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病实习生吃总裁儿子的奶粉时,母婴室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同事。
“宝宝沉浸式测评豪门小少爷口粮。”
“听说这一罐一万多,怎么闻着一点都不香呀。”
“宝宝先尝尝,好喝就给小少爷留一点。”
上一世,我冲进去阻止她。
热水壶不小心被撞倒,我的小臂被烫得皮肉翻卷。
奶粉保住了,总裁儿子没出事。
可沈软软当场坐在地上哭到抽搐,转头发视频说我职场霸凌,想逼她去死。
公司为了平息舆论,将我开除。
我被网暴到精神恍惚,在路上被大货车撞飞。
再睁眼,沈软软正挖了一勺奶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撒娇:
这一次,我愣在原地,没有阻止。
她根本不知道。
这是总裁生病的儿子唯一能吃的奶粉。
我倒要看看,孩子被推进抢救室时,还有没有人把她当宝宝。
1.
我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开启摄像。
镜头里,沈软软抱着那一小罐奶粉,罐身红色警示贴清清楚楚。
“这里是公司母婴室,不是你拍视频的直播间。”
“这罐粉是周总儿子的医疗饮食奶粉,不能吃。”
沈软软眨了眨眼,对着手机镜头鼓起腮帮子。
“家人们你们看,林姐又凶宝宝了。”
“宝宝只是想替小少爷试试味道嘛。”
“特殊医疗奶粉听起来好高级,宝宝很好奇。”
同事徐南倚在门边举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
“软软,你别怕,拍你的。”
“这条肯定爆,标题我都想好了,实习生宝宝偷尝霸总萌娃万元口粮。”
别的同事也在一旁起哄。
我看着他们的脸,后背一点点发冷。
这些人,上一世每一个都是害死我的凶手。
我低头,在手机办公系统里提交异常。
【特殊医学配方粉被非授权人员拆封食用,疑似污染。】
【现场拒绝交接。】
【请求总裁办,法务部,医疗顾问立即介入。】
沈软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可是宝宝嘴馋嘛。”
“宝宝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吃一口奶粉怎么啦?”
她说完,又故意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白色粉末沾在她嘴角。
她还冲镜头晃了晃勺子:
“家人们,宝宝感觉口感很普通,一点都不像一万多的东西。”
笑声一下炸开。
我没有冲上去,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沈软软,如果你继续吃,后果自负。”
母婴室外忽然传来皮鞋声。
行政主管吴杰走进来。
先看了眼沈软软的直播镜头,又看向我手里的异常申报,脸色当场沉下去。
“林知夏,大白天你又闹什么?”
我把屏幕转向他。
“吴主管,小周总的特殊医学配方粉被拆封食用,我已经提交异常报备。”
吴杰瞳孔缩了一下,压低声音警告我:
“赶紧撤回。”
我看着他:
“撤不了,云端留痕。”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下周你主管述职,初评表还在我这儿。”
“你真要为了软软吃一口奶粉,把整个组拖下水?”
沈软软立刻躲到他身后,声音软得发腻:
“吴哥,林姐好可怕。”
“宝宝只是想给部门拍点好玩的内容,她就要举报宝宝。”
我忽然笑了一下。
“行。”
“提醒,录像,报备,我都做完了。”
“剩下的,你们随意。”
沈软软眼睛一亮。
她以为我怕了。
她抱着奶粉罐欢呼一声,又挖了大半勺。
“家人们,宝宝继续测评!”
“霸总小少爷的奶奶,都是宝宝的啦。”
2.
沈软软连吃了几口,眉头皱起来。
“怎么这么淡呀?”
“没有甜味,也没有奶香。”
她一边嫌弃,一边从包里掏出一袋可可粉。
我眉心一跳。
“沈软软,快停手。”
“罐身警示写得很清楚,不能混入这些。”
她动作顿了顿,扫了一眼红色警示贴,又摆出无辜表情,伸手一抠。
整张警示贴被她撕了下来。
我盯着她:
“沈软软,你知道自己在撕什么吗?”
她委屈的开口。
“宝宝只是不喜欢这个贴纸,丑死了。”
旁边和沈软软关系好的刘娜立刻递过湿巾。
“别管她。”
“贴纸撕了就撕了,黏在上面多丑。”
沈软软把警示贴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
然后贴上一张粉色卡通便利贴。
上面画了个吐舌头的小兔子。
她冲镜头甜甜一笑:
“这样才像宝宝喝的奶奶嘛。”
随后她撕开包装袋。
灰褐色粉末哗啦倒进奶粉罐。
刘娜兴奋地从茶水柜里翻出一袋香草炼乳粉。
“这个加进去,味道更像奶茶。”
“可可味太苦了,小孩子肯定不爱喝。”
沈软软立刻笑起来:
“刘姐最好啦。”
她把香草炼乳粉也倒了进去,用小勺在罐子里搅。
原本雪白细腻的配方粉,很快变成浅褐色。
我的胃一阵发紧。
这罐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今天上午,医疗顾问刚在群里强调过。
小周总近期在治疗,必须按医嘱喝医疗奶粉。
总裁办原本还有两袋分装备用粉。
就在旁边恒温储物柜里。
我转身去开柜门。
另一个同事张行像早有预料一样,抢先挡在我面前。
“你干什么?”
我说:
“封存备用粉。”
他扭头看向吴杰。
吴杰脸色难看:
“别让她继续闹。”
张行直接拉开储物柜,把里面两袋密封分装粉抓出来。
我厉声道:
“张行,那是今晚备用剂量。”
张行嗤了一声:
“别喊了,谁知道你拿去要干什么?”
他说完,拎着两袋粉走到咖啡机旁。
咔嚓。
封口被他撕开。
两袋干净备用粉,被他一股脑倒进咖啡机废渣桶。
黑褐色咖啡渣瞬间裹住白色粉末。
我立刻拨打总裁办医疗顾问电话。
刚接通,对面传来一句“林专员”。
徐南突然冲上来,撞向我的肩。
手机脱手,砸在地上。
屏幕裂开,通话断了。
我弯腰去捡。
吴杰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林知夏,你还没完了是吧?”
他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
“软软账号现在涨得快,部门也能跟着露脸。”
“你非要把事情搞大,我保证你不但升不了,还会滚出公司。”
我抬头看他:
“你现在阻止的是医疗风险上报。”
吴杰冷笑。
“五个人在这里。”
“到时候我们都说,奶粉是你管理失误,软软只是被你吓哭。”
“你猜周总信谁?”
我没有回答,捡起手机,上传录音录像。
屏幕中间跳出同步标识。
3.
吴杰开始指挥所有人收拾现场。
“台面擦干净。”
“垃圾带走。”
“巡检纸质表也处理一下,别让人看见乱写的东西。”
刘娜拿记号笔,把纸质台账上我写的“异常,拒签”几个字涂成一团黑。
张行把装着备用粉残留的垃圾袋扎紧,塞进保洁车最底层。
徐南则在母婴休息室里转了一圈,最后把一个纽扣大小的摄像头粘在儿童置物架下面。
我看见他的取景画面。
镜头正对着儿童餐椅和小茶几。
旁边周承安临时放下的几份医疗合作文件,也被扫进画面边缘。
我冷声道:
“徐南,你拍到总裁办文件了。”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别什么都上价值行不行?”
“拍小少爷喝奶表情而已,又不拍商业机密。”
我说:
“你已经拍到了。”
徐南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
“少吓唬我。”
“你就是见不得软软出圈。”
门外传来育儿嫂张姨的声音。
“奶粉准备好了吗?”
“小少爷今天午睡醒得早,医生说晚上可能还要补一顿,我先核一下。”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快步往应急医疗柜走。
里面有急救药。
刚输入第一位密码,吴杰猛地拽住我胳膊。
我手肘磕在柜角,疼得半边手臂都麻了。
“你还想干什么?”
我咬牙:
“取急救包。”
“如果污染粉被冲给小周总,他可能出现急性过敏。”
吴杰用身体挡住柜门。
“少装专业。”
“你现在拿药,是不是想害了软软?”
我盯着他:
“你脑子清醒一点。”
“那是孩子的命。”
吴杰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让开。
“我只知道,今天上午这批母婴用品入库,你签过巡检。”
“真出事,我们一起指认你,你也脱不了身。”
张姨已经走进来。
沈软软立刻把奶粉罐抱起来,笑得乖巧:
“张姨,粉在这里。”
“宝宝刚刚检查过啦,罐子好好的。”
我扬声:
“张姨,那罐粉被污染了,不能用!”
张行和刘娜几乎同时挡到我面前。
一个抱着文件箱把我堵在角落,一个捂住我的嘴。
刘娜压低声音:
“林知夏,你别没完没了。”
张姨愣了一下:
“什么污染?”
沈软软立刻眼泪汪汪:
“林姐嫌我碰了罐子,说我脏。”
“可是我真的只是帮忙看了一下。”
吴杰走过去,语气自然:
“张姨,没事。”
“林专员今天情绪不太稳定。”
“周总那边不是还等着吗?你先拿过去,我们这边处理内部沟通。”
张姨皱了皱眉。
她大概觉得不对。
但罐身警示贴已经没了,罐盖也被刘娜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她最终还是接过罐子。
我被堵在角落,只能看着她走进隔壁休息室。
门没有关严。
我透过缝隙看见周承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周总。
孩子刚满一岁,头发软软趴着,小手抓着周承安的领带。
张姨按比例冲泡。
奶液泛着不正常的浅褐色。
她迟疑了一下,低头闻了闻。
香草味盖住了其他异味。
沈软软从我身边探出脑袋,小声兴奋:
“快喝呀。”
“不知道会露出什么小表情,太期待了。”
小周总含住奶嘴。
咽下几口。
几秒后,他的小手突然僵住。
奶瓶从嘴边滚落,砸在地毯上。
孩子白嫩的脸迅速涨红,又转成青紫。
脖颈浮起大片红疹。
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喘鸣。
周承安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4.
休息室里乱成一团。
沈软软还没反应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看。
她以为小周总只是被怪味呛到,竟然还挤出笑:
“周总,惊不惊喜?”
“宝宝给小少爷调了可可奶奶,庆祝公司周年庆呀。”
空气像被冻住。
周承安半跪在地上,怀里的孩子已经喘不上气,嘴唇泛紫,眼皮往上翻。
家庭医生冲过去检查,声音发紧:
“喉头水肿。”
“急性过敏反应。”
“马上用急救药!”
张姨手都在抖:
“急救包在母婴室医疗柜。”
我趁张行愣神,用肩膀狠狠撞开他,冲到医疗柜前。
密码锁亮起。
我指尖因为疼痛发麻,还是飞快按下四位数字。
咔哒。
柜门弹开。
我抓起儿童肾上腺素笔和抗过敏包,转身就跑。
吴杰和徐南竟然还下意识拦住我。
徐南脸色发白,嘴上却还硬:
“你拿药干什么?”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乱动手脚?”
我举起巡检终端。
屏幕上,OA异常报备,离线录音,影像留存,同步状态,全都清清楚楚。
“下午两点零七分,我已经提交医疗风险报备。”
“两点十二分,沈软软倒入可可粉。”
“两点十九分,张行销毁备用粉。”
“两点二十三分,吴杰阻拦我取急救包。”
“现在你们再拦一次,就是阻拦抢救。”
吴杰的脸白得吓人。
他终于往旁边退了一步。
安保陈队带着人冲过来,护着我进了休息室。
“医生,药。”
家庭医生接过注射笔,拔掉安全帽,隔着小周总的裤子扎进大腿外侧。
几秒。
十几秒。
孩子胸口终于重新有了起伏。
但脸色依旧难看。
救护人员赶到,把小周总抬上担架。
周承安跟着走到门口,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秒。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谢谢。”
电梯门合上前,他回头看向法务总监顾言深。
“封十九楼。”
“所有人,设备,垃圾,台账,监控,一个都不能动。”
“报警。”
“按污染特殊医学食品,破坏医疗警示,阻拦救援固定证据。”
“谁求情,谁一起查。”
沈软软腿一软,坐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
“宝宝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半小时后,十九楼第一会议室。
顾言深坐在长桌尽头,身后是技术取证员,安保负责人,还有两名民警。
吴杰刚坐下,就指着我开口:
“顾总,这件事林知夏责任最大。”
“她是母婴室巡检人。”
“她明知道粉有问题,却站在旁边录像,不肯阻止。”
沈软软立刻哭起来。
“对。”
“林姐要是早点把罐子抢走,宝宝怎么会继续吃嘛?”
“她就是想看宝宝倒霉。”
徐南也急忙附和:
“我们都不懂医学,林知夏懂,她不拼命拦,就是故意的。”
我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上一世,我就是败在这几张嘴里。
那时没有事故,没有抢救,没有证据链。
只有我一条被烫烂的胳膊,和沈软软哭到发抖的视频。
所有人都说我恶毒。
这一次,他们还是想用同样的办法。
顾言深抬了抬手。
会议室灯光暗下去。
投影幕亮起。
他声音冷淡:
“她到底是无心嘴馋,还是明知故犯。”
“谁报备,谁撕标。”
“谁救人,谁拦人。”
“看完再说。”
5.
第一张投影,是小周总的医疗档案。
【严重多种食物蛋白过敏】
【指定氨基酸特殊医学用途配方粉】
【禁用普通乳粉,麦芽制品,可可制品,乳清蛋白】
【误食污染食品可诱发呕吐,喘鸣,喉头水肿,过敏性休克】
顾言深看向沈软软。
“这不是豪门宝宝零食。”
“这是医疗饮食方案的一部分。”
沈软软哭声小了下去。
第二段视频,是巡检终端拍到的现场。
画面里,我对着奶粉罐和警示贴说:
“这是周总儿子的氨基酸特殊医学配方粉,不能拆,不能吃,不能污染。”
沈软软听完,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接着,是我第二次提醒可可麦乳精含麦芽,可可和乳清蛋白。
她看了警示贴一眼,还是把整袋粉倒进罐子。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第三张,是从垃圾袋里还原出的警示贴残片。
上面每一个字都被技术人员拼回来了。
顾言深说:
“沈软软,警示贴是你撕的。”
“不是没看见。”
“是看见以后,选择毁掉。”
沈软软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
“宝宝……宝宝当时害怕……”
顾言深没理她。
第四页,检测报告。
被污染奶粉罐内检出可可粉,麦芽成分,乳清蛋白,香草炼乳粉。
咖啡机废渣桶和保洁垃圾袋里,检出两袋干净备用分装粉残留。
顾言深转向张行:
“备用粉是谁倒进废渣桶的?”
张行汗如雨下:
“我……我以为那只是普通奶粉。”
投影立刻切出视频。
张行对着镜头笑:
“省得林知夏拿去做文章。”
他的脸瞬间灰了。
第五段,是走廊监控和录音。
吴杰威胁我撤回报备。
徐南撞掉我的手机。
吴杰堵在医疗柜前,不让我取急救包。
张行和刘娜把我堵在角落,挡住张姨视线。
我的每一次提醒,每一次报备,每一次求援,都带着时间戳。
顾言深的声音更冷:
“林知夏在两点零七分提交异常报备。”
“两点二十分拒绝交接。”
“两点三十一分尝试联系医疗顾问。”
“两点四十六分取急救包。”
“你们刚才说,她冷眼旁观?”
吴杰额角青筋跳动,却仍然咬牙:
“她是老员工。”
“她知道后果严重,就应该直接抢回来。”
我终于开口:
“吴杰,我抢过。”
“上一世。”
当然,这句话我只在心里说。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我不是执法人员,也不是沈软软的监护人。”
“我有权提醒,报备,拒签,封存,求援。”
“我没有义务在被你们围堵,威胁,砸手机的情况下,用身体替她承担后果。”
吴杰脸色铁青。
第六页,是技术部恢复的五人小群聊天记录。
沈软软前一晚发语音:
“明天宝宝偷尝小少爷奶粉,肯定爆。”
徐南回复:
“我布机位。”
张行说:
“备用粉我处理,别让林知夏验。”
刘娜说:
“警示贴太难看了,贴个小兔子遮掉。”
吴杰最后回:
“林知夏敢管,我拿晋升压她。”
铁证砸下。
五个人瞬间炸了。
张行第一个指着吴杰:
“都是你说没事的!”
刘娜尖声道:
“我只是递了炼乳粉,主意是沈软软出的!”
徐南吼:
“你们少推,我只是拍视频,谁知道会进医院?”
沈软软哭得脸都皱了:
“宝宝不知道呀。”
“你们都说好玩,宝宝才拍的。”
吴杰猛地拍桌:
“现在都赖我?昨晚你们抢着蹭流量的时候怎么不说?”
顾言深点开最后一段。
徐南藏的微型摄像头原始文件。
里面清楚拍到小周总喝下奶后发病,也拍到了桌面上几份跨境医疗合作协议的核心条款。
顾言深说:
“你们不只造成儿童重症抢救。”
“还涉嫌非法偷拍和商业秘密泄露。”
徐南瘫在椅子上。
这时,顾言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后,脸色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他一字一句道:
“医院通知,小周总已转入ICU观察。”
“周总已签署刑事控告书和民事追偿授权。”
“沈软软,吴杰,徐南,张行,刘娜。”
“停职,冻结权限,移交警方。”
“一个都别想跑。”
6.
当天晚上,沈软软又开始哭。
她用小号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抱着一只脏粉色兔子,眼睛哭得通红。
“家人们,宝宝快活不下去了。”
“宝宝只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就是嘴馋尝了一点小宝宝的奶粉。”
“宝宝真的不知道什么特殊医学用途。”
“可是老员工明明知道会出事,却只会拿手机拍宝宝,不肯真的阻止宝宝。”
“现在大公司要送宝宝坐牢,还要宝宝赔好多好多钱。”
“难道年轻人天真一点,也要被毁掉一辈子吗?”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老员工好阴啊,知道危险还不拦。”
“实习生确实不懂,主要责任不该是管理人员吗?”
“资本家又开始欺负小姑娘了。”
“宝宝都哭成这样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坐在医院走廊,看着这些熟悉的文字,胃里没有一丝波动。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他们撕碎的。
那时候我急着解释,急着证明自己没有霸凌。
越解释,他们越兴奋。
有人说我破防。
有人说我心虚。
有人说我长得就像恶毒老员工。
这一次,我没有发一个字。
晚上九点,集团法务部发布通报。
十分钟后,警方政务号转发。
打码处理的证据视频放得很完整。
沈软软偷吃奶粉。
我第一次提醒。
她倒麦乳精。
我第二次提醒。
她撕警示贴。
张行销毁备用粉。
刘娜涂黑台账,贴卡通贴。
徐南藏摄像头。
吴杰威胁我撤报备,阻拦取急救包。
最后,是小周总被抱上担架,嘴唇青紫,小小的手无力垂下。
视频没有煽情配乐。
只有时间戳,检测结果,病历摘要。
舆论瞬间翻了。
“这叫嘴馋?这是拿孩子的命拍段子。”
“警示贴都撕了还说不懂?”
“她不是宝宝,是巨婴。”
“林知夏提醒了多少次?报备也做了,药也是她送的,凭什么背锅?”
“吴杰这几个人也恶心,帮着毁证还想甩锅。”
网友开始扒沈软软以前的视频。
她把同事冷藏的低糖营养液偷喝,说宝宝帮忙鉴定智商税。
她用婴儿湿巾擦公用键盘,擦完又塞回母婴柜,说反正宝宝也不脏。
她把客户送来的药膳包拆开改配方,嫌味道苦,加了三袋奶茶粉。
每一条下面都有人骂。
“以前觉得可爱,现在只觉得吓人。”
“这种人能进公司,主管也有责任。”
“职场不是幼儿园。”
午夜前,平台封了沈软软账号。
徐南所有短视频账号也被封禁。
公司发布内部处罚初告。
五人门禁冻结,薪资冻结,内部账号锁定。
法院也受理了公司提交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
十一点四十,我备用手机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地下车库C区旧库房,十二点前到。”
“把《特殊奶粉管理失误认领书》签了。”
“承认是你私自拆封奶粉,伪造警示,栽赃软软。”
“否则我们明天联名举报你受贿,改台账,故意投毒。”
“林知夏,别以为你能干净上岸。”
我盯着地下车库几个字。
指尖终于有了凉意。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时间,收到吴杰的消息。
他说只要我签字,公司愿意私了。
我去了。
然后死在车库斜坡下。
这一次,我站起身,给顾言深发去定位和截图。
然后把胸针式录音器别进衣领里。
十二点整。
我走进地下车库。
昏白灯光下,吴杰,沈软软,徐南,张行,刘娜,一个不少。
吴杰把几张纸拍在车头上。
“签。”
“按手印。”
7.
地下车库很空。
通风管道发出低低的轰鸣声,像上一世货车碾过来前的风。
我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吴杰脸色阴沉,眼底全是血丝。
“林知夏,别装了。”
“这份认领书你签了,大家还有谈的余地。”
我扫了一眼纸面。
上面写着:
林知夏因嫉妒实习生沈软软受部门欢迎,私自拆封小周总特殊医学配方粉,伪造警示记录,事后栽赃他人,导致医疗事故。
我笑了一声。
“你们编得还挺完整。”
沈软软突然冲过来,眼泪糊了满脸。
“林知夏,你为什么要害宝宝?”
“你明明知道会出事,为什么不把宝宝嘴里的奶粉抠出来?”
“为什么不跪下来求宝宝别吃?”
“宝宝现在要坐牢了,你满意了是不是?”
我看着她。
她到现在,依然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她犯错,别人要负责拦。
她受罚,别人要负责哭。
我说:
“沈软软,是你偷吃。”
“是你倒麦乳精。”
“是你撕掉警示贴。”
“也是你在网上卖惨。”
“没有人害你。”
“你只是终于遇到了后果。”
她尖叫一声,伸手来抓我的脸。
我侧身避开。
徐南趁机扑向我的包。
我往后退了一步。
张行从旁边绕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吴杰低吼:
“按住她!”
刘娜也上前扯我的手。
“林知夏,你别怪我们。”
“谁让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他们把我往斜坡边拖。
那里停着一辆货车。
车灯没开。
但我记得上一世,刺眼的远光就是从这个方向亮起。
我的后脚跟擦过坡沿。
失重感像冰水一样灌进身体。
吴杰咬着牙说:
“你不签,就别怪我们。”
“到时候就说你畏罪逃跑,自己摔下去。”
“反正车库监控这一片维护中。”
我低头看着衣领上的胸针。
然后抬高声音。
“吴杰,沈软软,徐南,张行,刘娜。”
“你们现在正在胁迫证人签伪证材料。”
“正在实施暴力威胁。”
“正在试图制造意外伤害。”
吴杰动作猛地一僵。
“你跟谁说话?”
徐南脸色大变,伸手来拽我的胸针。
下一秒,车库卷帘门轰然升起。
刺目的白光照进来。
“警察!”
“全部松手,抱头蹲下!”
张警官带队冲进来。
顾言深和陈队紧随其后。
吴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
张行和徐南被反剪双手。
刘娜吓得尖叫,直接瘫坐在地。
沈软软转身想跑,被女警一把扣住手腕。
银色手铐咔嚓一声合上。
她终于崩溃了。
“宝宝不是故意的。”
“宝宝真的只是害怕。”
“你们抓林知夏呀,是她逼宝宝的。”
没人理她。
顾言深走到我身边,把取证平板转给他们看。
实时音频波形还在跳动。
从吴杰逼我签字,到他们把我拖向斜坡,每一句都录得清清楚楚。
顾言深冷冷道:
“你们刚才补上的这段,足够让案子更好办。”
吴杰趴在地上,脸灰得像死了一样。
他被押上警车时,死死盯着我。
“林知夏,你早就设好了局。”
我看着他:
“不是我设局。”
“是你们非要再犯罪一次。”
车门关上。
警笛声穿过地下车库。
我靠着冰冷的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上一世压在胸口的货车灯,终于灭了。
8.
两个月后,判决和追偿结果陆续落下。
沈软软因过失致人重伤,毁灭证据,妨害作证,被判有期徒刑。
她还要承担巨额赔偿。
宣判那天,她站在被告席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宝宝真的只是嘴馋。”
“宝宝没想害小宝宝。”
旁听席上,她母亲捂着脸哭。
她父亲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别人的孩子,不是你的玩具!”
后来听说,她家里卖掉县城唯一的房子,也还不上赔偿。
她曾经最骄傲的短视频账号,彻底封禁。
搜索她名字,出来的全是“偷吃救命奶粉害幼儿进ICU”。
吴杰判得更重。
他组织串供,阻拦救援,胁迫证人,还参与二次行凶。
房子被查封拍卖。
妻子在看守所会见室里,把离婚协议扔到他面前。
他曾经拿来威胁我的晋升评审表,最后变成全集团警示培训里的反面案例。
徐南因为非法偷拍,协助毁证,泄露商业秘密,被追责又被索赔。
MCN机构也向他追讨违约金。
他卖掉所有摄影设备,仍然背着一身债。
张行和刘娜参与销毁备用粉,遮盖现场,围堵证人,也各自承担刑责和赔偿。
行业背调里,这一笔永远洗不掉。
行政副总监刘敏也没能置身事外。
集团问责通报里,她被认定为长期压制合规风险,纵容下属违规拍摄,监管严重失职。
离职那天,她抱着纸箱在电梯口遇见我。
她神色憔悴,苦笑了一下。
“知夏,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软软刚来的时候挺讨喜的,我就是觉得年轻人活泼一点,公司气氛也好。”
我看着她:
“她第一次在母婴室门口直播,你说年轻人有网感。”
“她第一次偷吃公共备品,你说别斤斤计较。”
“她第一次拿同事过敏史开玩笑,你说她只是孩子气。”
“刘总,不是她突然胆大包天。”
“是你一次次告诉她,公司没有底线。”
刘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纸箱进了电梯。
一周后,小周总康复出院。
周承安抱着他来到十九楼。
小家伙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看见我胸前的工牌,还伸出手抓了抓。
周承安把一份任命文件放到我面前。
“林知夏。”
“这次如果没有你提前报备,留证,拒签,送急救药,小野未必能撑到医院。”
“公司会撤销原行政保障组,成立直属总裁办的特殊医疗用品与行政安全合规中心。”
“由你担任负责人。”
“拥有独立巡检权,异常封存权,以及一票否决权。”
顾言深站在旁边,笑了笑。
“你的考核以后直接进总裁办序列。”
“不会再有人拿小组打分表卡你。”
我接过文件。
纸张很轻。
可压在我身上两世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窗外阳光照进来。
十九楼的母婴室重新装修。
没有直播支架,没有乱七八糟的零食,没有谁敢再拿医疗用品开玩笑。
每一罐特殊配方粉,从采购,入库,开封,冲泡,到废弃,都被纳入数字化追踪。
每一次操作,双人核验,影像留存,自动预警。
规矩终于不再是被人嘲笑的东西。
而是保护每个人的边界。
9.
两年后,我升任集团合规内控总监。
那年夏天,我带队去商场巡检集团旗下母婴品牌终端。
促销区人很多。
各家柜台都在试吃,试饮,发小样。
我刚走到临时展台旁,就听见一道沙哑又刻意夹起来的声音。
“家人们点点关注。”
“宝宝今天给大家试吃奶粉小饼干。”
“九块九三包,宝宝亲口尝过哦。”
我脚步一顿。
展台后,一个穿着破旧奶牛玩偶服的女人正举着饼干,对着架在纸箱上的二手手机赔笑。
头套边缘发黄,衣服上还沾着奶渍。
直播间在线人数只有二十几个。
弹幕却很热闹。
“这不是当年偷吃救命奶粉那个巨婴吗?”
“出狱了还卖母婴食品,真晦气。”
“商场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吗?”
女人手一抖,饼干碎了一地。
她抬起头。
隔着脏兮兮的头套,她看见了我。
我身边跟着商场负责人,品牌经理,供应链合规主管。
胸前工牌写着:
【集团合规内控总监,林知夏】
沈软软僵在原地。
几秒后,她猛地摘下头套,跌跌撞撞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两年不见,她瘦了很多。
脸上没有滤镜,没有妆,眼神却还是熟悉的怨毒和委屈。
“林知夏。”
“你现在当上总监了,满意了吧?”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她声音尖起来:
“要是当年你把奶粉罐抢走。”
“要是你把宝宝嘴里的粉抠出来。”
“要是你替宝宝解释几句。”
“宝宝怎么会坐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静静看着她。
两年了。
她还是没有变。
她永远只问别人为什么不替她承担。
从不问自己为什么伸手。
我说:
“我提醒过你。”
“报备过,留证过,拒签过,也送过急救药。”
“是你偷吃。”
“是你污染。”
“是你撕掉警示贴。”
“也是你在网上卖惨,把责任推给别人。”
沈软软嘴唇发抖:
“可宝宝那时候还小啊。”
我看着她:
“你那年二十二岁。”
“小周总一岁。”
“真正的小宝宝躺在ICU里。”
“你却在镜头前哭自己委屈。”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我往前一步,声音很平:
“沈软软,我不是你的妈妈。”
“更不是替你收拾烂摊子的替死鬼。”
促销摊老板从后面冲出来,满脸怒气。
“沈软软,你又跑哪儿偷懒?”
“试吃盘都打翻了,扣你五十块日结工资。”
“赶紧滚回来擦地。”
沈软软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看见老板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捡起地上的头套,重新套回身上。
发黄的奶牛脑袋晃了晃。
她回到镜头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家人们,继续拍一号链接。”
“宝宝亲口尝过,真的很好吃哦。”
弹幕还在刷她的旧事。
她只能装作看不见。
我转身离开促销区。
身后,商场负责人压低声音吩咐品牌经理,立刻核查临促人员背景和试吃品管理。
我没有回头。
那些靠装傻卖萌,恶意整活换来的偏爱,终究不会一直存在。
没有人能永远当宝宝。
更没有人该为她的恶买单。
把她拖进深渊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