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后许星晚离婚那天,她正忙着跟新欢庆祝拿下年度最佳女歌手。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她,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谁。
她看向身边的金牌制作人顾临舟,笑得满眼温柔。
“当然是临舟。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全场掌声雷动。
没人知道,她过去八年的三十二首成名曲,全是我写的。
更没人知道,这三十二首歌的词曲版权,一直在我手里。
当晚,许星晚打来电话。
“江砚,离婚归离婚,别影响我的事业。下个月的巡回演唱会,你继续负责写歌。”
我看着桌上的离婚证,笑了。
“许星晚,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我只是通知你,今晚十二点,三十二首歌的独家商业授权到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
“到期就续,你又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
“这次不续了。”
“江砚,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份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通知函发给她。
“意思就是,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再随便拿我的歌开演唱会、出专辑、接广告了。你这个天后,以后得靠自己唱了。”
正文
01 梨汤凉透提离婚
许星晚第一次跟我提离婚,是在她第三次拿下年度最佳女歌手之后。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给她煮梨汤。
她最近喉咙不好,医生让她少喝冰的。
可她这个人有个毛病,越不让干什么,越想干什么。
我前脚把冰箱里的冰可乐拿走,后脚她就让助理偷偷买回来。
八年了,我像养了个不听话的小孩。
梨汤刚煮好,她回来了。
身上穿着一条黑色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价值七位数的钻石项链。
她没换鞋,站在玄关看着我。
“江砚,我们离婚吧。”
我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先把汤喝了。”
“我说真的。”
“我听见了。”我把火关小,取了个干净的碗,“喝完再说。”
许星晚终于有些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哪样?”
“我跟你说正事,你永远只知道煮汤、做饭、提醒我吃药。”她把手包扔在沙发上,“江砚,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不需要你把我当小孩子哄。”
我看着她。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句话很耳熟。
三年前,她第一次拿下年度金曲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说的是:“江砚,我终于走进你的世界了。”
我至今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模样。
妆都哭花了,抱着奖杯,穿着一双磨脚的高跟鞋,光着脚跑过来亲我。
如今,她连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现在我的工作越来越忙,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你天天待在家里写歌,根本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而且临舟说得对,好的音乐需要新的碰撞。你给我写的那些歌,已经有点跟不上市场了。”
我终于抬头。
“顾临舟?”
“对。”许星晚点头,“他刚拿了国际音乐制作奖,跟他合作,我能走得更远。”
“所以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他。”她皱眉,“江砚,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看。我们只是没有共同语言了。”
我想了想,问她:“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星晚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砚!”她猛地提高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每天累得要死,你还要拿这些事烦我!”
我看着桌上的梨汤,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行。”我把碗推到她面前,“离吧。”
许星晚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愣了几秒。
“你想好了?”
“嗯。”
“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她恢复了那种谈工作的语气,“市中心那套房子给你,再给你五百万。公司那边,我会让财务把该结算的都结算清楚。”
我点点头。
“可以。”
“还有,离婚的事暂时别公开。”
“为什么?”
“下个月是我的全国巡演,不能出负面新闻。”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回了条消息,“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位置,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影响都很大。”
我看着她低头打字的模样,突然想起八年前。
那时候,她连一场三百人的商演都接不到。
有次去酒吧唱歌,老板嫌她唱得不好,扣了她一半工资。
她回家抱着我哭:“江砚,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红不了了?”
我说不会。
她问凭什么。
我说:“凭我会写歌。”
她当时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你就吹吧。”
后来,我真的把她写成了天后。
现在,她不需要我了。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还有件事。”
“你说。”
“三十二首歌的授权,下个月到期。”
许星晚头也没抬。
“到时候让法务续一下。”
“好。”
我没再多说,只是把那份已经准备好的不续约通知,重新放回了抽屉。
既然她想走,那就把属于我的东西,一起还回来吧。
02 授权到期不续了
许星晚不知道,我其实早就发现她和顾临舟的事了。
三个月前,她去国外参加音乐节。
临走前,她说要去十天。
第七天晚上,我接到她助理的电话。
小姑娘声音很小:“砚哥,你能不能帮我跟星晚姐说说,别开除我?”
我问怎么回事。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漏了嘴。
原来许星晚和顾临舟一起去海边度假,被人拍了照片。
助理发现后,提醒她注意影响。
结果许星晚当场发火,说助理管得太宽。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音乐节只有三天。
剩下七天,她都跟顾临舟待在一起。
我给许星晚打电话,她没接。
过了两个小时,她才回消息。
【刚结束工作,累死了。】
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那晚,我把自己关进录音室。
打开电脑,里面是整整八年的作品。
三十二首歌,每一首都跟许星晚有关。
第一首《雨停之前》,写于她二十四岁生日。
那时候我们穷得连蛋糕都买不起。
我拿着一把二手吉他,在出租屋里给她唱了一整晚。
她哭着说:“江砚,以后我要是红了,你一定得站在我旁边。”
第二首《晚风路过你》,写于她第一次参加选秀被淘汰之后。
那晚她发了高烧。
我一边给她贴退烧贴,一边写副歌。
第三首《借来的光》,是她签约第一家唱片公司时的主打歌。
第四首《山海回声》,让她第一次登上音乐榜榜首。
第五首《追光的人》,拿下年度金曲奖。
……
一直到第三十二首《愿你星光万丈》。
这首歌是我去年写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我最后一次为她写歌。
电脑屏幕上,三十二个文件夹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份八年前签下的版权授权协议。
当年许星晚还没红,没有唱片公司愿意给她投资。
我卖掉自己攒钱买的那套录音设备,帮她成立了一家小工作室。
为了方便以后签约,我把所有词曲作品的著作权留在自己名下,以笔名“岸白”发表,再通过协议,将这些作品授权给她的公司使用。
后来陆续创作的新歌,也一首首加入协议附表。
我们约定,整份曲库的商业授权统一在今年六月三十日到期。
以前每次续约,都是我来处理。
我签完字,律师交给她的团队,许星晚甚至不用亲自过问。
她只需要唱歌。
至于词曲版权、编曲、录音、商务授权、演唱会使用许可,我全替她安排好了。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也渐渐忘了,音乐作品的版权不在她手里。
她拥有过去合法录制的唱片,但那三十二首歌今后的现场商业演出、重新录制和改编使用,都需要取得新的许可。
而我,不准备再签字了。
我给律师陈叙打了电话。
“老陈,帮我办件事。”
“说。”
“三十二首歌,到期不续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终于想通了?”
我笑了笑:“怎么听着你比我还高兴?”
“废话。”陈叙在电话里骂了句脏话,“你知道你这些年放弃了多少钱吗?版权费一直按早年的标准算,行情涨了这么多,你一次都没提过价。”
“以前是一家人。”
“现在呢?”
我看了一眼手机。
许星晚刚发来一条消息。
【临舟给我写了首新歌,特别好听。你有空也学学现在流行的东西。】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不是了。”
03 离婚后吃辣自由
我们正式离婚那天,许星晚没来。
她派了律师,全权办理财产协议相关手续,又在预约时间匆匆赶到民政局,前后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她戴着墨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领完证,她连翻都没翻。
“江砚,五百万已经到账了。”
“收到了。”
“房子过户让律师跟你联系。”
“好。”
她看了一眼手表:“晚上有颁奖典礼,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她又探出头。
“对了。”
“什么?”
“下个月巡演的曲目单,你帮我看一下。临舟加了三首新歌,可能得调整一下顺序。”
我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许星晚皱眉:“你笑什么?”
“许星晚。”
“嗯?”
“我们刚离完婚。”
她愣了两秒,然后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帮你干活?”
她脸色顿时有点难看:“这么多年了,你用得着跟我分这么清楚?”
“用得着。”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以后工作上的事,按正常流程谈。”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冷笑一声:“行。江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计较?”
我没接话。
车开走后,我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十来分钟。
不是舍不得,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八年来,我的日程几乎都围着她转。
她几点录音,我几点起床。
她哪天开演唱会,我提前半个月开始检查伴奏。
她嗓子不舒服,我就取消所有工作。
手机日历里,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行程。
我翻了半天,才发现今天晚上,自己竟然没事可做。
最后,我去了街口一家面馆。
老板认识我:“哟,小江,今天怎么一个人?”
“离婚了。”
老板拿着菜单,半天没反应过来:“啊?”
“来碗牛肉面。”我想了想,“多加一份牛肉。”
老板看着我:“你老婆不是不让你吃太辣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再加两勺辣椒。”
那碗面很辣,辣得我眼泪直流。
老板在旁边看得直叹气:“唉,这么多年夫妻,哪能说散就散呢。”
我抽了张纸,擦了擦眼睛:“叔,给我拿瓶冰可乐。”
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不用考虑许星晚的嗓子。
04 点收回版权
当天晚上,颁奖典礼开始。
许星晚凭借《愿你星光万丈》,拿下年度最佳女歌手。
这是她第四次站上那个领奖台。
直播间同时在线超过三百万人。
她穿着一条银色长裙,站在聚光灯下,美得像电影里的人。
主持人问她:“星晚,能不能说说,这几年对你帮助最大的人是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竟然还有点紧张。
八年前,她第一次参加音乐节,台下只有几十个人。
演出结束,她拿着二百块钱酬劳,兴奋地请我吃了顿火锅。
那天她说:“以后我拿奖了,一定第一个感谢你。”
我笑她:“那你可得记住。”
她拍着胸口保证:“忘不了,忘了我是小狗。”
电视里,许星晚接过话筒,她看向第一排。
“我最感谢的人,是临舟。”
镜头立刻切到顾临舟。
男人穿着白色西装,起身向全场致意。
许星晚继续说道:“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迷茫。是他让我明白,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必永远活在别人的安排里。也是他,让我重新找到了音乐的方向。”
全场掌声响起。
顾临舟走上台,许星晚主动拥抱了他。
拥抱持续了很久,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天后和金牌制作人,绝配!】
【顾临舟看她的眼神,真的有点东西。】
【求求了,原地结婚吧!】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手机正好响了,是许星晚的经纪人唐茜。
“江砚,你看到直播了吗?”
“看了。”
“那就好。你也知道,星晚现在事业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准备趁热度官宣她和临舟的合作关系。”
“所以呢?”
“网上可能会有人扒你们的婚姻。”她顿了顿,“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我们准备发个声明,说你们早就和平分开了,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
我笑了:“经济纠纷确实没有。”
“那就好。”
“不过,有件事你得提醒她。”
“什么?”
“作品授权明天到期。”
唐茜显然没当回事:“这个我们知道,法务会联系你续约。”
“我不续。”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几秒后,唐茜笑起来:“江砚,别闹。”
“我没闹。”
“你知道星晚下个月的巡演有多重要吗?”
“知道。”
“五站,十几万张票,赞助商都签好了。”
“那你们最好赶紧换曲目。”
唐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是想拿版权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我看着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八分,“就是告诉你们,合同到期了。”
“江砚,你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星晚给你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唐姐。”
“怎么?”
“你是不是忘了,许星晚的第一张专辑,制作费是谁出的?”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道:“她第一场演唱会的歌曲是谁写的,第一次拿奖的歌是谁写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看着秒针走到十二,“时间到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给所有相关合作方发送了授权到期通知。
三十二首歌。
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接受许星晚团队未经重新许可的商业使用。
05 年情分算版权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接到了许星晚的电话。
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电话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问:“江砚,你疯了?”
我正在刷牙:“怎么了?”
“你给巡演主办方发的是什么东西?”
“到期通知。”
“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要求我们重新提交全部歌曲授权?”
“正常流程。”
“正常什么!”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下周就开演唱会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让唱?”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我三个月前就通知过你。”
“什么时候?”
“你去国外参加音乐节之前。”
许星晚忽然没了声音。
那天,她正准备跟顾临舟出国。
我拿着文件去找她。
她一边化妆,一边嫌我烦:“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行,别什么都来问我。”
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
她已经习惯了让我处理一切,以至于连我不再愿意替她处理这些事,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砚,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低头?”她压低声音。
“没有。”
“想让我跟临舟分开?”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沉默片刻:“因为离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就因为这个?”
“对。”
“江砚,我们八年的感情,你现在跟我算版权?”
“许星晚。”我终于有些不耐烦,“八年的感情,是你先说不要的。”
“我……”
“你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要了,还让我继续替你写歌、替你处理合同,替你赚钱。”
许星晚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冷冷开口:“你想要多少钱?再给你五百万,够不够?”
“……”
“一千万。”她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江砚,做人别太贪。”
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签约时,唱片公司开价二十万,想买断《雨停之前》。
那时候二十万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可第二天,我告诉她,不能卖。
她问为什么。
我说:“买断了,以后这首歌就不归我们了。”
她当时抱着我说:“那就不卖,咱们以后自己唱。”
没想到八年后,说我贪心的人,竟然成了她。
“一分钱也不用给。”我说。
“江砚,你少装!”
“真的。”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许星晚,我不缺这笔钱。我要的东西,你已经给我了。”
“什么?”
“自由。”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江砚,你会后悔的。】
我看了一眼,没回。
因为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就是八年前,许星晚第一次对我说:“你愿不愿意,一直做我的幕后?”
06 买歌被拒
下午,顾临舟找到了我。
地点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他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
许星晚曾经带我去专柜看过。
当时她说:“等你生日,我给你买一块。”
后来我生日那天,她正在国外参加活动。
送我的礼物,是助理从机场免税店买的一支钢笔。
而现在,那块表戴在顾临舟手上。
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顾临舟坐在对面:“江老师,久仰。”
“有事说事。”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跟星晚离婚,心里肯定有怨气。但成年人,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我端起咖啡:“你想说什么?”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准备成立一家新的音乐公司。星晚的三十二首歌,我们想一起买下来。开个价吧。”
我翻了两页。
是一份永久独家授权合同。
后面还附着一份保密协议。
按照协议,我不仅要把三十二首歌的商业使用权长期交出去,还要同意顾临舟参与其中八首歌曲的重新编曲,并允许宣传中突出他的制作人身份。
我抬头:“谁出的主意?”
“我的。”顾临舟靠在椅背上,“江老师,你的创作能力我很欣赏。但音乐行业不是光靠写歌就能玩得转的。星晚现在是天后,你呢?”他摊开手,“除了圈内几个人知道岸白是谁,还有多少人认识你?”
我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顾临舟笑了:“所以嘛,咱们合作共赢。你负责创作,我负责包装,星晚负责唱。大家都有钱赚。”
我把文件推回去:“没兴趣。”
他的笑容僵住:“江老师,你先看看报价。”
“不用了。”
“三千万。”他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一次付清。”
我有些意外:“你这么有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写三十二首?”
顾临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我继续问:“你不是金牌制作人吗?”
“江砚,你别不识抬举。”
“我只是好奇。”我看着他,“这三十二首歌,如果没你也能红,为什么非得花三千万买?”
他盯着我,良久,突然笑了一声:“你以为,星晚离开你就唱不了歌?”
“当然能。”我站起身,“她又不是哑巴。”
“那你就等着看。”顾临舟冷冷道,“等她的新专辑出来,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我拎起外套:“行。”
走到门口,我又回头:“对了。”
“还有事?”
“那三千万你留着吧。”我笑了笑,“拿去请几个真正会写歌的人。”
07 岸白身份要曝光
当天晚上,许星晚发了一条微博。
【过去的已经过去,音乐不会停止。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新的开始,新的自己。】
配图是她和顾临舟坐在录音棚里。
顾临舟弹钢琴,许星晚靠在他肩上。
评论区一片祝福。
【姐姐终于遇到真正懂音乐的人了!】
【某些人别再蹭热度了。】
【听说前夫就是个软饭男?】
【离婚了还纠缠,真难看。】
我看着评论,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因为大部分人说得也没错,我确实不出名。
我没有微博认证,没有公开照片,也很少出席活动。
八年前,许星晚曾经问过我:“江砚,你为什么不用真名?”
我说:“我不喜欢被人盯着。”
她扑过来亲我:“那以后你负责写歌,我负责出名。”
我答应了。
我以为那叫爱情。
后来才明白,一个人站在光里久了,真的可能忘记,身后还有个人。
晚上十点,陈叙给我打来电话。
“事情有点麻烦。”
“怎么了?”
“许星晚团队在找媒体放消息,说你拿版权威胁她,索要三千万。”
我愣了一下:“三千万?”
“对。”陈叙忍不住笑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明明是他们想花三千万买你版权,现在倒打一耙,说你敲诈。”
我打开手机。
果然,热搜已经挂上了。
#许星晚前夫索要三千万#
#天后遭前夫版权勒索#
#岸白真实身份曝光#
其中一条营销号发文称:【据知情人士透露,许星晚前夫江某长期依靠妻子收入生活,离婚后因不满财产分配,突然提出天价版权费用。】
下面几万条评论,骂什么的都有。
有人骂我是凤凰男。
有人骂我吃软饭。
还有人说:【这种人就不配写歌,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垃圾。】
我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叙问:“你笑什么?”
“没事。”我把截图发给他,“老陈,帮我存个证。”
“准备起诉?”
“先别急。”
我打开许星晚下周巡演的宣传海报。
海报正中央,写着一行大字。
【三十二首经典金曲,一夜唱尽八年青春。】
下面的宣传语更有意思。
【每一首歌,都是许星晚亲手写给歌迷的情书。】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海报转给陈叙:“这个也存一下。”
“干什么?”
“虚假宣传。”
陈叙顿时来了精神:“你想公开身份?”
“原本没想。”我看着海报上那张熟悉的脸,“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认识一下,这三十二封情书,到底是谁写的。”
08 单场授权也不给
许星晚的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定在江城。
三万八千个座位,门票全部售罄。
这是她出道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个人演唱会。
开演前三天,主办方终于坐不住了。
负责人带着法务,亲自找到我。
“江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之前我们确实不知道。”
我请他们坐下:“没关系。”
“现在情况是这样。”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合同已经签了,场馆也租了,广告投放了几千万。如果临时换曲目,风险很大。”
我点头:“理解。”
“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下?”他拿出一张支票,“一百万,只授权这一场。”
我看了一眼,没接:“不是钱的问题。”
负责人面露难色:“江老师,您看……”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坐直身体,“许星晚团队此前曾经通过中间人,提出永久买断。我拒绝了。现在你们来谈单场授权,我同样拒绝。”
负责人叹了口气:“真没有商量余地?”
“没有。”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明白了。”
起身时,我叫住他:“还有件事。”
“您说。”
“我不会要求你们删除以前合法发行的录音,也不会针对已经完成的商业使用追责。”我把桌上的合同复印件推过去,“但这次演唱会是在授权到期后举办,曲目必须重新取得许可。这是两回事。”
负责人如释重负:“谢谢江老师理解。”
他走后,陈叙问我:“真一点都不心软?”
我想了想:“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办演唱会那年吗?”
“记得。”
“那时候我给许星晚写了十二首歌,还负责全部编曲。”
陈叙点头:“那阵子你天天熬夜,差点进医院。”
“演唱会结束后,她上台给整个团队鞠躬。”我笑了一下,“感谢了灯光,感谢了舞美,感谢了经纪公司,连送外卖的小哥都感谢了。就是没提我。”
陈叙没说话。
“我那时候还替她找借口,觉得她紧张,忘了。”我看着窗外,“现在想想,她可能真不是忘了。她只是觉得,我永远都在。”
09 全场喊唱旧歌翻车
演唱会当天,我没去现场。
陈叙倒是去了,他说好不容易有张内场票,不能浪费。
晚上八点,我正在录音室调音。
他突然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许星晚站在舞台中央。
舞台上方,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她过去八年的演出片段。
台下三万八千名观众举着荧光棒,场面很漂亮。
直到有歌迷大声喊:“星晚!唱《追光的人》!”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了起来。
“《晚风路过你》!”
“《雨停之前》!”
“《愿你星光万丈》!”
那一瞬间,许星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因为这几首歌,全在那三十二首里面。
她的新歌并不多,除了顾临舟最近给她写的三首,剩下能拿来撑场面的,基本都是我的作品。
而今晚,这些歌都不在获准演出的曲目单上。
主持人赶紧上台救场:“大家别着急,接下来星晚会带来一首全新的作品!”
音乐响起,是顾临舟的新歌《永恒的光》。
我听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耳机摘了。
陈叙发来消息。
【怎么样?】
我回。
【制作挺贵。】
【歌呢?】
【一般。】
【你就不能说难听?】
【真没那么难听。】
几秒后,陈叙又发来一条。
【那为什么现场没人跟唱?】
我没回。
其实答案很简单。
一首新歌,歌迷第一次听,当然没人会唱。
但演唱会的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许星晚过去八年积累的情绪记忆,几乎全部来自那三十二首歌。
观众花几千块买票,不只是想听她唱歌,还想听那些陪自己熬过失恋、毕业、深夜加班的老歌。
可今晚,她一首也唱不了。
半小时后,现场开始有人喊退票。
许星晚站在台上,显得有些无措。
她几次试图调动气氛,但效果都不太好。
最后,她突然拿起话筒。
“我知道,大家今天最想听的是《愿你星光万丈》。”
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
她眼眶红了:“这首歌陪伴了我很多年,也陪伴了你们很多年。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唱。”她停顿了一下,“但很抱歉,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暂时没有办法在舞台上演唱它。”
台下有人喊:“为什么?”
许星晚低下头。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道:“因为有些人,不愿意让我唱了。”
直播间瞬间炸锅。
【什么意思?】
【不会是前夫吧?】
【太恶心了,连歌都不让唱。】
【前夫这是要毁了星晚吗?】
我看着那段视频,沉默了很久。
她以前就有这个本事,只要眼睛一红,别人就会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
八年前,我舍不得看她哭。
八年后,我终于不吃这一套了。
10 热搜扒出岸白真身
第二天,许星晚又上热搜了。
不过这一次,跟以前不太一样。
#许星晚演唱会经典曲目缺席#
#许星晚新歌现场反应#
#岸白停止授权#
三条热搜同时挂在榜上。
有粉丝骂我,也有不少路人开始质疑。
【不是说许星晚的歌都是自己写的吗?为什么前夫能收回版权?】
【查了一下,三十二首歌的词曲作者全是岸白。】
【岸白不是男的吗?】
【等等,岸白就是许星晚前夫?】
有人把许星晚八年来所有专辑的制作名单整理了出来。
结果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只要是爆款歌曲,词曲作者基本都是岸白。
许星晚那些点击量一般的歌,反倒大多不是他写的。
更巧的是,岸白最后一次发表新作品,恰好是去年许星晚生日。
从那以后,再没有一首新歌。
有人在评论区问:【所以许星晚到底是天才歌手,还是嫁给了一个天才?】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热评第一。
晚上,唐茜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语气比之前客气很多:“江老师,我们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版权。”
“合同到期的事情已经谈完了。”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星晚的处境很难。”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老师……”
“唐姐。”我打断她,“以前你们开演唱会,遇到设备故障,是谁连夜改的伴奏?”
她不说话。
“许星晚状态不好,是谁通宵帮她调整歌曲?”
“……”
“专辑卖不动,是谁把写给其他歌手的歌拿回来,让她先唱?”
唐茜沉默了。
我继续说:“这些年,我替她解决过多少次麻烦,你应该知道。可你们好像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帮她了,该怎么办。”
许久之后,唐茜低声说:“江老师,星晚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
“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看了一眼时间:“唐姐,以后版权上的事,直接找我律师。”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当天深夜,一个叫顾临舟的男人,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钢琴前,微笑着说:“音乐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真正的创作者,应该用作品说话。接下来,我会用一首新歌证明,星晚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随后,他弹起了一段旋律。
听到第三个小节时,我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那段旋律,是我写的。
11 偷歌留了关门证据
那首歌叫《好好告别》,是我三个月前写的。
当时我已经知道许星晚和顾临舟的事。
有天晚上,她凌晨两点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等她。
她身上有酒味,外套上还沾着不属于她的男士香水。
我问她:“今天工作忙吗?”
她连鞋都没换,直接躺在沙发上:“累死了。”
“录歌?”
“嗯。”
“录的什么?”
她不耐烦地看我:“江砚,你审犯人呢?”
我没再问。
那晚,我在录音室写下了《好好告别》。
歌还没写完,只有一段主歌和副歌。
我把小样存在家里的电脑上。
后来搬家时,电脑留给了许星晚,因为里面还有她历年来的演出资料。
我当时没想到,她会把这些资料交给顾临舟。
更没想到,顾临舟竟然敢拿我的歌当原创。
视频还在继续。
顾临舟弹完最后一个音,笑着看向镜头:“这首歌叫《好好告别》,送给所有曾经爱过,却不得不分开的人。”
弹幕一片赞叹。
【顾老师太有才华了!】
【这旋律一听就要爆。】
【比岸白的歌高级多了。】
【某些人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人。】
我看着视频,忽然笑了。
陈叙接到我电话时,已经凌晨一点。
他睡得迷迷糊糊:“又怎么了?”
“顾临舟偷我歌。”
“什么?”他瞬间清醒。
我把视频发过去。
陈叙听完,半天没说话,然后问:“你有证据吗?”
“有。”
“多少?”
“从第一版手写谱,到完整工程文件,全在。”
“发布时间呢?”
“三个月前就做了存证。”
“录音有吗?”
“有。”
陈叙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
我看向电脑屏幕。
顾临舟的视频已经有了三百万点赞。
许星晚也转发了,她写道:【谢谢你,让我重新听见爱情的声音。】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三个月前。
自己一个人坐在录音室里。
写到副歌时,曾经反复唱过一句:“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当时我唱着唱着,突然笑了。
因为那天许星晚出门,真的忘了关门。
我还特意在录音里留了一句抱怨:“许星晚,你又不关门。”
那句话被录进了原始工程文件。
后来我删掉了,但最初的录音还在。
我打开电脑,找到那份文件,然后对陈叙说:“先发律师函。”
“之后呢?”
“之后,让他把整首歌发出来。”
陈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江砚。”
“嗯?”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挺损。”
我笑了笑:“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用作品说话。”
12 那句你又不关门
三天后,顾临舟和许星晚的新歌《好好告别》正式上线。
宣发力度很大,各大音乐平台首页推荐,短视频平台同步推广。
顾临舟还专门开了场直播。
直播间里,他弹着钢琴,讲述这首歌的创作灵感:“其实这首歌,我写了很久。里面每一个音符,都来自我真实的情感。”
主持人问:“听说这首歌是为星晚量身打造的?”
顾临舟笑了:“可以这么说。”
许星晚坐在旁边,满脸温柔。
主持人又问:“那星晚听到这首歌时,是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很感动。因为我觉得,他真的懂我。”
我坐在电脑前,把直播完整录了下来。
陈叙给我发消息。
【差不多了。】
我回。
【发吧。】
半小时后,一条视频出现在网上。
标题很简单。
【大家好,我是岸白。】
视频里,我坐在录音室。
没有西装,没有精心设计的背景,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色短袖,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我面对镜头:“大家好,我叫江砚。也是许星晚过去三十二首成名曲的词曲作者,岸白。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我和许星晚的传闻。本来不想回应。但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我打开电脑,把《好好告别》的原始工程文件展示出来:“这是我三个月前写的作品。当时还没完成,所以没有公开发表。下面这段,是最初的小样。”
视频开始播放。
钢琴声很粗糙,我当时嗓子有点哑,唱得也一般。
唱到一半,忽然停了,录音里传出我的声音:“许星晚,你又不关门。”
接着是一声叹气:“算了。”
视频里,我按下暂停:“后面这句是我录音时随口说的。因为当时家里的门没关。这份原始文件的创作时间、存证记录、完整工程数据,都已经交给律师。”
随后,我放出了顾临舟正式发行的版本。
两段旋律几乎完全一致,连主歌里那处刻意停顿的位置都一样。
接着,我拿起一张手写曲谱:“这是第一版。”
又拿起另一张:“这是第二版。”
最后,我看向镜头:“顾临舟先生。你说这首歌,是你花了很长时间写出来的。我想问问。你是在什么时候,替我把家里的门也关上的?”
视频到这里结束。
发布后十分钟,播放量突破一百万。
半小时,五百万。
一个小时,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顾临舟新歌涉嫌抄袭岸白#
#岸白原始录音曝光#
#许星晚前夫才是幕后作曲人#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靠,这反转!】
【不是说岸白是软饭男吗?】
【三十二首歌全是他写的?】
【顾临舟刚才还说每个音符都来自真实感情,笑死我了。】
【最绝的是那句你又不关门。】
【这不是偷歌,这是直接偷到人家家里去了。】
【所以许星晚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看着最后那条评论,想了想,没有点赞。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我回答了。
13 面坨了接不起电话
许星晚当天晚上打来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个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煮泡面。
手机震得桌子直响,我终于按下接听。
“江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网上那些东西,是你发的?”
“对。”
“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我把调料包倒进锅里:“说什么?”
“那首歌!”她几乎喊了出来,“你明知道那首歌是你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停下动作:“许星晚。”
“什么?”
“那首歌我在家里弹过。”
她突然安静了。
我继续道:“你还说过,旋律不错,就是歌词有点丧。你记得吗?”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我以为……你没有写完。”
“所以呢?”
“我以为临舟只是借鉴了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
我笑了一声:“所以你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立刻解释,“江砚,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
“你没想到他会偷歌。”
“……”
“但你知道那段旋律是我的。”
许星晚沉默了。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泡面,突然觉得特别累。
“许星晚。”
“嗯?”
“你拿走了我八年的时间。拿走了我写给你的三十二首歌。这些我都认了。可你连我准备留给自己的第三十三首歌,也想拿走?”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江砚,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我打断她,“你只是没想到,我会站出来。”
她哭得更厉害了:“我们毕竟在一起八年……”
“对。”我关掉火,“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把事情闹大。我给过你机会。我告诉过你授权到期,告诉过你不要再用我的歌。可你们不听,还觉得我离了你,什么都不是。”
许星晚哽咽着问:“江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沉默片刻:“许星晚。”
“嗯?”
“你的面要坨了。”
她愣住:“什么?”
我看着眼前那碗泡面,笑了笑:“以前你每次打电话,我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先接。饭凉了就凉了。面坨了就坨了。今天不行。”
我把电话挂断,然后端起那碗泡面,趁热吃了。
14 追光的人是写父亲
顾临舟的事情很快有了后续。
律师函发出后,他最初还想狡辩,说旋律相似只是巧合。
后来发现原始工程文件、创作记录和存证材料都在,他又改口说是团队沟通失误,最后干脆把责任推给了一个编曲助理。
那个助理也不傻,直接公开了聊天记录。
其中一条格外精彩。
【顾老师,这首歌的词曲署名真的写您吗?】
【写我的。】
【可素材包里标的是岸白老师的作品。】
【我知道,星晚会处理。】
这条聊天记录一出,顾临舟彻底翻车。
几家合作品牌宣布暂停合作。
音乐平台撤掉新歌推荐,并对版权争议进行处理。
原本宣传得轰轰烈烈的新专辑,也被迫延期。
许星晚则陷入了更大的麻烦。
因为她的巡演合同里,承诺了大量经典歌曲的现场演出。
如今授权拿不到,主办方不得不重新调整整轮巡演。
部分场次延期,部分观众申请退票,商务代言也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最麻烦的,是她的人设。
过去几年,许星晚一直以独立女性、天才唱作人的形象活跃在公众视野。
粉丝都觉得,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今才发现,那些她在采访中反复讲述的创作故事,很多连作者都不是她。
有人翻出了三年前的一段采访。
主持人问她:“星晚,《追光的人》这首歌,你当初是怎么写出来的?”
她笑着回答:“其实就是某天晚上,我突然有了灵感。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努力追逐自己的光。”
当时我坐在后台,看着屏幕里的她,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那首歌写于我父亲住院的时候。
那年父亲做手术,我守了整整两天。
手术结束后,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看见窗外天亮了。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词:“有些人等不到天亮,也要替别人把灯点亮。”
于是写出了《追光的人》。
这件事,许星晚知道。
因为歌写完后,我第一个唱给她听,她听得眼睛都红了。
后来她拿了奖,却说那首歌是自己某个夜晚突然得到的灵感。
以前我不在乎,现在,我有点在乎了。
不是因为想抢功劳,而是因为父亲已经不在了。
那首歌里,有我留给他的东西,我不想让它变成别人的谎言。
所以,我第一次接受了媒体采访。
面对镜头,我说:“我并不否认许星晚是一位优秀的歌手。她曾经把我的作品唱得很好。我也不打算否认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八年。但有一件事需要说清楚。”
我拿出三十二首作品的版权资料:“词曲是我写的。过去授权给她使用,是我自愿的。现在不再授权,也是我的选择。我不是要抹掉她过去的成绩。只是想拿回自己往后的人生。”
采访结束后,网上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支持我的声音。
【这男人说话真的有分寸。】
【他没有否认前妻的唱功,只是拿回自己的版权。】
【最难受的是《追光的人》那段。】
【许星晚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三十二首歌啊,换我写三十二首,能吹到孙子上大学。】
我看见最后那条评论,忍不住点了个赞。
毕竟说得也有道理,我的确挺会写歌的。
15 工作室名叫关门
一个月后,我重新成立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
名字叫“关门”。
陈叙看到营业执照时,差点笑岔气。
“不是,你认真的?”
“认真。”
“哪有人给音乐工作室取这名字?”
我想了想:“挺好记的。”
“哪里好记?”
“顾临舟不是偷了首《好好告别》吗?”我笑了,“以后提醒自己,写完歌记得关门。”
陈叙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最后拍着桌子说:“行,就冲这个名字,我给你介绍几个歌手。”
我摇头:“不急。”
“为什么?”
“想先休息一阵。”
八年了,我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
许星晚刚出道时,我每天写歌到凌晨。
她红了之后,我又要负责新专辑、演唱会、商务改编。
有时候半夜三点,她突然打电话,说第二天录歌要换一个调,我就得爬起来改伴奏。
这样的日子过了八年,久到我已经忘了,不工作的时候应该干什么。
于是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做。
睡到自然醒,吃火锅,去电影院,甚至买了张高铁票,跑去海边待了两天。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滩上看海。
旁边有个姑娘抱着吉他唱歌。
唱得不算特别好,但声音很干净。
她唱的是一首没发表过的原创歌曲。
歌里有一句:“我把明天借给你,你却拿去怀念昨天。”
我听完,忍不住鼓掌。
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我问:“自己写的?”
“嗯。”
“挺好。”
她笑起来:“真的吗?”
“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那你觉得,我以后能靠唱歌吃饭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因为八年前,许星晚也问过我。
那时候我回答得特别笃定:“能。”
现在我想了想,换了个答案:“不知道。”
姑娘有些失望。
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写得不错,继续写吧。唱歌不一定能让你赚很多钱,但至少能让你有件真正喜欢的事。”
姑娘笑了:“谢谢你。”
她抱着吉他走远。
我继续坐在沙滩上,忽然觉得特别轻松。
原来音乐不一定非要拿奖,也不一定非要登上万人舞台。
有时候,一个人抱着吉他,在海边唱给几个陌生人听,也挺好的。
那晚,我拿出手机,写下了一句新的歌词:“我曾陪你走过黑夜,却忘了自己也在等天亮。”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有了继续创作的冲动。
这是离婚后,我第一次想写歌。
不是为了许星晚,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单纯想写。
16 求复合被直接拒绝
许星晚再次找到我,是在两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工作室录音。
前台打电话,说有位姓许的女士找我。
我以为是哪个合作方,下楼才发现,是许星晚。
她瘦了不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化什么妆。
看起来不像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天后,倒有点像八年前,跟我一起挤出租屋的姑娘。
她看见我,眼睛突然红了:“江砚。”
我点点头:“有事?”
她看了看工作室:“你这里……挺好的。”
“还行。”
“我能进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里面正在录音,不太方便。”
许星晚的表情僵了一下。
以前,我的录音室从来不会拦她。
无论她什么时候来,都能直接推门进去。
她想用哪台设备,就用哪台,想改哪首歌,就改哪首。
因为那里的一切,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而现在,这里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许星晚沉默片刻:“江砚,我们能聊聊吗?”
“就在这儿说吧。”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轻声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
“工作忙吗?”
“不算忙。”
“有没有……”她顿了顿,“交女朋友?”
我笑了笑:“这跟你没关系吧。”
许星晚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终于抬起头:“江砚,我跟顾临舟分手了。”
我点头:“听说了。”
顾临舟偷歌的事情曝光后,两个人很快就闹翻了。
许星晚的团队把责任往他身上推,顾临舟也不甘示弱。
接受采访时,他暗示自己只是按照许星晚的要求制作新歌。
双方互相指责了半个月,最后闹得很难看。
许星晚苦笑:“我现在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好。”
我没接话。
“他以前总跟我说,你不够上进,不懂营销,也不愿意走到台前。我那时候觉得他说得对。”她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才知道,我有多傻。”
我看着她:“许星晚。”
“嗯?”
“你不是因为顾临舟不好,才想起我的好吧?”
她愣住。
我继续道:“如果顾临舟真能给你写三十二首爆款。如果他真能让你一直红。你今天还会来找我吗?”
许星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笑:“你看。这个问题,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江砚,对不起。”
我点头:“听见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
“我们能不能……”
“不能。”她话还没说完,我就回答了。
许星晚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八年啊,江砚。”
“我知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舍得吗?”
我沉默很久,最后看向她:“舍得。怎么可能不舍得。我二十四岁认识你。最好的八年,全给了你。我写第一首歌的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我写第三十二首歌的时候,你已经忙到连听一遍都没时间。”
我笑了一下:“许星晚。我不是突然不爱你的。我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推开。推到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走远的都不知道。”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从前台抽了张纸,递给她:“擦擦吧。”
许星晚没有接,她突然上前一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17 最后次演唱权不给
许星晚离开前,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江砚。”
“嗯?”
“那三十二首歌,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怎么了?”
“我知道版权是你的。”她低声说,“我也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那些歌,毕竟陪了我八年。”她抬起头,“我能不能再唱一次?”
我没说话。
她急忙补充:“不是为了赚钱。我想办一场告别演唱会。所有收入都可以捐出去。只唱一次。之后我再也不碰。”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
她第一次登台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站在后台。
她上台前,突然跑回来抱住我:“江砚,我害怕。”
我说:“怕什么?”
“怕唱不好。”
“唱不好就再唱。”
“那要是没人喜欢呢?”
“我喜欢。”
她当时抱着我笑:“你一个人喜欢有什么用?”
我说:“那我就写到所有人都喜欢为止。”
后来,我真的做到了。
那三十二首歌,有的拿过奖,有的创造过播放纪录,有的成为无数人婚礼上的背景音乐,还有的陪着陌生人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许星晚唱了八年,我写了八年。
我们曾经一起拥有过它们。
只是如今,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了。
“许星晚。”我开口。
“嗯?”
“那些歌的旧录音还在。以前合法发行的唱片,也没有被我要求删除。你想听,随时可以听。”
她眼里亮起一丝希望:“那演唱会……”
“新的商业演出授权,我不会给。”
许星晚眼里的光又暗了:“为什么?”
我想了想:“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的作品,继续被拿去讲一个已经结束的爱情故事。”
她低下头:“江砚,你是不是恨我?”
我摇头:“不恨。”
“那为什么连最后一次都不肯?”
我沉默片刻:“因为过去八年。我每次说最后一次,最后都会心软。这次我想说话算数。”
许星晚没有再求。
她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江砚。”
“嗯?”
“如果当年,我没有让你一直待在幕后。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想:“可能吧。”
“那如果……”
“没有如果了。”我轻声说。
许星晚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点点头:“好。那你以后,一定要过得很好。”
我笑了:“会的。”
她走后,我回到录音室,打开电脑。
陈叙发来一份合同,是另一家音乐公司提出的合作方案。
他们想购买《追光的人》的重新录制授权。
歌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歌手,声音很低沉,前几年因为身体原因,离开过舞台,如今准备复出。
我听了他发来的试唱小样,听到副歌时,突然有些鼻酸。
因为那首歌本来就不是写给爱情的,而是写给一个在医院走廊里等待天亮的人。
八年过去,终于有人唱出了我最初想表达的东西。
我拿起笔,在授权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砚。
不是岸白。
这一次,我想让大家知道,写歌的人是谁。
18 我也曾是光爆火
又过了三个月,我的新歌发布了。
歌名叫《我也曾是光》。
演唱者不是天后,也不是顶流,而是一个二十多岁、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姑娘,叫林知夏。
第一次见她时,她紧张得把水杯碰翻了。
我问她:“以前录过歌吗?”
她摇头:“录过毕业作品。”
“正式发行呢?”
“没有。”
“那你怎么敢来?”
她想了想,特别认真地回答:“因为我觉得,你写的歌很好。”
我笑了:“就这么简单?”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以前特别喜欢许星晚。你的三十二首歌,我全都会唱。”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江老师,我不是故意提她的。”
我摆摆手:“没事。”
林知夏松了口气:“那我还能唱吗?”
“当然。”我把新歌递给她,“不过这次,我们唱点不一样的。”
《我也曾是光》是一首很简单的歌。
没有刻意炫技,也没有复杂的编曲,前奏只有一架钢琴。
歌词写的是一个人,曾经拼命照亮别人,后来才发现,自己也值得被照亮。
林知夏第一次试唱时,唱到第二段突然哭了。
我问她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睛:“江老师。”
“嗯?”
“这歌是不是写给你自己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感觉很真实。”她低头看着歌词,“尤其是这句。”她轻轻念了出来,“我不再问你,天亮以后会不会记得我。因为这一次,我要自己走向日出。”
录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我点点头:“对。这次是写给我自己的。”
新歌上线时,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也没有大牌艺人站台。
第一天,播放量很一般。
第二天,稍微好了一点。
到了第三天,有人在短视频平台上传了一段翻唱,配文只有一句话。
【送给所有曾经在感情里,把自己弄丢的人。】
那条视频突然火了。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越来越多人开始用这首歌配自己的故事。
有人写离婚,有人写失恋,有人写辞职,还有人写和父母告别,第一次独自去外地生活。
一个星期后,《我也曾是光》进入音乐热榜前十。
半个月后,冲进前三。
当林知夏拿着手机冲进录音室时,激动得差点摔一跤。
“江老师!江老师!我们进前三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许星晚第一次进榜时,也是这样跑进来。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说要带我去吃最贵的餐厅。
那天我们最后去了楼下的烧烤摊,因为她舍不得花钱。
现在想想,那时候其实挺幸福的。
林知夏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我笑着打断她:“行了。”
“怎么了?”
“今天请大家吃饭。”
她眼睛一亮:“吃什么?”
“烧烤。”
“真的?”
“真的。”我想了想,“这次羊肉串随便点。”
林知夏笑得特别开心。
我看着她,突然也跟着笑了。
原来八年前那个没吃成的庆功宴,现在终于能补上了。
19 旧歌听完不回复
《我也曾是光》走红的第三十天,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许星晚,标题很简单。
【江砚,恭喜你。】
邮件很长,大概有两千多字。
她说自己听了我的新歌,听了很多遍。
她说,第一次听的时候,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会红。
因为她太熟悉我的创作习惯了,每当我真正难过的时候,写出来的歌反而很温柔。
她还说,最近这几个月,她终于有时间重新整理过去八年的东西。
她找到了我们第一张合照。
那时候她刚出道,穿着十九块九的白色短袖,我穿着洗得发旧的格子衬衫,两个人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身后晾着一排衣服。
她说,自己以前总觉得那段日子很苦,现在才发现,那是她后来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日子。
邮件最后,她写道:
【江砚,我以前一直觉得,是我带着你走进了这个行业。直到现在才明白,真正带我走进来的人,是你。以前你站在我身后,我以为你是因为不够优秀。后来才知道,是你把舞台让给了我。我不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光。】
我看完邮件,坐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把它归档。
就像过去八年一样,它确实发生过,但已经结束了。
晚上,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店里正在放歌,是许星晚唱的《雨停之前》。
八年前那首歌的录音,如今听起来已经有些旧了。
当年制作条件不好,人声处理得不够干净,第二段副歌甚至有一点轻微的杂音。
但许星晚唱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年轻,明亮得像刚从雨里跑出来。
我站在货架前,静静听完了整首歌。
店员见我半天没动,忍不住问:“哥,找不到东西吗?”
我回过神:“没有。”
“那你一直站这儿干什么?”
我笑了笑:“听歌。”
店员看了眼音响:“许星晚的老歌啊,我也挺喜欢的。”
我点点头:“唱得不错。”
店员笑起来:“那肯定啊,人家可是天后。”
我没反驳。
因为她确实唱得不错。
我们曾经相爱过,她也确实把那些歌唱得很好,这些都是真的。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
我不需要否认过去,才能证明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20 领奖谢当年的自己
半年后,音乐年度盛典公布了入围名单。
《我也曾是光》入围年度最佳歌曲。
我以真实姓名江砚,入围年度最佳词曲作者。
颁奖礼当天,陈叙特意带我去买了身西装,价格贵得吓人。
我试穿的时候,忍不住问:“有必要吗?”
陈叙说:“有。以前你都穿几十块钱的衣服给别人领奖。今天轮到你自己了,不能寒酸。”
我笑着纠正他:“以前我没领奖。”
“我知道。”陈叙看着我,“所以今天更得穿好点。”
颁奖礼现场,我第一次坐在第一排。
林知夏坐在我旁边,紧张得不停喝水。
我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别喝了。”
她愣住:“为什么?”
“待会上台,万一想上厕所怎么办?”
林知夏扑哧一声笑了,紧张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颁奖礼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词曲作者。
大屏幕上出现我的名字:“江砚!”
全场掌声响起,我愣了两秒。
陈叙在后面狠狠推了我一下:“上去啊!”
我这才起身。
走上领奖台时,我看到台下许多陌生面孔。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也有人好奇地打量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岸白。
那个写了三十二首爆款歌曲,却从来没有公开露面的幕后词曲作者。
主持人把奖杯交给我,笑着问:“江砚老师,第一次以真实身份上台领奖,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挺紧张的。”
全场笑了。
主持人继续问:“大家都知道,您过去一直在幕后创作。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走到台前?”
我看着手里的奖杯,沉默片刻:“以前我觉得,写歌的人不一定非要被人看见。只要歌被人喜欢,就够了。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
主持人愣了一下:“那您为什么……”
我笑了:“因为我后来发现。写歌的人,可以不站在灯光下。但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留下。”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又问:“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向台下,林知夏正冲我拼命挥手,陈叙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抱着二手吉他写歌的年轻人。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名气,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到哪里。
但他是真的喜欢音乐。
我握紧奖杯:“我想谢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主持人眼睛一亮:“是谁?”
我笑了笑:“八年前的江砚。”
全场一愣。
我继续道:“谢谢他,没有因为日子太难,就把吉他卖了。也谢谢他,明明过得不太好,还愿意相信音乐。最后,想跟他说一句。”我停顿片刻,“你写的歌,真的挺好听的。”
台下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知夏笑着笑着,眼睛红了,陈叙则不停鼓掌。
我站在台上,第一次觉得,原来聚光灯照在自己身上,也没那么刺眼。
21 以后不写情歌给你
颁奖礼结束后,我在后台遇见了许星晚。
她今晚也来了,只是没有入围任何奖项。
听说她最近在准备新专辑,换了制作团队,也开始尝试自己写歌。
我们在走廊里迎面碰上。
她看见我,脚步停住:“江砚。”
我点头:“好久不见。”
她看着我手里的奖杯,突然笑了:“恭喜你。”
“谢谢。”
“你刚才的获奖感言,我听见了。”
“嗯。”
“挺好的。”她眼睛有点红,“以前我一直觉得,你不喜欢这种场合。现在看你站在台上,才发现……”她停顿了一下,“你其实很适合。”
我笑了笑:“还行吧。”
我们沉默片刻。
许星晚突然问:“江砚,你还写情歌吗?”
“写。”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那……”
“不过以后不写给你了。”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过了很久,她低声说:“我知道。”
我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砚。”她又叫住我。
“嗯?”
“那三十二首歌……”
我回头看她。
许星晚沉默几秒,然后摇头笑了:“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把它们写得真好。”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她第一次听《雨停之前》时,也是这么说的。
“江砚,你写得真好。”
那时候她眼里有光,看我的时候,像看见整个世界。
后来那些光越来越亮,却再也没有落到我身上。
我点点头:“谢谢。”
说完,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住我。
22 我不再是谁的幕后
后来,关于许星晚的消息,我很少主动关注。
偶尔会在新闻里看见。
她发了新专辑,成绩不算差,但再也没达到从前那种高度。
有人说她江郎才尽,有人说她换了团队,正在转型,也有人说,她正在重新学习创作。
我没有评价,因为那是她自己的路。
以前,我总替她操心。
现在,我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至于那三十二首歌,我陆续与不同歌手签订了新的授权协议。
《追光的人》被一位中年男歌手重新录制,《晚风路过你》交给了一支年轻乐队,《雨停之前》则被改编成了电影插曲。
每一首歌,都有了新的演绎。
有的版本很成功,有的反响一般,也有几首新编曲,我自己听了都想笑。
但没关系,音乐本来就应该有不同的声音。
它们不必永远只属于一个人的舞台。
有次接受采访,主持人问我:“江砚老师,您当初收回三十二首歌的授权,是不是想报复前妻?”
我想了想:“最开始,确实有过一点这样的念头。”
主持人愣住,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笑了笑:“毕竟八年感情,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但后来我发现。一个人如果一直想着报复另一个人,其实还是没走出来。”
主持人问:“所以您现在不恨她了?”
“不恨。”
“那您后悔当初的决定吗?”
我摇头:“不后悔。”
主持人继续问:“为什么?”
我看着镜头:“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爱情可以不计较得失。但不能连自己都搭进去。我可以爱一个人。也可以为她付出。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我。我也应该有勇气,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主持人点点头:“那您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是哪一首?”
我想了想:“三十二首里面?”
“都可以。”
我笑了:“那还没写出来。”
主持人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还年轻。”我看着镜头,笑着回答,“总不能三十二岁,就把这辈子最好的歌都写完了吧?”
全场笑了。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第三十四首。】
窗外,阳光正好。
林知夏在隔壁录音棚练歌,陈叙拿着合同,站在门口催我签字,前台小姑娘刚点的奶茶送到了,楼下有人按汽车喇叭。
生活吵吵闹闹,跟八年前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需要靠另一个人的掌声,证明自己的存在。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砚,今天我又听了《雨停之前》。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出租屋里唱这首歌的样子。那时候我说,以后红了,一定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对不起,我没做到。不过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了。真好。】
我看完短信,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然后戴上耳机,继续写歌。
八年前,我把三十二首歌,写成了许星晚的成名史。
八年后,我终于把这些歌的未来,重新握在自己手里。
她拥有过那些掌声,我也曾真心爱过她。
但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因为我还有很多歌没写,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还有很多人没遇见。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
我低头,在新歌的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词曲:江砚。
这一次,我不再是谁的幕后。
我就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