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医生见我一直发愣,便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它重要。
既然已经想不起来,又何必继续留着?
医生离开后,我将腕表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伸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被揉皱的纸。
纸上的字迹十分凌乱,最后几笔甚至被水渍晕开了。
不要回家。
不要去找陆承砚。
我一遍遍看着这两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那我该去哪儿?
我将纸重新折好,放在掌心,目光又落到了床头柜上的腕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无论怎么想,脑海里都没有半点印象。
最后,我还是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一个许久没有拨通过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人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知意?”
只是听见这两个字,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心底某个地方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紧紧攥着手机,努力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顾砚辞。”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说出那句话。
“顾砚辞,我想回我的家。”
他是我幼时的竹马。
我们两家曾经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比我大三岁,从小就喜欢跟在我身后。
那时候我身体不好,稍微磕碰一下就疼得掉眼泪,别人嫌我娇气,只有他从来不会笑我。
后来顾家举家搬去了国外,我们也渐渐断了联系。
这些年,他偶尔会托人给我寄些东西,却始终没有真正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听完我的话,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说会订最快的机票,赶回国内带我离开。
他说:“知意,别害怕,我回来接你。”
我那颗飘摇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用剩下的钱结清了医院费用,又订了一间离医院不远的酒店。
收拾好东西,我刚走出病房,便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陆承砚手里夹着一支烟,脸色阴沉,见我出来,立刻掐灭烟头走了过来。
“姜知意,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眉头皱得更紧: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开了。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握紧手里的包,警惕地问:“你是谁?”
陆承砚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姜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姜柔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你别这样,承砚哥哥昨晚也是一时生气,才没有及时送你去医院。你要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跟你道歉的。”
她说着,伸手想来拉我。
我避开她的手,淡淡道:“不用,我现在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