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心庵后院,一间厢房。
房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我和苏锦两个人。
方才还捂着心口、脸色发白直喊头晕的人,一转身就卸下了那副柔弱模样。
她嘴角一勾,满脸张扬的得意。
“怎么样,谢明棠,落到我手里,这滋味不好受吧?”
我靠着椅背,懒懒掀了一下眼皮。
“比你好受,毕竟我不用一天到晚装病装可怜,捡我不要的东西显摆。”
苏锦脸上的笑当即扭曲下来。
“你还真当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小姐?”
她往前逼近两步,索性把所有伪装都撕了个干净。
“装?那又如何!裴衡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
“我实话告诉你吧,谢崇山那老东西,根本碰都没碰过我!”
我浑身一僵,死死攥紧了拳头。
苏锦得意地低笑。
“那方汗巾、那件血衣、堂上那些人证,全都是我一手伪造出来的。”
“我就是要毁了谢家,要你爹命丧刑场,要你摔进泥潭里,叫所有人都踩上一脚。”
“我要你们谢家的盐引和船队,通通变成我苏家的囊中之物!”
轰的一声!
胸腔里积压了两年的恨意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我双眼猩红,想都没想,扬手狠狠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房门被猛地推开,裴衡满面寒霜地站在门口。
苏锦反应极快,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裴大人,我只是想跟姐姐好好说说话,想解了误会……”
“裴衡,你听见没有!”
我指着苏锦,声音都急了。
“她刚刚亲口认了,证据全是她伪造的,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裴衡眉头紧锁,冷冷打断我。
“够了。三司判词盖上官印,证据确凿,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你父亲就是个作奸犯科的罪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我心里。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裴衡,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心里就认定我父亲有罪?”
他避开我的目光,转头吩咐庵中主事。
“她情绪癫狂,又带攻击性,需要立刻施治。”
苏锦柔柔地接上话。
“裴大人,我知道三楼有间静室,最适合静心反省,不如就送姐姐去那里吧。”
裴衡看都没看我,疲惫地点了点头。
两个妇架起我往更幽暗的深处走去。
推开房门我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静心静室。
屋里靠墙摆着一排银针、艾条,还有各种刑具,寒气逼人。
我按在一张木椅上,手脚都叫绳索捆了个结实。
苏锦踱着步子走进来,捻起一根银针,抬手就扎进我的指尖。
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
苏锦贴着我的耳朵,语气森寒。
“承认吧,谢明棠,说你爹是强奸犯,说你们谢家罪有应得!”
“不是!”
我额角冷汗直冒,狠狠回答。
她手底下加重力道,又逼一遍。
“你父亲,就是罪人。”
我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满口蔓延,死死瞪着她。
“我爹……不是!”
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他绝不可能做那种龌龊事。
一针,又一针,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里沉沉浮浮。
苏锦站在一旁,慢慢欣赏着我的惨状。
“何必受这个罪?你顺着我,认下这一句,我马上就住手。”
我艰难地抬起头,气息微弱。
“你……凑近些……我要说……”
她以为我终于撑不住要屈服,得意地俯身凑近。
就在这一瞬,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口狠狠咬住她的耳朵!
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
苏锦凄厉地惨叫起来。
我趁机挣开半边绳索,扑向房门,可门早就从外面锁死,怎么拽都拽不开。
身后仆妇已经扑了上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下地狱!
我一把揪住苏锦,用尽毕生力气撞向那扇糊着薄纸的木窗。
“咔嚓!”
窗棂瞬间断裂。
我和她死死纠缠在一起,从三楼轰然坠入冰冷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