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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28:48

金丝雀上门逼宫那天,我正陪公司最大投资方女强人白棠喝茶。

她把一叠亲密照砸在我身上,笑得十分得意:

“宋予安,你占着纪太太的位置,不觉得可笑吗?”

“沉舟说了,等闻氏资本投资的钱到账,他就跟你离婚。”

“你替他演了这么久贤内助,也该退场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和她争执时,被她一把推倒。

后脑撞上会客厅外的台阶时,我疼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她抖着手给纪沉舟打电话。

“沉舟,我不是故意的,她自己脚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

“先别慌,我会料理干净的。”

再睁眼,我回到了金丝雀上门逼宫当天。

白棠坐在我对面,手边压着闻氏资本追加投资的确认书。

那笔钱,是纪沉舟公司的投资救命钱。

我捂住额头,轻声对白棠说:

“棠棠,我有点头晕,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1

白棠立刻放下杯子,担心地看着我:

“你快去躺着,别逞强。”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不用,你今天本来就是来做最终观察的,别因为我折腾。”

白棠是闻氏资本最不好惹的股东代表。

她不仅是闻峥的太太,也是闻氏资本投委会里真正有表决权的人。

今天要不是她看在我面子上,愿意来家里喝下午茶,纪沉舟连这最后一次机会都未必拿得到。

她眉头皱得更紧。

“那我让人叫医生。”

我笑了笑。

“真不用,我就是有点感冒,上去躺一会儿就好。”

白棠看着我,还是不放心。

“予安,你脸色真的不好。”

我垂下眼,当然不好。

上一世,就是今天。

程稚拿着孕检单和照片闯进我家,逼我签离婚协议。

我没有防备,也没有证据。

更没想到纪沉舟会为了护她,把我的重伤和昏迷说成“意外”。

后来我才知道,家里的监控权限,早就被他提前关掉了。

他说是为了保护隐私,其实是为了给程稚留后路。

这一世,我不会再亲自站在刀口上。

我拍了拍白棠的手。

“你坐着等我一会儿,茶点不合口味就让他们重换。”

“我睡一会儿就下来。”

白棠点头。

“那你别锁门,有事叫我。”

我应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家里的阿姨正好端着新茶点过来。

我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吩咐:

“白太太这边别怠慢,另外,让门口的安保在会客厅外面待命。”

阿姨愣了一下。

“太太,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

“今天有重要客人,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随便靠近。”

阿姨立刻应下。

我上楼进了休息室。

关门之后,我第一时间打开家里的智能监控,又把会客厅的录音备份同步到云端。

青曜科技的现金流已经快断了。

供应商催款,员工奖金拖延,银行授信卡着不批。

闻氏资本这笔追加投资不到账,纪沉舟苦心经营出来的“创业新贵”人设,很快就会塌成废墟。

所以他今天早上连打三个电话。

让我稳住白棠,让我别提公司内部的麻烦。

还提醒我:

“闻峥最信白棠,只要她今天点头,钱就稳了。”

以前,我会替他周全。

青曜科技的第一版品牌定位,是我熬夜改出来的。

融资路演稿,是我陪他一页一页磨出来的。

可后来公司越做越大,纪沉舟就越来越不愿意让我出现在台前。

他要我安静,体面,识大体。

既能在投资人面前替他维护稳定婚姻的形象,又能在他养着程稚时,替他把门面撑住。

上一世,我撑到差点没命。

这一世,我只想让该看见真相的人,亲眼看见。

监控画面里,白棠正坐在落地窗边,喝着茶。

几分钟后,院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出现在玄关尽头。

她戴着墨镜,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手里捏着一只限量包。

她用的是纪沉舟给的别墅临时门禁码。

门被推开那一刻,她冷笑了一声。

“宋予安,终于见到你了。”

2

白棠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

“你找谁?”

程稚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闪过嫉恨。

她嗤笑一声,径直走进来。

“装什么?纪沉舟没告诉过你,我是谁吗?”

白棠皱了皱眉。

“等等,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

“少来这套。”

程稚直接打断她。

“这里是纪沉舟家,会客厅就你一个女人,你不是宋予安,谁是?”

白棠的眉心轻轻皱起。

“纪沉舟?”

程稚以为她被这个名字刺痛,笑得更得意。

“对,纪沉舟,你的好丈夫。”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好的单子,啪地拍在白棠面前。

“看清楚,我怀孕了。”

白棠低头看了一眼。

孕检单上,程稚的名字清清楚楚。

检查日期,是三天前。

我坐在楼上,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后背一寸寸绷紧。

和上一世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面对的人不是我。

会客厅里,白棠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慢慢把那张孕检单推回去,声音淡了些。

“所以呢?”

程稚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原配”会这么冷静。

白棠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单纯找错房间。

她是带着麻烦来的。

而且,是带着纪沉舟的麻烦来的。

程稚很快又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散开。

纪沉舟搂着她进酒店。

纪沉舟陪她试珠宝。

纪沉舟在车里低头吻她。

角度暧昧,证据确凿。

白棠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下去。

程稚抱着手臂,轻蔑地看着她。

“宋予安,你别以为自己装得体面,就能一直占着纪太太的位置。”

“沉舟根本不爱你。”

“他娶你,不过是因为公司创业初期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形象。”

“你会做路演,会哄投资人,会替他撑门面,可这些年过去了,你也该识趣一点。”

白棠缓缓抬眼。

“这些话,是纪沉舟告诉你的?”

程稚扬起下巴。

“当然,他说你这个人最无趣,满脑子都是项目、报表、投资人。”

“一个女人活成你这样,谁会喜欢?”

白棠冷冷看着她。

“程小姐,我再说一次,你认错——”

话没说完,程稚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白棠脸上。

清脆的一声。

会客厅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白棠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

程稚被打得偏过脸,整个人都懵了。

白棠站在原地,左脸浮起红痕,眼神却冷得吓人。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动手?”

程稚捂着脸,尖叫起来。

“你敢打我?”

白棠冷笑。

“你先动手,我还你一巴掌,已经算我有教养。”

“再敢碰我一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程稚气得浑身发抖。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原配不但没哭,没崩溃,反而比她更硬。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语气更加狠毒。

“宋予安,你少在我面前装厉害。”

“沉舟说过,他早就烦透你了。”

“你这种女人,强势,冷血,无趣。”

“你以为你帮他拉投资,他就会感激你?”

白棠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程稚冷笑。

“你和纪沉舟的家啊。”

“怎么,你能坐,我不能坐?”

“宋予安,你别拿纪太太的架子压我。”

“等闻氏资本的钱一到账,沉舟就会跟你摊牌。”

我眸色一沉。

白棠也听懂了。

纪沉舟不仅婚内出轨。

还把融资节点和投资人信息,全都泄露给了程稚。

白棠看着她,慢慢问:

“纪沉舟还跟你说了闻氏资本?”

程稚眼神闪了闪。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他什么都跟我说,他说今天只要把白太太哄高兴,闻氏的钱就能下来。”

“宋予安,你不会真以为他带你见投资人,是因为看重你吧?”

“你只是他用来演贤内助的工具,等公司缓过来,你就没用了。”

白棠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他是这么看闻氏的。”

程稚没听出不对。

她只当“宋予安”是强撑体面。

于是她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废话的。”

“这是离婚协议。”

“你签了。”

3

白棠垂眸,看着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片刻后,她轻声道:

“我签不了。”

可程稚已经疯得听不进去人话,她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白棠看着她。

“字面意思。”

程稚以为她是不肯退让,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恼怒。

“宋予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拖着不离,沉舟就会回头?”

“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你拿什么跟我争?”

白棠没有动,她靠在沙发里,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她今天本来只是来喝杯茶,顺便替闻氏资本做最后一次观察。

谁也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女人突然闯进来,拿着别的男人的孕检单,逼她签一份莫名其妙的离婚协议。

白棠伸手去拿手机。

程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想给纪沉舟打电话?怎么,告状啊?”

“宋予安,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白棠眼神一厉。

“松手。”

程稚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像是想起自己肚子里的筹码,又重新挺直了腰。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白棠冷声道:

“我不需要给你任何说法。”

“倒是你,私闯私人住宅,拿着孕检单和照片威胁别人,知道后果吗?”

程稚笑出了声。

“后果?你吓唬谁呢?沉舟会护着我的。”

“他连家里的临时门禁码都能给我,还会怕你报警?”

我坐在楼上,听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沉。

白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按住的手。

她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得可怕。

“程稚,是吗?你最好想清楚。”

“你现在每一句话,都会被监控记录下来。”

程稚脸色一僵。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会客厅角落。

那里确实有监控,不过她很快嗤笑道:

“少唬我。沉舟说过,这栋别墅的监控平时不开。”

白棠的眼神彻底冷了。

楼上的我也忍不住闭了闭眼。

上一世,监控为什么会消失,原来是被人亲手关掉了。

程稚还在继续。

“宋予安,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会在投资人面前装贤惠,就能一直占着这个位置。”

“沉舟早就烦透你了。”

“他说等闻氏这笔钱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离婚。”

“到时候,公司稳了,名声稳了,他再娶我。”

她上下扫了白棠一眼。

“你就带着你那点可笑的体面,滚出他的生活。”

白棠终于用力甩开她的手。

“放肆。”

程稚被甩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难看。

“你敢甩我?”

白棠站起身。

她不想再和这个疯女人纠缠。

可她刚起身,程稚就伸手拦住她。

“你去哪儿?”

白棠冷冷看着她。

“让开。”

程稚堵在白棠面前,语气越发尖刻。

“想跑?宋予安,你不是最会装体面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签字,到时候等沉舟回来,有你好看!”

白棠抬起眼。

“你可以试试。”

我看着监控,掌心沁出冷汗。

我已经给安保发了消息。

可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直接冲进去。

一旦动静太大,程稚受惊,反而可能伤到白棠。

会客厅里,白棠往后退了半步。

程稚却步步逼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棠,声音忽然压低。

“你说,要是你今天在这里摔一下。”

“沉舟是不是就不用为难了?”

白棠瞳孔一缩。

“你敢。”

程稚笑得扭曲。

“我有什么不敢?”

“反正沉舟爱的是我。”

“你这个纪太太的位置,本来就不该是你的。”

说完,她猛地抬手,朝白棠肩膀推去。

白棠眼神一冷,正要反制。

我在监控里看见这一幕,心脏骤然一紧。

来不及再等。

我立刻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下楼时,我故意放慢脚步,抬手按了按额角,装出一副刚被吵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会客厅里,程稚的手还僵在半空。

白棠脸色冰冷地站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轻声开口:

“白太太,我刚睡醒,这是发生什么了?”

4

我的声音不大。

可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稚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眼底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变成慌乱。

“你叫她什么?”

我没有看她,快步走到白棠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白太太,您还好吗?”

白棠看了我一眼,缓了一口气,才低声说:

“我没事。”

我按下手机侧键。

守在外面的安保立刻推门进来。

程稚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这才抬眼看她。

“程小姐,你闯进我家,威胁闻氏资本股东代表,还试图对她动手。”

“这就是纪沉舟教你的规矩?”

程稚嘴唇发白。

她看看我,又看看白棠,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才是宋予安?”

我平静地说:

“是。”

“所以刚才你逼着签离婚协议的人,不是我。”

“是白棠。”

“闻氏资本掌权人闻峥的太太。”

“也是今天决定青曜科技追加投资是否继续推进的人。”

程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摇头。

“不可能。”

“纪沉舟说宋予安就在会客厅。”

我淡淡看着她。

“我刚才头晕,上楼休息了。”

“你没问清楚,就拿着孕检单进来骂人。”

“怪谁?”

程稚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慌张地去抓桌上的照片和孕检单。

“我不是故意的,我认错人了。”

白棠忽然开口:

“别碰。”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程稚的动作僵在半空。

白棠坐回沙发上,眼神冷得吓人。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带来的。”

“你刚才说的话,也都是你自己说的。”

程稚急得眼圈发红。

“白太太,我不知道是您。”

“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

“不会什么?”

白棠打断她。

“不会骂我?”

“不会打我?”

“不会威胁我?”

“还是不会对我动手?”

程稚说不出话。

我把桌上的照片、孕检单和离婚协议一一拍照留存,又将监控备份转存到自己的邮箱。

程稚看见我的动作,突然扑过来想抢手机。

安保立刻挡住她。

“程小姐,请你保持距离。”

程稚崩溃地喊:

“宋予安,你算计我!”

我看着她,觉得好笑。

“是我让你来的吗?”

“是我让你拿纪沉舟给的门禁码吗?”

“还是我教你威胁白太太,说要让她摔一下?”

她被我问得脸色惨白。

白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拿起手机。

“给纪沉舟打电话。”

我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纪沉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他语气不耐:

“予安,我在忙,你别……”

我直接开了免提。

白棠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声音冷淡:

“纪总。”

“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带着孕检单、床照和离婚协议,闯进你家会客厅。”

“她刚才威胁要推倒我。”

电话那边猛地没了声音。

几秒后,纪沉舟嗓音发紧。

“白太太?”

白棠一字一句道:

“十分钟内,回来。”

“今天这件事,没完。”

5

纪沉舟只用了八分钟。

他冲进会客厅时,衬衫领口都是乱的。

进门第一眼,他看向的不是白棠。

也不是我。

是程稚。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白棠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程稚像抓住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

“沉舟,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她是宋予安,我不知道她是白太太。”

纪沉舟脸色难看,低声呵斥:

“闭嘴。”

程稚愣住。

“你凶我?”

纪沉舟没理她,转身对白棠赔笑。

“白太太,今天这事是误会。”

“程稚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冲了点。”

“我一定让她给您道歉。”

白棠抬眼看他。

“年纪小?”

“所以她可以拿着你的孕检单和亲密照,闯进你的家?”

“所以她可以逼我签离婚协议?”

“所以她可以打我?”

“所以她可以扬言把我推下台阶?”

纪沉舟额角渗出冷汗。

“她不是那个意思。”

白棠笑了。

“那她是什么意思?”

纪沉舟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予安,白太太受了惊,你帮忙解释两句。”

“别把公司牵扯进去。”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话术。

每次他出事,都要我替他收拾残局。

我以前以为那叫夫妻一体。

现在才知道,那叫把我当挡箭牌。

我平静地把手机放到桌上。

“解释什么?”

“解释程稚是怎么拿到你家的临时门禁码?”

“还是解释她为什么知道闻氏资本今天要签追加投资?”

“又或者解释,如果我没有上楼,她今天本来要推的人就是我?”

纪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予安。”

我没有退。

“完整监控和录音,我已经同步给白太太了。”

“你如果觉得冤,可以让闻氏资本法务慢慢看。”

白棠接过我的手机,点了点头。

“多谢。”

纪沉舟眼神阴沉,却不敢对她发作。

他只能转头对程稚低声道:

“你先回去。”

“这里没你的事了。”

程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没我的事?”

“纪沉舟,是你说会离婚娶我的。”

“是你说等闻氏的钱下来,就不用再看宋予安脸色。”

“那套公寓、那些包、我的推广资源,哪一样不是你给我的?”

纪沉舟猛地打断她:

“够了!”

程稚被吼得浑身一抖。

下一秒,她哭得更厉害。

“你现在怕了?”

“你之前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棠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纪沉舟。

只对我说:

“予安,今天的材料发我一份。”

“我没兴趣继续待在这里,先走。”

纪沉舟慌了。

“白太太,您听我解释。”

白棠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纪总。”

“你该解释的人不是我。”

“是闻氏资本的投委会。”

6

白棠走后,纪沉舟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他压着声音,脸色铁青。

“宋予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闻氏资本如果撤资,青曜就完了!”

我看着他。

“那你让程稚拿着门禁码进来的时候,知不知道青曜会完?”

他一噎。

很快又换了语气。

“我没有让她来。”

“她只是情绪失控。”

我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的情人情绪失控,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我们家,撞见闻氏资本的太太。”

“纪沉舟,这句话你敢跟闻峥说吗?”

他脸色灰败。

当天晚上,白棠把所有资料带回了闻家。

后来她告诉我,闻峥看完整段监控,十分钟都没有说话。

他先让私人医生处理了白棠脸上的红痕,又让法务调取了监控原件。

闻峥尊重白棠。

也信她的判断。

但他绝不是会因为私人情绪就意气用事的商人。

真正让他冷下脸的,是监控里暴露出的东西。

创始人婚内出轨。

情人掌握创始人住宅门禁。

融资节点被随意泄露。

对方还能拿着私密照片和孕检单,闯到投资人代表面前闹事。

更要命的是,纪沉舟赶到后,第一反应不是处理风险,而是压下丑闻。

这不是桃色新闻。

这是创始人失控。

第二天上午九点,闻氏资本正式向青曜科技发出函件。

暂停追加投资。

启动重大不利事件审查。

要求青曜解释资金用途、信息披露和创始人个人风险。

十点半,闻氏又追加了一封律师函。

根据早期协议条款,闻氏资本有权要求青曜回购部分股份,并提前偿还一笔过桥款。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青曜股东群就炸了。

有人质问纪沉舟:

“不是说闻氏的钱今天到账吗?”

“怎么突然变成风控审查?”

“程稚是谁?”

“网上那几张照片是不是真的?”

是的。

照片已经传出去了。

不是我发的。

程稚当初为了逼宫,提前存了不少“上位证据”。

她的手机在会客厅混乱时自动同步云盘,后来又被她身边一个塑料姐妹转手卖给了营销号。

资本圈的消息,比热搜还快。

下午,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来,说授信流程暂停。

晚上,两个供应商堵到公司楼下,要求立刻结清欠款。

纪沉舟站在办公室里,一遍遍给闻峥打电话。

没有人接。

最后,他把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了。

青曜科技的体面,也碎了。

7

危机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

闻氏资本一停手,原本假装看不见问题的人,全都清醒了。

供应商不肯再给账期。

银行要求补充担保。

员工群里开始有人问拖欠的奖金什么时候发。

几个小股东更直接。

他们让纪沉舟给出现金流明细,否则就联合申请审计。

纪沉舟这才慌了。

他从前最擅长讲故事。

讲市场空间。

讲增长模型。

讲下一轮融资。

可现在,没人愿意再听故事。

所有人只问一句:

“钱呢?”

而钱,早就被他拆东墙补西墙。

更可笑的是,财务审计过程中,有人发现公司公关预算里有几笔异常支出。

直播推广。

热搜维护。

艺人商务包装。

受益人,全指向程稚。

她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代言、露脸机会、网红资源,根本不是她自己红。

是纪沉舟用青曜的钱,替她铺出来的路。

事情传开后,公司内部彻底炸了。

纪沉舟开始找我。

他一开始还端着架子。

“予安,公司现在这样,你也有责任。”

“那天如果你在会客厅,事情根本不会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

“所以我应该坐在那里,被程稚骂,被她推,再帮你瞒下来?”

他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现在提离婚?”

“宋予安,你别忘了,青曜也有你的心血。”

是啊。

有我的心血。

但不是让我和他一起烂在泥里。

我说:

“正因为有我的心血,我才更不能看着它被你拿去养情人。”

纪沉舟盯着我,声音冷下去。

“你以为离婚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公司债务、夫妻财产、外部舆论,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笑了。

我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里面是他给程稚刷卡买包的记录。

以公司名义租下的公寓合同。

还有几笔被包装成市场费用的转账凭证。

“纪沉舟。”

“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挪用公司资源。”

“你要是想拖我下水,我不介意把这些一起交给法院。”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沉默很久,才哑着声音说:

“予安,我们是夫妻。”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把程稚养在外面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妻子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戒指痕上。

“这些年呢?”

“你总不能把我们这么多年都一笔勾销。”

我垂眼,慢慢摘下那枚早就没有意义的婚戒。

“纪沉舟。”

“不是我一笔勾销。”

“是你把我们的婚姻,一点一点刷成了程稚的包、她的热搜、她的公寓。”

8

纪沉舟当然不肯痛快签字。

他拖。

他装病。

他甚至对外放话,说那天的事是我设的局。

说我故意离开会客厅,就是为了让程稚得罪白棠,好借闻氏的手毁掉青曜。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签授权书。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他说我怎么控制程稚进我家?”

律师笑了。

“所以这套说辞站不住。”

是啊。

我没有给程稚门禁码。

没有让她拿孕检单。

没有教她威胁投资人代表。

更没有逼她把纪沉舟那些见不得人的话,当着白棠的面复述一遍。

监控很完整。

录音很清晰。

白棠也出面作证。

她只说了一句话:

“宋予安下楼后,第一时间阻止了程稚继续动手。”

这句话,比纪沉舟说一百句都管用。

离婚谈判进行得很快。

纪沉舟试图用公司债务压我。

我的律师直接指出,青曜的经营债务与我个人无关,他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必须补偿。

程稚那套公寓被查了出来。

车、包、珠宝、推广费用,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

至于他想把婚内债务扣到我头上,也没那么容易。

我的律师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没有参与青曜后期经营决策,也没有在那些担保文件上签过字。

相反,纪沉舟婚内重大过错、转移财产、挪用公司资源的证据完整。

他要是真想把事情闹上法庭,只会把自己更多烂账翻出来。

纪沉舟看着清单,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刀片。

他终于签字那天,青曜科技已经被供应商堵了三轮门。

员工开始申请劳动仲裁。

几个项目方宣布暂停合作。

闻氏资本也正式提交了回购和清算申请。

纪沉舟握着笔,抬头看我。

“宋予安,你真要这么绝?”

我说:

“绝的人不是我。”

“是你把程稚放进家门的那一天,就没给青曜留退路。”

他手背青筋绷起。

最后还是签了。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天很晴。

我站在台阶下,忽然觉得空气都轻了很多。

白棠给我发消息:

【晚上来闻氏吃饭?闻峥说,认识一下也好。】

我回她:

【改天吧。今天想一个人走走。】

我没有哭。

也没有回头。

那段婚姻结束得很难看。

但我终于不用再替纪沉舟体面。

不久后,青曜科技进入破产清算。

纪沉舟卖掉车,抵押房子,补个人担保留下的窟窿。

可窟窿太大。

他补不上。

至于程稚。

她原本以为自己怀着孩子,就能等来名分。

可她等到的,是一个破产、负债、被投资圈拉黑的纪沉舟。

9

程稚当然不甘心。

她曾经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通往纪太太位置的门票。

可门还没开,房子先塌了。

纪沉舟失去公司后,脾气越来越差。

他租不起原来的公寓,只能搬到城郊一间老旧出租屋。

程稚一开始还端着。

她说自己怀着孩子,不能受委屈。

让纪沉舟给她请月嫂、买营养品、准备婚礼。

纪沉舟听完,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我现在像有钱办婚礼的人吗?”

程稚当场砸了杯子。

“那你当初招惹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闻氏的钱一到账,就跟宋予安离婚娶我吗?”

“现在钱没了,公司没了,你就想赖账?”

这些事,是后来处理赔偿纠纷时,律师告诉我的。

因为程稚拿着病历和赔偿协议,几次试图找纪沉舟闹到公共平台。

纪沉舟怕自己再被追责,只能一次次花钱堵她。

可他哪里还有钱?

两个人在出租屋里争吵成了日常。

最严重的一次,是程稚拿孕检单砸在纪沉舟脸上。

“纪沉舟,你就是个废物。”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早就是纪太太了。”

纪沉舟那段时间刚被一个饭局上的投资人当众羞辱。

对方说:

“你连自己裤腰带都管不住,还谈什么公司治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程稚骂到一半,他突然失控推了她一把。

出租屋地上堆着杂物。

程稚摔倒时,腹部撞到了桌角。

孩子没保住。

更糟的是,她拖到第二天才去医院。

因为感染和手术损伤,她以后很难再生育。

程稚崩溃了。

她想报警。

可纪沉舟也握着她当初闯进我家、威胁白棠、试图敲诈的证据。

两个人互相攥着对方的把柄。

谁也不敢把事情真正闹大。

最后,他们签了一份赔偿协议。

纪沉舟背上新的债。

程稚身体垮了,名声也烂了。

她的账号掉粉严重,品牌合作全部取消。

偶尔开直播,也只能卖廉价货,靠哭诉赚一点打赏。

弹幕里全是嘲讽。

【当初不是挺威风吗?】

【逼宫逼到投资人太太头上,人才。】

【真爱怎么住出租屋了?】

她气得关掉直播,转头又和纪沉舟吵。

而纪沉舟,为了还债,开始送外卖。

白棠主导的新基金正式落地那天,我去闻氏给她送花。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刚从会议室出来,唇色很淡,眼神却亮。

闻峥站在旁边,平时那么冷淡的人,当众替她鼓掌。

白棠笑他:

“闻总,别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签项目。”

闻峥低声说:

“但这是你最想做成的一个。”

我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我才真切觉得,人和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有人把爱当筹码。

有人把爱当尊重。

我的工作室开业那天,纪沉舟也来过。

他没能进门。

白棠安排的人把他拦在楼下。

他托前台转交一束花和一张卡片。

我没有收。

白棠替我把东西退了回去。

她说:

“予安不缺这个。”

后来有一次,白棠刷到同城视频,发给我。

视频里,纪沉舟穿着黄色骑手服,在雨里摔了一跤。

汤洒了一地。

顾客站在门口骂他。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敢回。

白棠问我:

【解气吗?】

我看了很久,回她:

【没感觉了。】

是真的没感觉了。

他已经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10

离婚后,我重新开了一家品牌咨询工作室。

第一间办公室很小。

只有六张桌子,窗外还对着隔壁楼的空调外机。

可我喜欢。

因为那里的一切,都和纪沉舟无关。

第一个大客户,是白棠介绍来的。

她说:

“你以前替青曜做的东西,我看过。”

“纪沉舟能站到那个位置,至少一半功劳该算你的。”

我笑了笑。

“那这次,我给自己算。”

工作室一点点做起来。

从六个人,到二十个人。

从接小项目,到给上市公司做品牌重塑。

我重新站回会议室,重新做路演,重新听见别人认真叫我:

“宋总。”

那种感觉,比任何婚姻里的体面都踏实。

工作室成立第二年,团队里最年轻的实习生抱着文件夹跑进会议室。

她学着我平时的语气,清了清嗓子:

“各位,项目推进一下。”

白棠正好在旁边喝水,差点笑喷。

“你这工作室,连新人都一股宋总味儿。”

我也笑。

“那挺好。”

“至少她们以后会知道,女人站在会议桌前,不需要靠谁给位置。”

几年后,一个雨夜。

我从客户公司出来,等电梯时,看见了纪沉舟。

他穿着皱巴巴的骑手服,头发被雨淋湿,手里拎着外卖箱。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

眼底全是疲惫。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他先认出我。

嘴唇动了动。

“予安。”

我没有应。

电梯门打开,我往里走。

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你过得好吗?”

我按下楼层键,平静地看着他。

“挺好。”

他眼眶微红。

“我能不能……和你聊聊?”

“不能。”

我打断他。

“纪沉舟,电梯要关了。”

他僵在原地。

门缓缓合上时,我看见他站在灯光昏暗的大堂里,像一件被时代淘汰的旧物。

我没有恨。

也没有痛快。

只是觉得陌生。

后来,白棠来我的新办公室喝茶。

她刚从闻氏董事会过来,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气场比当年更盛。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办公室外明亮的江景,忽然笑了。

“还记得那天吗?”

“你说你头晕,要上楼休息。”

我端起茶杯,也笑了。

“记得。”

那天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忍一忍,日子就还能过。

公司还能撑。

婚姻还能体面。

可现实是,一个烂掉的人,只会把身边的一切都拖进泥里。

我没有亲手撕程稚。

也没有在家里的会客厅和她争个输赢。

我只是退开一步。

让最该看见真相的人,看见了真相。

程稚挑错了太太。

纪沉舟也选错了路。

他们失去了公司、资本、名声和余生的安宁。

而我终于把自己从那场烂局里捞了出来。

白棠低头抿了口茶,皱眉说:

“这次不甜了。”

我看着窗外的雨停下来,轻声道:

“不甜也好。”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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