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不关张姨的事，可能就是最近天气转凉，有点着凉了。”
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我甚至不敢去医院。
我怕。
我怕一检查，那个可怕的猜测就变成了现实。
到时候，我该怎么跟赵东山解释？
他会相信我吗？
一个口口声声说不能生育的男人，他会相信自己的妻子，在没有出轨的情况下，怀上了孩子吗？
我不敢赌。
我和赵东山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我用我的青春和婚姻，换来了我爸的命，换来了我们家后半辈子的安稳。
这场交易的基础，是信任。
而现在，这个突然可能到来的孩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信任炸得粉碎。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色发白。
我瘦了，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重。
赵东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扔下矿上所有的事情，专心在家陪我。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
他把我圈在怀里，声音里满是焦虑，“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把你绑到医院去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溃。
或许，我应该相信他。
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
但这份侥幸心理，很快就被我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给击得粉碎。
那天是周末，婆婆雷打不动地过来“视察”。
一进门，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X光一样。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金丝雀嘛，怎么几天不见，就蔫巴成这样了？”她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沙发上一扔，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喊了声：“妈。”
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翘起二郎腿。
“我可听东山说了，你最近又吐又不想吃饭的，怎么，怀上了？”
她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姨端着水果的手停在半空中，赵东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妈！你胡说什么！”赵东山低声喝道。
婆婆冷笑一声，眼皮一翻，直接无视了她儿子，继续对着我开火：“我胡说？我看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怎么，进我们老赵家的门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开始装病博同情了？我告诉你林晚，别跟我来这套！我们老赵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能断了香火！东山他身体不好，这事大家都知道，你既然嫁进来了，就该安分守己！别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往我心窝里捅。
“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把自己当凤凰了！”
这句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我能听到的刻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我猛地推开赵东山，再次冲进了卫生间。
身后，传来婆婆不屑的冷哼和赵东山愤怒的咆哮。