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根本没有这样的束缚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红柿子以以后纯新人作者进入不能直接连载立下束缚，换以后新人作者爆更完本模式。”
“根本没有这样的束缚。”
“你只是怕了。”
“那我们大学生无聊怎么打发时间想写小说怎么办？”
“喏，你看，红柿子出新规了，大学生可以参加活动耶✌️。”梅鸹（guā）持把活动那个戴骰看。
“嗯，还有这好事。这下不得不去更新小说了。”戴骰歪嘴一笑。
“傻瓜，你仔细看看，这活动还是要你完本签约啊。”梅鸹持哼哧大笑，眉毛止不住的上下浮动。
“那奖励呢？肯定很丰厚吧，我们可是大学生，能不能加学分啊。”戴骰用手摸了摸脑门。
“哼，都奖励你完本签了，还想要奖励，真是什么好事都想要，做梦去吧你。”梅鸹持摆了摆手。
“唉，我发现了，好像有奖励，有整整8块！够我吃顿早餐了。”戴骰一字一句地翻看着红柿子新规。
“你叫戴骰，还真是个呆头，那是红柿子逗逗你的呀，没有100你根本提不了现。”梅鸹持用手指了指戴骰的脑袋。
“根本没有这样的活动。”戴骰有些灰心丧气。
“你只是怕了。”梅鸹持下意识的回答。
“废话，这谁不怕。”戴骰躺下，似乎温暖的被窝，可以安抚受伤的灵魂。
这时戴骰打开某音打算放松一下，发现梅鸹持分享给自己一个视频，还发了句：“这个视频艺术成分很高。”
戴骰没看视频，只问了句：“有多高？”
梅鸹持秒回：“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戴骰点开视频，只见是熟悉的画面，一只云豹（头上带有扑街小作者的字）向一只小浣熊（身上写有编辑的字样）跳去。
“你明知道，我才是锦幡大侠，你一直知道，可烂柿子当时就是不承认，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你命中注定不是锦幡大侠，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谁让我满脑子梦想，是谁逼我打字打的手都肿了？是谁连推流都舍不得给。”
“那从来不是我能决定的！”
“现在就是了，把锦幡给我！”
“我宁可死！”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以我为傲！告诉我你有多为我骄傲，编辑！告诉我！告诉我！”
“我……我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从一开始，我就为你骄傲。是我的骄傲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太爱你了，以至于没看到你变成了什么样……也没看到我把你变成了什么样。我……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我的锦幡！”
戴骰尴尬得退出某音，戴骰尴尬得退出某音。这什么鬼畜视频，把《功夫熊猫2》沈王爷和羊仙姑的台词改得面目全非，还配上云豹和小浣熊的剪辑，弹幕全在刷“艺术成分三四层楼那么高”。
他正要吐槽，脑子里“叮”了一声。
“叮！【受委屈值·爆款转化系统】绑定成功。本系统不直接改命，只做一件事：宿主在写网文过程中受到的一切委屈，都会被系统记录，转化为委屈值。宿主需先在任何平台完完整整写完一本30万字的网文，完本后委屈值一次性折算为爆款嗅觉模块。模块激活后，系统会告诉宿主什么题材能爆、什么书名能点、前三章钩子往哪下。但系统不能替宿主写，不能保证一定爆。宿主写得好，系统就准；宿主写得烂，系统说的爆款公式也救不了。激活口令：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戴骰：“……这口令怎么这么中二？念完不会真有笔仙吧？”
“系统提示：口令只是激活词，不代表真有笔仙。本系统是正经的委屈值转化系统，与灵异事件无关。”
戴骰松了口气，把桌上那支笔随手立在草稿纸上，压低声音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笔没动。系统提示音又响了：“激活成功。检测到宿主当前委屈值：0。检测到柿子新规：完本签约，15到30万字，签约前零收入零推荐，提现门槛100元。系统建议：宿主可在红柿子完成30万字完本仪式。柿子门槛低，适合新手村练级。委屈值在扑街过程中攒得最快。”
戴骰转头看向梅鸹持：“梅鸹持，我问你个事。”
“说。”
“如果有个系统告诉你，先免费写30万字，写完就能拿到爆款金手指，你写不写？”
梅鸹持头都没抬：“不写。这跟柿子完本签约有什么区别？ ”
“区别是——金手指是真的。 ”
梅鸹持终于抬起头：“你怎么证明？”
戴骰把系统提示念给他听。梅鸹持听完，沉默了三秒：“所以你的系统生效词是‘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结果笔仙压根不存在，就是个激活口令？ ”
“对。”
“那你刚才那副‘有鬼’的怂样是演给谁看的？ ”
“你管我。反正写完30万字，我就能知道什么书能爆。柿子30万字可能签可能不签，但系统30万字肯定激活。这波是双保险。 ”
梅鸹持：“那你写啊。”
戴骰打开红柿子作家助手，注册，建书，书名——《重生之我在末世开超市》。
梅鸹持看了一眼书名：“你这书名，超过六个字了。某点读者三秒划走。”
戴骰：“我现在在柿子写。柿子读者吃的是‘重生’‘末世’‘系统’这种关键词。我这书名精准命中三个关键词，柿子算法会给我推。 ”
“那你为什么选柿子不选某点？”
“因为柿子的完本签约要求正好是30万字。我在柿子写，系统前置条件完成的同时，说不定还能拿柿子的签约。柿子就是网文界的大一食堂。骂归骂，练级还得在这。 ”
“你刚才还骂柿子骂得挺凶。”
“骂是工作，练级是生活。 ”
2 写不好，根本写不好
戴骰花了三秒做决定。第四秒开始敲键盘。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开始写作。委屈值模块已解锁。当前委屈值：0/10000。距完本仪式完成还需：300000字。系统建议：宿主尽量多受委屈。发私信问编辑问题、每天打开后台看收益、被读者骂、被平台拒签，这些都能攒委屈值。委屈值越高，完本后爆款嗅觉精度越高。”
戴骰：“所以我第一本写得越惨，第二本越准？”
“对。你前世扑了一辈子，攒了一肚子委屈，但没完本，委屈值全浪费了。这辈子写完30万字，委屈值才能变现。”
第一天，戴骰写到一万二。点开后台：阅读人数 1，收藏 0，评论 0。
“那一是我。”
系统：“委屈值+10。温馨提示：自己点自己不算委屈，你第一天就这么干，后面会麻木的。建议换个方式攒委屈。”
戴骰想了想，给柿子编辑发了条私信：“编辑老师好，我的书《重生之我在末世开超市》提交了，能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已读。不回。
系统：“委屈值+500。已读不回是委屈值的高效来源，建议多试几次。”
戴骰又发了一条：“编辑老师，哪怕回一句‘不行’也行。”
已读。不回。
系统：“委屈值+500。当前委屈值：1010。检测到宿主情绪：憋屈值67%。建议宿主继续。”
戴骰连发七条。七条全部已读不回。
系统：“委屈值+3500。当前委屈值：4510。检测到宿主情绪：想打人值91%。系统建议：先打完再说。”
戴骰把手机扣在桌上：“你知不知道我受什么样的委屈？就因为我Lv.0，我没推荐，我连个编辑的‘不行’都等不到。 ”
梅鸹持从床上探出头：“你对着手机喊什么？”
“没事，攒委屈值。”
“什么值？”
“你不懂。当个事儿办。 ”
写到第三天，戴骰写到三万六千字。阅读人数还是1，收藏0，评论0。但他收到了第一条站短。
“尊敬的红柿子作者您好：您的作品《重生之我在末世开超市》已进入‘新人潜力观察池’。请继续保持更新，我们将根据后续数据表现评估签约资格。”
戴骰从椅子上弹起来：“梅鸹持！柿子说我有潜力！进观察池了！”
梅鸹持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你点开看看观察池是什么。”
戴骰点开详情页。页面最底下有一行灰色小字，字号比提现规则还小：“新人潜力观察池：系统自动标记，不代表推荐、不代表流量、不代表签约意向。观察池内作品仍不进入推荐位，不产生收益。”
戴骰的笑容凝固了：“……所以这个观察池，就是把我名字记在本子上，然后接着不管我？”
梅鸹持：“恭喜你，你被柿子‘已阅’了。已阅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但我不打算做任何事’。 ”
系统：“委屈值+600。收到假希望比没希望更委屈。当前委屈值：5110。检测到宿主情绪：被耍了值100%。”
戴骰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了大概三十秒，又坐起来，打开文档，继续写。
“你不难受？”梅鸹持问。
“难受。但如果我现在停了，这五万字就真的只是一个笑话了。我的拳头想喝血，但我的键盘不想停。 ”
写到第五万字的时候，戴骰已经麻木了。后台阅读人数永远是2——他自己和一个小号。他注册小号给自己写评论：“太好看了，作者是天才！”梅鸹持看了一眼：“赛博左右手互搏。”戴骰：“你别说了，我正在攒委屈值。”
系统：“委屈值+200。自己给自己写评论，属于自我安慰，不算真委屈。建议宿主直面真实反馈。”
戴骰：“什么真实反馈？”
“你学长不是给你打赏了0.01元吗？点开看看。”
戴骰点开。学长打赏0.01元，附言：“支持一下，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第三本书的全部收益。”
系统：“委屈值+800。学长的0.01元，比你自己的小号评论更扎心。建议宿主继续和学长保持互动。”
戴骰给学长发了条微信：“学长，你第三本书被拒了几次？”
学长秒回：“三次。第一本28万字被拒两次，第二本18万字被拒一次，第三本22万字，第三次被拒。现在在写第四本。”
“那你为什么还写？”
学长过了很久才回：“因为我不信。六十八万字了。你说我现在弃了，这六十八万字算什么？算我活该？算我蠢？我不信。我要写第四本。第四本不行，第五本。第五本不行，第六本。写到它签我为止。 ”
戴骰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系统：“委屈值+1200。学长的六十八万字，比你自己的三十万字更扎心。检测到宿主情绪：共鸣值100%。”
戴骰关掉和学长的对话框，打开文档，继续写。写到第十二万字。戴骰收到第一条来自陌生人的评论，只有两个字：“加油。”
戴骰截图发朋友圈：“第一个读者！虽然只说了加油，但我已经起飞了！”
梅鸹持看了一眼：“这个‘加油’的账号，注册时间今天，关注列表零，粉丝零。你猜是谁？”
戴骰的笑容凝固了：“……我小号？”
“你小号叫‘骰子不呆’，这个是‘呆子不骰’。你连名字都懒得换，就调了个顺序。”
系统：“委屈值+300。被室友拆穿自己给自己加油，属于公开处刑，委屈值翻倍。当前委屈值：7410。”
戴骰把脸埋进胳膊里。过了一会儿，闷声说：“还差两千多。我还能怎么委屈？”
“你每天打开后台看一眼收益。你那8块4毛7，挂在后台，提不出来。你每天看一遍，委屈值每天涨。”
戴骰打开后台：累计收益 8.47元，可提现金额 8.47元，最低提现金额 100元，距离提现还差 91.53元。
系统：“委屈值+800。检测到宿主情绪：穷怕了值100%。这8块4毛7，你闻了两个月的味，每天闻一遍，委屈值攒得飞快。”
戴骰：“穷怕了。8块4毛7，我每天打开看一眼，闻闻味。闻了两个月。 ”
写到第十八万字，数据终于变了：阅读人数 3，收藏 1，评论 2。新增的“3”里，一个是戴骰大号，一个是小号，第三个叫“路过看看”，注册2019年，关注列表47本书，粉丝8个，像是一个真实读者。
真实读者在第14章下面留了评论：“设定挺有意思，但节奏有点慢，建议加快。另外书名能不能改改？《重生之我在末世开超市》太长了，搜都搜不到。 ”
戴骰把这条评论看了五遍，回了一条：“谢谢建议！我会努力改进的！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我的书的？”
没回。等了两个小时，又发：“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想请教一下节奏怎么加快。”
没回。等了六个小时，又发：“如果你还在看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本书的？后台看不到来源。”
依然没回。第二天，那个账号把评论删了，收藏取消了。数据变回：2 / 0 / 0。
“他走了。”戴骰的声音像被人从胸口抽走了一口气。
系统：“委屈值+900。真实读者流失比没人看更委屈。当前委屈值：9110。距离满值还差890。”
戴骰把那条被删的评论截图翻出来，把“节奏有点慢”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打开文档，把第14、15、16章从头到尾改了一遍，改到凌晨三点，重新提交。
第二天早上：2 / 0 / 0。
“他回来看了吗？”
梅鸹持：“你觉得呢？”
“没有。”
“对。一个已经走了的读者，不会因为你改了三章就回来。你改的这三章，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不烧心’，只烧你自己的心。 ”
戴骰把电脑关了，躺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梅鸹持。”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写小说。”
梅鸹持坐起来，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适不适合。但我知道——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是红柿子最希望你问的。 红柿子不给你反馈，就是为了让你自我怀疑。你自我怀疑了，就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不会往平台身上找。你一旦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就输了。 你会一直改，一直改，改到觉得‘我改好了’，提交，被拒，觉得‘还是不够好’，继续改。红柿子不需要你写得好，它只需要你一直在写。 ”
戴骰在被窝里攥紧拳头：“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学长怎么办。”
“他怎么办？”
“他继续写。当个事儿办。 ”
戴骰在被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系统，如果我以后写出爆款，柿子会不会后悔？”
系统：“系统提示：柿子不会后悔。柿子会算账。你写出爆款，柿子会来找你合作。它不后悔当初拒你，它只后悔没在你便宜的时候签你。但那时候你已经贵了。这就是你的爽点。”
“那我现在还差多少字？”
“当前字数：十八万七千。距离完本仪式完成：还需十一万三千字。距离委屈值满格：还需890。建议宿主再被拒一次。”
戴骰：“再被拒一次？”
“你提交一次签约申请。柿子会拒你。委屈值+1000。刚好满格。”
戴骰：“……所以我还要主动送上门去被拒一次？”
“对。这叫完本仪式的一部分。你前世被拒了无数次，但从没完本过。这辈子完本了，再被拒一次，委屈值才能圆满。”
戴骰打开作家助手，提交签约申请。等了三天。站短：“经评估，您的作品暂未达到红柿子签约标准，感谢您的创作。 ”
系统：“委屈值+1000。当前委屈值：10110。完本仪式委屈值已满。但宿主尚未完本。请继续写到30万字。”
戴骰盯着这条站短看了十秒。然后笑了。
“梅鸹持。柿子又拒了我。”
“意料之中。你18万字去提交，柿子要30万字才签。你连字数都没到，它不拒你拒谁？”
“我知道。我就是想被拒一次。被拒了，委屈值就满了。满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
梅鸹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
“哪变了？”
“你以前被拒，会躺床上说‘根本没有这样的活动’。现在被拒，你笑了。”
戴骰愣了一下：“因为现在被拒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我知道我为什么被拒，我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被签，我知道我下一本会爆。所有的委屈，都在往一个方向攒。攒够了，就炸。 ”
他打开文档，继续写。写到第二十八万字，完本。提交签约。等了七天。站短：“经评估，您的作品暂未达到红柿子签约标准，感谢您的创作。 ”
系统：“完本仪式完成。30万字完本，不管签没签，都算完本。委屈值10040，全部折算为爆款嗅觉模块。模块正式激活。检测到宿主下一本书，系统建议前往某点。”
“为什么？”
“因为柿子拒了宿主。宿主在柿子没有签约作品，没有粉丝基础，没有推荐位。柿子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某点对新人友好，推荐机制更透明，适合宿主使用爆款嗅觉模块快速起量。系统已为宿主生成第一本爆款方案：书名《我在末世卖辣条》，末世+美食+系统，六个字，节奏快，前三章必须有钩子。”
戴骰打开某点作家专区，注册，建书。系统口述大纲：
“某点爆款公式：开局主角被退婚/被开除/被全家看不起，然后觉醒系统，三章之内打脸第一个反派。书名要短，要狠，要有情绪。你这本叫——《我在末世卖辣条》。六个字，正好。”
戴骰：“这什么鬼名字？”
“你前世在某点扑了八本，就是因为书名太长。某点读者刷书城，三秒决定点不点。书名超过六个字，划走。你这本六个字，正好。”
3 听我说谢谢你，柿子
戴骰写了第一章。系统口述，他敲键盘。写到第三章，主角在末世废墟里支了个摊，卖辣条，第一包辣条换了一块晶核。评论区第一条：“哈哈哈哈这什么鬼才设定，末世卖辣条，我追了。 ”
写到第十章，某点编辑发来站短：“您好，您的作品《我在末世卖辣条》已达到签约标准，请加编辑QQ详谈。 ”
戴骰加了QQ。编辑第一句话：“千字五十，签不签？ ”
戴骰：“签。”
系统：“别急。问他千字八十签不签。”
戴骰：“千字八十签不签？”
编辑：“你这书数据不错，千字八十可以。但合同得签五年，版权归平台。 ”
系统：“问他版权五年后归谁。”
戴骰：“版权五年后归谁？”
编辑：“五年后自动回归作者。 ”
系统：“签。这个条款是某点标准合同，没有坑。比柿子强。”
戴骰签了。千字八十，五年，版权回归。签约当天，某点给了个新书推荐位。数据开始涨。
第一个月，稿费四千二。第二个月，一万八。第三个月，六万七。
梅鸹持看着戴骰的后台数据，沉默了很久：“你起飞了。 ”
“起飞了。但起飞之前，我在柿子写了30万字，被拒了。那30万字，是我的跑道。没有那条跑道，我飞不起来。系统只能告诉我写什么能爆，但写爆款的手感，是我在柿子那30万字里练出来的。 ”
梅鸹持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间变少了，盯着戴骰后台看的时间变多了。
有一天晚上，戴骰正在码字，梅鸹持忽然说：“我也注册了。 ”
戴骰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
“某点。写了一本，《重生之我在红柿子当客服》。写到三万字了。”
戴骰转过头看他。梅鸹持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点作家助手界面。
“你不是一直骂柿子吗？”
“骂是工作，签约是生活。 ”梅鸹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我骂了这么久，但我从来没写过。我想知道，你每天六点起来写，写到晚上十一点，到底在经历什么。我想知道，那个8块4毛7，到底有多重。”
戴骰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
“知道了。比我想象的重。重到我写了三万字，零收益，但每天还在打开那个文档。重到我明知道平台在筛选我，但我还在写。重到我骂柿子的时候，底气没以前足了——因为我自己也在写。 ”
“当个事儿办。 ”
“嗯。当个事儿办。 ”
4 芜湖，起飞
戴骰写到五十万字的时候，月入稳定在十万以上。《我在末世卖辣条》冲上了某点新书榜前十。
然后柿子的人来了。
小柿给戴骰发微信：“戴骰老师，您最近在某点那本书，数据非常好。我们红柿子想跟您合作，您这本书的电子版能不能授权给我们？千字两百，独家。”
戴骰：“千字两百？我在某点千字八十，但某点有推荐位，有读者，有月票。你千字两百，推荐位给多少？ ”
小柿：“推荐位……我们可以谈。”
系统：“问他，当初我30万字完本，你们为什么拒我。”
戴骰：“小柿，我问你个事。我一个月前在你们那发了一本《重生之我在末世开超市》，30万字完本，提交签约，你们拒了。为什么？”
小柿沉默了一会儿：“戴骰老师，那本书……说实话，写得一般。开头节奏慢，书名太长，前三章没钩子。我们编辑组看了，一致觉得达不到签约标准。 ”
戴骰笑了：“那我现在这本《我在末世卖辣条》，前三章有钩子，书名六个字，节奏快。你们就要千字两百来签。所以你们拒我，不是因为我烂，是因为我第一本确实烂。第二本写好了，你们就来了。对吧？ ”
小柿：“……对。”
戴骰：“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第一本哪里烂？ ”
小柿：“编辑组每天看几百本书，实在没时间给每本未签约作品写详细反馈……”
戴骰：“懂了。柿子不是坏人。柿子只是没时间。没时间看未签约的书，没时间给反馈，没时间告诉一个Lv.0‘你的书名太长了’。柿子的时间都花在已经签约的书上了。这很合理。合理到让人穷怕了。 ”
小柿：“……那戴骰老师，合作的事？”
戴骰：“排队。我在某点还有两本书的合约。写完再来找你们。到时候千字三百，推荐位首页，合同三年，版权归我。外加一条——Lv.0和Lv.1的未签约作品，每本至少一条编辑反馈，哪怕只有一句话。你们批了，再来找我。 ”
小柿：“千字三百……我得报上去批。”
戴骰：“报。我等。反正我现在不穷了。 ”
小柿把电话挂了。戴骰转头看向梅鸹持：“你猜柿子会批吗？”
梅鸹持：“不会。千字三百，首页推荐，版权归作者，还要给Lv.0写反馈。柿子批了，就是承认自己以前错了。平台不会认错，平台只会拖。 ”
“那怎么办？”
“你继续写。写到柿子算账算不过来了，它自己会来找你。 ”
5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戴骰写到第二本书，《我在修仙界送外卖》，月入二十万。梅鸹持的《重生之我在红柿子当客服》写到二十万字，千字五十，月入八千。
柿子那边没动静。小柿没再发微信。戴骰也没催。
梅鸹持：“你不急？”
“不急。柿子不批，我就不签。它不签我，我就在某点继续写。我越写越贵，它越拖越亏。 ”
“那万一它一直不批呢？”
“那我就一直写。写到它批为止。 ”
第三个月，小柿又来了。这次语气比上次急：“戴骰老师，我们内部讨论过了。千字三百可以，首页推荐可以，合同三年可以，版权归作者可以。但Lv.0反馈那条，编辑人手不够，能不能改成‘每本至少一条系统自动反馈’？”
戴骰：“系统自动反馈？你是说‘经评估，暂未达到签约标准，感谢您的创作’这种？那叫反馈？那叫自动回复。 ”
小柿：“……那您的意思是？”
戴骰：“我的意思很简单。编辑写一句‘书名太长’，或者‘节奏太慢’，或者‘前三章没钩子’。一句话就行。不用长篇大论。编辑每天看几百本书，抽三十秒写一句话，做不到？ ”
小柿沉默了一会儿：“……我再去报。”
“报。我等。 ”
又过了两周。小柿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批了。Lv.0和Lv.1未签约作品，每本至少一条编辑反馈，即日执行。合同按你说的改。 ”
戴骰把这条微信截图发给梅鸹持。梅鸹持回了一个字：“牛。 ”
戴骰：“不是我牛。是柿子算完账发现，给我千字三百加一条反馈，比让我继续在某点写、继续涨粉、继续让读者骂柿子‘连反馈都不给’更划算。柿子不傻。柿子只是算得慢。 ”
6 一步一步，做到最高
签合同那天，小柿把合同递过来，说：“戴骰老师，你这一路，真不容易。”
戴骰接过合同，没急着签。他把笔放在桌上，看着小柿，说了一段话。
“你知不知道我在柿子受什么样的委屈？ ”
小柿抬起头。
“30万字。阅读人数2。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小号。提现后台8块4毛7，我每天打开看一眼，闻闻味，闻了两个月。发私信问编辑我哪里不行，已读不回。连发七条，七条全部已读不回。就因为我Lv.0，我没推荐，我连个‘不行’都等不到。 ”
小柿想说话。戴骰抬手打断他。
“但我不怪你。你只是没时间。柿子只是算账。 我第一本写得烂，你拒我，合理。我受的委屈，不是柿子给我的，是我自己写烂了活该。 ”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把合同推回去。
“所以我现在不委屈了。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做到最高。 第一本30万字狗屎，我写完了。第二本辣条，我爆了。第三本外卖，我月入二十万。下一本，我要做某点的白金。我不要再让人家因为‘书名太长’拒我。我不要再让别人连一句‘不行’都懒得跟我说。 ”
他看着小柿，笑了一下。
“我要做——那个让柿子编辑主动写三百字反馈求我签约的人。 ”
小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合同收进公文包，站起来，伸出手：“戴骰老师，我等你。 ”
戴骰握了握他的手：“当个事儿办。 ”
7 最是人间留不住
尾声 最是人间留不住
后来有人问戴骰：“你的系统走了，你还能写出爆款吗？”
戴骰说：“能。因为系统教会我的不是写什么能爆，是怎么写才能爆。30万字完本仪式，不是给系统交的学费，是给我自己交的学费。系统是加速器，但油门是我自己踩的。”
记者：“那你现在还跟柿子合作吗？”
戴骰：“合作。千字三百，首页推荐，合同三年，版权归我。外加一条补充协议——每本未签约作品，至少一条编辑反馈。柿子答应了。它不答应，我就不签。反正我现在不穷了。 ”
记者：“那你下一本写什么？”
戴骰：“写《我在末世卖辣条》第二部。主角开了个辣条连锁店，把红柿子收购了。 ”
记者：“柿子看了不会生气吗？”
戴骰：“生气？它生气了，我就写第三部，《我在末世卖辣条之柿子老板求我别写了》。 当个事儿办。”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念那个系统激活口令的时候，真不怕招来什么东西？”
戴骰笑了：“怕什么。系统说了，那就是个激活口令。笔仙压根不存在。 我念的时候桌上那支笔都没动。动的是我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口令失效了。 但30万字的苦，是我自己吃的。这一点，谁也别想替我吃。”
他顿了一下，又说：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我前世的扑街命，留不住了。但我在柿子受的委屈，留住了。它变成了我的爆款嗅觉，变成了我的千字三百，变成了我让柿子改的那条规矩。 ”
“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