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耐心淡了些。
“你不能因为我娶明月,就故意把自己变回以前的样子。”
原来我穿红色、露纹身、重新碰车,也只是为了刺激他。
在他的认知里,我的人生从来都绕着他转。
我没再解释,转身去拿桌上的文件。
谢珩却先一步看见了。
那是我刚取回来的户籍证明和婚姻登记材料。
他翻开两页,神情稍缓。
“你终于肯想通了?”
我伸手去拿。
“还给我。”
谢珩避开我的手,将材料递给助理。
“登记的事暂时不急。”
“明月和我的婚讯刚公布,你现在非要一个名分,只会让两家都难堪。”
我盯着他。
“谁说我要和你登记?”
他眉心一蹙。
很快,又像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这么说,是想逼我问你新郎是谁?”
“姜燃,这种把戏没有意义。”
他从助理手中拿回材料,放到我面前。
“私人仪式可以办。”
“婚姻登记不行。”
“你不喜欢那些规矩,明月替你承担谢太太的责任,你还是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样对谁都好。”
他说得坦荡,仿佛已经给了我天大的偏爱。
养父从里间走出来,脸色难看。
“谢先生,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女儿的话?”
谢珩没有理他。
他只看着我。
“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别仗着我纵容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明天搬去城南。”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时,他又回过头。
我正低头检查婚姻登记材料。
他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开走后,养父拿起那把钥匙,直接扔进垃圾桶。
“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将被谢珩碰乱的材料重新整理好。
最下面压着一张结婚登记预约单。
新郎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傅砚川。
我的手机恰好响起。
傅砚川只发来五个字。
“我到北城了。”
4
第二天,谢珩又让人送来一车东西。
珠宝、跑车、房产证,还有城南别墅的门锁权限。
助理站在修车厂外,语气客气。
“谢总说,他给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只要您今天搬过去,之前的事,他可以不再计较。”
修车厂门口贴着喜字。
几辆旧车被老师傅们擦得锃亮,车头扎着鲜花。
仓库里堆满宾客送来的礼盒,化妆师和摄影师正在里间核对第二天的时间。
助理扫了一圈,却像什么也没看见。
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我逼谢珩让步的新把戏。
养父让人把东西原封不动装回车里。
“告诉谢珩,我女儿明天结婚。”
“他的房子和股份,我们不稀罕。”
消息传回谢家时,谢珩正在陪姜明月试订婚戒指。
助理说完,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结婚?”
“是,修车厂已经布置好了。”
“傅家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谢珩沉默片刻,竟低声笑了。
“她三年前当众退过傅砚川的戒指。”
“现在把傅家搬出来,不过是想逼我着急。”
助理迟疑道:
“姜小姐连登记材料都准备好了。”
“材料能证明什么?”
谢珩淡淡打断他。
“她身边那些人,我都清楚。”
“展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傅家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让她进门?”
他说得笃定。
仿佛被他亲手毁掉名声的我,只能接受他给的位置。
“明天早上我去接她。”
“她把场面弄得这么大,我总不能真让她下不来台。”
婚礼当天,我天没亮便被养父叫醒。
化妆师替我挽起长发。
遮了三年的玫瑰纹身,终于完整地露在锁骨下方。
我没有穿传统婚纱,只换上一条红色丝质长裙。
腰侧别着一枚我夺冠时戴过的赛车徽章。
养父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悄悄转过脸,抹了下眼睛。
“到了别人家,受了委屈就回来。”
“修车厂虽然不大,但永远有你的地方。”
我握住他的手。
“爸,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我刚走到院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便停在修车厂门口。
谢珩推门下车。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喜字、院里的宾客和装饰好的婚车,脚步顿了顿。
很快,那点意外便从他脸上消失。
“闹够了吗?”
他走到我面前,将城南别墅的钥匙递过来。
“股份加到百分之十五,仪式也可以照常举行。”
“但明月需要谢太太的身份,登记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