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业失败,公司破产,欠下十个亿。
我给老婆打电话,说我可能要一无所有了。
她沉默了很久,只说:
“你先回家,我们当面谈。”
我以为她愿意陪我扛过去,心里充满温情。
回家路上,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我其实是首富儿子,考验期过了。
结果推开门,发现老婆牵着我的死对头周启明。
茶几上还放着离婚协议。
老婆靠在他身上娇笑。
“陆沉,离婚吧,财产我就不和你分了,我净身出户。”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有这好事?
1.
离婚那天,老婆林晚比我到的还早。
我问她。
“你什么时候和周启明再一起的?”
她翻了个白眼:
“实话告诉你,大学的时候其实我就和周少在一起了。”
“我和你结婚,只不过是周少给我下的命令。你这个绿毛龟,还傻乎乎地以为我是爱你。”
妈的,合着我被戴绿帽这么多年。
我心里对她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消失。
我冷冷地说。
“好,你以后可别后悔。”
手续很顺利,10分钟我们就领到了离婚证。
出了大厅,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周启明探出半张脸。
“办完了?”
林晚立刻走过去。
“嗯。”
周启明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然后像刚看见我一样,笑着走过来。
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拍了拍我的脸颊。
“启明集团最近在招安保。”
“看在林晚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开八千,管两顿饭。”
“陆沉,我对你好吧。”
林晚拉了他一下。
“启明,用他不用八千,三千得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是不屑和施舍。
“陆沉,人要认清现实。”
“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别死撑。”
我接过名片。
周启明笑得更开心。
“别不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毕竟你也算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保安的位置我肯定给你留着。”
说完,他们上车离开。
我看着宾利驶出路口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打给了我家的司机陈伯。
“陈伯,现在来民政局接我。”
“是,少爷,我马上到。”
“对了,和我爸说一声,把我的回归宴定在2天后,必须邀请周启明和林晚。”
“是!”
我回到陆家时,我爸陆远山在书房等我。
“让你回家继承家业,你偏要出去闯。”
“现在撞到南墙知道回头了。”
陆远山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看看。”
我翻开。
里面是周启明的集团近三年的资料。
项目异常中标记录。
几家壳公司之间的资金流。
还有周启明通过私人账户给某些特殊人员转账的凭证。
最下面一份,是林晚和他的聊天截图。
我盯着其中一张。
林晚发出去的是沉舟科技最新版本的方案目录。
下面周启明回她。
“宝贝,这次你帮我,我让陆沉永远翻不了身。”
林晚回了一个笑脸。
“我不想再陪他穷下去了。”
2.
我看了很久。
陆远山看着我。
“这些东西,我早就让人查了。”
“你不让我插手,我没动。”
“现在你回来了,我可以动。”
我抬头。
“爸,我想借陆家的资源重组沉舟科技。”
“我们的技术可以,这次不过是我错信了人。”
“那十个亿,我会用之后的利润还给集团。”
陆远山笑了一声。
“还是倔,不过比从前强点。”
“知道借势了。”
我也笑了笑。
“吃过亏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之前沉舟科技的核心团队名单给调了出来,挨个打电话约见面。
第一个见的是技术总监老赵。
“陆总,我们不是不想跟你干,是害怕了。我上有老下有下,房贷车贷都靠我,我赌不起。”
我给他倒了杯茶。
“老赵,别的我保证不了,我只能保证你们跟我干,工资我肯定按时给你们发。而且我已经拉到了陆氏的投资。”
“我们技术没问题,之前是我识人不清。”
“兄弟,一句话,你愿不愿意陪我赌一把。”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端起来。
“行,你陆沉敢从头再来,我老赵就敢陪你赌一次。”
话音刚落,茶馆的门被推开,周启明搂着林晚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笑了。
“哟,陆沉。还想重新开公司东山再起呢,你别做梦了,现在的你已经被我行业封杀了,没有公司敢和你合作。”
老赵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我按住手腕。
周启明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老赵,启明集团技术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年薪翻三倍,期权另算。你跟着一个欠十个亿的人干,图什么?图他再破产一次?”
林晚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老赵看了看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我。
我把茶杯放下。
“老赵,你自己选,我不拦。”
老赵把那份合同推回去。
“周总,我信陆总。”
周启明的脸沉下来,把合同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陆沉,你也就剩这点人情牌能打了。”
他转身往外走,林晚跟上去,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老赵笑了笑。
“一周后,老办公室,咱们重新开张。”
有和其他的技术人员见了面。
十个里只有五个愿意跟我重新打拼。
说实话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本来我以为十个里面有两个都是好的了。
我不怪不愿意的人,毕竟我现在欠了十个亿。
回家后没多久,陈伯敲门手里拿着宾客名单找到我。
“少爷,回归宴已经确定在明天,请您再确认下名单。”
海城银行总行长、头部科技企业董事……
名单上任何一个名字,放出去都能让人挤破头。
周启明和林晚的名字显得格格不入。
我抚上他们的名字,笑了。
“没问题,去发邀请函吧。”
回归宴设在海城最顶级的酒店。
傍晚六点开始,酒店门口豪车排成长龙,人声鼎沸。
我在二楼休息室,看着宴会厅的监控屏幕。
周启明一进大厅,就开始四处寒暄。
“王总,好久不见。”
“李行长,幸会幸会。”
别人礼貌点头。
他却像已经和所有人熟到能称兄道弟。
林晚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我看着屏幕,心里没有起伏。
陈伯站在我身后。
“少爷,该下去了。”
我点头。
宴会厅人越来越多。
我下楼之后没有急着往里走,站在角落的罗马柱旁边,观察着人群。
果然,没过多久,林晚先发现了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启明顺着她视线看过来。
下一秒,他笑了。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故意抬高。
“陆沉?!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
3.
周围几个人立刻看了过来。
林晚跟在他旁边,眉头紧锁。
“陆沉,你怎么进来的?”
我端着一杯水。
“走进来的。”
周启明嗤了一声。
“陆沉,你不会是去卖屁股求哪个小老板带你进来的吧?没想到你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不知道你现在屁股痛不痛。”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晚在一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咦,好恶心。陆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有人皱眉,上下打量我,眼神里都是不屑和恶心。
我也跟着笑:
“周启明你的嘴和菊花是不是装反了,怎么满口喷粪。”
“还是你是靠卖屁股进来的,觉得心里不得劲,所以认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进来的?”
周启明被我噎得一愣,不过马上调整好表情。
“陆沉,你现在还嘴硬。”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跪下把我皮鞋擦干净。”
“我公司那个保安的位子依旧留给你,月薪八千,包吃住。”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我抬眼看他:“你确定?”
周启明像听见笑话。
“怎么,嫌少??”
他凑近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的邀请函可是陆家少爷指定给我的。等我今晚见到陆家少爷,启明集团就能和陆氏搭上线。”
“到时候,你想给我擦鞋,可能还排不上号。”
林晚挽着周启明咯咯得笑。
“是啊陆沉,周少和我的邀请函可是陆少特意给我们的。你现在不巴结我们,以后可巴结不上了。”
我轻笑。
“那你们的算盘可要落空了,陆氏永远不可能和启明集团合作,你们死心吧。”
“我还能保证,今天以后启明集团会立马破产。”
林晚的笑脸瞬间扭曲,她抬手抓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红酒,扬手就泼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咒周少。”
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大厅灯光忽然暗下。
主舞台亮起。
陆远山从侧门走上台。
所有人立刻安静,连呼吸都轻了。
他拿起话筒。
“感谢诸位今晚到场。”
“陆家今天不谈合作,也不谈项目。”
“只有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欢迎我的儿子,陆沉,今天回家!”
周启明脸上的笑僵住。
我抽出纸巾,慢慢擦了擦胸口的酒渍。
陆远山看到我身上的酒渍,脸黑的彻底。
刚准备招手叫保镖,我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发火。
我走上台,陆远山拍了拍我的肩。
“这个就是我陆远山的儿子,陆沉。”
“他也是未来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说完后把话筒递给我。
我笑着看向台下那两张惨白的脸。
“大家好,我是陆沉。”
“很高兴大家能来到我的回归宴。”
全场死寂。
4.
周启明先反应过来。
“不可能。”
他声音干涩。
“这不可能。”
“陆沉,你怎么可能是陆董的儿子?”
陆远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周启明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陈伯。”
陈伯上前,将一份文件交给主持人。
大屏幕亮起。
我的出生证明。
陆氏家族信托文件。
以及陆远山早年接受采访时被打码的家庭合照。
照片里,十几岁的我站在他身边,表情不耐烦。
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真是陆家少爷。”
“难怪陆董从来不公开儿子消息。”
“周启明刚才是不是让陆少给他擦鞋?”
“还有那个女人,泼了陆少一杯酒。”
这些声音不大。
但足够扎人。
林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陆沉,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看着她。
“你也没问过。”
她眼睛红了。
“我们做了五年夫妻。”
“你瞒了我五年?”
“我本来准备告诉你。”
我说。
“就在你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的那天。”
林晚身体晃了一下。
周启明猛地扭头看她。
“你那天为什么不问清楚?”
林晚像被刺到,反问。
“你不是说他彻底完了吗?”
“你不是说沉舟科技一倒,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吗?”
周启明脸色难看。
两个人还没离开宴会厅,已经开始互相甩锅。
陆远山皱了皱眉。
“吵够了吗?”
一句话,大厅再次安静。
周启明立刻换上笑,往前走了两步。
“陆董,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我和陆沉以前确实有商业竞争,但商场如战场。”
“今天我是带着诚意来参加陆家宴会的。”
“启明集团一直非常希望能和陆氏合作。”
陆远山淡淡问。
“用偷来的标书合作?”
周启明脸色彻底白了。
“陆董,这话不能乱说。”
陆远山没理他。
只对法务总监点了点头。
法务总监走上台。
“陆氏集团已掌握启明集团涉嫌非法获取沉舟科技商业秘密、恶意串通投标及不正当竞争的相关证据。”
“明天上午九点,律师函会送到启明集团。”
“同时,我们会向监管部门提交材料。”
宴会厅里一阵低语。
几个刚才和周启明寒暄过的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甚至立刻低头发消息。
商场上的风向,变得比天气还快。
周启明急了。
“陆沉,你不能这样。”
他终于不装了,直直看向我。
“我们之间的竞争是商业行为,你现在动用陆家权势对付我,不觉得可笑吗?”
我拿着话筒。
“周启明。”
“你让林晚偷资料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可笑?”
“你用低价截胡项目,逼死沉舟科技资金链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可笑?”
“你刚才让我擦鞋的时候,又怎么没觉得可笑?”
他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
林晚忽然往前冲。
“陆沉。”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以为你公司撑不下去了。”
“我太害怕了。”
她眼泪掉下来。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曾经看过无数次。
清晨在出租屋厨房里煮面的她。
深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她。
拿到第一笔融资时抱着我哭的她。
还有离婚那天,催我签字的她。
所有画面重叠在一起。
最后只剩下她刚才泼过来的那杯酒。
我把话筒放低。
“林晚。”
“离婚协议是你准备的。”
“字是你签的。”
“路也是你选的。”
她哭声一顿。
我转头看向酒店经理。
“送客。”
经理立刻带人过来。
“周先生,林女士,请。”
周启明还想挣扎。
“陆少,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解释。”
陈伯挡在他面前。
“周先生,请自重。”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疏离的目光,终于明白今晚已经完了。
林晚被请出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
震惊,后悔,怨恨,还有不甘。
可我已经不想分辨。
宴会继续。
陆远山当众宣布,沉舟科技将并入陆氏未来科技板块,保留独立运营权。
我担任总负责人。
全场掌声响起。
我站在台上,看着林晚和周启明消失的门口。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很轻的疲惫。
原来打脸别人,也不会让过去变好。
但至少。
从今晚开始,他们再也没资格站在我面前说,我完了。
5.
第二天上午九点。
陆氏法务部准时把律师函送到了启明集团。
同时送过去的,还有一份证据保全通知。
周启明没有等来陆氏合作。
等来了监管调查和银行电话。
我在陆氏会议室里听汇报。
投影屏上是启明集团的资金结构。
看起来风光,其实负债率高得吓人。
他们之前为了吃下沉舟科技那个项目,压了极低的价格。
为了撑住现金流,又从几家银行拿了短期贷款。
一旦合作方撤单,银行抽贷,整个盘子会塌得很快。
财务负责人说。
“陆总,目前已有三家供应商暂停发货。”
“两个原本要签的战略客户也表示要重新评估。”
“启明集团股价开盘跌停。”
法务负责人补充。
“监管部门已受理材料。”
“周启明那边应该很快会被要求配合调查。”
我点头。
“继续。”
散会后,我没有回办公室。
而是去了沉舟科技原来的办公楼。
公司招牌还挂着。
只是前台没人。
玻璃门上贴着封条,里面工位空荡荡的。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几年前,我带着十几个人搬进这里。
没有钱装修,就自己刷墙。
第一台服务器是二手的,经常过热死机。
老秦骂骂咧咧拿电风扇对着吹。
姜哲写代码写到凌晨,趴在键盘上睡着,醒来脸上都是格子印。
那时候大家都穷。
但眼睛是亮的。
陈伯站在我身后。
“少爷,人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
“老秦下午到。”
“姜哲明天从老家回来。”
我嗯了一声。
“工资补发了吗?”
“今天中午全部到账,按双倍补。”
我转身下楼。
刚到停车场,林晚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等它响到快结束才接。
“有事?”
电话那头很吵。
像是在争吵。
林晚压着声音。
“陆沉,你能不能让陆氏先停手?”
我笑了一下。
“你打电话来,是替周启明求情?”
“不是。”
她急忙否认。
“我是怕事情闹太大。”
“你也知道,我之前给过他一些资料。”
“如果真的查起来,我也会被牵连。”
我靠在车门边。
“你现在才知道会被牵连?”
她沉默了几秒。
“我承认,我做错了。”
“可我那时候真的很累。”
“你每天只知道公司,公司,公司。”
“我们结婚后,有几天像正常夫妻?”
“周启明至少会陪我吃饭,记得我生日,知道我喜欢什么。”
“陆沉,我不是故意害你。”
“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路。”
我听着她的话。
忽然想起我创业第三年。
她过生日那天,我确实在外地谈融资。
凌晨赶回来时,蛋糕已经塌了。
她坐在餐桌边,一句话不说。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公司做起来,一切都会好。
我亏欠她吗?
或许有。
可亏欠不是背叛的通行证。
我说。
“林晚。”
“如果你只是想离开我,可以直接说。”
“我不会绑着你。”
“但你把沉舟科技的资料给周启明。”
“你害的不只是我。”
“还有跟着我熬了几年的几十个员工。”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继续说。
“他们房贷要还,孩子学费要交,父母要看病。”
“沉舟科技倒掉那天,很多人连下个月工资都没拿到。”
“你说你想给自己留条路。”
“那他们呢?”
林晚呼吸乱了。
“我没想那么多。”
“对。”
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楼。
“所以后果,也不用你想。”
“该怎么处理,法律会告诉你。”
她慌了。
“陆沉!”
“我们毕竟爱过。”
我闭了闭眼。
“曾经爱过。”
“所以宴会那晚,我只是让人请你出去。”
“否则昨天的律师函里,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她哭了。
“你变了。”
我说。
“是你先教会我的。”
挂断电话后,陈伯看着我。
“少爷,心软了?”
“没有。”
我把手机收起来。
“只是最后给她一次听懂的机会。”
“她听不懂。”
陈伯叹了口气。
我拉开车门。
“那就让证据说话。”
6.
启明集团撑了不到五天。
第六天,周启明开始四处求人。
过去和他称兄道弟的人,电话不是关机,就是秘书接。
银行催他提前还款。
供应商堵在公司楼下。
媒体也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扒他这些年的发家史。
越扒越脏。
“启明集团涉嫌多起恶意竞标。”
“青年企业家人设崩塌。”
“沉舟科技破产内幕曝光。”
这些标题挂在财经频道首页。
周启明那张原本总是带笑的脸,被截图成了各种表情包。
而他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解决公司危机。
是把林晚骂了一顿。
录音是林晚发给我的。
她大概以为这样能证明她也是受害者。
录音里,周启明声音暴躁。
“要不是你说陆沉没背景,我会把事情做这么绝?”
林晚哭着反驳。
“我怎么知道他是陆家少爷?”
“你不是查过他吗?”
周启明冷笑。
“他藏那么深,我怎么查?”
“林晚,你最好闭嘴。”
“资料是你从沉舟科技拿出来的。”
“真出事,你就是主犯。”
林晚尖叫。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拖我下水。”
录音到这里结束。
几分钟后,她又发来消息。
“陆沉,我可以作证。”
“是周启明诱导我的。”
“我手里有他让我传资料的聊天记录和转账。”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我都给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
忽然觉得荒唐。
她背叛我的时候,把资料给周启明。
周启明要抛弃她的时候,她又把证据给我。
在她眼里,谁能救她,谁就是临时的岸。
我回了两个字。
“不必。”
她立刻打电话来。
我没接。
她又发。
“陆沉,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没有再回。
下午,老秦来了陆氏。
他比以前胖了点,头发更少了。
一进门,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所以你真是陆氏太子爷?”
我点头。
“算是。”
老秦抬手就想拍我肩膀。
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靠,那我以前天天骂你抠门,你不会记仇吧?”
我笑了。
“记着呢。”
“以后扣你奖金。”
老秦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兄弟们都以为沉舟没了。”
“我也以为没了。”
我把重组计划推给他。
“没死。”
“只是换个地方重新开。”
老秦翻着文件。
越看越安静。
最后他抬头。
“你还愿意用我们?”
“沉舟科技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我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老秦用力揉了把脸。
“行。”
“我回去喊人。”
他走后,姜哲也打来电话。
年轻人声音很闷。
“陆总,我之前说公司完蛋得太难听了。”
“对不起。”
我说。
“回来写代码。”
他沉默了几秒。
“还要我?”
“你上次那个模块写得像屎。”
“回来重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哽咽。
“好。”
挂断后,我站在落地窗前。
陆氏大楼下面,林晚来了。
她穿着以前那件灰色风衣。
那是沉舟科技第一次发年终奖时,我给她买的。
不贵。
她当时很喜欢。
现在她站在陆氏门口,仰着头,不知道等了多久。
前台打来电话。
“陆总,有位林晚女士想见您。”
我看着楼下那道身影。
“告诉她,我在忙。”
前台顿了一下。
“她说,她可以一直等。”
“那就让她等。”
陈伯站在旁边。
“少爷,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我点点头。
“给她一把伞。”
陈伯看了我一眼。
我说。
“不是心疼。”
“是不想让她明天说,我连伞都不肯给。”
陈伯笑了笑。
“明白。”
雨是晚上七点下的。
我开完会下楼时,她还在。
手里握着陆氏保安给她的伞。
却没有打开。
她看见我,立刻跑过来。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妆花了一半。
“陆沉。”
“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
“说。”
她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启明骗我,他说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项目,他以后会娶我,会让我过好日子。”
“陆沉,我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她。
“六个月。”
她愣住。
“什么?”
“你给他传了六个月资料。”
“从第一次客户名单,到最后一版投标底价。”
“中间你有一百八十多天可以停手。”
“林晚,一时糊涂没那么长。”
她脸色惨白。
“我……”
“你不是被周启明骗。”
“你只是觉得,我不值钱了。”
我把伞从她手里拿过来,替她撑开。
然后塞回她手里。
“回去吧。”
“该交给律师的,交给律师。”
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口。
“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曾经这只手,在我熬夜写方案时给我端过咖啡。
也在我最累的时候,按过我的肩膀。
可后来,也是这只手,把我的底牌发给了别人。
我一点点抽回袖子。
“过去已经用完了。”
7.
周启明狗急跳墙,是在第十天。
他召开媒体发布会。
现场摆了十几家媒体。
他穿着西装,脸色憔悴,却还想装出镇定。
“启明集团近期遭遇陆氏集团恶意打压。”
“原因只是陆氏继承人陆沉个人创业失败,迁怒于正常商业竞争对手。”
“我们从未窃取任何商业机密。”
“沉舟科技的失败,源于自身经营不善。”
这段视频很快上了热搜。
周启明很聪明。
他把自己包装成被资本巨头欺负的民营企业家。
把我包装成输不起的富二代。
一开始,还真有人信。
评论区骂声不少。
“富二代创业失败就回家摇人?”
“这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有钱人真恶心。”
陆氏公关部问我,要不要立刻压热搜。
我说不用。
“让他继续说。”
下午三点,周启明又放出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里,是我在回归宴上说的话。
“这里是陆家。”
“我姓陆。”
配文。
“这就是权势。”
舆论烧得更旺。
陆远山给我打电话。
“玩够了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
“差不多。”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
我说。
“我自己来。”
晚上八点。
沉舟科技官方账号时隔半个月更新。
发了一个压缩包链接。
标题只有四个字。
“证据如下。”
里面有完整聊天记录。
文件传输时间。
林晚登录沉舟内网的后台记录。
周启明私人账户给林晚转账的流水。
启明集团投标文件与沉舟科技内部方案的比对。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还有周启明让人销毁资料的录音。
最狠的一份,是他和手下开会的记录。
周启明在里面说。
“陆沉没有背景,踩死就踩死。”
“别留尾巴,尤其是林晚那边。”
“女人嘛,哄哄就行。”
这一份不是我放的。
是林晚放的。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周启明真的要把她推出来顶罪。
半小时后,舆论反转。
之前骂我的评论被顶了下去。
新的热搜冲上第一。
“启明集团商业窃密证据。”
“周启明林晚聊天记录。”
“沉舟科技破产真相。”
周启明发布会上的慷慨陈词,成了笑话。
当天夜里,启明集团股价盘后暴跌。
第二天一早,监管部门进驻。
周启明被限制出境。
林晚也被传唤配合调查。
她出来后,第一件事还是来找我。
这次她没能进陆氏大楼。
保安拦住她,她就在门口喊我的名字。
我在楼上看见了。
她仰着头,声音喊到沙哑。
“陆沉!”
“你见我一面!”
“我真的什么都愿意说!”
陈伯问。
“见吗?”
我摇头。
“不见。”
“那她一直闹,影响不好。”
我想了想。
“让法务去。”
法务总监下去十分钟后回来。
“她走了。”
“说什么了吗?”
“说您太狠。”
我笑了一声。
狠吗?
她和周启明把沉舟科技推下悬崖的时候,不觉得狠。
我只是没有伸手接住他们。
他们就觉得我狠。
晚上,林晚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消息。
她说她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
想起我们吃过的路边摊。
想起我发烧还去见客户,她在医院走廊哭了一夜。
她说她从来不是不爱我。
只是这些年太苦了。
她说如果我早点告诉她身份,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最后一句是。
“陆沉,你明明可以救我们的。”
我看着那句话。
回了她最后一条消息。
“我救过。”
“你松手了。”
发完后,我把她拉黑。
窗外是海城的夜。
楼下车流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我忽然明白。
有些人后悔,不是因为伤害了你。
是因为伤害你之后,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8.
周启明和林晚彻底撕破脸,是在一场临时听证会上。
那天我没去。
法务部回来后,把现场情况告诉我。
周启明一口咬定,所有资料都是林晚主动提供。
他说自己并不知道资料来源非法。
林晚当场崩溃。
她拿出录音,聊天记录,酒店入住记录,还有周启明承诺娶她的语音。
“他说只要陆沉倒了,就会给我一个家。”
“他说启明集团未来有我的一半。”
周启明冷笑。
“我哄你,你就信?”
“林晚,你要是不嫌陆沉穷,你会主动来找我?”
“你爬上我的床的时候,怎么没说自己是受害者?”
现场一片哗然。
林晚扑过去抓他的脸。
周启明被抓出两道血痕。
两个曾经在我面前亲密得像胜利者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互相撕咬。
很难看。
也很真实。
听完后,我只问了一句。
“案件进展呢?”
法务总监说。
“周启明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串通投标、合同诈骗、非法转移资产,基本坐实。”
“林晚参与泄密证据完整,刑责和民事赔偿都跑不了。”
我点头。
“按程序走。”
没过多久,启明集团进入破产清算。
周启明名下多处房产被冻结。
他想转移到海外的资金被截住。
被带走那天,有记者拍到他。
他没有了宴会上的意气风发。
头发乱着,脸色灰败,手腕上那块名表也没了。
有人问他。
“周先生,你是否承认窃取沉舟科技商业机密?”
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同一天,林晚也收到了民事赔偿起诉书。
数额很高。
高到足够压垮她后半生。
她母亲给我打过电话。
哭着骂我没良心。
说林晚跟了我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她传资料的时候,想过我的功劳和苦劳吗?”
对方没再说话。
挂断前,她小声说。
“可她是你老婆啊。”
我纠正她。
“前妻。”
那边彻底安静。
我没有再接任何来自林家的电话。
沉舟科技的重组倒是顺利得多。
老秦把原来的技术骨干拉回来七成。
姜哲带着两箱行李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陆氏给了新的办公层。
不是最大,也不是最豪华。
但设备齐全,资金充足。
开工第一天,我站在会议室前。
底下坐着二十多张熟悉的脸。
有人瘦了,有人胖了,有人眼圈发红。
我对他们鞠了一躬。
“之前欠大家的工资和补偿,已经补齐。”
“欠大家的道歉,今天补上。”
“沉舟科技倒过一次。”
“这一次,如果大家还愿意信我,我们重新做。”
老秦第一个鼓掌。
姜哲第二个。
然后掌声越来越响。
我站在前面,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了一点。
晚上回到办公室。
陆远山来了。
他很少进我办公室。
进来后,四处看了看。
“比你以前那个破地方强。”
我笑了。
“是强。”
他坐下。
“周启明的事,基本定了。”
“林晚那边,你真不留情?”
我看着桌上的项目计划书。
“爸。”
“如果今天我不是你儿子。”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破产创业者。”
“你觉得他们会对我留情吗?”
陆远山沉默片刻。
“不会。”
“那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还想证明自己?”
我抬头。
“想。”
他皱眉。
我笑了笑。
“但不是证明给外人看。”
“也不是证明给林晚看。”
“更不是证明给你看。”
“这次,我想证明给我自己。”
陆远山看着我。
半晌,他笑了一声。
“行。”
“这才像我儿子。”
9.
半年后,沉舟科技的新产品发布会在陆氏科技中心举行。
那天来了很多媒体。
老秦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得一直扯领带。
姜哲抱着电脑,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演示系统出问题。
我站在后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只是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风雨里摇摇欲坠的小船。
背后有陆氏的资源,也有我们自己重新拼回来的底气。
发布会很成功。
新系统拿下三家头部企业试点合作。
当天晚上,财经频道用了一个标题。
“沉舟归来。”
陈伯把新闻拿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
“写得太夸张。”
陈伯笑。
“少爷,您该习惯了。”
“现在外面都叫您陆氏最年轻的掌舵者之一。”
我摇头。
“随他们吧。”
发布会结束后,我没有参加庆功宴。
一个人去了老办公楼。
那栋楼已经租给别家公司。
沉舟科技的旧招牌被拆了。
门口换了新的灯箱。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陆沉,我今天看了发布会。”
“你比以前更好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林晚。
我没有回。
她现在的情况,我听说过一点。
案件结束后,她承担了巨额赔偿。
没有坐牢,但信用记录毁了,工作也不好找。
周启明判了很多年。
启明集团这个名字,已经从海城商界消失。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选了一条向上的路。
最后一脚踩空。
全掉了下去。
我把那条短信删掉。
没有拉黑,也没有回头。
人和人之间,很多关系不是需要恨来结束。
是不再有任何回应的必要。
回到陆家时,陆远山在客厅喝茶。
电视里还在播我的发布会片段。
他看见我,拿遥控器关掉。
“回来了。”
“嗯。”
“庆功宴不去?”
“太吵。”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们父子俩坐在客厅里。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当年让你出去吃苦,我也有错。”
我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陆远山看着窗外。
“我总觉得,陆家的孩子不能太顺。”
“所以你说要创业,我答应了。”
“你说不准我插手,我也答应。”
“但有些苦,其实没必要吃那么深。”
我喝了一口茶。
有点烫。
“吃都吃了。”
他看向我。
“恨我吗?”
我想了想。
“以前有点。”
“现在呢?”
“现在忙,顾不上。”
陆远山愣了下,然后笑出声。
这是我很多年没见过的笑。
不像海城首富。
像一个终于放心的父亲。
晚上,我回到房间。
衣柜里还挂着那套被红酒泼过的西装。
陈伯问过我要不要扔。
我没让。
不是舍不得。
只是想留着提醒自己。
人在最低处听到的话,最真。
人在最高处围上来的人,也未必真。
我走到窗边。
东山的夜色很安静。
远处是海城灯火,层层叠叠,像一片翻涌的海。
我想起沉舟科技倒闭那天。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给林晚打电话。
那时我以为,只要我坦白身份,我们就还有以后。
后来我才知道。
真正该坦白的,从来不是我是谁。
而是她到底爱不爱我这个人。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面前。
只是我一直不愿看。
手机响了一声。
是姜哲发来的消息。
“陆总,测试版跑通了。”
紧跟着老秦发来一串表情包。
“兄弟们今晚不睡了,干。”
我笑了一下。
回了句。
“加班费双倍。”
群里瞬间刷屏。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灯还亮着。
从前我总想证明,不靠陆家,我也能赢。
后来输了一场,才明白靠谁并不可耻。
真正可耻的是,把别人的信任当成刀,把别人的低谷当成跳板。
我不是因为陆家才成为陆沉。
但陆家是我的来处。
沉舟也是我的路。
林晚签下离婚协议那天,以为她甩掉了一个负债累累的失败者。
周启明递给我保安名片那天,以为他踩死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对手。
他们都错了。
我没有死在那场破产里。
只是终于回到了该站的位置。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
我关上窗。
转身关灯。
明天还有会。
沉舟侧畔,千帆会过。
而我这条船,也该重新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