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隔壁塑料姐妹花不互撕后,我带全寝搬走笑我的同学都疯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28:59

凌晨一点,隔壁寝那对天天互撕的“塑料姐妹花”突然安静了。

整整一学期,她们每晚摔盆砸柜、互爆黑料,成了整栋楼的笑话。

可今晚,她们异常地安静。

我浑身发冷,推醒三个室友:

“别开灯,收拾证件和电脑,马上去校外酒店!”

室友睡懵了:“她们不吵了不是好事吗?”

我去拉寝室长,她破口大骂,说我脑子有病。

我又去敲隔壁几个寝室,提醒她们今晚别看热闹,锁好门。

她们却拿着刚拍的视频笑我:

“人家姐妹俩和好了,今晚一起回来的,你少阴谋论。”

最后,我不顾所有人嘲笑,连夜拖着全寝离开。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寝室楼群里突然弹出“隔壁寝赵媛”的三十秒语音。

原本骂我脑子有病的寝室长听完,脸色当场白了。

第一章

栀子楼的夜,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尤其是四楼。

我们406隔壁的407,住着一对双胞胎姐妹。

姐姐赵媛,妹妹赵婧。

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样,性格却像被人硬生生掰成两半。

赵媛漂亮、会说话、成绩好,随便发个自拍视频,都能被校园墙转到几百条评论。

赵婧沉默、低头、走路贴墙,明明有名字,却总被人叫“赵媛妹妹”。

更难听的,是“影子”“复印件”“低配版”。

她们每晚十一点半后准时互撕。

先是赵媛笑,那种又轻又尖的笑,隔着墙都扎人。

“你又摆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然后,赵婧压着嗓子回她。

最后,杯子砸地,柜门乱响,椅子腿拖过地砖,刺啦一声,听得人牙酸。

整栋楼没有人劝。

大家只看。

有人躲在门后录音,有人把她们吵架剪成合集,还有人故意在群里催更。

我们寝室长周眠就是最积极的那个。

她嘴上说烦死了,手却永远比谁都快。

她用小号剪过一条“塑料姐妹花名场面”。

播放最高的片段,是赵婧坐在楼梯口哭,赵媛站在旁边笑。

配文只有五个字:

【妹妹又破防。】

下面一排哈哈哈。

今晚十一点零九分,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钝。

像人的后脑撞上柜角。

我从床上坐起来,等着后面的尖叫、怒骂、摔东西。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407安静得像被人抽干了空气。

没有赵媛的冷笑。

没有赵婧的反驳。

没有杯子落地。

只有楼道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像黑暗里有人慢慢磨牙。

我下铺的姜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

“双胞胎终于消停了,我谢谢她们全家。”

我没接话,摸黑拿起手机。

栀子楼大群还在刷屏。

有人刚发了一段十秒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红外套的女生,搂着一个灰卫衣女生,从楼梯口往407走。

配文:

【世纪大和解!塑料姐妹花今晚居然手挽手回寝!】

底下一片起哄。

【没戏看了,散了散了。】

【赵婧终于服软了?】

【她姐哄狗都比哄她温柔。】

周眠被手机光晃醒,烦躁地拉开床帘。

“林雾,你大半夜不睡觉,照魂呢?”

我盯着视频,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穿赵媛红外套的,不是赵媛。”

周眠嗤了一声。

“双胞胎你也能认出来?你真把自己当侦探了?”

我把视频放大。

“赵媛右手虎口有颗小痣,她平时刷卡、拿手机、撩头发,都用右手。”

“视频里这个人,全程用左手挡脸。”

贺宁从对床探出头,揉着眼睛凑过来。

我继续说:

“被扶着的灰卫衣,脚上穿的是赵媛今天刚晒过的限量球鞋。”

“赵婧脚踝有旧伤,她从不穿高帮。”

姜可声音一下抖了:

“所以……她们不是和好了?”

我看向隔壁那堵墙。

那堵墙薄得离谱,平时连赵媛骂人换气都听得见。

可现在,一点活人动静都没有。

我低声说:

“身份反了。”

“穿红外套的,是赵婧。”

“穿灰卫衣被扶回来的,才是赵媛。”

第二章

寝室里的空气像突然结了冰。

姜可抱着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宁没说话,手已经摸到了电脑包。

只有周眠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坐起来。

“林雾,你别装神弄鬼。赵婧那种闷葫芦,平时连吵架都吵不赢,她能干什么?”

我看着她。

“越是不吭声的人,心里越可能埋着雷。”

周眠翻了个白眼。

“少来。别人姐妹俩的事,轮得到你嚷嚷?”

我没时间跟她争。

我下床,摸黑套外套,把身份证、校园卡、银行卡、充电器一股脑塞进包里。

“都起来。”

“别开大灯。”

“电脑、证件、手机带走,其他不要。”

姜可吓得声音发颤:

“真走啊?现在门禁早关了。”

“说急性胃痛,让宿管开门。”

“那报警呢?”

“先离开四楼,再报。”

周眠彻底炸了。

“林雾,你脑子有病吧?凌晨一点拉全寝去酒店?明天整个栀子楼都会笑死我们!”

我压低声音:

“被笑总比被抬走强。”

周眠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

“你咒谁呢?”

“我提醒你。”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赵婧如果真失控,第一个找的不会是我,是你。”

周眠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点开校园墙。

今晚十一点前,有人扒出那个剪“赵婧破防合集”的小号。

邮箱前缀,正是周眠名字缩写。

评论区像过年一样热闹。

【周眠真会吃人血流量。】

【就在隔壁406,赵婧要不要半夜去敲门?】

【她今晚安静得吓人,不会真被玩坏了吧?】

周眠嘴唇动了动。

“又不是只有我笑。大家都在笑。”

我冷冷看她。

“那你可以留在这。”

周眠还要反驳,贺宁忽然低低喊我:

“林雾。”

她脸色发白,手机屏幕亮在掌心。

“门禁小程序能看本层刷卡记录。”

“今晚十一点零七分,407只刷了一张卡。”

姜可僵住。

“可视频里明明是两个人。”

贺宁咽了咽口水。

“刷的是赵媛的卡。”

周眠像抓住救命绳。

“那就说明赵媛扶赵婧回来啊!”

我摇头。

“赵媛不用左手刷卡。”

“赵婧才是左撇子。”

寝室里彻底没声了。

就在这时,隔壁407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像金属东西被放在地上。

然后,是赵媛甜甜的声音。

“婧婧,别生气了。”

姜可瞬间松了口气。

“你听,她还活着,她在说话。”

我却从后颈凉到脚底。

“不对。”

周眠快疯了。

“又哪里不对?”

我打开赵媛今晚八点发的短视频。

视频结尾,赵媛对着镜头笑,也是这句话:

“婧婧,别生气了。”

我把音量调到最小。

和隔壁传来的声音一比。

语气。

停顿。

尾音。

一模一样。

姜可捂住嘴。

贺宁的手机差点掉下来。

那不是赵媛在说话。

那是一段旧视频声音。

有人在隔壁播放赵媛的声音,假装她还活着。

第三章

我不再犹豫。

我把姜可桌上的身份证抽出来,塞进她怀里。

“穿鞋,走。”

姜可手抖得连袜子都套反了。

贺宁已经拔下电脑电源,动作又快又轻。

只有周眠还僵在床上。

她死死抓着床栏,像那根铁杆能保她一命。

“我不走。”

她咬着牙。

“我凭什么因为你几句猜测半夜逃出去?要是没事,我这个寝室长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荒唐。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算面子。

我走到周眠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周眠,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敢不敢赌?”

她瞪着我。

“赌什么?”

“赌赵婧今晚不会来找你。”

“赌赢了,明天你骂我一整年,我给你买早饭道歉。”

“赌输了,你连明天都没有。”

周眠的手一点点松开。

嘴还硬:

“你就会吓人。”

我把她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

“我不是吓你。”

“我是在把你从她名单上往外拽。”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得她忽然没声了。

我们四个人摸黑收拾。

走到门口,我先从猫眼往外看。

四楼灯坏了一半。

靠近407那头,昏黄一片。

407门缝下透着一点细光。

空气里有股刺鼻味。

像卸甲水混着酒精,浓得嗓子发紧。

我想起白天在实验楼后门碰见赵婧。

她抱着一袋酒精棉和纱布,袖口下露出几道细红印。

可她的指节攥得发白。

我轻轻开门。

楼道空着。

我们先敲405。

里面有人迷迷糊糊问:

“谁啊?”

我低声说:

“今晚别开门,别去407看热闹。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反锁,用椅子顶住。”

门里安静两秒,随即爆出笑声。

“林雾,你拍恐怖片呢?”

另一个女生故意拖长声:

“赵婧要变鬼索命啦?”

周眠脸色难看,却不敢说话。

我们又敲408。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对准我们。

“听说406集体发疯,是真的吗?”

她把那段“和好视频”怼到我眼前。

“人家姐妹俩好好的,你少阴谋论。你是不是嫉妒赵媛流量比你高?”

我看着她身后几张兴奋的脸。

她们眼睛亮得像等开盲盒。

我忽然很累。

“我提醒过你们了。”

“锁门,别开。”

说完,我带室友往楼梯口走。

身后已经有人在群里发:

【林雾说407要杀人,笑死,406全寝准备逃命。】

【年度脑补寝室诞生。】

楼道里的笑声一层一层传开。

到了宿管室,姜可捂着肚子,按我说的装胃痛。

宿管阿姨披着外套骂骂咧咧开门。

“现在学生真娇气,胃疼还三个人陪?”

我签下外出登记,手心全是汗。

走出栀子楼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四楼一片黑。

只有407门口,像站着一道红色影子。

第四章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姜可坐在后排中间,哭得没声音,只一下一下吸气。

贺宁抱着电脑包,指尖死死扣着拉链。

周眠靠着车窗,脸白得吓人,却还在硬撑。

“要是今晚什么都没有,林雾,你真的完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栀子楼。

“如果什么都没有,我认。”

“请你们吃一个月早饭,写检讨,发朋友圈道歉,都行。”

周眠咬牙。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

我转头看她。

“那你想怎么算?”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因为她也怕了。

害怕这种东西,嘴可以硬,身体不会骗人。

到了校外二十四小时酒店,我特意选了有保安值班、刷卡上楼的那家。

前台小哥看见我们四个女生半夜拖着包进来,愣了一下。

“两间双床,挨着,越高层越好。”

进房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反锁门,扣上安全链,又把椅子抵在门后。

周眠看得冷笑。

“你还真把酒店当避难所。”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只开震动。

“今晚谁都别接陌生电话,群消息可以看,不乱回。”

姜可坐在床边,小声问:

“现在报警吗?”

“报。”

我把刚才的发现、门禁异常、旧录音、楼道气味,一口气说给接线员。

对方问:

“你亲眼看见有人受伤了吗?”

我沉默一秒。

“没有。”

“但我怀疑407有人出事。”

对方让我们保持电话畅通,会通知学校保卫处和值班民警核查。

挂断后,周眠终于找到反击点。

“听见没有?你自己都说没证据。”

我看向她。

“没证据,不代表没危险。”

她红着眼:

“你凭什么把我也拖出来?要是真只是姐妹吵架,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们?”

我笑了一下,笑意一点没到眼底。

“你剪赵婧视频的时候,想过怎么面对她吗?”

周眠像被噎住。

她猛地站起来。

“那是大家都在看!又不是只有我!赵媛自己也发她,她亲姐姐都不管,我一个外人——”

“所以你就能跟着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眠眼眶发红,却仍不肯低头。

她刚要开口,手机忽然震动。

栀子楼大群弹出一条语音。

发送人:赵媛。

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三十秒。

我们四个人同时僵住。

周眠手指颤抖地点开。

前面十秒,是赵媛那句甜到发腻的旧声音。

“婧婧,别生气了。”

中间,是拖拽声。

很慢。

很重。

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

最后几秒,忽然变成赵媛变调的哭喊。

她声音破碎,像被人死死捂过嘴。

“杀人了!”

“她杀人了……”

“别开门!谁都别给她开门!”

第五章

语音戛然而止。

手机“啪”一声掉在地毯上。

周眠整个人瘫了下去。

周眠跪坐在地上,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她说死人了。”

“林雾,她真的说死人了。”

姜可吓得抱住我胳膊,眼泪直掉。

贺宁反应最快,立刻把语音转存,又拨打报警电话。

我捡起周眠的手机,看着群里瞬间炸开的消息。

【赵媛什么意思?】

【别玩了,吓死人了。】

【407开门!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一条来自405。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群里弹出一条短视频。

拍摄者大概躲在门缝后,画面晃得厉害。

四楼走廊灯忽明忽暗,一个穿红外套的女生站在405门口。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赵媛的手机。

她用赵媛的声音说:

“我是赵媛,赵婧割腕了,你们有纱布吗?”

门里有人迟疑。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们。”

红外套女生抬起脸。

那张脸和赵媛太像了,隔着屏幕,几乎没人能分清。

她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不然我敲你们门干什么?”

405的门开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三秒后,群里刷出一连串尖叫语音。

有人哭喊:

“关门!关门!”

有人在骂:

“你疯了!”

还有东西倒地的巨响。

我手脚冰凉,立刻给刚才接线员补充情况。

“她已经开始敲门了。”

“她穿红外套,拿赵媛手机,可能在冒充赵媛骗人开门。”

那边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让我们待在酒店,不要回校,警力已经出发。

周眠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

“她会不会来酒店?她看见我们走了,她刚才一定在楼道看见我们了!”

我按住她肩膀。

“她出不了校门那么快。”

“现在最危险的是四楼。”

周眠崩溃地哭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白天还在拿赵婧开玩笑的人,夜里终于知道怕了。

群里消息越来越乱。

408有人发:

【红外套在我们门口,她说周眠是不是躲我们寝了。】

【她手里有东西,别开!别开!】

紧接着,四楼消防警报被拉响。

刺耳的警铃透过别人发的视频传出来。

很多寝室惊慌开门。

楼道里全是脚步声、哭声、撞门声。

封闭的女生寝室楼,平时像一个八卦盒子。

大家挤在里面,伸长脖子看别人的难堪。

危险真站到门口时,这个盒子就成了笼子。

有人躲进厕所给家里打电话。

有人在群里疯狂艾特宿管。

周眠听见这句,猛地捂住脸。

“如果你没拖我出来……”

她声音断了。

我替她说完:

“她第一扇敲的门,可能就是406。”

周眠哭到发抖。

第六章

凌晨两点十二分,辅导员终于打来电话。

她声音发颤,却还努力装镇定。

“林雾,你们四个现在在哪?”

“平安酒店,813房,四个人都在。”

我报完地址,又补一句:

“别让学生靠近栀子楼四楼。”

“她会模仿赵媛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来杂乱脚步声和老师喊人的声音。

辅导员低声说:

“警方已经进楼了。”

周眠抱着膝盖缩在床角,一遍遍刷新群消息。

她以前最爱看热闹。

今晚,她看见每一条消息都像被针扎。

凌晨两点二十六分,栀子楼大群被管理员禁言。

可小群还在乱传。

405两个女生受伤了。

408有个女生躲进阳台,吓到说不出话。

最后,有人说赵婧被按住时,还穿着赵媛的红外套。

姜可不敢听,捂住耳朵。

贺宁脸色也白,却一直保存证据。

她说:

“这些以后都用得上。”

周眠忽然抬头看她。

“用来处分我吗?”

贺宁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

天快亮时,门铃响了。

我们四个人同时绷紧。

我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

“谁?”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派出所民警,过来确认你们安全。”

我隔着门说:

“请把证件放到猫眼前,再报一下刚才的接警编号。”

外面顿了顿,很快照做。

确认无误后,我才取下安全链。

门外站着两名民警和辅导员。

辅导员看见我们四个都好好的,眼眶一下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眠突然冲过去抓住她。

“老师,赵婧是不是要杀我?”

辅导员脸色更白。

民警看了周眠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说:

“你们需要跟我们回学校外围做个说明,不进楼。”

去学校的路上,天色灰白。

栀子楼外拉起警戒线。

门口停着警车和救护车。

昨晚还嘻嘻哈哈的女生们,此刻披着毯子坐在路边,一个个脸色惨白。

405的一个女生被医护扶着,手臂包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我,嘴唇抖了半天,哑声说:

“林雾……”

“你昨晚敲门说别开。”

“我笑你。”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说赵婧割腕了,我以为又有热闹看。”

“我还想开门拍视频。”

“我刚把手机举起来,她就冲进来了。”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不远处,408那个举手机怼我的女生,被女警扶着往救护车走。

她头发散乱,嘴里一直念:

“我没想害她,我只是拍一下。”

“大家都拍,为什么找我?”

这句话在清晨冷风里飘得很轻。

轻得像她们以前打出去的每一个“哈哈哈”。

可有些轻飘飘的东西,落到别人身上,就是山。

第七章

上午八点,我们被带到保卫处旁边的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热水,没人喝。

周眠双手捧着纸杯,水一直在抖。

没多久,一名女警拿着文件进来。

她说话很慢,像怕再吓到我们。

“赵媛确认死亡。”

“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左右。”

姜可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贺宁闭了闭眼。

周眠手里的纸杯摔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女警继续说:

“赵婧已经被控制。”

“她身上穿的是赵媛的红外套,用的是赵媛手机。”

“她提前保存了赵媛的视频声音,用来制造赵媛还活着的假象。”

我没有说话。

早猜到了。

可猜到,和听见确认,是两回事。

女警把一个透明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从赵婧口袋里发现的。”

我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字迹很重,像每一笔都划进纸里。

第一行:赵媛。

第二行:周眠,406,剪我视频。

第三行:405,偷拍视频笑我哭。

第四行:408,拿我咨询的事开玩笑。

第五行:校园墙,所有爱看的人。

周眠盯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该死。”

没人拦她。

她又哭又笑。

“我还骂林雾有病。”

“她昨晚要是不拉我走,我就是第二个。”

女警看向我。

“林雾同学,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一下昨晚为什么判断危险。”

我点头,从十一点零九分那声闷响说起。

……

女警一条条记下来。

她问:

“你为什么没有强行带其他寝室离开?”

我抬起头。

“我提醒过她们。”

“我敲了405和408,让她们锁门,别开,能走就走。”

“但她们不信,还拿手机拍我们。”

我停顿了一下。

“当时我没有证据证明赵媛已经死亡。”

“我也不可能在凌晨一点,把几个不信我的成年人拖出寝室。”

“我能做的,是带走愿意跟我走的人,并报警。”

女警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你做得已经很好。”

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一个中年女人哭喊着要冲进来。

“林雾呢?她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救我女儿?”

“她带自己寝室走了,凭什么不带405走?”

女警脸色一沉,推门出去。

我听见她冷声说:

“林雾同学昨晚明确敲门提醒过405,有聊天记录和走廊监控作证。”

“是你女儿自己开门,也是她先举手机拍摄。”

外面哭声顿住。

赵婧被带走那天,栀子楼外站满了人。

没有人再笑。

她穿着宽大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经过警车旁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四楼。

407的窗户已经贴了封条。

她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哭,也没有后悔。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现在都不笑了?”

第八章

没人敢接话。

后来我们才知道,赵婧早就求过助。

她跟辅导员说,赵媛抢走她竞赛署名。

辅导员说:

“姐妹之间,别计较这么清。”

她说赵媛偷拍视频发网上。

老师说:

“她可能只是想活跃气氛。”

她说自己不想再被叫“赵媛妹妹”。

同学说:

“双胞胎嘛,这不是很正常?”

最狠的一次,是赵媛在走廊里当众说出她去过咨询室。

那天赵婧脸色白得像纸。

周围人却在笑。

有人说:

“难怪她这么阴暗。”

有人说:

“赵媛摊上这种妹妹真倒霉。”

周眠剪的那条“破防合集”,播放量最高的片段,就是那晚。

视频里,赵婧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只被围住的动物。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

评论区全是:

【装可怜。】

【又破防。】

【精神状态领先我们十年。】

以前大家觉得好笑。

现在,那些评论一条条被截图保存,变成了证据。

学校很快发了通报。

传播隐私、偷拍视频、网暴起哄的人,一批被处分。

校园墙停更整顿。

周眠主动交出了小号后台。

那天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贴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

“林雾。”

她叫住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我看了她很久。

她眼睛红肿,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劲。

我说:

“你活着,才有机会知道自己错在哪。”

周眠低下头,眼泪掉在鞋面上。

“我真的以为只是玩笑。”

我声音很轻。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可被笑的人,只有她一个。”

周眠没再说话。

姜可后来问我:

“你会可怜赵婧吗?”

我想了很久。

可怜吗?

可怜。

她曾经也只是一个被叫错名字、被拿来比较、被围观崩溃的女生。

可她拿起刀后,那些受伤的人也有父母、疼痛和噩梦。

可怜不能抵罪。

栀子楼不是一夜之间坏掉的。

它是被无数个玩笑、偷拍、转发、起哄,一点点喂坏的。

事发后的第三天,我们申请换寝。

辅导员没有拦。

她脸色憔悴,只说:

“换吧,换个环境也好。”

姜可第一个签字。

贺宁第二个。

我签完,周眠站在门口很久,手里捏着申请表。

她不敢看我们。

“我……能不能也一起?”

姜可下意识皱眉。

贺宁没说话,看向我。

周眠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以前很讨厌。”

“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只是……我现在一个人不敢睡。”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想起那晚她骂我脑子有病。

人犯错以后,最便宜的就是哭。

可一个人如果真的知道怕,也许还有机会改。

我说:

“跟我们一起可以。”

周眠猛地抬头。

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偷拍视频。”

“第二,不拿别人的痛苦当段子。”

“第三,发现不对劲,先求助,不围观。”

周眠眼眶又红了。

她点头。

“我记住了。”

新寝室在北区槐月楼。

宿管阿姨很严,楼道灯亮,监控没有死角。

门锁比栀子楼结实,晚上十一点后每层都会巡查。

搬进去那天,姜可终于笑了一点。

“这里好安静。”

贺宁把电脑放好,伸了个懒腰。

我们都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

姜可夜里还是会惊醒。

周眠睡前会反复确认门有没有锁。

贺宁把重要资料都备份了三份。

我在门后贴了一张纸。

【夜间应急:反锁,报警,撤离,求助。】

姜可看见后,小声吐槽:

“林雾,你真是一朝被蛇咬。”

我把胶带按平。

“不是怕蛇。”

“是知道草丛里真的可能有蛇。”

周眠站在旁边,忽然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我们的面退出了几个八卦群。

校园墙小号也注销了。

最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很轻地说:

“以后我想发什么之前,会先想想,被发的人会不会疼。”

姜可吸了吸鼻子。

“你早这么想就好了。”

周眠没有反驳。

“是啊。”

她看向窗外。

“可惜有些事,不能早回去了。”

那晚,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在新寝室睡下。

没有摔盆砸柜。

没有楼道尖叫。

也没有隔壁重复播放的录音。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