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安宁殡仪馆干了五年入殓师,我有个不外传的本事:能看见活人头顶的“死气倒计时”。
黑雾越浓,死得越惨。
这天,我那黑心老板刘宏达来视察,我抬头一看,他头顶的倒计时竟然变成了“00:00:00”。
可他不仅没死,还红光满面地去开了股东大会。
直到第二天,我接到活儿,去给公司的五个大股东化妆。
掀开白布一看,五个人的后脑勺上,全都有一个发黑的针眼。
有人拿他们,给我老板借了命。
1 殡仪馆里的活人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七岁。 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扎纸匠,但我没继承他的手艺,我来安宁殡仪馆干了五年入殓师,也就是给死人化妆的。
这活儿别人嫌晦气,但我干得踏实。死人不会骗人,也不会作妖,死人比活人可爱多了。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双爷爷传下来的“阴阳眼”。我能看见活人头顶的死气。那是一团灰黑色的雾,雾越浓,死得越快,雾里还会带着倒计时,精确到秒。我这人怕惹麻烦,平时走路都低着头,绝不随便乱看别人的头顶。
这天下午,我正在停尸间给一个出车祸的小伙子缝脸。小伙子的半个脑袋被大货车碾碎了,我拿着羊肠线,一针一针地把他那张脸重新拼凑起来。 刚缝到下巴,外头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开进了殡仪馆的院子。
车门一开,我的大老板刘宏达下来了。 刘宏达是宏达地产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亿,挺着个大肚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像狗链子的金项链,满脸横肉。安宁殡仪馆只是他地产集团旗下的一个边缘小产业,他平时根本不来,今天不知怎么心血来潮,说是来挑块风水好的墓地。
“陈默!老板来了,还他妈在里面磨蹭什么呢!”保安队长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我洗了把手,走出停尸间。“刘总好。”我低着头,递过去一根烟。
刘宏达没接,嫌弃地用戴着大金戒指的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殡仪馆真他妈晦气,这股子福尔马林的味儿,熏得老子头疼。行了别递烟了,我今天来是看看咱们新建的那个VIP豪华墓地。我爹快不行了,我得先给自己挑块好地。”刘宏达扯着公鸭嗓,往墓园走去。
我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皮。 只一眼,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刘宏达头顶上,那团灰黑色的死气浓得像墨汁一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包起来了。黑雾里,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00:05:59】 【00:05:58】
五分钟?!我干了五年这行,见过快死的人,那死气是灰色的,可刘宏达头顶的,是黑得发紫的。这分明是横死、惨死、连全尸都留不下的死相!
我心里一紧,虽然刘宏达平时抠得要死,经常拖欠我们工资,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死在我管的地方,警察来了我也说不清。 “刘总!”我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有点抖,“刘总,这殡仪馆刚送进来好几个车祸的,阴气太重。您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 “放屁!”刘宏达回头瞪了我一眼,“老子花了几千万盖的墓园,你说风水不好?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干了?滚一边去!”
我被保安队长拉到了一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宏达往墓园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00:00:10】 【00:00:09】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刘宏达。心想这大肚子一会儿是心梗还是脑溢血? 【00:00:01】 【00:00:00】 时间归零! 我闭上眼睛,以为会听到一声惨叫。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刘宏达一脚踩在一块香蕉皮上,“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谁他妈在墓园扔香蕉皮!”刘宏达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除了膝盖磕破了点皮,什么事都没有。 “刘总,您没事吧?”保安赶紧扶他。 “没事,老子福大命大,死不了!”刘宏达吐了口唾沫,觉得扫了兴,骂骂咧咧地上了迈巴赫,“不看了!晦气!回去了!”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迈巴赫的尾气,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倒计时结束了,为什么他没死?难道我这阴阳眼失灵了?还是说,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2 集体猝死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宏达头顶那股黑得发紫的死气,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食堂啃包子,业务经理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在发抖。 “陈默!赶紧穿衣服来前厅!出大事了!来了大活儿!”
三辆黑色的救护车停在殡仪馆门口,后面跟着十几辆警车。五个担架被抬了下来,上面盖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五个人,宏达地产的股东。”业务经理拉着我,压低声音,“昨晚在公司的顶层开完会,回去之后,今天凌晨,全死了。法医初步鉴定,全是突发性心肌梗死。”
五个人一起心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换上无菌服,走进停尸间。五具尸体并排躺在不锈钢台上。
我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边,掀开白布。死的是财务总监,五十多岁的老头,尖嘴猴腮,没少帮着刘宏达做假账。 他死状极其恐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五官扭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我伸出手,去抹他的眼皮。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那眼珠子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合不上。我只好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枚用艾草煮过的铜钱,压在他的眼皮上,用胶带固定住。
接着,我抬起他的头,准备梳理一下头发。 就在我把手伸到他后脑勺的时候,指尖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凸起。我拨开他稀疏的白发,在后脑勺正中央,玉枕穴的位置,有一个红点。红点周围全黑了,中间是一个极其细小的针眼,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
我赶紧跑到第二具尸体旁边。翻开后脑勺。一样,一个发黑的针眼。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五个大股东,后脑勺上,全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黑针眼!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爷爷留下的那本发黄的《扎纸匠奇闻录》里,有一页专门讲了“风水邪术”。其中有一门极其阴毒的阵法,叫“借命阵”。以特殊的手法,将金针从玉枕穴刺入,用五人的精血和命格为引,将死人的寿数和气运,强行转移到活人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刘宏达昨天头顶的死气浓得发紫,倒计时归零都没死!他根本不是没死,他是拿这五个人的命,替自己挡了这道死劫!
我双手发抖,这他妈是五条人命啊!刘宏达竟然为了活命,拿自己公司的人去填坑! 我刚要掏出手机,停尸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默,化得怎么样了?” 是我的大老板,刘宏达。
3 变态的老板
刘宏达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套西装,膝盖上贴着块创可贴。他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极好,甚至红光满面。 我再次看向他的头顶。昨天那团浓墨一样的死气,竟然全都散开了,倒计时变成了三十年。 他活过来了。踩着这五个人的尸体,延寿了三十年。
“刘总,您怎么来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把白布重新盖好。 “我公司的老兄弟死了,我能不来看看吗?”刘宏达走进来,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他甚至还凑近看了看财务总监那张被铜钱压住的脸。 “陈默,你这手艺不行啊。这老李头眼睛瞪得这么大,你给他压铜钱干嘛?” “刘总,死前受了惊吓,眼睛合不上,等会儿我再用针线缝一下。” “缝,缝紧点。明天家属来了,别让人看出端倪。”刘宏达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拉着我走到停尸房外面,递给我一根中华烟。 “陈默啊,你在咱们殡仪馆干了五年,是最老的一批员工了。这五个人一走,公司内部肯定要洗牌。我呢,正好接手他们手底下的产业。” 他吐了口烟,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昨晚他们开会的时候,就我在场。警察肯定要来问话。你呢,就好好化你的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摸的别摸,不该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把手搭在我的后脖颈上,那手心里的温度烫得吓人。 “嘴严实点。只要这阵风头过去,殡仪馆的馆长,就是你的了。”
我低着头:“刘总,我就是个化妆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聪明。”刘宏达笑了,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最终还是没有掏出来。没证据。我总不能跟警察说,我有一双阴阳眼,看见刘宏达用了借命阵吧? 而且刘宏达在江城手眼通天,我一个小化妆师去报案,估计还没走出警局大门,就得被大货车撞死。
但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给财务总监化妆的时候,他眼角流出了一滴血泪。我知道,他冤。 如果我不出手,刘宏达接下来一定会继续借命。等他活够了,一定会把知情人全部灭口。我不能坐以待毙。
爷爷说过,逆天改命,天必谴之。借来的命,终究是要还的。 我是入殓师,我送人上路。那今天,我就送刘老板,早点上路。
4 反噬的寿衣
第二天下午,刘宏达的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默,刘总明天要出席‘宏达广场’的封顶剪彩仪式。为了去去晦气,刘总定了一套百万级的金丝楠木棺材,还有一套高定寿衣。你过来把棺材内部的防腐和阵法做一下。做得好,赏你十万。” 挂断电话,我冷冷地笑了。金丝楠木棺材?高定寿衣?刘宏达,你这是自己找死。
我回了趟乡下老家,在爷爷留下的樟木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叠用黄纸剪成的人形符咒。这叫“反噬符”,专门对付那些把灾祸转移给别人的人。 我带着工具去了刘宏达的私人仓库。那口金丝楠木棺材确实气派,雕龙画凤。 我支开保安,拿出胶水,将五张反噬符分别贴在棺材底部的五个方位。接着,我翻开那套高定西装的内衬,用黑线缝了一个隐秘的“八卦逆转针法”。这针法会切断借命阵的连结,把刘宏达身体里借来的精血,强制锁死在心脏,让他产生心魔。
做完这一切,我把衣服挂好。 明天,就是刘宏达的死期。
5 天理昭昭,因果报应
第三天,宏达广场封顶仪式。现场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刘宏达穿着我改过的那套高定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到台前。 “我刘宏达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兄弟们帮衬,靠的是老天爷赏饭!” 我站在台下的人群里,冷冷地看着他。他头顶上的那层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现在,我宣布,宏达广场,正式封顶!” 刘宏达拿起一把金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红绸。
就在剪断红绸的那一秒,异变突生。 刘宏达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疯狂地抽搐起来。他手里的金剪刀掉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紫色。紧接着,他“哇”地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台下瞬间大乱。可是,这仅仅是开始。 刘宏达吐完血之后,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力大无穷,一把推开冲上来的保安。 “别抓我!别抓我!我不去地府!我有钱!”刘宏达眼睛瞪得像铜铃,满眼都是血丝,显然是陷入了极度的幻觉之中。他看到了那五个股东的怨魂来找他索命。
他顺手抄起旁边脚手架上的一个承重锤,大吼一声,直接朝着广场的主承重墙砸去! “让你们找我!老子砸了你们的阴曹地府!” “砰!砰!砰!”巨大的铁锤砸在钢筋混凝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就在这时,那面被砸的墙里,突然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不好!楼要塌了!快跑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台上台下几百号人,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我混在人群里,头也不回地跑到了马路对面。
刚停下脚步,只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半边新建的大楼塌了下来,漫天的灰尘遮天蔽日。 刘宏达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埋在了几百吨的钢筋水泥底下。跟他一起埋进去的,还有他花了几百万买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借来的命,不仅要还,还得搭上利息。
6 接盘
刘宏达的案子,最后被定性为“精神失常导致的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 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刘宏达被挖了出来,人已经被压成了肉泥。而那五个死去的股东,法医二次尸检时发现了后脑勺的针眼。顺藤摸瓜,警察查到了刘宏达用邪术借命的事。
宏达地产倒了。安宁殡仪馆也作为资产,被法院挂在了网上拍卖。 因为沾了晦气,加上死了那么多人,没有哪个老板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最后,我拿出了这五年攒下的积蓄,又借了点钱,以极低的价格,把殡仪馆给盘了下来。
我,陈默,从一个入殓师,变成了安宁殡仪馆的老板。
接手殡仪馆的第一天,我砸了刘宏达留在办公室里的风水摆件,又给那五个死去的股东,重新买了最好的骨灰盒,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入殓师这行,讲究个问心无愧。
现在的我,每天穿着白大褂,依旧在停尸间里给人化妆。只不过,我定了一条规矩:凡是来做入殓的,家属必须得把死者的生辰八字写清楚。要是遇到那种印堂发黑、死气缠身还想进来看热闹的活人,一律给我轰出去。
我爷爷说得对,活人有活人的道,死人有死人的路。 活人要是占了死人的道,那这活人,也就该上路了。
7 头七诈尸
刘宏达死后的第七天,是他的头七。 那天晚上十一点,殡仪馆的员工都下班了,只留了个守夜的老头王大爷在前厅打瞌睡。我正在值班室里看一本爷爷留下来的线装旧书。
突然,外面传来王大爷一声破了音的惨叫。 “陈老板!救命啊!尸……尸变了!”
我抓起强光手电筒,顺手抄起一把解剖刀就冲了出去。 停尸间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四度,一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王大爷瘫坐在地上,指着里面,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我顺着手电光看过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停尸间的三号冷柜被拉开了。里面躺着的,是刘宏达。 前几天他被从废墟里挖出来时,法医勉强把他碎裂的尸块缝合在了一起。可此时,那个早该死透了的刘宏达,竟然直挺挺地站在冷柜旁边! 确切地说,不是站。他那具被缝合得极其扭曲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悬浮在半空中,脑袋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门口,额头正中央,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纸!
“呜呜呜……”停尸间里,响起一阵极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惨嚎的声音。其他几个空着的冷柜,也发出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借尸还魂?”我脑子里闪过爷爷书里的一句话:“借命不成,阴煞反噬。若遇血符,必有幕后黑手杀人灭口。” 刘宏达根本不懂借命阵,他背后有高人!现在刘宏达死了,那个高人怕事情败露,打算用“血尸阵”毁尸灭迹,顺便把我弄死!
刘宏达的烂肉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张着那脱臼的大嘴,带着一股恶臭的尸气,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王大爷,关门!”我一把将王大爷踹出门外,反手将停尸间的隔音大铁门“砰”地锁死。
我是入殓师,给死人化妆的。只要是人形的死物,就逃不过我的解剖刀! 我摸出一把白色的“定妆粉”。这不是化妆品,这是爷爷留给我的“朱砂骨粉”,专门用来封闭毛孔、镇压尸气。 面对扑来的刘宏达,我侧滚翻躲过那一抓,顺手抓起一把骨粉,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嘶啦!”骨粉接触尸体,像热油泼在雪地上,烧起一阵白烟。刘宏达发出惨嚎,身体猛地后退。
我趁机冲上前,左手卡住他的脖子,右手的解剖刀直接划破了他缝合的喉管。没有血流出来。我顺着他腐烂的皮肉,一刀切断了连接颈椎的韧带,双手一错。 “咔嚓!”刘宏达的脑袋,被我生生拧了下来!
我抓着他的头发,一脚将那颗脑袋踹进一个空冷柜里,猛地推上柜门上锁。冷柜里传来一阵疯狂的撞击声,不到十秒钟,没了动静。 镇尸,完毕。
我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旁边的3号冷柜。那个冷柜里,躺着财务总监老李。 我走过去拉开柜子,在老李的后脑勺下方,压着一张同样颜色的红色符纸,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我一把扯下符纸,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燃起一团绿火,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化成灰烬。 停尸间里其他的动静,瞬间平息了。
我拉开铁门,门外王大爷已经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我擦了擦手上的尸油,眼神冰冷。刘宏达只是个贪婪的资本家,背后画符的邪道,才是真正的恶鬼。 他动了我的地盘,我就让他知道,在入殓师面前,哪怕你是妖魔鬼怪,我也能给你化个死人妆!
8 血衣门与老照片
第二天,我一边把刘宏达的残骸送进高温火化炉,一边把剩下四具股东尸体上藏着的红符全找出来烧了。 那晚的血符我留了个心眼,藏了一片残角。这符是用人的精血画的,透着极其怨毒的邪气。这绝对不是野路子。
我连夜回了乡下老家,翻开爷爷留下的《扎纸匠奇闻录》。在书的后半部分,我找到了类似的符咒图案。 旁边有一行爷爷用红笔写的批注:“血衣门,窃人命格,炼尸求财。遇之,杀无赦。” 我接着往下看,在书页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穿旧式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家破旧的“殡葬一条龙”店铺前。其中一个人是我爷爷。背面写着:“江城,与李兄、张兄合影。一九九八年。” 我拿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发现,照片上我爷爷身边那个瘦高个的男人,长相竟然有点像安宁殡仪馆的老员工,负责给尸体开死亡证明的签字医师,老赵!
老赵在殡仪馆干了快二十年,平时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为人低调得像个透明人。刘宏达来视察那天,老赵正好请了病假。
正想着,业务经理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急得快哭了:“老板!出事了!你快回来吧!那个……血衣门的人找上门了!”
我立刻赶回殡仪馆。大厅里,坐着一个穿大红道袍、留山羊胡的老头,长相极其阴鸷。站在他旁边的,竟然是老赵! 此时的老赵,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满脸谄媚地站在那红衣老头身后,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陈默,你终于回来了。”老赵冷笑一声,“介绍一下,这位是血衣门的护法,白老。你当年跟着你爷爷学的那点扎纸人的破烂玩意儿,在白老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识相的,交出你爷爷的书,我可以求白老留你一条全尸。”
我看着老赵,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大声。“我当是谁呢。老赵,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给刘宏达当狗吧?” 老赵脸色一变:“你找死!”
白老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小子,你破了我的五行借命阵,又毁了我的血尸。今天,我是来收账的。”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随从抬来五个漆黑的棺材,重重砸在大厅中央。 “这是江城失踪的五个流浪汉。今夜子时,这五具干尸就会把你这里所有的死人全唤起来。我要让你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死人活活撕碎!”
9 入殓师的终极阵法
子时,殡仪馆里灯光全灭。大厅被几十根惨白的蜡烛照亮。 五个随从将棺材盖猛地掀开。五具干瘪的、被吸干了血液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们的眼眶被挖空,闪烁着两团红色的鬼火。 四周冷藏室的门被剧烈拍打,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赵狐假虎威地大喊:“陈默!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我站在另一头,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化妆箱。 “白老,你知道入殓师的祖师爷是谁吗?”我打开箱子,抽出一把缠着红线的骨剪。 “我们这行有句老话,叫‘任凭生前闹海天,死后也得听我捏’。”
我猛地踹翻一辆运尸车,车里装着一大袋白色粉末。 “这是用黑狗血、糯米灰和镇魂盐混合的特制防腐粉!” 我抓起一把防腐粉,迎风一扬。 整个大厅仿佛下了一场白色的雪。那五具张牙舞爪的干尸一沾染到粉末,瞬间发出惨叫,疯狂往外冒黑烟,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白老脸色大变:“这……这是专门克制阴煞的镇魂阵!” “老梆子,你以为我天天闲着没事干吗?刘宏达死的那天,我就开始防着你们血衣门了!” 我一把撕碎白大褂,露出里面那件用朱砂和鸡血画满符咒的黑色背心。
我掏出五个黄纸剪成的纸人,用骨剪划破手指,点在纸人眼睛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 我将纸人抛向空中,纸人凭空自燃,化作五团金色的火焰,钻进那五具干尸的额头。 干尸的动作僵住了,身上的红色鬼火被金火吞噬。紧接着,在我的控制下,这五具被我贴了反噬符的干尸,僵硬地转过身,朝白老走去!
“这怎么可能!”白老慌了。他擅长背后算计,哪里见过这种被入殓师当场反控的场面? “快!拦住他们!”白老冲老赵吼道。 老赵吓得转身想跑,可门外,我新招的十几个保安,正拿着高压水枪和黑狗血,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五具干尸扑到了白老身上。白老拼命挥舞桃木剑抵抗,但被五具不怕疼的干尸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陈默!我认输!我把血衣门的宝贝全给你!”白老在地上打滚,道袍被撕成了碎片。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这种邪门歪道,靠着害人借命敛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别人?” 我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这是我用刘宏达的火化骨灰画的。 “你不是喜欢借命吗?下去跟阎王爷借去吧。” 我把黑符拍在白老脑门上。“砰!”一声闷响,白老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
老赵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被我一步追上,一脚踹翻。 “老板饶命!都是白老逼我干的!”老赵痛哭流涕,拼命磕头。 “刘宏达逼你,你就去害别人?你刚才不是说,我这手艺是个屁吗?” 我反手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给我滚去警察局自首。敢说半个不字,我今晚就去你家,帮你化个死人妆。”
10 法网恢恢,尘埃落定
白老死了,老赵落网了。 顺着他供出的线索,警方直接捣毁了一个盘踞在江城的“血衣门”特大诈骗犯罪团伙。 原来,刘宏达的宏达地产早就因为堵伯和烂尾楼负债累累。他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搭上了血衣门的线。血衣门告诉他,用五个股东的命做阵眼,不仅能还清所有的债,还能让他延寿。 但他没想到,自己最终没死在股东手里,也没死在警察手里,而是死在了他花重金买的高定寿衣的“反噬”上。
案子结了之后,安宁殡仪馆成了整个江城的名地。 许多企业老板都慕名来找我做入殓。他们倒不是真信鬼神,而是这世道,能像我这样,硬刚黑心老板和邪门歪道的人,真不多了。
我赚了钱,把殡仪馆重新装修了一遍,给员工涨了工资。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无名氏救助基金”,用来给那些没钱下葬、死在路边的流浪汉免费办丧事。
转眼半年过去。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头版头条写着:“宏达地产破产清算完成,原董事长刘某达的家属,因涉嫌转移隐匿资产,被警方依法拘留。” 我笑了笑,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我穿上白大褂,走进停尸间。 今天来了个特殊的客户,是个患有抑郁症跳楼自杀的女孩,才二十岁。她父母哭得死去活来,求我把女孩化得漂亮一点。 我拿起眉笔和粉底,看着女孩那张年轻、苍白却依然清秀的脸。 “闺女,别怕。人间太苦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给她画上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裙子。
画完,我朝那女孩微微鞠了个躬。 “陈老板,外面有人找您。”保安在门口喊。 门口站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手里提着一篮鸡蛋和一面锦旗。 “陈老板,我是城东捡破烂的。前阵子我儿子在宏达工地上摔死了,老板跑了,连赔偿都没有。是您,用那个救助基金,免费帮我儿子办了丧事,还给了我养老钱……” 老大爷老泪纵横,把锦旗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锦旗,上面八个大字:【生者安心,死者安息。】 “大爷,应该的。”我把大爷扶出去,“干我们这行的,不图别的,就图个对得起良心。”
送走大爷,我回到停尸间。把爷爷留下的那本《扎纸匠奇闻录》,连同那张老照片,锁在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刘宏达死了,血衣门倒台了。这江城的夜,总算是干净了。
我脱下手套,关上灯,锁好门。 “王大爷,走,下班。今晚我请你喝二锅头。” “好嘞,陈老板!” 外面的雨停了,天边露出一道绚烂的晚霞。
我是陈默,一个入殓师。我不抓鬼,我只送人。 愿这世间每一个离去的灵魂,都能体体面面地走。 愿这世间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能干干净净地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