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好,七天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后,我找出证件,开始收拾行李。
天亮前,我离开姜家,回了养父的修车厂。
母亲没有拦我。
她让佣人检查我的箱子,生怕我带走姜明月的首饰。
父亲停了我的副卡。
大哥说我是在闹脾气。
二哥警告我别在媒体面前乱说,免得影响姜明月的代言。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离开。
更没有人在意,那场所谓的意外险些毁了我。
第二天晚上,谢氏为新车项目举行庆功宴。
父亲命令我出席。
他说婚约虽然取消了,两家的合作却还在继续,我不能再让外人看笑话。
他们怕我不来,甚至找了十几个保镖“请我过去”。
等到酒店时,谢珩正在接受众人的祝贺。
他看见我,神情没有半点意外。
仿佛我肯出现,就证明我已经想通了。
“手臂还疼吗?”
礼服崩开时,我被暗扣划伤了肩膀。
伤口不深,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谢珩记得给我准备药。
却忘了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他带我进休息室,将一份新协议放在桌上。
股份从百分之三增加到了百分之十。
“你不满意,我可以再改。”
“城南的房子也重新装修过,你想要什么风格,都可以换。”
我看着他。
“我不签。”
谢珩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在生气?”
“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姜燃,你搬回修车厂,又故意不接我的电话,不就是想让我来哄你?”
他说得那么笃定。
好像我所有的决定,都只是为了向他要一个更高的价码。
我将手机放到他面前,点开那段录音。
谢珩只听了几秒,便按下暂停。
他没有慌,也没有否认。
“设计师不该把这个给你。”
“所以真的是你。”
“是。”
他承认得很平静。
“董事会不会接受你,姜家也不可能让明月受委屈。”
“与其等他们逼你退出,不如由我来安排。”
“至少这样,你还能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
“你毁了我的名声,还觉得是在保护我?”
“舆论过一阵就会平息。”
“但如果我公开和家里决裂,谢氏的股价、两家的合作,还有明月的代言都会受到影响。”
他说了那么多损失。
唯独没有算我。
宴会厅里忽然响起掌声。
谢母牵着姜明月走上台,当众宣布谢、姜两家的婚约将由她继续履行。
父亲满脸欣慰。
母亲激动得红了眼睛。
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站在姜明月身边,仿佛她才是姜家唯一的女儿。
姜明月端着酒走到我面前,第一次对我露出笑脸。
“姐姐,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阿珩说过,他不会抛下你。”
“只要你愿意接受自己的位置,我不会为难你。”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谢珩站在不远处,没有替我解释一个字。
他似乎在等我认清现实,主动回去签下协议。
我端起酒杯,朝他们遥遥一敬。
“恭喜。”
“她做谢太太,我做你见不得光的退路。”
“确实皆大欢喜。”
谢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后来听人说,我走后,他独自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
助理问他,要不要派人把我追回来。
他只说了一句。
“不用。”
“她肯来,就证明她舍不得。”
他大概以为,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为了那栋房子和百分之十的股份,主动回到他身边。
他不知道,我离开酒店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傅砚川预约结婚登记。
3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谢珩来了修车厂。
他进门时,我正趴在一辆红色赛车下面换油底壳。
听见脚步声,我滑出车底,和他四目相对。
谢珩的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扳手上,又落到我的衣服上。
红色工装背心,黑色长裤。
锁骨下的玫瑰纹身没有再遮。
他皱起眉。
“你又开始碰车了?”
“我的事,和你无关。”
我坐起来,拿毛巾擦掉手上的机油。
谢珩没有走。
他身后的助理将几个纸袋放在工作台上。
里面全是黑白灰的裙子。
“明月不介意你出席订婚宴。”
“但最近记者盯得紧,你别再穿得太惹眼。”
我看着那些衣服,忽然想起过去三年。
谢珩每说一句不喜欢,我便丢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丢到最后,连我都快忘了姜燃原本是什么样子。
“拿走。”
“姜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