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却已经替我认了罪。
墙上的时钟走到九点。
电梯抵达顶层。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陆沉舟紧绷了一夜的眉眼终于舒展。
他站起身,亲手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又将戒指攥进掌心。
脚步停在门外。
陆沉舟唇角微扬,嗓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宠溺。
“知意,过来。”
“闹到这里,也该够了。”
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
来人却不是我。
裴家失踪多年的首席律师沈砚走进会议室。
沈砚身后跟着十二名海外信托代表。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裴知意呢?”
沈砚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我空着的位置,将黑色文件箱放上桌。
箱锁弹开。
沈砚取出一份盖执行章的文件。
8
沈砚把文件推到陆沉舟面前。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执行章鲜红刺目。
陆沉舟没有翻开,只盯着沈砚。
“裴知意在哪?”
沈砚笑了一下。
“陆总,这句话不在今天的议程里。”
陆沉舟眸色冷下来。
“我问你,她在哪?”
“裴小姐去哪儿,似乎不需要向前任未婚夫报备。”
前任两个字落下,陆沉舟搭在桌边的手猛地收紧。
苏小满脸色发白,急忙起身打圆场。
“沈律师,您别刺激陆先生。”
“裴小姐只是在气头上。她那么爱陆先生,不会真的解除婚约。”
沈砚终于看向苏小满。
“苏小姐对别人的感情,倒是比对自己的账目更了解。”
苏小满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是希望他们好。”
“如果裴小姐愿意回来,我马上离开。”
沈砚没接她这杯绿茶。
他翻开裁定书,逐条宣读。
陆沉舟擅自使用我的私人授信,为苏小满购买王冠、庄园及私人飞机。
未经资产所有人授权,处置裴家财产。
在代管期间损害委托人核心利益。
任何一条,都足够提前终止代管协议。
何况陆沉舟三条集齐。
这不是集卡。
是集齐以后原地出局。
陆氏董事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沉舟却冷静得可怕。
“所有资金我会补齐。”
“知意不会因为钱解除婚约。”
沈砚把第二份文件放下。
“婚约解除公证。”
“裴小姐登机前亲自签署,即时生效。”
陆沉舟终于拿起文件。
签名是我的。
指纹是我的。
日期也是我离开的那一天。
他一页页翻,像要从里面找出一条可以推翻的漏洞。
没有。
我甚至放弃了对陆氏未来收益的分配权。
干净得不像赌气。
更像处理一笔已经烂透的投资。
苏小满咬着唇,小声安慰。
“陆先生,裴小姐就是太骄傲了。”
“她把手续做得这么绝,也许只是想让你低头。”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女孩子嘛,嘴上说不要,心里还是希望有人哄。”
陆沉舟像抓住了什么。
“把手机给我。”
电话拨出去。
机械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不是拉黑。
是注销。
陆沉舟又登录代管系统。
屏幕弹出红色警告。
【授权已终止。】
陆沉舟的名字,从裴家资产管理人一栏消失。
沈砚打开黑色文件箱。
里面是陆沉舟替我保管三年的印章、股权证书和银行密钥。
他曾说,这些东西太重。
我不用学着一个人扛。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人替你撑伞的时候,也可能顺手拿走你开门的钥匙。
沈砚收回所有文件,语气平淡。
“从现在开始,陆沉舟先生不再拥有裴氏任何权限。”
“还有,裴小姐让我转告陆总一句。”
陆沉舟猛地抬头。
沈砚一字一顿。
“代管结束。”
“感情也结束。”
“请陆总别再浪费她的人生。”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