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
裴淮打了个手势。
押着我的保镖变成了一个人。
另一个,则走向病床。
瞳孔骤然收缩,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裴淮!裴淮你冲我来,别动奶奶!”
“住手!住手!”
“裴淮,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一片寂静。
就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噤声。
裴淮死死盯了我半晌,摆了摆手。
那保镖收回脚,没再继续动。
“先走。”
裴淮抱起何夏棠,深深看了我一眼。
“宋溪,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押着我的保镖终于松手。
一行人堂而皇之的离开。
门口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开。
我松了口气,赶忙转身去看奶奶。
“奶奶,没事了,没事......”
探出去的手僵住。
奶奶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愣了两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蹲下去。
脸埋进膝盖,我满脑子都是刚刚奶奶被抢救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
我猛地起身,上前询问。
喉咙发紧,我半晌才发出声音。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却摇了摇头,拍拍我的肩膀。
“患者心脏本就受不了严重刺激。”
“突发性心梗,存活几率就更小。”
“请你......节哀。”
我愣愣的呆在原地。
耳边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响。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膝盖一软,我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走廊尽头的窗外,渐渐亮起天光。
又不知隔了多久,视线中出现了两双鞋。
抬头,裴淮睥睨着打量。
何夏棠挽着他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溪溪,你看你,这是何苦呢?”
“若是一开始就心甘情愿的接受,也不至于落得这种境地。”
“快起来吧,明天就是婚礼,我给奶奶留了最前排的座位,算是赔罪。”
我望着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裴淮,我没奶奶了。”
裴淮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就被何夏棠打断。
“溪溪,你又在说谎。”
“我昨天探望时刚问过医生,奶奶的状态明明很平稳。”
裴淮脸上的那点紧张感瞬间消失。
“溪溪,你也知道,夏棠还没痊愈,离最后的成功,就只剩婚礼上的脱敏治疗。”
“若是她愿意重新走进婚姻的殿堂,那这病,就彻底好了。”
“所以,明天委屈你一下,我会先配合她做个治疗。”
“但你放心,绝不会耽误我们的婚礼。”
“至于奶奶......要是不来,我也能理解,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就是,你也不至于说那样的话诅咒。”
“好了,你记得尽快回去,提前准备准备。”
说完,他带着何夏棠,又慢悠悠的离开。
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我已经不在乎,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何夏棠没病了。
再怎么样,奶奶,也回不来了。
我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给酒店经理。
一条给结婚对象。
但内容,一模一样。
【明天的婚礼,改葬礼】
我撑着墙起身,抖着手推开那扇门。
白布盖过奶奶头顶。
就像掩上了我的前半生。
隔日。
婚礼当天。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
裴淮与何夏棠也做完服装妆造。
约定的新人上台时间早已过半。
裴淮频繁看表,终于开口。
“不等了,让司仪准备。”
很快,背景音乐响起。
裴淮牵着何夏棠上场。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
我披麻戴孝,一身白布。
手捧着遗像入场。
“裴淮,你说给奶奶留了位置。”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