有名气的连锁品牌。
我弟和林修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领养的,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小姨!"小女孩扑到我怀里,"我想你了!"
"小姨也想你,"我亲了亲她的脸,"今天想吃什么?小姨给你做。"
"我要吃蛋糕!草莓味的!"
"好,小姨给你做。"
看着小女孩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惊天动地。
只要身边有爱的人,有喜欢的事业,有值得期待的明天。
就够了。
我弟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姐,你幸福吗?"
我笑了。
"幸福。"
"很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