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捐钱是恶毒。
捐了命，估计还能领一张电子功德证书。
我拔掉输液针，带着律师赶到记者会。
母亲的嫁衣陈列在玻璃柜中。
我差点被气笑。
真是山猪吃细糠，吃完还给糠办了个发布会。
我让律师出示产权证明。
“礼服不捐。”
“录音是假的。”
苏小满怔住，随即当众打开玻璃柜。
她脱下外套，露出身上的伤痕，双手捧着嫁衣跪到我面前。
“裴小姐，对不起。”
“是我太贪心。”
“我以为裴夫人帮助过那么多女孩，也会愿意借我一点光。”
“可遗物是你的，你不愿意，我怎么配强求？”
记者的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陆沉舟从人群后走来，脱下西装，盖住苏小满的肩膀。
他没有斥责我。
只是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耐心哄劝。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
“昨晚没先救你，是我不好。”
“可小满有严重的创伤应激，我晚一步，她可能会死。”
我望着陆沉舟。
“那我呢？”
陆沉舟轻轻捧住我的脸，眼底甚至有心疼。
“你不会。”
“我的知意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倒下？”
“再退一步，好不好？”
“发布会结束，我陪你回家。”
陆沉舟说得那么深情。
像是真心爱我。
可陆沉舟每爱我一句，就要我割一块肉给苏小满。
我累了。
“陆沉舟，我母亲已经死了。”
“她留下的东西，不负责治苏小满的病。”
陆沉舟眼底的温柔终于冷了。
“所以你一定要毁掉一千多个受助女孩的希望？”
“你总说珍惜母亲，可除了拿死人压活人，你还会什么？”
四周骤然安静。
我看着这个曾在母亲病床前发誓会照顾我一生的男人，忽然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心死透以后，原来这么清净。
我的私人飞机升空时，云层被夕阳烧得通红。
我注销所有共同账户，换掉私人号码。
最后删除了那份《铜丝雀饲养守则》。
手机弹出提示。
【确定永久退出？】
我按下确定。
铜丝雀要飞喽，再不飞就要被腌入味啦！
5
我按下确定的同一秒，陆氏总部警报大作。
技术库封停，海外结算中断，三家银行同时要求补充担保。
陆沉舟赶回公司时，会议室已经乱成菜市场。
他只扫了一眼报表，便接管指挥权。
“启用备用系统，抛售我名下两处产业补保证金。”
“股价开盘前，谁敢把消息漏出去，直接滚。”
两个小时后，陆沉舟亲手修复核心参数，暂时保住百亿项目。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小满却红着眼摘下王冠，把黑卡和庄园钥匙放到陆沉舟面前。
“陆先生，都还给裴小姐吧。”
“我可以向媒体解释，是我不懂事，抢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裴小姐那么爱你，做到这一步，不就是想让你选她吗？”
陆沉舟揉了揉眉心，将王冠重新放回苏小满手里。
“她不是针对你。”
“小满，知意从小被宠坏了，闹起脾气没分寸。”
苏小满咬住唇。
“可是陆氏那么多员工怎么办？”
“裴小姐用他们逼你低头，她心里真的有你吗？”
陆沉舟脸色微沉。
苏小满立刻摇头，慌张得像说错了话。
“我不是挑拨。”
“我只是心疼你。”
“算了，裴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做什么都有资格。”
资格。
这个词被苏小满说得又轻又软。
好像我仗着婚约，拿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陆沉舟没再说话，连夜回到我们住了七年的房子。
衣帽间空了。
母亲的照片、我的胃药、那只缝了三次的旧兔子，全都不见了。
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清单。
陆沉舟送我的珠宝，一件不少。
就连十七岁那年，他用第一笔奖金买给我的廉价发卡，也装在盒子里。
陆沉舟拿起发卡，指节一点点收紧。
那年下大雨，他冒雨跑过半座城，把发卡别进我头发里。
“知意，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花。”
后来陆沉舟赚了很多钱。
给苏小满花起来，也确实一点不心疼。
助理小心询问：“陆总，要查裴小姐的航线吗？”
陆沉舟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半晌才冷笑。
“不用。”
“她带走的都是自己的东西，证明她还在等我去接。”
助理没敢提醒陆沉舟。
真正想被接回来的人，不会连胃药都带走。
陆沉舟翻开代管协议。
还有三个月。
只要协议没到期，我就无法完成裴氏核心资产重组。
陆沉舟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