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顾氏科技新产品核心研发者——苏蔓!”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得有些破音,伴随着激昂的BGM,聚光灯“啪”地一声,死死打在了舞台正中央。
苏蔓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腰带,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她头发烫成了精致的法式大卷,踩着一双十二厘米的银色高跟鞋,像只优雅的白天鹅一样,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
台下,坐着十几家顶级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几十家科技媒体的记者。
我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入场券。我的位置原本应该在正中间,跟顾沉挨着,但苏蔓说“林歌姐不喜欢应酬,坐边上清静”,顾沉就真的把我的名牌换到了这个连摄像机都扫不到的犄角旮旯。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新系统“星耀”的演示视频。流畅的交互界面、极其硬核的底层架构。只有我知道,那里面每一行代码的逻辑,每一个数据的调用,都是我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三百个日夜,用无数杯黑咖啡和两次胃出血换来的。
而现在,大屏幕的PPT上,打着四个加粗黑体大字:首席架构师——苏蔓。
“大家都知道,苏蔓当年为了公司的发展,远赴国外深造,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顾沉站在舞台旁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梳着大背头。他拿着麦克风,看着苏蔓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骄傲。
“这次‘星耀’系统能成功上线,苏蔓居功至伟!她是我们顾氏科技最大的功臣!”
苏蔓适时地抬起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谢谢沉哥。其实我不图什么功劳,我就是想向大家证明,我苏蔓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也没有辜负……沉哥的信任。”
台下掌声雷动。投资人们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顾总真是捡到宝了,又漂亮又有硬核技术。”后排的一个记者一边敲键盘一边跟同行嘀咕。
“那可不,听说顾总为了把她从国外挖回来,花了血本。至于那个原配……”
声音断在了几声心照不宣的轻笑里。
我听着这些,低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胃里一阵痉挛,昨晚通宵修复系统最后一点兼容性BUG的副作用还没消,疼得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我抬头,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苏蔓,又看了看顾沉。
顾沉正带头鼓掌,看着苏蔓的眼神,像极了他五年前看着我拿下第一个代码专利时的样子。可惜,那时候他的眼神里是欣赏,现在是包装。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全网直播的启动球仪式,还有二十分钟。
挺好。今天这出戏,比你们写的剧本,精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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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被偷走的U盘
事情,得回溯到三天前。
那晚,整个技术部的灯就剩我这一盏。离最终版封版上传还有四个小时,我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的高并发压力测试。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接着推开。苏蔓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进来,笑得眉眼弯弯。
“林歌姐,还在加班呢?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放那儿吧,谢谢。”我头都没抬,眼睛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没走。
站在我旁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屏幕,忽然手里一滑,脚下一绊。
“哎呀!”
整整一杯滚烫的拿铁,一滴不剩地全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我的胸口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苏蔓惊慌失措地抽了纸巾递给我,眼眶都要红了,像是我欺负了她。
“没事。”我皱了皱眉,扯了两张纸擦了一下。我这人有个毛病,遇到代码以外的事,脑子就容易直来直去。我顺手锁了电脑屏幕,站起身,“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快步出了办公室。
洗手间里,我用水冲洗着衬衫上的咖啡渍,又拿洗手液搓了半天。心里其实有点烦躁,那是顾沉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虽然不贵,但我挺喜欢的。
等我弄完,回到办公室,电脑屏幕还是锁屏状态。但我视线一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插在主机USB接口上的那个黑色U盘,不见了。
那个U盘里装的,是“星耀”系统最终版的全部源代码、所有的算法逻辑、以及这三年来的所有开发日志备份。因为今天要内网封版,我才把它插上去做最后的比对。
我立刻冲去监控室。
值班的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被我半夜叫起来,打着哈欠,不情愿地调出走廊的监控。
结果很戏剧性。晚上十点到十点半,也就是我去洗手间那段时间,监控画面是一片雪花。
“林总,真不巧。”保安挠了挠头,“这几天系统升级,正好把这个时段的数据给覆盖了。啥也查不到。”
我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满屏的雪花,冷笑了一声。
监控系统是独立的局域网,根本不走公司主服务器。哪来的升级覆盖?这分明是有人里应外合,蓄谋已久。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了顾沉的办公室。
他正在落地镜前试穿发布会那天要用的西装,左看右看,心情很好。
“U盘是苏蔓拿的。代码是我的。”我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顾沉系领带的手停了一下。他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林歌,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昨天她来给我送咖啡,弄脏了我衣服。我去洗手间,回来U盘就没了。监控刚好在那个时候‘被覆盖’了。顾沉,公司里谁会大半夜去偷一个代码U盘?”
顾沉转过身,叹了口气。他走过来,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疲惫和宽容。
“林歌,你别闹了行不行?苏蔓刚回国,在公司还没建起威信。她去你办公室,真的只是想跟你这个前辈拉拉关系。”
“拉关系需要偷我的U盘?那里面是‘星耀’的命脉!”我盯着他。
“够了!”顾沉松开手,眼神变得锐利,“林歌,苏蔓当年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刚回来,她需要这个光环!你是我老婆,这公司是我们俩的,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她争一个虚名吗?”
“虚名?”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那是我的三年心血!没有那套代码,今天下午的发布会,你们拿什么发?”
“行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安抚一条不懂事的狗,“就当让给她。她一个女孩子,台前露脸容易吗?等B轮融资到账,公司估值翻倍,我马上给你提一辆保时捷。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到时候你做个清闲的老板娘,每天去美容院,不好吗?”
我看着他。
原来在他心里,我敲碎了骨头熬出心血,就值一辆保时捷。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顾沉,你别后悔。”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立刻笑起来:“我就知道我老婆最识大体。去准备吧,下午发布会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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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配角局的拼图
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我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打开公司的内网权限日志。我是顾氏科技的首席技术官,就算顾沉把我的名头撸了,这整个公司的服务器,底层架构也是我搭的。最高级别的管理员权限,只认我的指纹。
日志里,一条极其隐蔽的记录暴露了出来。
发布会前两天的晚上十一点,副总老赵的账号,不仅违规提升了苏蔓的电脑权限,还在深夜两点,用他的主控卡关闭了技术部走廊的监控端口。
老赵。那个四十多岁、肥头大耳、什么都不懂只会溜须拍马的运营副总。他从我进公司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整天冷着张脸,不给他面子。
我顺着老赵的IP,绕过三层防火墙,直接侵入他的企业微信后台。
(他们大概忘了,这整个OA系统,都是我用开源框架魔改出来的。)
聊天记录太好找了。他甚至都没删。
苏蔓:“赵哥,监控的事弄好了吗?”
老赵:“放心,神不知鬼不觉。那个新来的保安什么都不懂,随便一句系统升级就打发了。苏总,顾总那边,你可得多美言几句啊。”
苏蔓:“沉哥最听我的。等这轮融资到账,运营部总监的位置,绝对是你老赵的。”
老赵:“嘿嘿,还是苏总痛快。那个林歌,仗着自己懂点技术,整天摆着张臭脸,还天天让咱们加班。顾总早该把她踢了,让她回家生孩子去。”
苏蔓:“一个黄脸婆罢了。她写的那些代码,以后我接手了,还不是得乖乖交出来。”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腌臜的字眼,胃里的恶心感直翻上来。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全部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我敲击键盘,打开了公司的代码编辑器。
“星耀”整个系统,是我一行一行敲出来的。底层的调用逻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整个系统的核心深处,我留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后门——开发者印记。这属于行业内的自保手段,用来防止系统被恶意篡改或侵权。
我从后门进入,设定了一个触发脚本:
只要在公司内网环境下,输入我的专属密钥,系统就会强制切断所有投屏,进入我写好的“演示模式”。
我把手机连上服务器,设置好了一个遥控快捷指令。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顾沉,苏蔓,老赵。
既然你们想踩着我的尸骨,在媒体和投资人面前风光无限,那我就给你们搭一个最大、最亮、最下不来台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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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发布会现场
时间,拉回现在。
发布会现场的音乐震耳欲聋。顾沉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完宏观战略,把话筒交给了苏蔓。
苏蔓在大屏幕上点开一张复杂的架构图,那是整个“星耀”系统最核心的分布式架构。
“大家看,这是我在底层逻辑上做的一个创新优化……”她指着屏幕,拿着激光笔,说得唾沫横飞,“通过这里,我们把延迟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台下,投资方的王总,一个五十多岁、目光如炬的微胖男人,频频点头,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这个苏总,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仅有海外背景,技术也扎实,现在的女孩子,难得啊。”
我在台下看着那张图,差点没忍住笑。
那张图是我画的,苏蔓连里面那几个英文缩写(HA、LB)是什么意思,估计都不知道。她只是死记硬背了稿子。
她在台上足足吹了十分钟,终于说到了一句动情处:“其实,做技术真的很难。有时候为了一个BUG,我得在机房里泡一整夜,看着天亮起来,那种孤独感……”
主持人适时地接话:“那苏总,今天‘星耀’系统正式上线,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苏蔓捂着嘴,笑得很甜:“这个系统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今天看着它顺利发布,我真的很激动,也很感谢沉哥对我的信任。”
台下掌声雷动。
顾沉站在一边,带头鼓掌。看着苏蔓的眼神里,满是那种“我捧出来的女人果然不一般”的得意。
我站起来,把保温杯盖拧紧,放进包里。
坐在我旁边的助理小声问我:“林总,您去哪儿?马上要按启动球了。”
“去上个厕所。”我看着她,笑了笑,“水喝多了。”
我转过身,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径直朝后台的服务器控制室走去。
第 5 章 权限卡
后台服务器机房,恒温恒湿,冷气开得很足。一排排服务器闪烁着蓝色的幽光。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保安。
“林总。”看到我,两人伸手拦住。
“让开。”
“对不起,林总。”其中一个曾经是我招进来的实习生,他面露难色,“顾总交代过,今天发布会结束前,任何人不能进主控台。”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
“您是林总,是首席技术官。但顾总的命令……”
我没跟他废话。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直接贴在他的门禁感应器上。“滴”的一声,红灯变绿灯。
“这叫最高权限卡。”我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顾沉有,我也有。这整台服务器是我拼起来的,顾沉懂个屁。出了事我担着,滚开。”
保安没敢再拦。
我走进机房。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风扇呼呼的转动声。
我拉开主控台的椅子坐下,把手机连上内部局域网。
大屏幕上,发布会现场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我打开后台的控制台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我建立了一个定时脚本。只要我按下手机上的发送键,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的PPT会瞬间切断。
然后,我会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捧上神坛的苏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戴上耳机,切进现场调音台的频道,听着外面发布会传来的动静。
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请苏总、顾总,共同启动发布按钮!”
全场灯光变暗,音乐达到高潮。
苏蔓和顾沉,把手按在发光的水晶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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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全网黑屏
台上的苏蔓和顾沉,正手贴着手,面带完美的微笑,准备迎接台下的欢呼。
原本应该显示“启动成功”、并伴随金色烟花特效的巨型LED大屏幕,突然“啪”地一下,黑屏了。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死一般地黑。
一秒。两秒。
“怎么回事?”顾沉皱着眉头,侧头低声问旁边的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按着手里的对讲机:“不知道啊顾总,后台没反应,切不了画面!”
“快切备用机!”顾沉压低声音,脸色已经变了。
苏蔓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但她还在强撑,对着话筒打圆场:“大家稍安勿躁,可能是系统刚刚上线,还有些小波动……”
大屏幕突然亮了。
没有花花绿绿的PPT,也没有精美的宣传片。白底黑字,一行大字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核心代码贡献率:林歌,98.7%;苏蔓,0.3%。】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蔓愣住了,手还按在水晶球上,脸刷地一下白了。
紧接着,大屏幕自动切出画面,开始播放一段音频。那是从老赵的企微里录下来的:
“赵哥,监控的事弄好了吗?”
“放心,神不知鬼不觉。顾总那边,苏蔓你可得多美言几句啊。”
“一个黄脸婆罢了,她写的那些代码,以后还不是得乖乖交给我。”
音频播完,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走廊的高清监控录像。画面清晰地显示:三天前,苏蔓在我的杯子里倒咖啡,故意泼在我的衣服上,趁我去洗手间,从我的主机上拔下U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连她当时那个得意的、怨毒的笑,都拍得一清二楚。
“哇——”
台下彻底炸了锅。
投资方的王总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按动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刺眼得像闪电。
“这是诬陷!这是合成的!”苏蔓在台上尖叫起来,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锐啸。
“关掉!给我关掉!!”
顾沉在台上失控地大吼,他疯了一样冲向后台。保安根本拦不住他。
他一脚踹开机房的门,看见我坐在主控台前,正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转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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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神仙难救
“林歌!你疯了!”顾沉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它捏碎,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是全网直播!你把公司毁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要赔多少违约金?!”
我抬头看着他。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毁公司的是你们。”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我只是把真相放出来。”
“你——”他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过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躲:“你打。这机房里还有三个隐藏摄像头,你现在打下去,明天头条就是顾氏CEO恼羞成怒殴打妻子。你顾沉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你想清楚。”
他的手停在半空,浑身发抖,最终没敢落下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更大的骚动。
我推开他,走到机房的监视器前。大屏幕上,苏蔓在台上瘫软在地,死死抓住主持人的裤腿哭喊:“沉哥!救我!那是假的!那是她嫉妒我!”
但没人信了。因为屏幕上连她当时买通监控室保安的转账记录都公之于众了。
副总老赵在台下想偷偷溜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
那是我提前请好的商业犯罪律师。
“赵总。”律师把一份律师函贴在他胸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咱们聊聊?”
老赵腿一软,当场坐在了地上。
投资人王总在助理的陪同下,径直走上舞台。他没有看苏蔓,而是冷冷地看着刚从后台冲出来的顾沉。
“顾总。”王总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还没坏掉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我投了十几年科技企业,见过核心团队分家的,没见过把投资人当猴耍的。”
“王总,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顾沉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不用解释。”王总摆摆手,“一个连自己妻子的研发成果都能随意剥夺、把资本当儿戏的公司,我看不到任何未来。B轮融资,全面撤回。两千五百万的投资款,咱们法院见。”
王总转身就走。紧接着,台下其他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也站起来,摇头叹气地离场。
顾沉站在台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靠在舞台边缘。
他完了。
失去这笔融资,顾氏科技的资金链马上就会断裂。下个月的供应商欠款、员工工资、银行的贷款,会把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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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狗咬狗
发布会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保安在维持秩序,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往台前挤,几名投资人黑着脸快步走向出口。顾沉站在台上,试图去拉王总,结果被王总的保镖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下台阶。
苏蔓还瘫在地上,突然像疯了一样爬起来,指着刚从后台被律师押出来的老赵:“是他!是赵总让我干的!他说林歌要架空公司,他说只要我配合,就把代码给我!”
老赵本来脸色就惨白,一听这话,直接炸了。他一把挣开律师的手,指着苏蔓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血口喷人!是你端着咖啡去勾引我,说只要把监控关了,以后公司就是你和顾沉的!你连U盘怎么插都不知道,你还敢说代码是你写的!”
“你放屁!”苏蔓尖叫道,“那U盘是你找人配的钥匙!”
“行了!都给我闭嘴!”顾沉在台上怒吼。
但没人理他了。
记者的话筒恨不得怼到苏蔓的脸上:“苏女士,请问你买假学历的事是真的吗?”“苏女士,你跟赵总是什么关系?”
苏蔓捂着脸,想跑,被保安拦住。老赵在另一边跟律师撕扯,嘴里骂骂咧咧。两个人像极了菜市场里撒泼的野狗,互相咬着对方的肉,谁都不松口。
我站在机房的监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
顾沉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还打在他身上,底下的员工、记者、投资人都在看他。他像个小丑一样,手里还拿着那个象征着“启动成功”的水晶球开关。
他忽然抬头,望向机房的摄像头。
他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委屈——那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的委屈。
我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推开机房的门,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保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尊活阎王,没一个人敢拦我。
我穿过侧门,走到会场外。外面阳光很好,我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那股恶臭的虚伪,终于散干净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氏科技的盘子崩得比谁都快。
王总不仅撤资,还起诉了顾氏违约。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员工开始疯狂投简历。
那些天,我按部就班地交接工作,收拾自己的东西。顾沉一直在外面跑关系,求人借钱,到处碰壁。
他大概以为,我那天只是在闹脾气。毕竟公司倒了,对我这个“老板娘”没好处。他还在想,只要他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回家哄哄我,这日子还能接着过。
事发后的第十天晚上,他回了家。
第 9 章 他以为还能挽回
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我早就拟好的文件。豆包趴在我脚边,听见门响,连头都没抬。
顾沉走进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以前多讲究一个人,现在领带歪着都没力气扯。
“林歌。”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你气消了吗?”
我没说话,看着他。
他走到我对面,没坐下,就那么站着。
“公司要完了。”他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法院的传票明天就到。如果拿不到新的资金,下周就要宣布破产清算了。老赵那个王八蛋卷了最后一点备用金跑了。苏蔓……苏蔓被拘留了。”
他像在自言自语,说了一大串。最后,他看着我。
“林歌,我知道那天在发布会上,你受了委屈。我瞎了眼,我没看清苏蔓的真面目。”他开始熟练地道歉,语气里全是那种“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别计较了”的理所当然。
“现在公司遇到这么大的坎,咱们得一起扛过去。你不是有那个母版代码吗?你肯定留了后手,对不对?”
他走近了一步,试图来拉我的手。
“你把核心系统恢复,只要系统能运转,我就能拿着它去跟别的资方谈。只要有资方愿意接手,顾氏就还能活。等活过来了,我把股份全转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觉得特别好笑。
“顾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把脚从茶几底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以为我手里只有一个母版?”
他愣住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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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釜底抽薪
“你以为这三年,我真的是在给你做免费长工?”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扔在他脸上。纸页散落一地。
“你自己看。”
顾沉蹲下去,捡起那几张纸。
那是一份专利授权终止通知书,以及一份关于知识产权的律师函。
“这套‘星耀’系统的核心代码,三年前申请专利的时候,用的是我个人独资的工作室名义。因为当时你说,把技术放在个人名下,可以规避公司的一部分税费,还能防止投资机构过分窥探核心算法。”
顾沉的手开始抖了。
“这三年来,顾氏科技只是获得了这套代码的‘使用权’。当初的授权合同,上个月刚好到期。”我看着他,“因为你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将核心技术的署名权私自转移给苏蔓,严重违反了合同里的‘权属保护条款’。所以,我现在正式收回授权。”
“不可能!”顾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劈,“你哪来的钱请律师?这整个系统都是顾氏出钱研发的!”
“是用顾氏的资源研发的,但当时的立项和专利注册,都是我全权经手的。你天天忙着去跟投资圈的大佬们喝酒打高尔夫,你什么时候看过一眼公司的专利申请文件?”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在发布会上直接掀桌子?因为我知道,底牌在我手里。没有我点头,这系统就是个侵权产品。”
“顾沉,你现在不仅破产了,还要背上巨额的债务。而我的工作室,干干净净。”
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捏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
“你不能这么做……你毁了我……”他喃喃自语,突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跪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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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他跪在地上求我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你帮帮我!你不能看着我去死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现在跪在地上,西装蹭满了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条丧家之犬。
“你帮我把系统恢复,或者你把专利转给公司,让我把这笔烂账平了。只要你帮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顾沉。”我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你到现在,心疼的还是你的公司。”我说,“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意识到自己错待了我。是因为你破产了,你变成穷光蛋了,你走投无路了。”
“不是的!我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今天发布会没出事,如果融资顺利到账,你现在大概正搂着你的苏蔓,给她买保时捷。而我会继续在公司里当老黄牛,给你挣下一个一百亿。”
我把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你错的不是认识苏蔓。你错的是觉得,我林歌的命,活该给你们当垫脚石。”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签了它,你的个人债务我不管。你如果不签,那我就走法律程序,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顾沉瘫在那儿,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浑身发抖。
良久,他哆嗦着抓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协议书,检查了一遍,放进包里。
“顾沉,这四年,你把我当长工。以后,你连长工都没得当了。”
我拉起行李箱,牵着豆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 12 章 苏蔓的下场
几个月后,案子开庭。
苏蔓因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加上学历造假、职务侵占,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老赵在法院上彻底疯了。为了减刑,他把苏蔓在国外当外围女、傍大款被原配扒光衣服赶出来的底细,全捅了出来。他还说苏蔓根本没去什么名校深造,就是拿钱买了个假文凭。
旁听席上,顾沉的父母哭得晕了过去。
顾沉没来。听说他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高铁飞机都坐不了,天天被催债公司的人追着跑。
律师后来跟我八卦,说顾沉看到那份卷宗的时候,跑出去扶着树吐了半天。他一直以为自己心里有个白月光,结果供了个垃圾。
他要是早知道苏蔓是个什么东西,还会不会为了她,把我的三年心血踩在脚底下?
其实都不重要了。不管有没有苏蔓,顾沉这种人,骨子里就不懂尊重。
第 13 章 高不可攀
半年后。
国家会议中心,一年一度的科技行业峰会。
我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星辰科技CEO”的铭牌,站在聚光灯下。
“林总,请问您对下一代人工智能算法架构的突破有什么看法?”台下的记者抢着举手。
“其实,‘星辰’系统在底层逻辑上,已经摒弃了传统的……”我点开大屏幕上的PPT,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大屏幕上,我的名字被放得很大。
我的新公司,拿到了王总的A轮投资。王总说,他投的不是系统,是我这个人。
峰会结束,我走出会场,公关团队跟在我身后。现在的我,随便发一条动态,都有几十万的阅读量。
我去停车场拿车。刚走到角落,看到一个穿着外卖制服、骑着一辆破旧电动车的男人被保安拦住。
“干什么的?送货走侧门,这儿是嘉宾通道!”
“我……我送餐,客人指定送到这儿的。”那个男人低着头,唯唯诺诺。
我看了他一眼。是顾沉。
他黑得像块炭,瘦得两颊凹陷,那件黄色的外卖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曾经戴着手套保养的那双手,现在满是冻疮和污垢。
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愣住了,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再看看我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和我身后的保时捷。
他的眼神里,全是震碎了的自卑和悔恨。
“林……林歌。”他嘴唇哆嗦着。
“有事吗?”我站住脚。
“你,你现在……挺好的?”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挺好。”我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盯着我的车尾,像一座泥塑。
第 14 章 我不恨你,我无视你
发动车子之前,顾沉突然冲了过来,拍着我的车窗。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林歌,我错了。我现在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当初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他的眼泪掉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借我一点钱?就十万,我去把欠的债还一点,我现在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悲哀。
曾经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顾总,现在为了十万块钱,跪在泥地里求他的前妻。
“顾沉。”我看着他,“你还记得那天发布会,你让我把代码让给苏蔓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你说,让我当个清闲的老板娘,给我买辆保时捷。”我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自己给自己买了。用的还是那套代码。”
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借你钱。我也没有情分跟你讲。”我升起车窗。
“林歌!你就这么狠心吗!”他在外面拍打着车窗喊道。
我降下车窗,看着他的眼睛。
“顾沉,我不恨你,因为恨你还需要力气。我现在对你,只有无视。你好自为之。”
我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后视镜里,他跪在路边,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 15 章 尾声
搬家那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相框。
那是当年我们领结婚证时的合影。照片里,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我看着他,满眼都是光。
我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我找了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沿着两人中间的缝隙,剪开了。
属于我的那半张,我留了下来,随手夹进了一本厚厚的算法书里。
属于他的那半张,我反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在新办公室的直播间里,跟粉丝互动。
有人在弹幕里问:“林总,你恨你前夫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
“我以前以为我恨。但我现在发现,当你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当你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你会发现,曾经那些把你踩在脚底下的人,你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去搞事业吧姐妹们。男人会背叛你,但你的技术、你的专利、你赚到的钱,永远不会。”
弹幕里全是“姐姐好飒”“林总牛逼”。
我关掉直播,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这天晚上的夜景,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