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场绑架。
陆沉舟把我护在身后,被打断两根肋骨也没松手。
他说:“知意,你不用坚强,我会永远站在你前面。”
后来,陆沉舟依旧站在前面。
只是护住了苏小满。
顺便把我的真心踩成二维码。
谁路过都能扫一下,看看我有多可笑。
我把三块钱退给陆沉舟。
【陆总,铜价跌了。】
【还有三个月,代管协议到期。】
滚球吧,老娘不伺候了!
2
陆沉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九十七块。
【给你补点零花钱,闹够了回家。】
我差点气笑。
男人自信起来,确实不需要基本法。
我没收钱,转头通知裴氏财务冻结所有与陆氏共享的私人授信。
半小时后,秘书送来账单。
苏小满住的庄园、乘坐的飞机,甚至那顶九亿王冠,全部走了裴氏担保账户。
陆沉舟说他在养金丝雀。
养料却是从我身上薅的。
他这不是养鸟。
这是拿我煲汤,还嫌我不够鲜。
授信冻结时,苏小满正在云顶庄园直播。
她宣布将庄园改造成免费女子学校,镜头前全是山区来的女孩。
消息冲上热搜。
我若收回庄园,就会变成赶走贫困女孩的恶毒资本家。
我赶到现场时,苏小满正在鞠躬。
看见我,她脸色微白,立刻摘下王冠。
“裴小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陆先生送我的一切,原来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学校不开了,庄园我也会搬出去。”
苏小满强忍眼泪,转头安慰那些女孩。
“没关系,姐姐再想办法。”
直播间瞬间炸了。
陆沉舟拨开人群,将外套披在苏小满肩上。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发怒。
只是用那种我最熟悉的温柔语气哄我。
“知意,别任性。”
“小满筹备了三个月,这些孩子也等了三个月。”
“你想要庄园,我可以再给你买。”
我望着陆沉舟。
“那本来就是我的。”
陆沉舟轻轻握住我的手,像过去每次哄我那样,拇指缓慢摩挲我的手背。
“听话。”
“你有整个裴家,少一栋庄园不会怎么样。”
“小满不同,她好不容易才证明自己不是依附我的菟丝花。”
陆沉舟声音越温柔,每个字就扎得越深。
苏小满红着眼阻拦。
“陆先生,别逼裴小姐。”
“她从小失去母亲,可能特别害怕别人抢走她的东西。”
“我吃过苦,搬出去也能活。”
几句话,苏小满是坚韧善良的灰姑娘。
我是心理扭曲的恶毒千金。
陆沉舟心疼得眼神都变了。
再看向我时,只剩失望。
“裴知意,我一直以为你骄纵,但不至于刻薄。”
“你出生就在罗马,何必堵死别人的路?”
我抽回手。
“用我的钱铺路,再骂我挡路。”
“陆总,你这算盘打得挺响,珠子都崩我胃里了。”
陆沉舟眉心微蹙。
“小满的项目,我会负责。”
我让律师将担保协议递给他。
陆沉舟看也没看,直接签下名字,以陆氏股份承担全部债务。
苏小满扑过去按住合同,哭得克制又漂亮。
“别签。”
“我不值得你赌上陆氏。”
陆沉舟替苏小满擦掉眼泪。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那眼神太深情。
十七岁那年,陆沉舟替我挡刀时,也这样看过我。
只是故人心易变。
回忆再美,也不能拿去办理售后。
苏小满经过我身边时,声音轻得只有我们能听见。
“裴小姐,陆先生知道会付出代价。”
“可他还是签了。”
“你看,不是他不会爱。”
“只是他舍不得让你赢。”
我摘下订婚戒指,扔进募捐箱。
“既然陆总热衷公益,这个也捐了。”
陆沉舟脸色骤沉。
“裴知意,别拿婚约开玩笑。”
我看着他。
“陆沉舟,我没开玩笑。”
“以后你爱养什么雀养什么雀,养秃鹫我都给你鼓掌。”
当晚,解除婚约的文件送进陆氏董事会。
陆沉舟看完,当众扔进垃圾桶。
朋友问他要不要追。
陆沉舟垂眼摸着空荡荡的无名指,嗓音依旧笃定。
“不用。”
“知意脾气大,胆子却小。”
“天亮之前,她会回来捡。”
3
不久后,陆沉舟等来了云栖剧院的律师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