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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丈夫逼我替继女赔罪,可对面的父子俩都是被我甩了的前男友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4:29:03

丈夫顾承洲宠爱到骨子里的女儿,得罪了资本大佬傅氏集团。

一夜之间,顾氏公司股价跌停,项目被查,合作方集体撤资。

无奈之下,顾承洲找到我。

“南音,明珠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她还小,不懂事,只是被人挑唆了。”

“你替她去向傅先生解释一下,陪他一次。”

“只要这件事过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因为傅氏集团现在掌权的两位大佬,都是多年前被我踹了的前男友。

1.

“她自己闯的祸,为什么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顾承洲的表情僵硬了片刻。

“她只是不懂慈善晚宴的规矩,跟人起了争执,这才没站稳碰倒了东西。”

“他们父子都是从底层杀上来的狠心人,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明珠逃不开责任,难道我们就能独善其身?”

“南音,而且你别忘了,当年是我力排众议娶了怀着孩子的你,现在总要回报我的恩情吧?”

我觉得有些可笑,直接提醒他。

“她砸了傅云峥的亡妻遗物,又骂傅时聿是靠爹上位的野种,这叫不懂规矩?”

“再说了,你给我的孩子当爹,我替你挡下你的各种流言,还帮忙照顾你的女儿,严格来说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吧?”

更何况,那可是两个恨我入骨的男人。

顾承洲自知理亏,态度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这些年操持家里的辛苦,但我也不是只为了明珠考虑。”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星星不是还在住院吗?你看,傅氏集团的新项目对星星的病很有帮助。”

“你去傅先生赔罪,让他们消气,我才好帮星星争取治疗名额啊。”

我动作一顿。

星星患有罕见的基因病,从出生起几乎就在医院长大。

见我似乎有些动摇,他压低声音。

“你想想星星,等这次事情过去,我一定用尽所有手段联系医疗团队。”

他说得没错,我可以躲在家里自欺欺人,可星星的身体等不了。

良久,我听见自己开口。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下午,我跟着顾承洲去了傅氏在京市的私人会馆。

会馆里很安静,我跟着顾承洲走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傅云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眉眼沉稳冷淡。

和从前那个最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判若两人。

我却忽然想起当年离开时,他红着眼眶求我。

“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只是求你别离开我……”

“傅先生,久等了。”

顾承洲的声音把我从回忆拉到现实。

他揽住我的腰,笑着寒暄。

“傅先生,昨天是明珠不懂事,给傅家添麻烦了。”

“我特意带我太太过来,她做事周全,一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陌生的触感让我有些不适,但为了女儿,我只是忍下,同样笑着开口。

“傅先生,您好。”

傅云峥的视线从顾承洲搭在我腰间的手移开,嗓音平淡。

“顾太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我按下思绪,把准备好的赔偿方案放到桌上。

“傅先生,被顾明珠砸毁的纪念物,我们愿意按评估价的十倍赔偿。”

“至于直播中的不当言论,顾家会发布道歉声明,也会安排她私下向您和傅少道歉。”

傅云峥没有碰那份文件。

“她当众发疯,为什么道歉却要私下?”

我一时语塞。

顾承洲立刻开口。

“明珠毕竟还是个孩子,公开道歉对她心理影响太大。”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顾总这么疼女儿,当初怎么不教她闭嘴?”

2.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道声音,我已经有五年没听过了。

可它一出现,还是轻易把我拉回了国外那个冬天。

我站在雪地里,对傅时聿说:“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你,你太年轻,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

那天他眼眶红得吓人,却一句挽留都没有。

现在,他从门外走进来,黑色大衣带着寒意,眉眼比记忆里更加冷淡。

顾承洲起身打招呼。

“傅少。”

傅时聿没看他,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良久,他露出一个笑容。

“肯为了继女来赔罪低头,顾家真是娶了位好太太。”

我压下心口的钝痛,把方案推过去。

“傅少,我们今天是来谈赔偿方案的,如果您二位都不满意,我们可以加价。”

傅时聿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真当我缺这点钱?顾明珠公开道歉,其他免谈。”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顾承洲不可能轻易答应。

他对顾明珠堪称溺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个女儿丢脸。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顾承洲。

“傅少,我会回去劝她。”

“劝?”

傅时聿俯身,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清。

“许南音,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转头就求了顾承洲娶你?”

我的脸色白了白。

傅云峥忽然放下茶杯。

“时聿。”

傅时聿这才站直身体,啧了一声。

“行吧,记得回去好、好、劝。”

劝顾明珠的事被我甩给了顾承洲,我拿起包,直接赶去了医院。

星星正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绘本。

见我推门进来,她高兴地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今天有乖乖听话!”

我回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

星星安静地待在我怀里,忽然抬起头看我。

“妈妈,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我呼吸一滞。

星星知道顾承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给她看过傅时聿的照片,告诉她等她病好了,我就带她去见爸爸。

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争取到医疗名额,也没有适配的治疗方案。

我压下思绪,摸着星星柔软的头发。

“爸爸只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才没办法过来,他其实很喜欢你的。”

她乖乖点头。

把星星哄睡后,我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联系傅时聿时,电梯门开了。

傅时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气质温柔,眉眼干净。

护士站的小护士压低声音议论。

“那就是林栀医生吧?听说她和傅少快订婚了。”

“郎才女貌啊,傅少每次来医院都是来找她的。”

我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傅时聿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忽然笑了一下。

“顾太太为了找我,都不惜找到到医院了?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跟踪吗?”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礼貌点头。

“傅少,家里的孩子生病了,我来医院探望。”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你这么会照顾人,难怪顾承洲舍不得放手。”

林栀嗔怪着扯了扯他的袖口。

“时聿,在一起五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说话这么扎心?”

“好了,孩子生病,做母亲的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他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好,都听你的。”

看起来他已经走出了分手的阴影。

挺好的。

我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只是让顾明珠公开道歉的事还没扯出眉目。

当天晚上,星星又高烧了。

我熬了半宿,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退烧。

天蒙蒙亮时,医生把我叫到了外面。

“许小姐,傅氏项目组那边有消息了,星星的初步筛选通过了。”

“如果最终审批顺利,最快下周就能进入治疗流程。”

那一刻,我几乎喜极而泣。

星星有救了。

3.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住在了医院,陪着星星调养身体。

我每天都不敢睡沉,生怕醒来时希望又没了。

傅时聿是在第三天下午来的。

他作为傅氏项目负责人,带着几名专家过来巡查。

我原本在水房接热水,刚转过走廊,就看见星星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小脸苍白,却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傅时聿就站在不远处。

星星看了看他,松开墙,跌跌撞撞朝他跑过去。

“爸爸!”

傅时聿低头,看见扑到自己腿边的小女孩,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星星仰着脸,声音软软的。

“爸爸,你终于来看我啦。”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摔在地上。

“星星!”

我快步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妈妈,他就是照片里的爸爸呀。”

我心脏几乎停住。

傅时聿眯起眼,视线落在我脸上。

“照片?”

我强迫自己镇定。

“小孩子认错人了。”

星星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傅时聿的脸色越来越冷。

“许南音,为了顾家,你们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吗?”

星星被他语气里的厌恶吓到,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的眼眶有些酸涩。

“傅时聿,她只是个孩子,你别这么说她。”

他盯着我,冷笑一声。

“你不也把孩子当工具,还好意思说我?要点脸吧许南音。”

说完,他转身离开。

星星在我怀里小声抽泣。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喊住爸爸?”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头五味杂陈。

“星星没有错。”

错的是我。

我不该让她抱着那点对爸爸的幻想长大。

那天晚上,星星哭着睡着。

我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下午,项目组医生通知我,星星的最终治疗时间定在三天后。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去,第三天深夜,主治医生脸色难看地走进了病房。

“许小姐,很抱歉。”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医生艰难开口。

“星星的治疗名额,被临时调整给了另一名患儿。”

他避开我的眼神。

“林栀医生说那名孩子的病情非常严重,更需要这次名额,所以……”

我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

“傅时聿知道吗?”

医生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转身冲出病房。

楼道里,傅时聿刚从会议室出来。

我拦住他,声音发抖。

“为什么把星星的名额让给别人?”

傅时聿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神色冷淡下来。

“项目组有自己的评估。”

“她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她撑不到下一次了!”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傅时聿沉默一瞬。

“这次治疗关乎林栀明年的升职,不能出半天差错,之后我会让人继续给她找机会。”

我看着眼前这张冷漠的脸,浑身发抖。

“傅时聿,你女友的升职重要,我女儿的命就可以被扔在一旁吗?!”

他脸色微变,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这时,林栀从治疗区出来,轻声叫他。

“时聿,病人准备好了。”

傅时聿最终看了我一眼。

“许南音,差不多得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治疗区。

门在我面前合上。

留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4.

我连夜联系了在瑞士工作的医生朋友沈棠。

她听完星星的情况,连忙安慰我。

“你别着急,我这边还有一个临床名额,但你必须尽快带她过来,越快越好。”

我挂断电话,立刻开始筹钱。

许家老宅是我最后能动的东西。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也是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卖掉的地方。

可星星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我回老宅见买家。

管家陈叔迎出来,眼睛发红。

“小姐,买家已经到了。”

我走进正厅,傅云峥正坐在那里。

他抬头看向我,把合同推过来。

“市价两倍,签字吧。”

“就当是傅氏项目临时调整,给你的补偿。”

我顾不上心口的刺痛,干脆地拿起笔。

“好。”

我不想再跟他争辩什么,星星还等着钱救命。

陈叔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大概是心疼我,忍不住低声说:

“小姐,你这些年也太不容易了,真的要卖掉先生太太最后的遗产吗?当年哪怕怀着……”

“陈叔。”

我猛地打断他。

屋内瞬间安静。

傅云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头继续签字,掌心全是冷汗。

陈叔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

签完合同,我拿起包要走。

傅云峥忽然开口。

“南音。”

这是多年后,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脚步一顿。

“你当年回国的时候,怀孕了?”

我没有回头。

“傅先生听错了。”

他站起身。

“孩子是谁的?”

我攥紧指尖。

“和你无关。”

说完,我快步离开。

回医院后,星星的情况又恶化了。

我买了第二天最早的机票。

顾承洲知道后,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你疯了?顾家现在这个样子,你带着星星走,傅家更不会放过顾氏了!”

我没有让步,继续收拾东西。

“那是你的顾氏,不是我的。”

顾承洲的脸色愈发难看。

“许南音,我给星星付了五年的医药费,你现在就想一走了之?”

我面无表情。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我这五年的付出也不少,我们两清了。”

“等星星的情况稳定后,我会让律师和你交涉离婚的事宜。”

他还想说什么,病床上的星星忽然咳嗽起来。

我顾不上他,连忙过去抱住她。

星星迷迷糊糊问:“妈妈,我们要去哪?”

我亲了亲她滚烫的额头。

“去治病。”

第二天的机场,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傅时聿。

他站在登机口前,冷冷地看着我。

“许南音,你又要跑?”

我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走近。

“五年前你也是这样,一声不响消失。”

“现在顾家靠不住了,你就带着顾家的孩子去国外博同情?”

我抱紧星星,喉咙发涩。

“傅时聿,让开。”

他冷笑。

“你这些年真是一点没变。”

“用得上人的时候低头,用不上了就走,还要装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样子。”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低头看了眼星星。

她烧得说不出话,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

我越过傅时聿往前走,没有回头。

我拍了拍怀里的女儿。

“星星别怕,妈妈带你走。”

舱门关闭。

飞机穿入云层。

我闭上眼睛,没有回头。

5.

瑞士的深夜冷得刺骨。

飞机落地后,星星直接被送进医院。

沈棠在急诊门口等我,看见星星的检查结果,脸色沉得厉害。

“南音,她被拖太久了。”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沈棠扶住我。

“但还有机会,你别倒。”

星星被推进抢救室时,小手还抓着我的袖口。

“妈妈,我会乖。”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软,跌坐在走廊长椅上。

国内。

傅云峥让人重新查了我五年前回国后的所有记录。

老宅签约时陈叔那半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资料很快送到他面前。

五年前,我从国外回京,产检记录被顾家抹掉,结婚日期和星星出生日期之间只差了七个月。

而我和顾承洲婚后一直分房。

顾家对外说星星早产。

傅云峥看完资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直接去了顾氏。

顾承洲见到他时,明显慌了。

“傅先生。”

傅云峥把资料摔在桌上。

“星星是谁的孩子?”

顾承洲脸色一白,却还想遮掩。

“当然是我的。”

傅云峥冷笑。

“你和许南音连夫妻都不是,孩子怎么来的?”

顾承洲沉默了。

傅云峥眼神凌厉。

“是时聿的,对不对?”

很久后,顾承洲才开口。

“这是南音自己的选择。”

“她当年怀着孩子回来,需要一个身份,我也需要一个妻子。”

“傅先生,现在再追究有什么意义?”

傅云峥一拳砸在桌面上。

“顾承洲,你们用一个孩子瞒了傅家五年!”

顾承洲也红了眼。

“傅家又做了什么?你儿子不是也亲手抢了星星的治疗机会吗?”

这句话让傅云峥脸色骤变。

半小时后,傅时聿接到电话。

他刚从项目会议出来,语气不耐。

“爸,有事?”

傅云峥声音沉得发寒。

“时聿,星星是你的女儿。”

走廊里人来人往。

傅时聿却像被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很久后,他才哑声问:“你说什么?”

傅云峥一字一句。

“许南音五年前怀着你的孩子回国。她和顾承洲只是协议婚姻。星星不是顾家的孩子,是你的。”

手机从傅时聿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小女孩扑过来喊他爸爸。

许南音惊慌失措地否认。

治疗区外,她红着眼问他为什么抢走星星的机会。

而他说,会补偿。

会找下一次机会。

傅时聿扶住墙,脸色惨白。

原来那个孩子不是顾家的工具。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亲手推开的亲生女儿。

他弯腰捡起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们在哪?”

“瑞士。”

傅时聿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就往外走。

助理追上来。

“傅总,晚上的签约会……”

“取消。”

“订最近去瑞士的航班,来不及就申请私人航线。”

他坐上车时,手还在抖。

车窗外灯火飞速倒退。

傅时聿闭上眼,却全是星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喊他爸爸。

可他没有抱她。

他还伤了她。

飞机落地瑞士时,天刚蒙蒙亮。

傅时聿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

我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棠看见他,直接冲过来甩了他一巴掌。

“傅时聿,你还敢来?”

他没有躲。

沈棠眼眶通红。

“星星等了五年爸爸,你做了什么?”

“你不配。”

傅时聿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南音……”

我抬头看他。

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泪。

只剩一片空洞。

这时,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孩子情况很危险。”

“家属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傅时聿高大的身形狠狠一晃。

他终于明白。

他可能刚知道自己有女儿,就要失去她。

6.

傅时聿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走廊里来往的护士都停住脚步。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眼睛红得吓人。

“南音,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在发抖。

“星星等了五年爸爸。”

“她每天打针,发烧,疼得睡不着,还会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告诉她不是,我说爸爸只是还不知道她。”

眼泪终于砸下来。

“可你知道她之后呢?”

“你骂她是工具,你把她的治疗机会给别人。”

傅时聿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能伤她吗?”

我猛地站起来,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傅时聿,你不是最恨我吗?你冲我来啊!”

“她才五岁,她做错了什么?”

傅时聿喉结滚动,声音破碎。

“是我的错。”

“林清禾不是我未婚妻,我和她没有关系。”

“我故意让你误会,我想看你难受,想看你在意我。”

他抬起头,眼底全是悔恨。

“我也知道当年你离开,是因为许家和顾家。”

“南音,我错了。”

我听着这些迟来的解释,只觉得荒唐。

如果早一点。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早一点信我。

星星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我抬手狠狠打在他脸上。

“傅时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偏过脸,眼泪落下来。

“好。”

“你不原谅我也好。”

“只要星星活着。”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声音冷静得可怕。

“把欧洲最顶级的罕病专家全部请来。”

“不管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到。”

那一天,傅时聿几乎动用了傅氏所有医疗资源。

专家组连夜会诊。

治疗方案一次次推翻,又一次次重建。

我不知道自己在走廊坐了多久。

天亮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说,星星暂时稳住了,但身体损伤严重,后续必须进重症病房,长期观察。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傅时聿伸手想扶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星星被送进无菌病房。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傅时聿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我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宝宝,爸爸来了。”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傅时聿几乎没有离开医院。

他请来护理团队,安排营养师,亲自盯每一项指标。

但我不跟他说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医生让我补充星星早年病史。

傅时聿站在旁边,低声问:“我能听吗?”

我本想拒绝。

医生却说,父亲了解情况也有帮助。

我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相册。

第一张,是星星刚出生时的照片。

她躺在保温箱里,小得像只猫。

傅时聿盯着屏幕,眼睛很快红了。

我一张张翻给医生看。

“她一岁时第一次严重感染,烧到四十度。”

“两岁生日是在病房过的,她想吃蛋糕,但只能闻一闻。”

“三岁那年,她学会自己按棉签,护士扎针时,她说不哭,哭了妈妈会难过。”

傅时聿低着头,手背青筋暴起。

我说到最后,声音也哑了。

“她一直很乖。”

“她从来没有怪过谁。”

傅时聿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我透过玻璃,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弯下腰,肩膀剧烈颤抖。

那个骄傲冷硬的男人,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

7.

星星醒来的那天,窗外出了太阳。

她睁开眼,看见我,虚弱地笑了笑。

“妈妈。”

我握住她的小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傅时聿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

星星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却很快又看向我。

她小声问:“妈妈,我可以跟叔叔说话吗?”

傅时聿脸色白了白。

我心口一疼,却还是点头。

他走到床边,动作小心到笨拙。

“星星。”

他拿出一个星空灯,还有一条柔软的小裙子。

“送给你。”

星星看着那盏灯,眼里有喜欢,却没伸手。

“谢谢叔叔。”

傅时聿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之前不是叫我爸爸吗?”

星星抿了抿苍白的小嘴。

“妈妈会难过。”

“我不想妈妈难过。”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傅时聿慢慢低下头。

“嗯。”

“星星做得对。”

我别开脸,不想让女儿看见我的眼泪。

之后几天,星星恢复得比医生预想中好一些。

傅时聿学着给她擦手,读绘本,记药量。

他从前连厨房都不进,现在会笨拙地煮米糊。

有一次,星星睡着后,他站在病房外问我。

“南音,我能不能陪她去花园晒一会儿太阳?”

我沉默很久,还是同意了。

医院花园里,星星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小毯子。

傅时聿推着她走得很慢。

星星抬头看他。

“叔叔,你会折星星吗?”

傅时聿不会。

但他立刻让助理买来彩纸,在网上学。

折得歪歪扭扭。

星星却笑了。

那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酸涩地泡开。

如果没有那五年。

如果没有那么多误会和伤害。

他们本来该是最亲近的人。

可命运从来不会让人重来。

当天晚上,星星忽然高烧。

体温一路飙升,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

医生护士冲进病房。

“严重感染反应,准备抢救!”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傅时聿一把扶住我。

他的手也在抖。

星星被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后,我猛地推开傅时聿。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

我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声音嘶哑。

“为什么只要你一靠近她,她就要出事?”

傅时聿脸色惨白。

“南音……”

“你走。”

我指着走廊尽头。

“傅时聿,你走。”

“我不想看见你。”

他没有走。

他在抢救室外跪了一整夜。

沈棠劝我坐下,我听不见。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星星不能有事。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

“救回来了。”

我捂住嘴,整个人脱力般滑下去。

医生又说:“但她身体底子太差,这次感染损伤很重,未来康复会很漫长,家属要做好长期准备。”

我点头,眼泪一直掉。

只要活着。

只要星星还活着。

傅时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松动。

回国那天,我没有通知他。

我带着星星直接去了康复中心。

傅时聿追来时,只在机场远远看见我们的背影。

他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抱着星星离开。

8.

回京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顾承洲离婚。

他坐在律师事务所里,久久没有签字。

“南音,非要这样吗?”

我看着他。

“我们本来就不该继续。”

顾承洲眼底有疲惫,也有迟来的不甘。

“这五年,我以为你会一直在顾家。”

我笑了笑。

“你是以为,我会一直有用。”

他脸色微白。

“我承认,最开始是交易。”

“可后来不一样了。”

他说:“我习惯回家看见你,习惯你替明珠安排一切,也习惯你在我身边。”

“许南音,我可能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没发现。”

我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很远。

像隔着一层玻璃。

“顾承洲,习惯不是爱。”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签吧。”

他沉默很久,终于签下名字。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顾明珠站在车边。

她比从前瘦了些,脸上也没了嚣张。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小声说:“你以后还会管我吗?”

我停下脚步。

顾承洲低声呵斥:“明珠。”

顾明珠眼睛红了。

“我知道我以前很讨厌。”

“可是保姆说你会害我,说你会抢我妈妈的位置,我才……”

她说不下去。

我看着这个被宠坏也被误导的孩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以后好好听你爸爸的话。”

顾明珠眼泪掉下来。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别人的母亲。

另一边,傅时聿没有再强行出现。

但星星的康复团队换成了全球顶尖配置。

心理医生也来了,温和地说是陈叔联系的。

我知道不是。

可我没有拆穿。

傅云峥则把许家老宅修好了。

他还查出,当年许家资金链断裂,不只是经营失败,而是顾家长辈暗中撤资逼我母亲点头联姻。

陈叔告诉我这些时,我沉默了很久。

原来我以为的选择,很多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好的局。

星星生日那晚,她睡得很早。

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下着雨。

我披了件外套,走出康复中心。

雨水很冷。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辆车停在路边。

傅时聿下车,冲进雨里。

“南音。”

我抬头看他。

所有情绪在雨里被撕开。

“傅时聿。”

我问他。

“如果当年你肯听我一句解释,星星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他脸色苍白。

“是。”

“如果你没有把她的治疗名额给别人,她是不是不会差点死掉?”

“是。”

“所以这一切,是不是你的错?”

雨水顺着他的脸落下。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我忽然没力气了。

“可你承认了又怎么样?”

“星星还是疼了那么久。”

“我也还是回不去了。”

傅时聿眼眶通红,伸手想抱我,又在半空停住。

“那就别回去。”

他说。

“你往前走,我在后面。”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

“但南音,你别再一个人淋雨了。”

我眼前发黑,最后的意识里,是他把我抱起来,怀抱发颤。

醒来时,我在顾家旧宅。

顾承洲坐在床边,神色复杂。

“傅时聿送你回来的。”

我没说话。

桌上放着一张用药表。

星星每天几点吃药,我的胃药放在哪一格,夜里惊醒该怎么安抚。

字迹是傅时聿的。

顾承洲看着那张表,忽然苦笑。

“原来这五年,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9.

我开始接手重组后的许氏旧业。

傅云峥把查到的资料和追回的旧资产都交给了我。

他说:“这些本来就是许家的。”

我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傅云峥看了我很久。

“因为十八岁的许南音,也曾真心想拉我出泥潭。”

我无话可说。

他没有再越界。

只是像一个长辈,也像一个迟来的故人,安静地替我清掉路上的石子。

一个月后,林清禾来找我。

她比我想象中憔悴。

“许小姐,我不是来求你原谅谁。”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里,是傅时聿在实验室接受新疗法安全测试的画面。

他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监测仪器贴满身体。

林清禾声音很低。

“星星用的后续方案风险很高,他不放心,自己先做了耐受测试。”

“他长期失眠,靠药才能睡两小时。”

“傅氏还成立了罕病儿童基金,用星星的名字命名,只是没有公开。”

我把手机还给她。

“这是他欠星星的。”

林清禾眼睛红了。

“我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不是不疼。”

我笑了一下。

“疼不能抵消伤害。”

她沉默片刻,点头。

“是。”

傍晚,我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顾承洲也在。

他替我挡酒,姿态自然得像从前,可我和他之间已经再没有任何可能。

傅时聿在二楼。

我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晚宴中途,我发现顾明珠不见了。

她今天是跟顾承洲一起来的,说要当众向傅氏资助的患儿道歉。

我心里一沉,沿着后场找过去。

仓库附近,我听见顾明珠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是谁?放开我!”

几个男人正拖着她往货梯走。

其中一个冷笑。

“顾家小姐被傅氏宴会上绑走,明天新闻一定好看。”

我瞬间明白。

这是有人想栽赃傅氏,也想毁掉顾家最后的名声。

我冲过去,抓起旁边的灭火器砸向最近的男人。

“放开她!”

顾明珠看见我,哭着喊:“许南音!”

男人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后腰撞在铁架上,疼得眼前一黑。

顾明珠挣扎着扑向我。

“妈妈!”

这一声,让我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傅时聿赶到。

他像一头失控的兽,几下就把人按在地上。

顾承洲也冲进来,抱住吓坏的顾明珠。

她却一直抓着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骂你。”

“你别不要我。”

我靠在墙边,疼得说不出话。

傅时聿蹲在我面前,眼底慌乱得厉害。

“南音,我带你去医院。”

我想拒绝,可身体已经撑不住。

他抱起我时,动作小心得像抱一件碎掉的瓷器。

休息室里,医生替我处理伤口。

顾明珠被顾承洲带走安抚。

房间只剩我和傅时聿。

我因为疼和惊吓,情绪一直发抖。

傅时聿跪在沙发前,握着我的手。

“别怕,我在。”

这句话太熟悉。

国外那一年,他无数次这样哄过我。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失控。

我低头吻住了他。

傅时聿浑身一震。

他想推开我。

“南音,你现在不清醒。”

我眼泪掉下来。

“我很清醒。”

“傅时聿,我只是太疼了。”

“你抱抱我。”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一夜,我们在混乱、疼痛和迟来的爱意里,重新纠缠到一起。

清晨醒来,我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心里却只剩恐惧。

我不能再重来一次。

不能再让一个孩子,成为我们互相折磨的证据。

我给顾承洲打了电话。

“帮我离开。”

那边沉默许久。

“好。”

一个月后,我确认自己怀孕。

同一天,傅时聿找不到我了。

10.

我躲去了南方一座小城。

星星由沈棠和康复团队照顾,我只敢远远视频。

我知道自己懦弱。

可我控制不了。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每晚都会梦见星星在抢救室里苍白的小脸。

我怕这个孩子也会病。

怕他出生后,也要承受上一代人的错。

生产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孩子出生时哭声很亮。

护士抱来给我看。

“是个男孩,很健康。”

我怔怔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他那么小,眉眼却像极了傅时聿。

可我不敢抱。

我一抱他,就想起星星当年在保温箱里的样子。

也想起我这些年做过的所有错误选择。

我闭上眼。

“抱走吧。”

护士愣住。

第二天,傅时聿来了。

他风尘仆仆推开病房门,眼里满是血丝。

我已经不在。

只剩护士抱着孩子。

“许小姐一早走了。”

护士叹气。

“她没看孩子几眼,只说自己不配做母亲。”

傅时聿脸色白得可怕。

他走过去,颤抖着抱起孩子。

小婴儿哭了两声,贴到他怀里,又慢慢安静。

傅时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不是妈妈不要你。”

“她只是太疼了。”

他给孩子取名许知夏。

后来的一年,傅时聿一边照顾星星康复,一边亲自带知夏。

他学会冲奶、换尿布、哄睡。

星星身体慢慢稳定,也会牵着弟弟的小手,教他叫妈妈。

而我像一个逃兵。

一年后,我回到修复好的许家老宅。

海棠开满院子。

我刚走进门,就看见星星站在树下。

她比从前高了一点,脸色也有了血色。

手里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团子。

小团子摇摇晃晃朝我跑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

我浑身僵住。

星星也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弟弟很乖。”

“我也很好。”

“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眼泪一瞬间决堤。

我跪在地上,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对不起。”

“妈妈不是不爱你们。”

“妈妈只是太害怕了。”

傅时聿站在海棠树下,眼眶通红。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南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不用立刻原谅我,也不用立刻变成很勇敢的人。”

“你愿意回来,就够了。”

不远处,顾承洲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很久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降下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来打扰我。

又一年春天。

星星的复查结果稳定,知夏也长成了爱跑爱笑的小男孩。

顾明珠偶尔会来看我,别别扭扭地叫我一声许妈妈。

傅云峥依旧在暗处帮许氏铺路,却再没提过从前。

我和傅时聿没有办盛大的婚礼。

我们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在许家老宅的海棠树下吃了一顿饭。

阳光落下来,星星把一朵海棠花放进我掌心。

“妈妈,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又看向抱着知夏走来的傅时聿。

他眼底还有愧疚,却更多的是温柔。

我轻轻点头。

“对。”

过去的伤口不会凭空消失。

可春天总会再来。

而我们终于学会,在废墟上,重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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